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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 巢(灰喉个人向同人)——壹

2021-02-15 22:21 作者:Uc-lancey  | 我要投稿

  废墟。

  她闭眼。

  繁华的城市,车水马龙的大街小巷,市井的喧嚣,人间世的烟火。

  它们从人类社会的肇始便已存在,在此地,毁于一场天灾。

  碎裂的大地发出歇斯底里的啼哭,锐利的,狰狞的源石晶丛的棱角扎穿了贯通于城市之间的巨大钢铁构架。金属的扭曲与冰冷,源石的燥热与可怖,构成了一副怪诞而不可言喻的绘画。

  人们,生于此地。

  也许,也会凋亡于此。

  天灾来临,席卷,击碎,毁灭,离开,留下的只是生灵涂炭的大地……

  以及感染者。

  在他们的一生当中,也许不会再次经历第二次如此的苦难。但无论如何,他们身上裸露突出的黑色棱角,将会成为一种印记。

  一种永世难灭的印迹,直到他们伤痕累累的躯体与黑暗的大地融而为一。

  多少人看到这个印记都避之不及,它成为了一种标志。一种非感染者去避讳,去仇视,甚至是践踏的标志。

  而在这“多少人“当中,挥之不去的是她,她自己过去的影子。

  她尚还记得那些感染者干员们的冷眼,以及为了她的言论而激动的面红耳赤的煌。也还记得那片沾满血肉的砂纸,还有那把灰暗陈旧的断弩……

 然而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一片灰蓝色的羽毛。

  它存在于她的回忆里,她的梦境里,以及……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片羽毛现在就别在她的外衣内衬上。

  她睁眼。

  


  眼前是一个临时搭建的小小宿营地,忽明忽暗的火堆照亮了周围救援小队队员们的脸,也照亮些许残垣断壁。煌一边举着一个打开的牛肉罐头,一边朝她滑稽的挤眉弄眼。

  “喂,我说灰喉,”她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说,“你真的不吃一点吗?今天的行动可是会消耗大量体力的。”

   灰喉并不急于回答,而是先翻开外衣,确认那片羽毛依旧好端端的别在那里之后,才缓缓答道:“不用了,我不饿。”

   “早料到你会这么说,”煌把罐头往边上的石头上一摁,“你最近沉默的时间越来越多了,搞得神秘兮兮的……啧,你不会从logos那家伙那里学的吧?” 

  灰喉没有回答煌神经质的自言自语,她从背包里抽出自己的连射弩,开始给弩机上油。

  “你非得在我们吃饭的时候给弩上油吗?”又是煌,以及她塞得满满的嘴。

  “弩,”灰喉终于开口说道,“对于上弦与弹射机件的精确度要求很高,尤其是具有连射技能的弩机。平时的保养水平直接影响到连射时的动作顺滑度……你不是弩手,你当然不清楚。”

   “行,我是外行。”煌摇摇头道,“不过说实在的,这破地方连一个武装暴徒也见不到,哪怕是一个披着整合运动壳子的流浪汉也好啊。我的电锯可是好久没见过血了,她颇有些怜爱的看着一旁的热能链锯。”

  “第一,这里不叫‘破地方’,而是叫甘糖城。第二,”灰喉瞟了一眼那把巨大的电锯,“这里的万事万物都是未知的,小心为上。”

  “各位,”背后想起了一个并不响亮但是相当清晰的声音,“早餐都用好了吗?”

  “你看我这样像是吃好了吗?”煌挖了一勺土豆泥送到嘴里。

  “这样喔……”声音的主人挠了挠头,“那就……一边吃一边听好啦,反正也不碍事。”

  ”你讲你的就行,艾雅法拉。”煌大口咀嚼着食物。

  “这座城市,”艾雅法拉清了清嗓子,“大约是在24小时之前遭遇了天灾,而我们是在六小时之前收到求救信号的。但愿我们还没有超过72小时的黄金救援期……咳,言归正传,现代天灾学的研究表明,在一次较大的天灾发生过后,往往会伴随着多次的次生天灾,就像地震发生过后会有大量的余震一样,可别小瞧这些次生天灾的威力,”艾雅法拉说着看了一眼一旁不以为然的煌,“部分次生天灾的烈度甚至能够达到初次天灾的水平,只不过范围减小了很多。”

  “如果这样子说,”煌往身后的石板上一靠,“就要至少要两个人分成一组。”

  “为什么?”

