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意外和解便是奇遇
此刻是凌晨三点。我坐在济南火车站对面的一个餐馆里,等待天亮。促使我现在动笔的原因是内心的万千感慨无处安放还是想因此而提神,我不得而知。 过去的几个小时内我曾数不清多少次的懊恼过,想着当时的自己本该是在回济南的路上或是躺在床上的。

“买了笼小笼包才好意思坐在里面。右侧饮料抢镜,国际庄是自封的嘛哈哈哈哈”
这原本是一早一晚在宿舍、白天游走于石家庄的一天——一切源于前一天晚上我看到的关于长信宫灯的纪录片,我早已对这件国宝倾心已久,了解到它现今在馆内没有外借,于是我便去了。 济南到石家庄将近两个小时的车程,上午去晚上回来。长信宫灯是初心,河博是目的,仅此而已。这换谁都会略微感到离谱。快到石家庄时我给闺蜜分享了我的光辉事迹——她前些天约我去淄博,我表示这周末有事就把淄博推到了下周,然而我却可以在这短短不到一天内突发奇想远赴石家庄……后来才发觉没有告诉父母,大概潜意识里觉得就是白天出来逛逛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现在事实证明,没有告诉他们是明智的。不然,我今天遇到的一切都会让他们陷入深深的担忧且除了担忧什么也做不了的境地。 在我还没踏上石家庄土地的那一刻,他便伸手向我索要了一份见面礼。(见下图)

事发之后我长叹一口气,机械般的向出站口走去。路上又心存侥幸试图再挣扎一把,于是往回走找到了站台上的工作人员。待列车开走后,几个工作人员帮我在下车时丢失的位置寻找,其中一个人已经拿来了长夹预备着。遗憾的是毫无踪迹。我猜想最可能是被行驶的列车卷入了别处。但是他们反复问我确不确定掉下去了,我万般确定却无以言说。大概是他们也不相信会有我这样的奇葩吧……最后也只能再补办了。 虽然反复确认没有身份证暂时不会影响什么,但还是悻悻的。不过最终河博带给我的所有又可以冲刷这样自以为的不幸。

“河博的互动与科技感做的很优秀”

“装潢布置用心且人性化” 我在长信宫灯前站了很久,耗走了一批又一批游客。有些人仔细研究她的结构解读其上的铭文,有些人惊叹不已似乎触动了DNA。她身前的标识仅仅写了“长信宫灯”四字,没有出土年份和身世来源,因为她的名字就足以说明了一切。时间似光,生命如烛。千年暗室,一灯即明。她的主人早已化土,而她却照耀了千年。我远赴数百公里,看到的是她照亮两千年的光明,自然是不虚此行。

“鬼知道为了拍到没有人的照片我蹲了多久拍了多少废片”
随后,我又前往了正定,这也是我突然的决定。也是半路上才知晓这个同样值得一去的地方距离石家庄并不远。 游客并不多,所谓的正定古城也并非传统意义上像丽江古城、台儿庄古城那样一块边界清晰的古城区域,他除了南北城墙和几处寺和塔完整保存了下来其他还是偏现代或仿古建筑,不过倒也别有一番韵味。比较遗憾的是,他适合闲下来静静体会,而我火急火燎,北进南出,中途还进了趟荣国府(后来建筑,作为曾经的红学迷也并不like),太过匆匆了。

“荣国府正门入门后视角”
如果还有下次,我希望可以登上每一座寺和塔,在各个角度感受他古朴的气息。走遍城墙的每一处,迎面抚触落日残晖的暖意和微风拂起的温柔。

“正定南城墙”
我打车从正定离开去往离他最近的地铁站。原本按照预估时间我可以提前四十分钟到达高铁站,然而由于有施工路段,在去往地铁站的路上堵得水泄不通。即便我和司机师傅都做到了全力冲刺,最终高铁开走之时我却还没有出地铁口,错过的彻彻底底…… 走出地铁站后,我停止了冲刺淡定的向入站口走去,懒得去看还有什么车次或者说不敢去想接下来该怎么办了,把我最终的命运交给了工作人员。果不其然,后面已经没有可改签的高铁车次,只有火车了。火车也只有硬座,还是好不容易候补上的,是次日凌晨两点多到济南的。火车站在城市的另一头距离发车也还有一会,我一路走走停停去了火车站。 中途我告诉舍友我当晚回不去了,她们也帮我出了出主意,那便是现在这个结果——找个地方等天亮回学校。 坐火车是我比较恐惧的事情。安全是我担心的最大问题,比起卧铺我反而感觉硬座人多会更有保障。从前我倒也坐过硬座,是那种短程的不到一小时的,我也深知自己似乎承受不了更久的时间了。 明明是这样反生理的时间,火车却还是一票难求。火车站里和火车上都挤满了人。 明明,我们国家的高铁那样发达了,可这样又慢又古老的小绿皮还是没有消失也不能消失。 坐火车的打工人最多见。殊不知,火车比起高铁能省下的钱是他们多少天的工资……

