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永不衰老的船长的衰老。
冒险者追求什么呢?终日冒险闯荡新天地,无非是为金钱名利,东奔西走,拔剑斗勇,然后呢?要么一命呜呼,要么便沉醉在梦乡,再无外出寻险的意图。
而我们的这位冒险者则不同凡响,他已经年过五十,功成名就。数十年前,他穿着铠甲,背着剑,握着火枪和铁锤,开拓新天地。仅仅花了一个月就做到了前人梦寐以求的成就,当他回来时,一位美丽的纯洁女子嫁给他。当他的妻子年老色衰时,又大大方方的让他娶小妾。因为他的身体还强强壮,仍每日练习火枪,使他的剑。
冒险的史册并没有中止,甚至尚未到达顶峰。这片世界,还有许多地图未曾表明之处,黄金,宝剑,都还在迷雾之中潜藏。
他买下一艘最新的战舰,带上一干精壮勇敢的朋友,向着那些地方行进。
战舰崭新的金属船底劈开海浪,船身抵御海浪侵蚀,甲板上堆满木箱,都是食物和弹药,漂亮 的旗帜飘扬在船长室上方。晴朗的天气,太阳放射光芒。海水蓝蓝的,但并不平静。船手们打开舱门,走了出来,开始劳作。
其中混杂一个看上去很老的年轻人,他胳膊粗壮,和船锚相当,眼神坚毅,有着一个又大又粗的鼻子,彰显他无与伦比的力量,脖子上挂着一只吊坠,垂在裸露的胸膛前。除了魁梧,打扮和普通水手一致。
“早上好,船长!”鱼跃而出的水手们以尊敬的态度和他问好。
“伙计们,今天晚上便能抵达目的地。”他嗓音雄浑,和身材相当。“我要送给第一个登陆的小伙子一瓶我卧室里的陈酿白兰地。”
他和水手们一块干活,一块吃午饭,吃得一样,只不过他不用喝朗姆酒。老爷子打以前就不喝那玩意。
午饭时间,吃的是土豆泥裹酱牛排,非常好吃,餐后送来一份橘子和一小杯朗姆酒。老船长是第一吃完的,他用餐巾擦擦嘴,站到外边的栏杆前,眺望一望无际的大海,微微起伏的船身让他惬意不已,吹起口哨。也许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吹起口哨,不管怎么说,他心情不错。海鸥飞速地越过传上方,一眨眼便不见。
晚饭则是在陆地上的。他们按时抵达了新陆地,在海滩上支起架子,吃上一餐。菜品是烤鳟鱼,清蒸螃蟹,一大杯船长的白兰地,以及刚刚在岛上找到的蔬菜做成的浓汤,里头放满了奶油。吃到一半还送来一大盘大樱桃。
美美地吃完后,水手们躺在船上睡觉。
翌日,一部分人留在海滩上切割椰子,补充物资。英勇的水手们形成层地闯入森林,这里也和别的热带森林一致,树又高又密。炙热的阳关被遮掩,同时升腾的水汽也被聚集,闷热极了。‘而且树与树间挂着藤条,有毒的植物遍布此处。船长在前领头,用他亮闪闪的弯刀隔开藤曼,扫除各类植物,后头的水手小心翼翼地跟着,排成一条细线,蜿蜒进入森林。他们还要防备土著的毒箭和石块袭击,所以都背着填满火药的火铳和精锻的钢刀,汗水打湿了衣服。许多人体力不支倒下了。
晚上,他们也得不到休息,可怕的热带昆虫不断叮咬他们。明天又要在泥泞的路上行进。
经过多天的跋涉,有五十七名水手和船长一同抵达一处村庄。船长送给土著一些特产,几把精锻的刀。土著热情的招待了他们。并腾出空房给他们住,晚上一到,累坏的水手到头便睡。他们的火枪就放在枕头下。
水手们已经做到谨慎,可惜狡猾的土著依旧杀害了一些人,他们在窗户里扔进来毒蛇。那些热带的毒蛇,又丑陋又恶心和那些土著一样。肤色苍白,没有人的血色,鼻梁高挺,和船长他们截然不同。
船长没有睡,在之前嚼了几咖啡豆,当他听到丝丝声,立刻抽出自己的佩刀砍下蛇头,掉落在积灰的地面上,三角形的蛇头尚闪着寒光,失去头的身体在地上翻滚。而船长已经站在门外,朝天开了一枪。
小伙子们立刻起身,从枕头低下抽出自己的火枪。踹开大门,开枪打死那些趴在窗口仓皇逃离的野蛮人。他们手中的白袋子不断翻滚,爬出来的毒蛇。
整个村子都火光大作,枪声,嘶喊声,刨削声夹杂起来。庞大的船长一手抱着一个水手,一面用他的锤子抡野蛮人的脑袋。他悲伤地朝天嘶吼,脚边是血肉模糊的尸体,他失去许多朋友,国家减少许多荣光。他简直不能忍受,撕扯着项链,在粗短的脖颈上勒出血痕,随后又冲入散逃的人群中,为朋友赎回票价。
他放过没有参与其中的老人和孩子,妇女和无辜者。送给他们许多食物,要求他们为死者守灵。
船长老去许多,他懊恼地靠在栏杆上,栏杆不能承受他的重量,吱嘎作响。
船长失去许多,他愤怒地揪着大鼻头,鼻子仍能呼吸他的生命,喷洒热气。
船长回到家乡,他不在如同过往昔日,整日蹲坐家中,再也不能冒险,也不在有雄心壮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