[兽之国度]第十二章:兽迷征服匹兹堡
一族狮子、一簇鱼群和一众短吻鳄……作为拥有动物身份的人,兽迷们也该有一个专门量词。
我提名“兽聚”。毕竟,那是我们相遇的地方。那些参加1989年“第零聚兽会”的65位兽迷?与2015年参加全球兽聚的45000名兽迷相比,这仅是沧海一粟(由于不是所有展会都在兽基百科上公布了他们的总出席人数,所以这是一个大概数。需要扣除一人多次参展的数字,毕竟我自己每年也去个两三次)。其中很大一部分——约35000名兽迷聚集在北美举行的40多个兽聚上,从内华达州的里诺展(Reno,“最大的小兽聚”)到加拿大的埃德蒙顿展(Edmonton),这11个兽聚吸引了成千上万的兽迷参加。兽聚也已在欧洲、澳大利亚、新西兰、日本、台湾、菲律宾等地举行,这份名单还在延长。(仅提几个:" Confuzzled "[英国],"Eurofurence"[德国],"Furtastic"[丹麦]、“Futerkon”[波兰]、“Rusfurrence”[俄罗斯]、“WUFF”[乌克兰]、"Zampacon"[意大利])
世界上规模最大的三个兽聚都在美国,也就是Furry的诞生地。它们是圣何塞的“悠远混沌”兽展,芝加哥郊外的“全美中西部兽祭(MFF)”,以及其中最大的一个:匹兹堡的Anthrocon兽展。(全美中西部兽祭正在接近Anthrocon创下的世界上最大的兽聚记录:2016年MFF吸引了7075位兽迷参加,而Anthrocon则为7310位)
7月的这个下午,匹兹堡市中心的气温高达82华氏度。虽然在阳光下感觉更热,但仍有数百人聚集在大卫·L·劳伦斯会议中心前的街道上。这条街道穿过巨大建筑下的一个隧道般的空间,数百位更聪明、酷炫的人们在人行道上排队,或坐在保护建筑的混凝土支柱上。
他们在等一场游行——Anthrocon兽装游行——的开始。在过去,只有参展的兽迷才能观看这个活动,而这个活动直到今天都未在除会展中心之外的地方举办过。人群中许多人举着黄色的牌子,上面写着“我?”——带爪印的心形图案——“Anthrocon”,牌子是兽聚志愿者分发的。
当第一批“穿毛者”出现时,人群开始欢呼起来:一只狐狸在铙钹上敲出行进的节奏,著名的棒球场吉祥物圣地亚哥鸡(San Diego Chicken,今年的贵宾之一),随后是两只老虎、几条龙、一只北极熊和一只绿白相间的哈士奇。(哈士奇和它们向上卷曲的茸茸尾巴在犬类兽人中很受欢迎)
紧靠他们身后的是一位圆脸绅士。他一头浓密的黑发,一侧戴着一个卷线耳机,拿着一个大扩音器,穿着白大褂。外套的背面是一幅画,画的是一个疯狂的男人在工作台前弓着背操作一个巨大的古董电机,四周火花飞舞。画的边框上写着“疯狂科学家联盟/本地# 3.14”。大约1400名穿毛者将追随他的脚步,但与此同时,他将扩音器举到嘴边,开始讲话:
“谢谢你,匹兹堡!这都是为你准备的!这是我们回报您的方式,聊表我们的感激之情。”
女士们,先生们,各位兽人朋友,来见见卡戈叔叔(Uncle Kage)。
卡戈叔叔,在我们的“现实生活”中则是山姆·康威,一位迷人的绅士。几年前,我请求就他的兽迷事业采访他。我们是在费城第30街火车站的一家酒吧里认识的。康威会拿着几杯酒中的其中一杯,在我们聊天时,他会边喝酒边解释他不寻常的兽设,以及他是如何成为兽迷公众形象的。
“我一直很喜欢动画片,”他边喝边说。放学后我会跑回家看他们。那些形象引起了我的兴趣。兔八哥很酷——这个世界上没任何人不这么想。在某种程度上,他们对我来说是真实存在的,他们是很酷的朋友。我周围的大多数孩子都脑死了。在刺激智力上升的体育运动中,我没步他们的后尘。我从卡通片中学到的东西比任何东西都多。”

“在1989年的‘世界展’上,我看到一个摊位上面写着‘兽圈’(Furry Fandom)。‘毛茸茸的粉丝圈?那是什么鬼东西?’出于好奇,我去看了看。他们有漫画,包括一本叫《反照率》的漫画。我飞快地翻了翻——我第一次看到了不有趣的“有趣动物”。我从小就被灌输这样的思想:‘当你看到一个(滑稽的动物)卡通人物时,(在下一页)钢琴就会倒在他身上。’我翻开一页,没有钢琴,他的胸部被激光枪击中,他的未婚妻抱着他抽泣。我迷住了。”
“这是古早的事情了,那时兽圈才刚刚开始成型。我很感兴趣,所以我买了(漫画和其他一些杂志),然后我又去一家漫画书店买了一些更严谨的“有趣动物”漫画。我看到了《猫舞娘奥马哈》。它很有趣,但它的叙事方式我不是很喜欢。我更喜欢当时发行的酒井斯坦(Stan Sakai)的《兔良神保(Usagi Yojimbo)》。兔良对我来说就像是精神棺材上的钉子,会让我忘记现实世界。”
“我一直很喜欢日本导演黑泽明的作品,甚至在我知道他是谁之前就是这样的了。这似乎跟他电影的故事叙述和艺术性有些关系。我在大学的时候看过《影武者》,它让我大吃一惊,它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电影之一。兔良神保这角色本可以出现在黑泽明的电影中,但碰巧是日本封建社会英雄故事中的动物。我特别记得我对其中的“蛇樣(Lord Hebi)”很感兴趣,他是反派的副手,又碰巧是一条蛇。我开始意识到角色的名字反映了他们的物种——Usagi在日语中是兔子的意思。斯坦的一些兔良故事会让你流泪。”
