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别离
*数珠婶
*看数珠丸的信件看出来的灵感
*没有鸽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数珠丸我开始想你了呜呜呜
*只好写文寄相思(悲)
*我流,ooc,我爽就完事了。(划重点)
命だに 心にかなふ ものならば なにか別れの かなしからまし
此心长相依,身亦可待重逢期,何苦悲别离。——题记
数珠丸离开本丸后,这回与千雅一同回到寝殿的人是青江。
“你看起来似乎非常不舍和难过。”青江轻笑了一声。
千雅带上了本丸的大门。对于青江的调侃,她没有说话,只是抿了抿唇。
确实如此。明明送别过这么多刀剑男士修行,只有这一次她是这样惶恐、担心与不舍,因为那是数珠丸。既然选择了尊重他的决定,她也不会出尔反尔。
只是暂时的离别……而已。几天之后就能再见面的。
她这样想着。
“虽然这话很冒昧,但是主人,你对兄长的关心可真是令人羡慕到嫉妒。”青江把玩着自己的头发。
“青江殿嫉妒了吗?”千雅面向他。
“嘛,有点吧。”青江笑了起来,“因为您对他的偏爱,本丸的所有人都知道。”
千雅又一次沉默。半晌,她才问道:“大家都知道了吗?”
“只是没有说出来哦?”青江拍了拍她的肩,“回去吧,主人。起风了。”
千雅轻轻叹了口气,轻声道:“谢谢。”
谢谢你们都没有说出来。
青江看着她落寞的脸,沉默了半晌后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刘海:“算了。你先跟我过来一趟吧,主人。”
“诶?”千雅愣了一下,一时不解其意。
“跟我走就是啦。”青江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失礼了,主人。”
无奈之下千雅只得开启灵力侦查。四周的景象被投影到她的脑海里,她知道青江现在正带着她在本丸里七弯八绕的。
然后他在一个部屋门口停下了脚步。
千雅看了一眼墙上的门牌,赫然是青江派的部屋。
“青江殿,您带我来你们青江派的部屋干什么?”她不解。
“当然是一起来聊聊天啊。”青江笑道。
千雅更加不解,只能任由他的安排,跪坐在他给的软垫上。
青江褪下了出阵服的外套,而后为千雅沏了一壶茶。茶水倒入杯中的潺潺水声响起,青江看到两三根茶梗在杯中立起。
看来兄长会平安归来呢。
“你很担心兄长呢。”青江盘腿坐在千雅的左手边,他的声音柔和了下来,“你大可以在这里畅所欲言哦。”
“……毕竟修行和远征不太一样。”千雅轻叹了口气,“虽然可以确保他所前往的时代是安全的,但他终究是独身前往遥远的时空,没有刀装也没有同行的队员,这令我无法不去担心他。”
“兄长也不是小孩子了,你或许应该试着放手。”青江笑了起来,“而且比起纠结这个,主人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什么?”千雅歪了歪头。
“你也应该知道,我们刀剑男士修行归来之后,多少和以前都不太一样——我是指各种意义上的。”青江支着下巴,“兄长也不例外。有这个时间胡思乱想去担心他,倒不如趁这个时间赶紧想想兄长回来之后你要如何与他相处。毕竟要是你不能尽快适应修行回来之后的兄长的话,他可能会感到伤心。”
“啊……”
……对哦。千雅猛然反应过来,向来平静从容的神色此时多了几分懊恼。不过话是这么说,但千雅一时间也无法预料数珠丸修行回来之后的变化。
青江见她的注意力被转移,忍不住露出会心的微笑。