  “假使在探索过程中遭遇了次生天灾,并且有一个人倒下了。”她随手拔了一根野草含在嘴里,“那么……至少还有一个人能够呼叫救援,甚至如果可能的话……嗯……能够继续完成原有的任务。”

  “别那么说,”一位近卫干员开口道,“你应该清楚,我们是绝对不会抛弃队友的。”

  煌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

  “等等……”另一位近卫干员举起手来,“如果按照黄姐那种方案,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艾雅法拉问道。

  “人数,”他点着手指头道,“我们一共是……呃……16个人,除去三个通讯小队的,也就是还有13个人,两个人一组的话……那还有一个人必须独自行动。”

  “为什么通讯小队不能拆开?再说一个组三个人也可以呀?”煌反问道。

  “通讯小队的设备必须组合起来才能使用。”通讯小队的队长摇了摇头,“把三个人拆分到其他组的话,根本不能保证有效的通讯范围。”

   “而且,”那位近卫干员也说道,“多组一个三人小组意味着总共的小队数量就比预定的要少一个,恐怕……搜索的范围不太够。”

  “一个人也算小队?”煌不无讽刺地说道。

  “不能算。”队长若有所思的望向天空。“但一个人也是一份力量,这点我们不能忽视,煌。”

  “那么问题就来了,”煌拍拍手站了起来,“独自行动的风险……大家应该都清楚,尤其是在这种环境下。那么选择谁来承担这种任务,恐怕尤为关键……”

  “我来,”一直沉默不语的灰喉突然开了口。

  煌直勾勾地盯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灰喉,“你的老毛病还是没改。”

   “如果你说的是在龙门那次,”灰喉站起身来,“除去少许的意外,我完成的任务并不比你们任何人要少。”

  “是啊,”黄挖苦道,“可是在这里,一次意外也许就能要了你的命。”

  “我自己的命,没有人比我更清楚,”灰喉毫无退缩地注视着对方。“我的职责是狙击手,煌,我早就已经习惯了独自行动。更何况,龙门……那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人并非一成不变的。这点你应该明白。”

  ”我唯一明白的就是,不让你吃点苦头,你是不会对大自然有敬畏之心的。”

  “那就让我吃点苦头,”灰喉冷冷地回答,“你也并非生来就会提着链锯在闹市区大吵大闹,不是吗?”

  “你……”煌似乎还想争辩。

  “好啦好啦,”艾雅法拉连忙上前劝阻,“要是灰喉真的想独自行动的话,又何必拦着她呢,对吧?她这几年的成长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没必要这么激动啦,煌姐。”

  “行。”煌把武器往肩上一甩,“她想去就去吧,我对狙击干员独自行动没有任何意见……但是如果你再出什么意外的话,”她把脸凑近灰喉,“回舰我可饶不了你,不知好歹的小燕子。”

  “一言为定。”灰喉仰视着煌不屑的脸庞,“鲁莽行事的大猫。”




  “妈妈,那些人真的会变成石头吗?”她津津有味地吮吸着一根棒棒糖。

  “唔……”母亲停下手里的纸笔,“你为什么这么问?”

  “嗯,”年幼的灰喉转溜着眼珠子。“因为我看那些来看病的病人,他们身上……嗯……都长着奇怪的黑色石头。所以我想……如果那些石头越长越多,越长越多的话……碰!他们也许都会变成一大块石头呢。”

 母亲轻声叹了一口气,起身将她抱了起来。

  “是的,” 母亲抚摸着她小小的脑袋,“那些人……他们最后都会变成石头。”

  “那妈妈……”

  “爸爸和妈妈的工作呢,就是不让那些人变成石头。”

  “那,爸爸妈妈最后成功了吗?”她瞪大了眼睛。

  母亲沉默了,灯影下的两人就这样彼此对视着,过了许久。

  “这样吧,”母亲打破了沉默,“妈妈来给你看个东西。”




  “风……小吃……”灰喉努力辨读着一块倒塌的招牌,“这里似乎原来是那种摆满商贩和路边摊的地方。”

  她不由得开始想象这里的光景:到处是金碧辉煌的高大酒楼和饭店。就像是当年的龙门闹巷,人们喧闹着,争吵着,交流着。在那些花枝招展的排挡和小吃店门口…… 

  天灾发生之后,当地政府组织并撤离了大部分的幸存者,但仍然留下了一小部分人。这一部分能未能及时撤走,并非因为当地政府所声称的“能力不足”。事实上,罗德岛早就对真实情况心知肚明,毕竟,罗德岛已经经历了太多类似的情况。