“1991年,我获得了博士学位,并从佛蒙特州被送到芝加哥南部去做博士后项目。我在宾夕法尼亚州的农田里长大,在新罕布什尔州的山区完成了我的研究生工作,我以前住在佛蒙特州,而现在我独自一人住在大城市里。它一点也不像《芝麻街》,而更像《Q大道(Avenue Q,一个百老汇成人木偶音乐剧)》。我很快就发现我不适合当个城里人——我住在瘆人城市里的可怕公寓,我讨厌我的工作——我非常痛苦。我没有真正的朋友,我也不打算走出那扇公寓大门。这项工作完全是科学,我的同事都是化学家。大部分人不敢说话,因为我们老板是个喜欢挑拨离间的暴君。那个工作环境有毒,我非常非常不开心。
“大约在我被‘判刑’后一个月,我还是对某人透露了一点点正在撰写的论文,为了‘回报’我,他给了我一串代码,让我可以在我那台蹩脚的小电脑上打字——‘远信网1.3’等等等等。那时的互联网还处于早期,你得使用IP地址连接到一个网站。我就连上了一个叫FurryMUCK的网站,然后就立刻沉浸在一个基于文本的世界里。我是《龙与地下城》的老玩家,所以基于文本的东西对我来说很好——我不需要像现在的孩子们那样还需要图片。”
“FurryMUCK里住着动物,还是拟人化的动物。在《龙与地下城》中,扮演一种动物并以这种动物的身份生活是我所熟悉的理念。在这里,人们可以像动物一样相互交流。这有点像卡通,一个严肃的卡通世界。我们有一只水獭,它有蹼的手爪在冬天总是很冷,因为它不能戴手套。他可以戴连指手套,但那样的话他就不能操纵他拥有的任何东西。我还记得它的一些抱怨。他在河边有个家,就像兔八哥一样,在一个地洞里,地板上铺着毯子,还有有台电视机和音响。我被它吸引住了,于是幸福地迷失在了这个世界上。再然后,在网上终于有了可以联系的人一起玩。我很快就遇到了一只名叫卢安阿(Luagha)的独角兽。一番交流后我知道了他的名字叫罗恩。更巧的是他就在我就读的芝加哥大学管理咨询台。”
FurryMUCK论坛让卡戈叔叔从此走上了成为终身兽迷的道路。甚至在他发现兽圈之前,他就有一些与动物的独特互动,这影响了他后来作为兽迷的天性。
“我曾经和一只狼睡在一起(别想太多,只是普普通通的打盹而已)。在我毕业后和去芝加哥之前的这段时间里,我在猛禽中心实习过。实习生们都住在一间小木屋里,或者说,一间小平房。(有一次)一些来自科罗拉多州狼港的人来拜访我们,他们带来了一些教育用的狼。其中有一只小狗——一只110磅重的小狗,它的下颚能剪断我的上臂,就好像我的手跟玻璃做的一样。我们让他们睡我们的双层床,因为他们是我们的客人。而我们整晚都睡在睡袋里。小狗幸福的咬着她最喜欢的玩具——一只鹿腿。我躺在地板上,看着她,突然....谁知道动物脑子里在想什么呢?她停了下来,低头看着我。她扔下鹿腿,从床上跳下来,开始在我脸上嗅来嗅去。她决定宁愿睡在我身上也不愿睡在床上。她转了三圈,然后扑通一声!——110磅直接压在了我身上。我就那样躺了一会儿,当我想翻个身的时候,她开始‘呜呜’的叫。好吧,好吧,没问题。她的监管人当时还在看着她:‘这也太可爱了吧?她喜欢你。’”
“四点半,狼醒了,饲养员把它们带到外面去遛弯。外面有雾,我向窗外望去。我能看见雾中的狼群,它们开始嚎叫。”
“这是一个神奇的时刻。我在FurryMUCK上还没有自己的动物身份。我开始想,‘也许我该有只狼兽设,狼很酷。’我曾尝试过狼人这个角色。但这真的不是我想要的,还有那儿已经有大约五十只狼了。”
“当我加入FurryMUCK时,我想要一些独特的、别人没有的东西。我买了一本用过的《彼得森·菲尔德北美州哺乳动物指南(Peterson Field Guide to Mammals of North America)》,坐在电脑前翻看。我从A开始,大食蚁兽(ant bears)之类的,然后是獾,熊……翻每一页时我心里就默念‘我,我’,但每一次都不是我。(我考虑过土狼),但(FurryMUCK)已经有八只土狼了。狗、鹰、狐狸——有多少只狐狸在线来着?四千!好吧,不是狐狸。G行……”
“就在那时,我的眼角看到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于是我抬头看了看电脑屏幕——从上面爬过去的,是你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大、最丑陋、最黑、最油腻的亚洲蟑螂。这东西就像日本恐怖电影里的怪兽。它爬到了显示器中间。我猜它察觉到我在看它,就停了下来。我是个乡下男孩,我吓坏了。当时我一直在尖叫。在电视里,你只要关掉开关,他们就没了,但这可是现实世界!大白天!我拿起书就朝他挥舞——‘嘘,嘘,走开,走开!’。但这个小杂种只是转过身来,面对着我,竖起了它的腿。我盯着它,心想,天哪,这只小蟑螂真有胆量!”我的恐惧渐渐消失,变得迷人起来。我拿了一个玻璃杯和一张纸,把他推向玻璃杯。他不愿地走了进去,瞪着我。
“就在那时思维的车轮开始转动。记得黑泽明电影《影武者》吗 ?巧合的是“影舞者(Kagemusha)”中的“musha”发音很像日语单词“mushi”,而后者的意思是“虫子”。我突然有了一个启示:这个小角色,这个武士蟑螂——“影武者”——“影武虫(Kagemushi)”!