“主人。”他轻轻唤了一声,“你这样担心他,还露出难过的表情,被兄长知道的话他也会很难过的哦。”
千雅愣了一下。她能感觉到青江目光里流露出的温和与无奈。
——是了,她怎么只想着自己难过,怎么没有考虑到数珠丸的心情呢。
“抱歉,让青江殿也担心了。”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真是的,这两个互相牵挂的人啊。青江笑着叹了口气,而后摇摇头起身从数珠丸的收纳盒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千雅嗅到了一缕若隐若现的沉香。那是源自于数珠丸的收纳盒的。
“兄长临走前,特地叮嘱我要好好照顾主人。我要是没做到还让主人你露出了难过的表情的话,他会责怪我的。”他微笑道,“所以,如果实在是非常思念他的话,你就拿着这个吧。”
他轻轻跪下来,拉过千雅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而后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她的手心里。
圆润冰凉的触感一颗接一颗,就像那一次数珠丸给她的那串水晶念珠,想来青江给她的也是一串念珠。只是这一串念珠每一颗珠子都稍大一些,她掂了掂长度,估摸着这一串念珠有36颗。
而在星月三通这一颗珠子的外侧底部有六瓣莲华的金属饰物,下坠着青金石蓝色的流苏。除了小了好几号,看起来和他平时挂在脖子上的那串念珠里的大珠子倒是一模一样。
三十六在佛教中也有着特殊的寓意。它表示息灭烦恼,六根各有苦、乐、舍三受合计十八种,六根之中又有好、恶、平合计十八种,共为三十六种烦恼。换种说法就是,三十六的寓意和一百零八相同,而它是一百零八的缩略版。
“这串念珠是兄长平日念经时使用的。”青江看着千雅摸索着这串念珠,忍不住微笑道。
千雅愣了一下,不自觉地合拢手掌握住了念珠:“那……我到时候还给您……”
“嘛。”青江意味不明地笑着应了一声,“不还也可以的。”
以他对数珠丸的了解,就算这串念珠之后一直都在千雅手里,数珠丸也不会说什么的……
“这怎么行……”千雅皱了皱眉,“何况数珠丸殿几天之后就回来了。”
“对于我们来说是几天,但实际上兄长在那个时代呆了可能远远不止几天啊。”青江的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千雅抿了抿唇,而后轻轻拨动了一颗念珠。随着珠子碰撞的轻响,念珠串微微转动,流苏也轻轻摇晃着。
她想起了平日数珠丸拿着这串念珠低声诵经的时光。
在数珠丸担任她的近侍的时候,睡前他总有诵经的习惯。而她总会静静听完数珠丸诵经之后再入睡,一夜无梦。
这似乎成为了一种习惯。
有了这串念珠相伴,她心里因数珠丸的离去所产生的的孤独和失落似乎被缓解了许多。
反正几天之后数珠丸都要回来了,那就……暂且忍耐吧。
她用另一只手捧起了那串流苏。流苏顺着她的指缝间滑落,她轻轻挑指一挽,流苏缠绕在了她的手指上,青金石蓝色衬得她的肌肤愈发白皙。
最终,她将流苏放下,虔诚地双手合十。
“南无妙法莲华经。”她忍不住轻轻吟诵道。
像是在祈求内心的平静,也像是在祈祷和祝福行走在遥远之中的牵挂。
一日过后。
一只浑身雪白的鸽子穿过了时空的乱流和本丸的结界,飞入了千雅的寝殿里。
千雅此时正提笔处理公务。她的左手上戴着数珠丸的念珠,流苏于她腕下垂落轻轻摇晃着。
鸽子拍了拍翅膀调整气流让自己减速,而后落在了千雅的桌子上跳了两下。
“哦呀,兄长来信了。”青江正好端着一碟铜锣烧进来了,“需要我回避一下吗?”
