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实文学】告别（十一）

隔天早上，我和母亲早早地坐上了返回老家的汽车。

正值一月中旬，下了车，院子的寒风呼呼地响着，好似在为老人走向最后的送别曲。

院子里挤满了来吊唁的宾客，喇叭和唢呐的嘈杂声也在门口掺和……

祖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的神态显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憔悴。

“来吧。”她拉着我和母亲的手，向里屋走去。

我第一次见着了一具毫无生气的躯壳，不知是由于悲伤还是害怕，见到那熟悉的脸庞，眼泪竟不自觉流了下来……

生死离别，似乎离我这么近，又那么远……

天空依旧如昨日一般昏昏沉沉，彤云好似要将一切都吞没，也好似要压倒这破旧的宅院。

“你先在这待一会儿，我去看看你爸。”母亲转头走向前院。

我呆呆地回望了一眼里屋，只觉得脑子里很乱，不知究竟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母亲回来了，默默地坐在我身边。

“我爸怎么样？”我关心道。

母亲摇了摇头，沉默了一会儿：“我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这是我第一次见着他哭。”

“是啊，毕竟，那可是他的父亲。”我也感叹道，“不过，能像亲生儿女这样共情的人可不多啊。”

“他们本来就没必要和亲生儿女一样共情。再说了，见多了生死离别，这一切虽然不能看淡几分，却能让死者走得更体面一些。”

“……”听着母亲的话语，我没有说话，只是明白了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