“我创造了Kagemushi,给了他武士盔甲、两把武士刀和其他一切东西。他成了我的FurryMUCK角色。他很快一举成名——毕竟以前没人见过蟑螂角色。”
“在网上,他会请求某个好心人把他抱起来,放在他的肩膀上,这样他就不会抬头看着每个人,然后他会泰然自若地坐在那里,就像一个缩小版的三船敏郎(Toshiro Mifune)。人们被这句话迷住了。即使他只是我的角色,他们也会叫我“影武虫”,或者“卡戈”——因为Kagemushi有太多音节要说了。”
“我在网上和一只水獭成了朋友,他一直在跟我唠关于‘聚兽会’的事儿。(还提出让我住他们的酒店房间里)。但问题是,那次兽聚是在加州举办的,我买不起300美元的机票——那差不多是我一个月的工资。于是我就…唉,我确信我会为此下地狱,即使我已经坦白了我的罪行。你知道我这辈子从没对我母亲撒过谎的。但我那次还是打电话给我亲爱的、圣洁的母亲:‘妈,我想去加州参加一个‘会议’,但伊顿教授说他不会给我付旅费。’从技术上讲,这是绝对正确的说法。我妈没有问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会议,她给我寄了钱,我买了机票。”
“水獭说有些人在兽聚上穿兽装,但我没有装,我穿什么好呢?唯一能让我与众不同的只有我的实验服,所以我穿着它去参加了兽聚,因为它看起来比一件破旧的t恤更专业。这就是我在‘第三聚兽会’上的装扮了。”
“那是92年,我平生第一次参加兽聚——那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哦,天啊,(那里有很多穿毛者,人们不必再为白天抓紧录片再等到晚上回家慢慢欣赏而感到内疚。人们崇拜怀尔·e·郊狼(Wile E. Coyote)的科学天赋。我遇到了之前在FurryMUCK上一起聊过天的人:‘你是凯利(Kelly)?’,‘哇,你是提姆伯(Timber)!我还以为你是个大耳朵大高个儿呢。’”
当我们在等待康威的下一杯酒时,我问他成功的秘诀是什么——是什么让他从一位兽迷变成了当下兽圈的代言人。
“我想它始于1995年的‘第六聚兽会’,它在圣安娜约翰韦恩机场对街的一家酒店举办。我在大厅的时候,有点这样的感觉…”,康威将身子倾向我的录音机前,解释说:“我现在正举着我的酒杯,”然后继续讲他的故事。
“我是个糟糕的酒鬼——我声儿大,我很健谈。我和科林·弗里斯兰蒂(Colin Frisanti)坐在一起,他是一位兽人艺术家,现在是一名专业厨师,还有其他几个我在网上认识的人。我当时正在讲一个故事。我很确定我是在吐槽之前在阿肯色州为一个我讨厌的女人工作的那段往事。我不由自主地注意到人群在聚集,规模越来越大。我在高中和大学都演过戏——我演戏很有天赋——于是我开始对着人群表演,做手势,对着人们的脸大吼大叫。”
“当我讲完故事的时候,每个人都鼓起掌来。科林抓住我的袖子说:‘卡戈叔叔,再给我们讲个故事吧。’这就是它开始的地方。”
“那之后剩下的我就记不清了。展会结束后,我回到家,突然收到一封来自‘聚兽会’主办方的电子邮件:‘你明年还愿意来参加这个活动吗?’
“做什么,抱怨我的工作吗?”
“‘是呀。’”
“我经常去展会——我总是坐在观众席里,抬头看着其他组员。‘好吧,如果你们真的没办法征集到足够节目的话,那我来吧。’第二年,他们在大厅里给了我一把椅子。人群开始出现,而我做的只是喋喋不休。”
“下一年,也就是1997年,在‘第八聚兽会’上,我遇到了一位穿毛者,他在网上被称为‘参宿七(Rigel)’。他说他在策划一个同年晚些时候在纽约东部举行的奥尔巴尼Anthrocon,问我是否愿意参加。”
因此,卡戈叔叔的“脱口秀”成为了一个固定节目,最终发展成为世界上最成功的兽聚(他成为了兽人世界里最知名的人物之一),但在那之前,Anthrocon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崔西·奈(Trish Ny)有一些“毛茸茸”的东西要卖。在费城科幻展的交易间里放一张桌子再好不过了,但在1994年,他们都已经说了。对于这个老套的传统主流科幻小说展会来说,它会接纳大量兽迷在十一月聚集吗?难道展会把这些兽迷当作二等动物,拒绝给他们分配公平的份额吗?
事实上,虽然费城科幻展接受了兽迷,但他们并没有平等对待兽迷(至少是兽迷经销商)。他们把位置留给了前几年就来到这的老牌经销商,给新摊主留下的地方很少,甚至根本没有。这没有任何区别。如果奈不能在费城科幻展上拥有一个经销商的席位,她就会自己开一个展会,而它则会有很多经销商位。
到了11月,费城科幻展有对手了。就在亚当马克酒店(Adam's Mark hotel)的山下,假日酒店(Holiday Inn)正在举办纽约的“不思议兽聚”(Furtasticon)。据兽迷历史学家弗雷德·巴顿(Fred Patten)说,东海岸的第一个兽聚吸引了大约230人,这些兽迷(多亏了纽约为费城科幻展的徽章持有者提供的免费入场券)把他们的时间花在了迷你兽聚和山上的大型兽聚上。
说实话,“不思议兽聚”并没有太多新鲜东西:一个小经销间,容纳着奈和其他十几个兽迷摊主,还有一个活动室,提供有限的节目环节。但是奈在短时间内就把兽聚办的很好,结果是令人印象深刻的,足以明年再次尝试。然而这一次,纽约的展会将独立存在,而不是作为附近主流展会的附庸。
1995年10月13日,在新泽西州纽瓦克机场附近的假日酒店,“不思议兽聚”重生为“聚兽会·东(ConFurence East)”这个名字是由马克·梅利诺和罗德·奥莱利提供的,他们友善地将他们在西海岸举办的兽聚名称借给了奈。它也是一个大成功,吸引了数量可观的449位兽迷,易手价值近1.1万美元的兽人艺术品,让艺术家和买家都很高兴。与此同时,展会还募捐了1000美元给奈最爱的慈善机构:一个印第安纳州的狼群保护区,这让她和狼们都很高兴。
但人们还是听到了最初的不满之声。在一些人看来,崔西似乎有意让“聚兽会·东”成为“女王的兽聚”,不愿授权或接受来自拥有更丰富办展经验的人的建议——她会以一种不那么官方的方式拒绝。