“不必。”千雅微笑着摇摇头,放下笔轻轻揉了一下鸽子蹭过来的脑袋,“您没看到就行。”
她抬手往鸽子背上的小背包轻轻一点,白色的流光从中飞出,在她的手掌心里化成一个淡紫色的信封。信封上有许多暗纹,而那暗纹正是数珠丸的刀纹。
千雅取出了里面折叠起来的白色信纸,开启了灵力探查阅读起这封信来。
数珠丸的字迹工整漂亮,端庄而暗敛锋芒,非常赏心悦目。她想起了数珠丸所誊抄的经文,也是这样一丝不苟。
细细阅读下来,内容是数珠丸在阐述着这世间的斗争与混乱,也依然迷惑于自己所能做到的事情。千雅忍不住微笑起来。
数珠丸原本是纠结于“身为斩人之器物却守护佛道”这一观点的。不过他似乎在旅途上有了新的见闻,于是他在这一观点上往更加实际的方向衍生出了新的思考——那就是他能做到什么。
但他依然相信,天下苍生皆可在永恒之前成佛。
数珠丸会这么想,千雅并不会感到奇怪。她知道数珠丸一直以来是个信仰虔诚的行动派。
不知道接下来数珠丸会遇到什么样的人与事呢。这样一想,千雅倒是愈发期待数珠丸的下一封信了。
“看来兄长给你带来了好消息?”青江瞥见她脸上的笑容,忍不住微笑着问道。
或许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笑容像极了新婚的妻子那样甜蜜温柔吧。
“至少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千雅把信收好后笑着拿起了一个铜锣烧咬了一口,夹着抹茶奶油与红豆的馅儿,是恰到好处的绵密顺滑与微微的苦涩和清香,甜而柔软的红豆颗粒也中和了抹茶的部分苦味,“今天的甜品是小豆殿做的吧。想来三日月殿也会喜欢,因为是和茶很搭配的甜品。”
“谦信也帮忙了哦。”青江为她沏上了一杯茶,“回想起我修行时给你写的信,好像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啊,是的。”千雅陷入了回忆,忽然笑了起来,“第一封信寄来的时候,青江殿好像是在到处闲逛呢。”
“因为前主太多了所以不知道去哪儿呢。”回想起当时,青江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自己当时也在迷惑着。”
“虽然说你们之间没有回想,所以你们之间的关系我还暂时不得而知,而且你们平时的表现也不太一样,但是……我总觉得你们在某些地方还挺相似的。不愧是青江派的兄弟。”千雅回忆着慢慢道,“你们两个人,第一封信微妙的有点相似。不过数珠丸殿的措辞更加严谨有礼,而青江殿则比较随意和亲近。”
“你是觉得我和兄长看起来和实际上不太一样,但有些地方还是有相似之处?”青江有些意外,“真是吓人一跳的结论。”
“因为你们看起来都像是不会迷茫的人。”千雅摇摇头,“但是第一封修行书信上你们都在说自己的烦恼和迷茫呢。”
青江愣了一下,而后朗声大笑。
“没想到主人你是这样看待我们的。”
“我说的是事实哦。”千雅再次摇摇头,而后摸了摸手腕上的念珠。
或许数珠丸从未说过,但他应该一直都很清楚这件事吧。所以他才会让青江这样照顾和陪伴自己。
因为他知道曾经的青江和他很像。
第二天。
这次送信是在晚上,今天恰好是满月。
千雅此时正坐在回廊上,保养自己的佩刀星野原。银色的月光如流水,笼罩着整个本丸。
此时千雅正好保养完毕。她将刀重新收回刀鞘中,示意鸽子等一下后便起身进屋把刀放回刀架上。青江则是趁着这个时间把鸽子捧起来揉了一番。
“真是的,青江殿。不要这样对信鸽啊。”千雅无奈地叹了口气,而后跪坐下来。
“因为信鸽很可爱啊。”青江笑了起来。
“本丸误闯进来的动物不少,要不你去明石殿那儿逗逗狸猫?”千雅一时间又好气又好笑,而后伸出手从青江手中接过了信鸽让它窝在自己腿上,轻轻点了点它的脑袋,“辛苦你了。”
“我才不要离开主人——”青江竟是耍起了无赖,望着天花板拖长了嗓音道,而后进屋去取了一小瓶酒和两个琉璃酒杯。
“唉。”千雅叹了口气。
她好像还是把她的刀剑男士们给宠坏了。
算了,干正事。千雅深吸一口气,而后抬手点了点它背后的小背包。
依然是紫色带暗纹的信封,带着幽淡的沉香味道。
千雅取出了信纸,青江则是为她倒上了一杯清酒。
“主人,难得的月色,不如小酌一杯看信。”青江笑了笑。
“真是让人意外,你也会有这样风雅的时候。”千雅挑了挑眉头,而后端起其中的一个酒杯抿了一口。月光透过酒水与酒杯,让两者看起来都是那样剔透美丽。
“你就当是在京极家里受到的熏陶吧。”青江望了一眼天上的月亮,“这封信恰好在满月的时候送来,想来兄长也在思念着你吧。毕竟有明月寄相思的说法。”
“呃……青江殿!”千雅的脸蓦地红了。她咬了咬下唇嗔了他一句,而后放下酒杯低下头去,缓缓打开了信纸。
青江则是轻笑了一声,而后自顾自地慢慢啜饮着杯中酒。