  原因很简单,他们是感染者。

  不知是因为当地政府内部的反感染者势力从中作梗,抑或是非感染者人群“义正辞严”的集体抗议。当小部分感染者看到被愤怒的人群推下核心区的同伴时,他们所能做的也不过是发出几声细弱的抗议,然后任凭荷枪实弹的军警队伍摆布。

  而罗德岛的任务,便是救他们于危难……

  这时候她才发现,原来她一直在盯着远处的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发呆,半响都没有挪动脚步,而她的思维,却早已飞到了比甘糖城更远的地方……

   我这是在浪费时间,她猛烈地甩了甩头,把残存的意识甩回现实世界。我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真该死!

  灰喉迈开步子准备离开这片死气沉沉的不毛之地,然而电光火石间,似乎产生了一种突如其来的力量,将她已经迈开一半的右脚硬生生拉回了原地!

  是那个洞口,她对自己说道,刚刚那个我一直盯着看的洞口。

  的确,换做任何人,这样的洞口都极其容易被忽视。断裂的下水管道,扭曲的通风导管,抑或是类似的圆形结构,在一座城市的废墟里可谓是处处可见。搜索者的大脑已经习惯于见到这种毫无意义的圆形洞口,因而会把它们一概略去,不予考量。

  然而灰喉身为狙击手的直觉告诉她,这绝非普通的洞口。

  无论是下水管道或是之类的圆形构造,在经历了多次的崩塌和冲击之后。其必定是处于一种半掩埋的状态,更何况是位于这种中心重灾区。

  而眼前这个洞口,似乎也太干净了些——换句话说,这个洞口似乎是被人刻意清理过。

  灰喉轻盈地翻上了一人多高的平台,俯身蹲下,眯起眼睛仔细查看。

  如果说之前从远处的观察结果还不足为凭的话,那么现在事情已经相当清楚了——洞口边缘不仅有明显的人工清理痕迹,甚至,深而黢黑的洞中,竟冒出了一丝些微的亮光。非常微弱,以灰喉的视力也只能勉强看清楚,但却相当稳定,显然并非自然形成的明火。

  不论如何,这个地方都值得一试。

  没有任何犹豫,灰喉屏息,纵跃,顺着陡峭的滑道滑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是一间小而昏暗的工作室。

  几张古旧的椅子,毫无顺序的随处摆放着,大摞的资料夹和白纸堆放在杂乱无章的桌面上。而在桌子的正中央,清出了一小块空间,其中摆放的是……

  一小块黑色的结晶体,两面的棱角像是溺水者的双手一样努力的向两侧延伸。给整块结晶多少渲染上了一些狰狞之色。虽然结晶呈不带杂质的黑色,但折射了室内昏暗的光线后,却显得光怪陆离。在刹那间,灰喉分不清眼前五色斑斓的幻光,究竟是不是这块奇怪的结晶所致。

  然而,它却有着一种难以言状的诱惑力。在片刻的恍惚之中,灰喉不自意地向结晶伸出了自己稚嫩的手。尚未发育成熟的手指向着泛起光泽的结晶表面,仅有咫尺之遥……

  “别碰!”

  母亲发出惊恐万状的呼喊。

  灰喉的手猛地抖动了两下,在半空中悬住了。而她的眼睛,仍然聚焦在那块泛着奇异光泽的结晶上。

  母亲将一个厚重的钟形玻璃护罩罩在了结晶外,在检查密封性无误后,方才扭过头道:“你刚才没碰那个结晶吧?”

  灰喉怔怔地摇了摇头。

  母亲凝重地长出一口气,旋即严肃地对仍在发呆的灰喉说道:

  “妈妈今天给你看的东西,你要牢牢的记着。以后看到这个东西,一定要躲得远远的,不要靠近它,更不要去碰它!还有,以后遇到身上长石头的病人,别跟他们玩,别跟他们说话。你只要……只要躲得远远的,跑得远远的就行,你记住了吗?告诉妈妈,你记住了吗?” 

   灰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此时的母亲。那一窝凝成圆盘的眼眸里所流露出的,不是悲伤,不是绝望,而是一种难言的,在她之前早已存在百年的苦涩。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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