“当崔西在组织‘聚兽会·东’时,我做了一些调查,”近20年后,第一代东海岸兽迷米奇·马梅尔(Mitch Marmel)还记得自己的经历:“酒店房价,房间大小之类的。我把它打印出来,用电子邮件发给了她。”在(手上)没有那封几十年历史的邮件的情况下,马梅尔向我解释她的回复:‘那些东西不好,我们得按照我的方式来做。’(结尾的落款)不是一句“谢谢”,而是非常粗鲁的‘滚蛋,去死’。她疏远了很多原本可以帮上大忙的人。”
还有一些人认为她是一个严厉的规则制定者,妨碍了他们享受轻松和愉快。一位去过现场的兽迷给出了他的评价:
“除了酒店餐厅发生的几起食物中毒事件,所有人都玩得很开心。嗯,几乎所有人。似乎有一些人想在酒店里恶作剧,而崔西有时(或至少试图表现的)很严厉——这是她第一次住酒店,她希望一切顺利,这样明年她可以再试一次。她对一些恶作剧者的态度非常不好(也许比她应该的态度更不好一些,我不知道),还有一些人因为她扰了他们的兴致而感到沮丧——崔西树立了很多敌人。”
1996年,“聚兽会·东”向西移动了453英里,来到了克利夫兰——崔西的家乡。吉姆·格罗特(Jim Groat),我们在书中早些时候见过的那个聪明家伙,正在计划他的一个“喷彩摩斯暗杀”恶作剧——他和朋友们会把一个“幸运的”受害者埋在几罐粘粘的东西下面。
自由奔放的格罗特对奈的固执作风感到恼火。根据些许(其叙事风格倾向于戏剧性)当计划好的恶作剧开始攻击崔西时,“她站在椅子上直视着我的眼睛,开始说话:‘任何人被发现在酒店里玩‘喷彩摩斯暗杀’不仅会被罚款和被起诉破坏,还要支付清理费用。’”
我最近问格罗特,他是否认为崔西说得有道理。“她知道我在玩那个,她不喜欢我组织他们这个事,他们是一个巨大的成功。”
一位不像很多人那样对奈怀有敌意的兽迷提供了一个不同的视角:“崔西犯了一个不可原谅的错误,他发现(从酒店经理那里,他从几个员工那里听到了这件事,而那些员工则是听过几个人谈论它),会有一个‘喷彩摩丝暗杀发生在走廊外的艺术展览上。旅馆刚铺了新的大理石地板,还没有密封好,而酒店经理不想在他昂贵的新大理石地板上出现红色、粉色和绿色的潦草字迹。他和崔西走进经销间然后告诉大家不会有‘喷彩摩斯’恶作剧,而‘抓住崔西’小队认为崔西在窥探他们,让这个展会变得无趣。”
“抓住崔西”小队?显然如此。尽管在11月遭遇了一场意想不到的暴风雪,但还是有五百多位兽迷参加了展会。全部50个经销商的桌子前都坐满了人,价值超过12000美元的毛皮艺术品和商品被售出——没有一个能阻止谣言以及四处散播的虚假信息,其中一些信息来自大会自己的互联网聊天室。(“崔西把所有的钱都拿走了慈善捐款…她给了他们钱,但用她自己的名字注销了一笔税款....这个展会跟座鬼城一样…经销商都比兽迷多…”)
尽管如此,“聚兽会·东”的“大二学年”很成功。展会结束时,纽约宣布大会将于明年以及之后的几年里回归克利夫兰,但是会用一个全新的名字:“多兽会(MoreFurCon)”。
但是谣言并没有止于智者。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它们从1996年到1997年的转变,他们的刻薄和数量都在直线上升:“崔西从未支付过酒店费用…从不付钱给艺术家…经销商的销售情况很糟…”“抓住崔西”小队全副武装,其中一些人计划召开一场“比这个兽聚意义上令人遗憾的借口要好十倍”的展会。
1997年2月,崔西·奈放弃了:不会再有“多兽会”了。她在alt.fan.furry留言板上宣布了自己的决定,其中写道:

“有些人在撕裂我的灵魂。谣言一出又一出……竞争的感觉在上升,并到达了恶意的边缘。它应该是有趣的才对。这不是一个容易的决定。但压力和愤怒在我体内积聚。这影响了我的家庭生活和健康。如果要在我的家庭和这个兽聚之间做出选择,我肯定我已经做出了这个你们所有人都会做的选择。”

崔西的声明在网上引发了一些恶意的回应。一个兽迷在评论区数出了“一些‘好极了!’,一个‘真有上帝存在啊!’,然后还有人唱着‘叮,咚,那个女巫死了。’”
确实有一个“抓住崔西”的小队,而且他们抓住了崔西。这个小组中有几个人参与了定于7月举行的奥尔巴尼Anthrocon,其中一些人私下向朋友承认了此事。一个被称为“DACC”的兽迷员工享有——名副其实的享有——在网上忍不住吹嘘自己大量钓鱼引战的声誉:”

“我回来了……其中一个倍感自豪的人说,他们把自己的工具箱里的一些东西扔进了崔西·奈的机器里。那些不喜欢的人,嗯…来咬我啊。她需要休息,任何有半点脑子的人,只要不为失去内部饭票而难过,都知道该怎么做。对于那些没脑子的人嘛…嘿(,你懂的)。”

7月6日,星期天,第一次奥尔巴尼Anthrocon以一场剖析会议结束。员工和与会者在会上讨论哪些措施有效,哪些需要改进。一位在场的兽迷特别提到了一个时刻:
“我记得最清楚的是周日的会议。我不知道是谁说的,但直到今天,我都想和他们好好握握手:‘我们不介意乔·奈(崔西·奈的丈夫)出现,我们只是希望他能把狗留在家里。’整个房间的人都笑了。这应该能说明一些事情了。”
是的,确实。
山姆·康威接受了“参宿七”邀请,参加了奥尔巴尼Anthrocon开幕式。“奥尔巴尼离我(在费城郊区的家)只有四个小时路程,所以不管怎样,我还是去了。”
康威是参加这次新兽聚的大约500名与会者之一,他在酒店的泳池甲板上进行了他的“故事时间”(其他的节目包括现在已成标准的兽聚活动,比如为治疗犬筹集了2200美元的慈善拍卖,一场兽装舞蹈,以及兽迷历史学家弗雷德·巴顿推测的第一次兽装游行。[《兽圈聚会,1989-2015》,麦克法兰公司2016年出版])。他很快就发现展会的幕后操控者开着一艘不够严谨的船:“艺术品拍卖原定于下午一点开始。但过了一刻钟,我们还在等拍卖商的到来。最后,一个工作人员试图自己开始主持这场拍卖。这个可怜的孩子吓坏了——当我看到他时就知道他在舞台上很紧张。他结结巴巴,口齿不清,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观众都在翻白眼,‘我们来这儿干什么?’