千雅仔细看了几遍这一次的信。
和青江不同,数珠丸似乎依然没有找到自己应该驻足的时代,也没有前往传闻中自己的前主日莲上人的身边,而是依然游走在各个时代之中。不过在这场旅途中,他似乎遇到了一个同行者。
从数珠丸的措辞来看,那位同行者令他感到十分尊敬,想来也是一个优秀的人。或许在修行结束后,数珠丸也依然会怀念他吧。
真不错啊,遇上了能够结伴同行的人。千雅忍不住微微点头。
最后数珠丸提到,他会努力找到答案,不管它是什么样的。
……嗯,怎么说呢,果然还是希望他不要执着于找到答案啊。
千雅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不过有一个地方她看不懂,那就是这封信的开头。
开头第一段数珠丸说,修行是和自己的对话,所以应该是要保密的。
这一点千雅是赞同的。毕竟数珠丸的话在理,修行是一场旅途,也是和自己的对话,刀剑男士们没有必要和义务把所有的想法都告诉作为审神者的她,而关于修行的一切感悟,其实只要他们自己知道就好了。不过他们愿意分享的话,千雅也不介意做一个聆听者。
但是第二段似乎哪里不对劲起来了。
数珠丸说,因为作为审神者的千雅让他汇报自己的下落,所以他才会以这样的方式写信让信鸽送来。
……话是这么说,但联系上下文来看,数珠丸多少还是把自己内心的一些想法——或者说和自己的对话里的一些内容——透露出来了。
千雅顿时有些疑惑。明明上一句还说着应该保密,下面一段就开始泄露自己的想法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哦呀,主人,你怎么这个表情?兄长究竟写了什么呢?”青江见她面露疑色,忍不住笑着问道。
千雅一时半会儿也觉得三言两语解释不清,便干脆把信纸递给他了。
青江大致看了一遍,也没觉得有什么大问题在,于是不解地问道:“这上面是有什么你不理解的地方吗?”
千雅揉了揉太阳穴,组织了一下语言之后才缓缓道:“数珠丸殿说,修行过程中和自己的对话应该保密,但在书信的下文里他却还是透露了些许这些和自己的对话。我不明白数珠丸殿为什么要做出这样自相矛盾的事情。”
青江愣了一下,而后大笑了起来。
真是迟钝又可爱的主人,他好像知道数珠丸回来之后会有什么变化了。
“别笑了……”千雅有些懊恼,“我是真的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主人,你没发现吗?”青江轻咳了两声忍住笑,而后道,“既然兄长让你知道了,那就说明他本身就不介意让你知道,并且还愿意和你分享自己的想法和这些对话啊。”
“诶?”千雅一时间愣住了。
——为何,数珠丸那样平日对她用敬语、对她也带有一定疏离感的刀剑男士,他会……
“你不会不知道吧,兄长很在意你。”青江憋着笑,把信纸还给她一脸认真道,“所以你成了他的例外。”
他的主人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情感,但似乎还没意识到数珠丸对她的情感啊。
千雅顿时又红了脸,纠结起来。
她、她竟然是数珠丸的例外,这……
但好像一直以来,她确实是没有怎么了解过数珠丸的想法。因为之前为了不影响数珠丸追求佛道,她一直都是在疏远他。
“嘛,还是等兄长回来之后,让他自己告诉你吧。”青江见她这纠结的模样,忍不住宽慰道。
不过到时候应该会更加热闹吧。有点期待啊。
千雅抿了抿嘴,忍不住低下头来摸了摸手腕上的念珠。
数珠丸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第三天。
千雅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正值午后。
而她彼时刚刚午睡醒来,青江则是在外间逗弄和投喂着信鸽。
桌子上已经准备好了一些茶点,想来是青江、烛台切和小豆他们估摸准了她午睡醒来的时间,所以提前准备好了。
“你睡醒了吗,主人?”青江抬头,正好看到千雅揉着眼睛走出来,“兄长的第三封信来了哦。”
“这样啊。”千雅点点头,而后来到桌边跪坐下来。青江则是放开了信鸽,从桌子上拿起一块湿毛巾递给千雅让她擦擦脸后便自己去洗手了。
信鸽则是走到了千雅跟前,向她咕咕叫了两声,仿佛是在问好。
“今天也辛苦你了。”千雅笑了笑,而后挥手变出一小袋子饲料。她把袋子打开放在桌子上,而信鸽向她点点头致意,然后这才开饭了。
青江洗手回来后为正在拿信的千雅沏了一杯茶,而后道:“后天兄长就要回来了呢。”
“嗯。”千雅浅浅一笑,抚摸了一下信鸽的翅膀。
青江看了她一眼,然后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已经想好了要怎么面对他吗?”