“不知是不是石家庄火车站太过古老而破旧,一瞬间我感觉自己仿佛穿越到了上个世纪……”
我找到了火车上自己的座位,三人一排,六人面对面,我在中间位置。对面是三个大老爷们,身旁也是两个大老爷们。他们看起来属于多个不同的年龄层。我肉眼可见的拘束和紧张——把没有扣子和拉链的衣领裹到颈部,双手抱拳紧握手机,双腿并紧把包稳稳放在腿上。偶尔拿出手机来划拉几下,累了困了也只有头脑清醒地闭上眼歇会。 闺蜜得知了我的情况,恨铁不成钢且担心至极,反复提醒我后续的注意事项。后来倒是我来宽慰她了。我们最后开起了玩笑,我还说:“吹完国际庄的晚风,要回去吹洛杉济的早风了。”我很庆幸这个时候也有个可以隔空依靠的人,虽无法提供实质性的帮助,却也让我感受到了巨大无比的温暖和力量。

“有个很有趣的现象:到站后我发现在济南上火车的几乎都是大学生,鉴于今日是周一,所以他们应该大多是来济南旅游的,现在连夜回学校”
这一刻我发觉坐火车不仅对于打工人是平常的事,对于大学生也同样。原来,这在我看来可怕的存在是别人的家常便饭。一直所说的“大学生特种兵”似乎我并不够格,这样可以坐隔夜火车的兵才是真的特种兵。 这一刻我并不再为没有赶上高铁而懊恼。我误打误撞走出来的这条路并不是一条好的且顺利的路,但是却让我又窥得了这人间的另一个角落——是鲜活的又是让人略感忧伤的。 我每每到达一个城市,首先想坐公交胜过地铁。我喜欢坐在公交上看着窗外发呆,然后打下几笔我对于这座城市的初印象——是古老还是现代,是规整还是杂乱……比起高楼大厦我也更喜欢去感受烟火气。我以为我可以感受到它的全貌,可是,这真的只是一方面,小小的一方面。我能看到的只是她最光鲜的一面,而有太多太多被这生活磨平棱角、为了生计苦苦挣扎的人们啊,我看不到,却又在每一座城市存在着。 我曾跟许多人探讨现如今旅行的意义是什么,也有很多人批判认为大学生拿着父母辛苦赚来的钱到处旅游是挥霍。我不敢苟同。只能说这些都要从自身出发。我很庆幸自己有着深明大义且开明的父母,他们一直深知“见识”的重要性并切实带我见识着。 从前我以为那些我读过的书都会内化在我的气质里,在未来某一天得以彰显。现如今,我相信,这些走过的路,更是如此,其影响之巨大之彻底是读书无法比拟的。是发自内心的打磨,是醍醐灌顶的畅快淋漓。 不必说是什么及时行乐。 我也能对“二十岁看到的风景和三十岁是不一样的”这句话有更深刻的理解——二十岁的我会在绿皮火车上接触更全面的芸芸众生、认知更全面的社会,三十岁的我不会;二十岁的我会静静看着城市将眠和初醒,三十岁的我不会;二十岁的我对周遭的一切感到好奇,执着于好看的风景和探索喜欢的文化,三十岁的我不会。 但我很怕那时的我不会。 我很希望那时还会。
更个后续: 天亮之后的我没有立刻回学校睡觉,而是去吃了大火的几家早餐,那种九点结束营业的限时早餐。(从前我一直想吃但奈何起不了那么早,这次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对于作为吃货的我来说算是因祸得福吧) 后来还去逛了菜市场办了身份证,精力过于充沛了,闺蜜说我是个当医生的好苗子。

“六点不到就来鲜有人排队,好吃到原地转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