“在科幻圈里,我很享受一些最棒的业余拍卖师表演。我喜欢看着他们。而与此同时,这个可怜的家伙都快要崩溃了。我再也受不了了。我走到他面前:‘我能试试看吗?’然后我引导我见过的一个拍卖商。成功了,有人出价。那个人说,‘就你了!’我以前从来没有主持过拍卖,这太令人兴奋了——我的上帝,人们真的对此做出了回应!”
康威天生的笨拙,他娱乐观众的轻松自如,以及他在必要时的主动应变很快就会派上用场,而不仅仅是举办一场拍卖。
奥尔巴尼Anthrocon是由当地兽迷罗杰·威尔伯(Roger Wilber,又名Aloyen C. Youngblood)偶尔组织的聚会发展而来的。和其他许多兽迷聚会一样,他的聚会越来越受欢迎,直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出现在他的公寓里,以至于他的公寓都容纳不下。于是,罗杰把聚会地点转移到了当地一家酒店的会议厅里。将即将到来的兽聚策划的羽翼丰满、基于酒店,完全是偶然。
罗杰是"抓到崔西"小队的一员吗?一位观察家认为,举行奥尔巴尼Anthrocon的其他相关人员更有可能对此负责,而不是罗杰本人。无论如何,罗杰可能比崔西有更好的人际交往能力,但就组织展会而言,他甚至没有比肩崔西。
一场反对DACC的参与的权力斗争在奥尔巴尼Anthrocon的员工之间展开,因为他承认自己参与了破坏纽约兽聚的计划。这场骚动最终导致DACC被驱逐出兽聚官方筹办组,但他并未被兽聚本身驱逐。
当兽聚结束几周后,由于参展的艺术家未能拿到钱,人们发现97年的奥尔巴尼Anthrocon已经严重超支了。送到酒店用来支付大会各项费用的现金远远超过了预期。(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在呆板的艺术家和旅馆之外,对崔西同样的指控在这个时候成真了)
1998年,在第二次奥尔巴尼Anthrocon开始的前几周,罗杰突然辞职,使得兽聚一下子失去了领导地位。与此同时,康威——他现在已经在兽聚的邮件列表上了——对展会的运作越来越感兴趣。他自称是一个“了不起的人”,他发现自己“当看到一个想法闪现的时候,无法保持安静”。
“到现在为止,我已经参加展会大约15年了——不只是兽聚,还有科幻展:巴尔的摩科幻展(Balticon),费城科幻展(Philcon), 世界展(Worldcon),一个又一个的展会让那时我已经很清楚大会是如何运作的了。”
“Anthrocon的工作人员会提出一个我知道行不通的想法。我会犹豫地回复一封邮件,‘我知道这不是我擅长的领域,(但)我能和你谈谈吗?如果你这样做了,我可以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或‘理论上这是个不错的想法,但…’,‘你知道粉丝们是什么样子的,你可能想试试这个而不是那个,’等等。”
当主席辞职后,他们联系到了我,'你愿意接手吗?” (参宿七这位第一次认识康威是在聚兽会上的兽迷,与康威的记忆稍有不同:“罗杰退出后,我们在讨论如何继续下去,没有人愿意接管,所以萨姆挺身而出。”)
尽管完全缺乏经营任何类型企业的经验,康威还是同意了。“(我说过要这么做),‘但不只是今年。’我一开始就告诉他们,我通过观察其他人来学习。我向费城科幻展学习,并与它的组织者交谈——我16岁就和他们成了朋友。我告诉奥尔巴尼Anthrocon的负责人:‘1998年以后,我会为你们管理这个兽聚,但我们必须按照我的条件来做。”
“‘首先,你们得搬到费城去——四个小时的路程对我来说太长了。’”实际上,康威的决定更多是基于他省下的开车时间。“在7月4日那个周末我注意到奥尔巴尼的一件事:这个城市是名副其实的歇业了——地铁(三明治店)关门了,看在上帝的份上!唯一还开着的可以吃饭的地方是家小中餐馆——而他们周六下午就没吃的了!酒店的餐厅一顿饭得17美元,在1998年这可是一大笔钱。”
“我记得我站在奥尔巴尼的主干道中间,这条主干道相当于费城的市场街方向,然后接下来是第二件事,这就像《欧米茄人》里的情节:报纸被吹的漫天飞舞,没有汽车,没有行人,什么都没有,整个城市都他妈鸟不拉屎!这不是一个办展的好地方。我想到费城。它一直都很活跃,因为它是美国一个主要的航空枢纽,所以去那里更便宜。你看,你怎么去奥尔巴尼的?你必须转机——直飞奥尔巴尼的航班很少。所有,我告诉他们‘Anthrocon必须搬到费城,我不相信展会可以像一群人开派对一样运作。如果我们要开个展会,必须开得很正式才行。如果你同意,我就接受这份工作。”
康威已经跳进了深渊——但这是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当时我是我家附近一家自然中心的董事会成员。其中一位董事会成员是处理这类事情的律师,所以我和她坐了下来好好谈了谈。她教我如何成立一个非营利性实体,"这便是将展会置于Anthrocon, Inc.旗下。“我们去501.c7:一个‘兄弟会组织’,跟麋鹿俱乐部或当地的莱昂内尔火车协会一样。其余的会员都是在职培训——我必须自学。”
“我当时住在福吉谷希尔顿酒店的隔壁。我对这个地方很熟悉,我最喜欢的日本餐馆就在那。我告诉酒店我们要办一个500人的会议。一旦你这么说,他们就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朋友:‘我们会给你这个,我们会给你那个,我们会给你这个……’(我从经营费城展的朋友那学到的一件事就是)如果没有书面记录,这些永远不会发生,所以我要确保所有内容都写在合同中。”
“那是在1999年,我告诉酒店会来500人。我原以为我们要花五年时间才能把酒店填满。结果那一年我们就填满了它。”实际参展人数为845人,比前一年增长了69%。“每个房间都是我们的——酒店欣喜若狂。第二年,我们的客流量超过了希尔顿酒店的接待能力,我们不得不另找一家酒店来应付溢出的客流量。”