千雅手里的信封差点掉了下来。
“……没有。”她扶额,“还是……到时候再说吧。”
“诶……主人,难道说你已经做好了被吓一跳的准备了吗?”青江笑了起来,然后把手边的牡丹饼放到她面前,“看起来比被幽灵吓到还有趣啊。”
“您在开什么玩笑。这个本丸这么多妖刀佛刀神刀之类的……我还是个阴阳师,这里根本就不可能有幽灵出现吧。”千雅叹了口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后从信封里取出信纸,“鹤丸拿来迫害长谷部的牡丹饼不要给我吃啊。”
“主人怎么知道牡丹饼是鹤丸先生拿来迫害长谷部的?”青江忍不住大笑起来,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把牡丹饼换成了雪见麻糬,“明明鹤丸先生没有这么干过啊。”
“听其他审神者说的,我们本丸的鹤丸不会这么干,不代表其他本丸的鹤丸不会。”千雅这才拿起一个麻糬咬了一口,冰冰凉凉的奶油与清甜的火龙果的搭配很是得当,“相比之下我们本丸的鹤丸殿已经是非常懂事乖巧的存在。”
“因为大家都很体贴主人啊。”青江笑了笑,“大家都知道主人很强大,但是主人平时对外都是目盲的形象,所以大家都会下意识忘了这个事实。但就算是这样,也改变不了大家都很喜欢你这个事实哦。”
千雅忍不住笑着叹了口气,而后擦干净了手打开信纸细细阅读了一遍。
对于之前他们所谈论的“身为斩人之器物却守护佛道”这一疑问,数珠丸说自己的悟性还不足,所以他也暂时还没有得到答案。不过同行的人提点他说,只是梦想着某一件事而不去行动,这样子什么都不会改变。
果然如同数珠丸所言,那位同行者确实是个值得尊敬的人呢。千雅笑了起来。
数珠丸还真是遇到了一个好伙伴啊。
也不知道数珠丸究竟身处于哪个时代。或许现在,这位同行者早已辞世了吧。
千雅有些遗憾地想。
数珠丸接下来提到,自己身为刀剑,无论如何本质都是为了战斗而生的工具。因此,他能做的事情不会太多。
刀剑本就是为了战斗而生的工具,而持刀之人的使命就是挥刀战斗获得胜利。
……但是那样的话,对于佛家人来说即是破了杀戒,也就成为了破戒者。
而数珠丸,他说破戒者无法成佛。
这是他所选择的方向与道路。所以,他的修行结束了。
千雅想起了数珠丸的第一封信,数珠丸说他相信苍生皆可成佛。而那样的话,就意味着数珠丸决定逆流而上,放弃了成佛的机会。
但是,他放弃了成佛,却没有放弃拯救天下苍生。
——即使自己破戒不能成佛,也要渡他人成佛。
如果可以,她愿意成为数珠丸踏上的这条道路里的一盏青灯,照亮他的道路,成为他这条道路上的引路灯。
至少,在这条道路上,他不会再迷茫了。
“南无妙法莲华经。”千雅忍不住低低吟诵。
她明白数珠丸的决心了。
——我的恋情没有结果也没有边际,只有相见时才能宣泄。
哈,被甩了啊。千雅放下了信纸,而后重新拿起茶杯啜饮了一口。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她没有自己所想的那样失落和难过。
兴许是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的缘故吧。
那么,这样的话也就不用那么纠结和在意数珠丸的变化了,一切如常吧。
殿外飞来了一片樱花的花瓣,落在了信纸的最后一行字上——
「回到该回去的地方吧。」
而青江似乎是察觉到了千雅身上的轻微变化,原本正支着下巴在看风景的他忽然回过头来,目光幽邃地看着一脸平静从容的千雅,而后又看了一眼她手腕上的念珠。
以及轻轻摇晃的青金石蓝色流苏。
……总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
遥远的时空里。
月夜下的街道空无一人,一棵樱花树下驻足着一个携刀的高挑挺拔的男子。
他身形清瘦,头上戴着的三度笠遮去了他的面容。风将纷纷扬扬的落花吹起,也吹拂着他极长的头发、他的头纱、他的衣摆以及他的斗篷。
而他则是抬起头,望向天边的那一轮皎洁的明月,抬起手接住了一片花瓣。
像是在思念着什么人。
薄唇微启,他呢喃了一句什么。
“主殿……”
第四天。
青江一如既往地陪伴在处理公务的千雅身边。
但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是错觉吗?还是说被什么妖邪一类的侵袭了?毕竟千雅是灵力体质。
被刘海遮住的红色眼眸轻轻眨了一下。
明明什么都没感觉到。
但千雅身上确实有什么东西变了。他可以明显感觉到这一点。
希望不是什么负面的变化吧,不然兄长明天回来他可就完蛋了。
“主人,你不休息一下吗?”他搓着手里的金刀装,有些惴惴不安地问道。
上一次她这么工作狂那可是在她还压抑着自己对数珠丸的情感的时候……
“有哪里不对劲吗?”千雅仿佛见鬼似的看了他一眼。
“……我可以这么说吗?”青江感觉后背发凉。
……他明明已经是一把成熟的极化刀了,怎么感觉好像跟刚显现的时候一样手足无措。
千雅却沉默了。
她最终只是放下了笔,摘下了手腕上的念珠拿在手里把玩着。
“青江殿,可以请您出去一下吗?”她轻轻开口,“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青江看着她的脸色,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不要勉强自己啊,主人。”
“不会。”千雅笑了笑。
青江虽然退下了,但他总觉得千雅刚才的笑容不太对劲。
他蓦然反应了过来。
……那是落寞和悲哀。
但是他没法再进去了,因为刚才千雅说过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可恶,他怎么现在才发现呢。青江狠狠一拍脑门。
千雅则是紧紧握着念珠,暗暗咬紧了牙关。
……哈。明明释然了被甩掉的现实,但她怎么还是感觉……自己心乱如麻呢?
她……还是想见到数珠丸。
放不下吗?
佛曰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放不下。
佛祖啊,请您告诉我应该怎样放下一个人。
她本能地拨动了念珠,低低吟诵着经文。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可是越是念诵经文,越是无法暂时将数珠丸的面容从脑海中抹除。
千雅只觉自己的内心更加难受,难受得想要哭出来。
明明活了一把年纪,成为了这么久的审神者,她从来就没有哭的想法,也从没有哭过。
第一次想哭,居然是因为数珠丸。
她后仰躺倒在地上,握紧念珠将它贴在心口上。
佛祖啊,请您告诉我要如何不受人生八苦与贪嗔痴三毒的折磨;请您告诉我该如何成为一座石桥,一盏青灯。
第五天。
今天数珠丸就要回来了。
虽然千雅目前对他的感觉很复杂,但总归是要去见上一面迎接他回来的。
为此她换上了一袭边缘是宝蓝色的金丝绣暗纹象牙白纱丽,银蓝色的大波浪长发披散在身后。
此时她正在跪坐在梳妆台前,一件一件地佩戴饰品。
手镯、项链、耳坠、眉心贴、眉心坠、臂环、脚链……这些饰品每一样都华丽、精致、贵重,但她很少佩戴这些饰品,或者只是佩戴其中的一两样,因为她很少去参加或者出席什么正式的场合。
她已经将手镯和眉心贴佩戴好了,还差项链和耳坠。
只是她的左手腕上依然戴着数珠丸的那串念珠,而她的左手也只佩戴了这一串念珠。
正当她在佩戴左边的耳坠时,她忽然感觉到本丸的门口有很强大的灵力波动。
……怎么回事?是闯入者?不出意外的话,青江和长谷部他们应该会拦下的。
千雅微微皱了皱眉头,拿起了右边的耳坠。
但是她依然没有放弃灵力侦查。
……闯进来了,但是本丸的结界没有排斥来者,来者也没有伤害本丸的任何刀剑男士。并且,在向她的寝殿逼近。
千雅的寝殿位于整个本丸的中心位置,左右两侧和后面才是刀剑男士们的部屋以及钓殿、渡殿、厨房、杂物间、农田、后山等等一类的,而寝殿前面则是水池和庭院一类的。
——到底是谁?