“酒店想让我们留下来,但我们的人数正在撑爆酒店的墙壁。我把Anthrocon 2000称为‘金鱼展’(出席人数相比前一年增加了近三分之一以上,从845人增加到1128人)。我开始寻找另一个地方。”
从2001年到2004年,Anthrocon接下来的四年时间,都在费城的亚当马克酒店(Adam’s Mark Hotel)举办,一个位于城市边缘的小地方。这已经是一个熟悉的老地点了——在Anthrocon出现之前,很多人都曾在那里参加过对兽迷友好的费城科幻展。
但是Anthrocon一路高歌猛进。1457人参加了2001年的聚会。而三年后,参展人数达到了2404人。每个人都以为2005年的人数会更多,但在04年底,亚当马克酒店被出售、关闭,并被塔吉特百货商店取代。第二年,Anthrocon在费城市中心的一家酒店找到了一个临时场所——说是临时,是因为他们已经在寻找一个新的、永久的、有足够容纳空间的地方。
“Anthrocon已经超出了亚当马克(的容纳范围)。他们只能接待2000人,而我们在努力达到2400人——我们不得不找更大的地方。我们研究了宾夕法尼亚州的哈里斯堡、华盛顿特区、纽约…试图找到一个我们负担得起的地方。第二,我们要找的是一个能吃下3000人但不需要每个房间每晚花上300美元的地方。”
“当我们在物色场地时,接到了“造访匹兹堡”(Visit-Pittsburgh)的电话,他们试图把这项新业务带到匹兹堡:‘为什么不考虑一下我们呢?’”康威笑着说,“我是土生土长的宾夕法尼亚人:‘(因为)匹兹堡是一个污水坑,它是一个钢铁城镇——满是砂砾、肮脏、灰色。’”我不知道钢铁厂已经倒闭了。上次我是在那里是1979年。(那个时候)伯利恒钢铁公司每年向空气中排放400万亿立方码的碳——整个城市曾经灰蒙蒙的,沙石漫天。再说了,我也不可能去的,那(离我家)有300英里远呢。”
“一个星期后,局里的人碰巧来了,邀请我共进午餐。‘你们付钱了吗?’”
“‘当然咯。’”
“我选择了我所知道的最豪华、最昂贵的餐厅,巴哈马微风餐厅(Bahama Breeze),一个华丽的地方。我想我是在逗这些人玩,来换取一顿免费午餐。”
“他们坐在一张大圆桌旁。来自市长办公室、市会议和旅游局以及威斯汀酒会展中心酒店(Westin Convention Center Hotel)、欧米尼威廉佩恩酒店(Omni William Penn Hotel)的人。他们都站了起来,脸上洋溢着笑容,很高兴见到我。”
“我点了这里最贵的菜,最贵的酒——我倒要带你们这些家伙看看(我的厉害)。然后他们开始了:‘我们会给你这个,我们会给你那个,我们理解你(每个房间)每晚要花110美元(的需要)——我们按照这个价格给你的,我们会以极低的价格给你几千平方英尺的会场,我们会给你,我们会给你,我们会给你,我们会给你…’”
“我举起了一只手。‘所有人能停一下吗?我想确认一下——各位知道这是一次为兽迷举办的展会,对吧?’其中一位先生伸手到桌子底下,拿上来了一个东西——我不知道他们居然把三环装订册做的那么厚——一个六英寸厚的巨大装订册。他有这些打印出来的东西:我的网页,Anthrocon的网页,还有一些我们尽量不让人们看到的网页.....他们基本上把所有能在网上找到的兽圈相关的东西都印出来了。‘哦,天哪,你们真的做了很多功课,你们真的想让我们在那里举办呀?’,‘当然,’他们答道。”
匹兹堡市旅游局执行副总裁贾森·富尔维(Jason Fulvi)说他们确实做了功课。“这就是我们为每个群体所做的,”他继续说。“我们希望确保我们为酒店合作伙伴带来的任何客户对他们来说都是可行的、一本万利的业务。”
“我开始想,‘他们是认真的,’”康威回忆道,“我感到有点糟糕——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从他们那里得到免费午餐而已。他们说,‘只要挑个周六来我们这看看就行,这就是我们的全部要求。’”
“我接受了他们的建议。我有二十年没见过匹兹堡了。沙砾和灰褐色的云都不见了。我看到了绿色,我看到了鲜花——它们都很漂亮。他们带我去了威斯汀会展中心酒店,给了我一个大房间,在鱼市(Fish Market,酒店内的一家高档餐厅)宴请了我。第二天我们参观了会展中心——太壮观了。他们建了这个地方,但没有得到预期的生意。”这可能是一个保守的说法。
耗资3.73亿美元的大卫·L·劳伦斯会展中心(David L. Lawrence Convention Center)并没有兑现其建筑商对匹兹堡的承诺。与中心2004年,也就是第一年的业务相比,会议、贸易、公众展览和总体出席人数都在逐年减少,甚至会展中心本身都不那么惹人注意。一位当地政客怀疑,这座全白色的建筑是否已经成为阿勒格尼河岸边的“白象(a white elephant,也有累赘的意思,此处双关)”。(从2006年开始,劳伦斯河将不会缺少任何动物)
“匹兹堡的商业不景气,”康威继续说道,“他们非常需要我们,他们给了我所有的月亮和星星。”
“我把他们的提议转达了Anthrocon董事会,并把它放到了我们的网页上:‘你们怎么想?’75%的人说可以。新英格兰的兽迷们哭着、喊着、跳着、闹着、抱怨着:“这对我们来说太远了!” (从2003年开始,不喜欢长途旅行的新英格兰兽迷可能会放弃Anthrocon,转而投入FurFright[最近更名为Furpocalypse,即“启兽录”]的怀抱,它是康涅狄格州的一个万圣节主题大会,在2016年成功吸引了约1455人参与)
“我们决定去,但(不是因为大家的投票结果,而是)我们不得不去——亚当马克酒店当时已经倒闭了。我们必须在2006年尽快实现这一目标。我们当时非常害怕——我们没有宣传Anthrocon 2007,因为我们不确定它是否会如期举办——2006年对我们来说是成败攸关的一年。”
“我们完好无损地到达了匹兹堡,还顺手打破了参展人数的记录:2489人。Anthrocon直到现在仍是世界上最大的兽聚。更重要的是,匹兹堡爱我们。那个周末,整个城市都‘兽化’了。”
“肯定有一些文化冲击发生,对吧?”我问康威。
“前五分钟,确实。可当你看到两百个人都穿着兔子装?你不乐也得乐了!”