她佩戴着右边的耳坠,而镜中倒映着女子有些冷厉的脸色。
灵力在她四周翻涌、蔓延,是警告。
她听到了回廊上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障子被拉开的声音。
来者大步流星地自她身后走来,一步一步地逼近她。
千雅蓦地睁开了眼睛,强行恢复了自己的视力——代价就是只能调动和使用自己六成的灵力,并且之后会虚弱一周。
而与此同时,布料摩挲声音自身后响起。正当她想要回过身去厉声喝问时,她被人自身后紧紧抱住拥入怀中。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她的耳坠甚至都还没有完全佩戴好。
但是千雅愣住了。
……熟悉的沉香气息,以及黑白渐变的长发。
覆盖在他发上的白色轻纱尾端附有祥云暗纹,他的右臂外侧绑上了一层轻薄的银色臂甲,一串念珠以青金石蓝色的布料被捆在他的手腕上,因为他的动作而在千雅膝前落下,仿佛划了一道界线般不准她逃离数珠丸的怀抱。
他的体温隔着布料传到她身上,他剧烈起伏的呼吸在她耳畔与脖颈轻轻拂过。清冷温润的声音轻轻响起呼唤着她,带着不易察觉的眷恋。
“主殿。”
千雅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泪水夺眶而出。
明明被他甩了呀,怎么一听到他的声音,感知到他的一切,她怎么还是会如此轻易地被卸下了防御?为什么还是会被他如此轻易地唤醒心中对他的爱慕?
“我只能作为刀剑拯救众生。”
他的声音有些沉郁和不甘。
“即便如此,如果仍有我可以拯救的事物的话……”
千雅咬了咬下唇。
不要……不要再说了。
“这里是数珠丸恒次。为了世间的平稳与安定,我愿为现在的主人献上一己之力。”
千雅身体一僵,随即蓦然回过身,恰好对上了他眼睛——
那双青金石蓝色的、璀璨庄严得令人不敢直视的眼睛。
无人不知数珠丸从来都是祈祷般地低阖着眼眸,而没有人见过他的眼睛。
或许千雅是第一个人。
千雅见过他平日低阖眼眸的模样,清冷而精致俊秀,恬静而带着些许疏离。但她从未想象过,数珠丸睁开眼睛时的模样竟是如此的不同——与她想象中的也有些不太一样——竟是带着宛如少年般的些许青涩与稚嫩,仿若出水芙蓉那般干净,却也不乏一抹源于他作为刀剑的锐利与锋芒感。
而那双青金石蓝色眼睛此时此刻只倒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带着满心满意的温柔与欢喜。
数珠丸见到她的眼泪时也愣了一下,而后抬起手轻轻拭去。
“主殿很漂亮。是为了来迎接我而特地盛装打扮的吗?”他浅笑了一下,轻声问道。
“啊,这个是……”千雅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她应该说什么?说这是为了让自己对他彻底死心所以才会这样盛装打扮自己吗?
数珠丸见她半天说不出话来,忍不住再次一笑,而后俯下身来与她额头相抵,左手捧起她的脸,右手轻抚上缠绕于她左腕上的念珠,勾起那青金石蓝色的流苏。
“主殿,我好想念您。”他微微低阖着眼眸微笑道,“而今,我回来了,也终于见到您了。”
千雅这才想起来,她的手腕上戴着数珠丸的念珠。
……这下是解释不清了。
“啊……嗯……”她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我……我也是。我也……很想念数珠丸殿……”
“我知道。”数珠丸温柔地回应着她,而后又问道,“那,主殿为何哭泣呢?”
“我……我也不知道……”千雅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了,数珠丸自一回来到现在的言行都一反常态地直白,她也反应不过来了,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并且被他牵着鼻子走,“只是、只是看到了数珠丸殿,就……不自觉地……”
“这样吗……我明白了。”数珠丸原本抚在她脸上的左手垂落将再次千雅紧紧抱在怀中,他将脑袋埋在她的脖颈间,右手轻轻则是握住了她的左手,“我很高兴,主殿。”
不会……再让您有机会疏远我了。
既然早已破了杀戒,下定决定要成为无法成佛也要引渡他人的破戒者,数珠丸也并不介意为了千雅再度破戒。
近女色、动凡心,那又何妨。要破戒的话,就干脆破个彻底好了。反正仔细算来,早在他诞生于这座本丸之时,他就已经破了此戒。
——又或者,能够引渡他成佛的,唯有千雅一人
千雅怔了怔,而后不自觉地与数珠丸缓缓十指相扣。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