有时候人们需要向他们解释“乐趣”。几个街区之外,劳伦斯会展中心坐落在欧米尼威廉佩恩酒店,这是一家占据了整个街区的大型酒店。与中心附近更现代的威斯汀酒店不同,佩恩酒店是老式酒店,酒店内有装饰了华丽大理石的大厅、巨大的枝型吊灯和像迷宫一样的楼层,四面八方都有走廊。虽然Anthrocon完全占据了26层的威斯汀酒店(这导致了无休止的堵塞,因为大家都要乘坐酒店四台慢如蜗牛的电梯之一),但只有有限数量的房间是为兽迷们保留的。这里的穿毛者比任何地方都要普遍,为了让那些比较稳重的客人免受兽圈的文化冲击,酒店精心地在登记处提供了一份解释小册子:

亲爱的客人,
请注意,匹兹堡正在举办一年一度的城市范围会议,名为“Anthrocon”。
Anthrocon是世界上最大的拟人化动物爱好者聚会,拟人化动物是指类似人类的动物角色。参会者包含艺术家、动画师、作家、服装设计师、木偶师以及喜欢卡通动物的普通粉丝。客人们会在会议期间穿上他们的特殊服装。在这个周末,你很可能会在酒店和整个城市的任何地方看到他们身影。

“这就是我喜欢看到的,”康威继续说,“面对兽迷们的出现,公众只是享受着他们带来的乐趣,因为这就是所有的一切——兽圈的意义就是在于享受乐趣,而人们确实是这样做的。第一年结束时,我们赢得了他们的支持;第二年开始时,他们急切地想要看到我们的归来——当地业主在人行道上画上爪印,在窗户上贴上“欢迎Anthrocon”的牌子。我们以前从没见过这种情况。我们总是(遭遇)‘天哪,怪人来了,也许我们该去度假了。’”
“那一刻,我们意识到我们可以‘兽化’匹兹堡,让它变成兽人之城。我们决定留下来。”
这种感觉是相互的:“造访匹兹堡”估计,自2006年Anthrocon和它毛茸茸的参会者造访以来,已经为当地经济注入了大约4100万美元,同时为当地各种与动物有关的慈善机构筹集了超过18.9万美元善款,包括当地的人道协会(Humane Society)和匹兹堡鹦鹉救援组织(Pittsburgh Parrot Rescue)。但是,正如下面一个关于金钱的故事所揭示的那样,Anthrocon和匹兹堡之间的关系比钱更深刻。
费尔南多咖啡馆(Fernando's Café)是自由大道上的一家小型快餐店,就在劳伦斯会展中心的拐角处,距离满是兽迷的威斯汀酒店只有几步之遥。它快捷、方便、实惠,而且相当不错,自从Anthrocon第一次空降匹兹堡以来,它就在兽迷中很受欢迎。
匹兹堡花了几年时间才接受了兽迷,但店主费尔南多·迪卡瓦略(Fernando DeCarvalho)马上就接受了它。Anthrocon来匹兹堡的第一年,迪卡瓦略在就通往他咖啡馆的人行道上用粉笔画上了爪印(《匹兹堡邮报》[Pittsburgh Post-Gazette]报道了那一年迪卡瓦略的餐馆在Anthrocon举办的四天内获得了以往三个月才能创造的经济效益。[http://www.postgazette.com/local/city/2012/06/16/Pittsburgh-cafe-gets-a-hand -or-paw-from-a-loyalgroup -offurry-friends/stories/201206160160]),而他的同行们比他慢得多。
几年后,迪卡瓦略头部被砖头击中。在保护他毛绒绒的主顾免受当地白痴的伤害时,他的头骨骨折了。这些兽迷和他们最喜欢的店老板之间产生了不小的感情,在每年Anthrocon举办期间,他会将自己的店名改为“Furnando’s”。
然而,2012年初,在经济疲软和沉重的债务负担下,迪卡瓦略差点宣布破产,咖啡馆面临关闭的危险。在《匹兹堡邮报》网站上的一段视频中,他描述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山姆·康威,] Anthrocon的首席执行官,发现我们店今年不能开业了。他在电话里问我:‘你需要多少钱才能继续经营下去?’我吃了一惊,但他坚持(要帮助我)。我只好说‘你可以帮我付清五月的开销。整个六月我都可以在这里待着,成为展子的一员。’”
康威在视频中讲述了这个故事。“我在各种社交媒体上发布了消息。我只是说,‘这哥们一直陪伴在我们身边,他是一位荣誉兽迷,而兽迷们会互相帮助。’我本来想着三四千美元,那就太酷了,结果那天晚上我们就收到了4000美元。三天之内,我们就收到了2万美元。到这周结束时,我们募捐了23800美元。这些善款不是来自大公司的赞助人,他们是普通人,成百上千的10美元,15美元,25到100美元汇成了这股庞大的力量。”
“4月20日,我们将这笔钱交给了他。一开始他有点不情愿,但我把钱放到他手里说,‘给你,这是给你的。’之后,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我们都将成为他的第一批客户。”
迪卡瓦略说:“我相信上帝通过了这些兽迷们显灵了,因为当时的我真的需要帮助。”
“我相信上帝通过这些兽迷们显灵了”——这绝对是对这些兽迷群体的最高赞美——或者,在所有可能的情况下,这是他们将会得到的最高赞美。
Anthrocon是匹兹堡的一部分,它本身已经成为了一个旅游景点。2012年,《今日美国(USA Today)》的“流行糖果(Pop Candy)”专栏邀请匹兹堡读者“说出他们城市中最热门的流行文化热点/事件”。最终Anthrocon排在安迪·沃霍尔博物馆(Andy Warhol Museum)之后,在匹兹堡拍摄的电影之前:

一年一度的Anthrocon——狮子、老虎和熊——哦,天哪!我指的不是匹兹堡动物园,而是那些穿着自己最喜欢的动物角色的人,他们为Anthrocon而来,为Anthrocon漫步街头。
这场一年一度的集会每年吸引成千上万的人来到匹兹堡。如果你打算在集会期间去匹兹堡,找到酒店的可能性很小,但在路上遇到你最喜欢的动物角色走来走去的几率很大。(《流行旅行者:10个去匹兹堡的理由[Pop Traveler: 10 reasons to visit Pittsburgh]》,《今日美国》。2012年2月20日发表[http://tinyurl.com/hst22bs)],2016年1月30日检索)

很久以前,在Anthrocon还是奥尔巴尼Anthrocon之前,在奥尔巴尼Anthrocon存在之前,它只是一群拟人化动物爱好者聚集在一个朋友的公寓里,兽迷们不知道他们的圈子将走向何方。
三个城市和数千位兽迷之后,Anthrocon会在每年7月接管匹兹堡。每年这个时候,市中心的街道上都会出现穿毛者,当地媒体也会报道卡戈叔叔。山姆·康威是人类卫士的代言人,对匹兹堡的好市民来说,也是兽圈的代言人。而媒体关注度越高,山姆的责任也就越大。
“我曾经是红十字会的一名志愿者,在那里我与媒体有过一些不舒服的冲突,因为我讨厌灾难中的他们。我觉得自己可能说了一些……不恰当的话。”
“一间房子倒塌了——在费城这种事经常发生,老房子倒塌。我在那里,想帮助那里的居民。一位老妇人提着她的杂货袋走了过来。她盯着大楼,眼睛睁得大大的。我知道她住在这里,我试着安慰她。就在那时,一个拿着麦克风的记者在离她10英尺远的地方开始报道:‘我们刚刚得知,这栋楼里的两名住户已经死亡!’”
“这个可怜的老太太双手捂着脸,痛苦地尖叫,倒下,哭泣,抽噎。结果这些记者还跑过来把麦克风推到她的唇前:‘你觉得怎么样?告诉我们你的感觉如何?’”
“我们的队长跑过来保护她,并告诉我‘让他们离开这里!’我对他们说:‘伙计们,请跟我谈谈。’然后,当然咯,我说错了话:‘你们这群寄吧东西!’”
“发生这件事之后,我红十字会的上司意识到我有点我行我素,所以他们送我去上媒体关系课,(学习)如何在灾难发生时与媒体打交道。现在,Anthrocon虽然不是一场灾难,但举办它确实很有压力,(在这件事上)一个人必须保持他的勇气。我接受过媒体采访的训练,我认为自己有资格成为圈子的代言人,因为我知道我想让家里人带走什么,不想让他们拿走什么——而且我特别知道如果他们看到你出汗会发生什么:他们会冲进来大杀四方,猎个痛快。”
“匹兹堡的媒体对我们非常正面——他们喜欢我们。我不是自吹自擂啊,我现在分享一件我精心安排好的事。很早我就很自然地得到了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来匹兹堡?’匹兹堡和费城之间的竞争由来已久。我告诉他们,‘我们是从费城开始的,但当我们看到匹兹堡的那一刻,就没有回头路了——当你比较一下这两个城市的时候,会发现它们宛如黑夜和白天。’这立即使我们的关系良好起来了。”
“造访匹兹堡”的弗尔维(Fulvi)则举了另一个例子来说明康威巧妙应对怀疑论的能力:“早期,大多数人对Anthrocon和兽迷群体都有负面的看法。这正是当地广播电台所采取的方法——他们在广播中说各种各样的贬损言论,这件事和这件事的参与者是多么的奇怪。我们帮助山姆与这些人取得联系,并进行了友好愉快的交谈。他在节目中与他们聊天,不知不觉电台就成了他们的粉丝,现在电台都在大肆宣传Anthrocon和兽圈的方方面面。”
弗尔维的老板,“造访匹兹堡“的首席执行官克雷格·戴维斯(Craig Davis)也是如此。
“这总是很有趣,因为每当人们问我们是做什么的,我就告诉他们,我们把所有的展会带到城里。(然后他们会问我们带来了什么样的展会,)‘我们带来了兽聚。’有时他们还会说,‘我听说他们有问题。’我就告诉他们,Anthrocon已经在这里举办很多年了,如果社区不想要他们,我们就不再邀请他们来;如果酒店不想要他们来,我们也不会再让他们回来了。(我告诉那些怀疑论者,这些兽迷)是你人生中想见到的最无害、最友好的一群人。人们只是微笑着说,‘你知道吗?你是对的。’”
然而,“第一年还是有一些不和谐的插曲,”弗尔维回忆说。“一些住在威斯汀酒店的与会者对Anthrocon持负面看法;他们不让酒店清洁工进他们房间。检查的时候服务员发现他们的房间非常乱,苏打罐都堆到了天花板上。打扫一间单人房花了酒店一整天的时间。(Anthrocon的7000多名与会者中,有许多是第一次参加展会的年轻人,他们不熟悉酒店礼仪,为了让这次旅行费用最大限度减轻,他们会与众多朋友合住一个房间。威斯汀酒店的 Anthrocon “请稍后再来”特别门把手挂件现在建议兽迷:“每个房间都有提供额外垃圾袋。若您产生的垃圾超过了房间里垃圾箱的处理能力,请将多余的垃圾放入垃圾袋后,把它们放在门旁边。若有需要,前台还可提供额外垃圾袋。”)于是我们联系了山姆,告诉了他这些问题。他说,我们必须把这件事弄清楚,因为‘如果这就是酒店每年要处理的业务,我不知道这对我们来说是否有利可图。’”
“山姆的小组以非常专业的方式详细记录了所有细节。他们专注于存在问题的特定房间,并且他们能够查清楚那些房间是谁的。(之后)山姆去找了某些人谈话,告诉他们Anthrocon明年不允许他们再来,因为(他们会把展会和旅游委员会置于进退两难的)地步。我们什么都不用管。山姆和他的团队负责一切——他们自己监督,第二年他们就有了自己的保安。坦白地讲,从那以后我们再也没遇到过类似的问题。”
“这是我们引以为豪的事情,”戴维斯说。“我认为这对匹兹堡和Anthrocon来说很有意义,以至于当时我想我们互相拥抱了。”弗尔维补充道:“我们喜欢Anthrocon为我们的城市带来的不同氛围。它还提醒人们不要每天都活的这么严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