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私设同人：起始（06）何方
起始（06）何方
好难受……
“（模糊的声音）他开始抽搐了！快！苯巴比妥推入！”
…………
好难受……呼吸……
“（模糊的声音）啧！没用啊。药不对，这是癫痫持续发作，改用地西泮！”
…………
好难受……呼吸……不了……
“（模糊的声音）呼，还好。总算……”
要……抓住点……什么……
…………
“（惊恐的声音）不！不！天哪！他！”
“（慌张的声音）拉警报！快拉警报！”
…………
“……”
是……谁？冰冰的……好晕……
…………
啊！
眼前的孩子突然起身，把昏昏欲睡的我吓了个大跳。身体先于脑子行动，我冲上去握住了他无处安放的小手，安抚着他，避免他把手背上的针头甩脱伤到自己：“没事的孩子，没事的，我不是坏人，别怕……”幸好我家在老城区，附近的人都搬到隔壁新城区去了，方圆千米就我一个活物，不然我肯定当场就会被扭送到警察局去喝咖啡的。不知是不是因为身体太虚弱的原因，没过多久那个孩子就安静了下来。
“对不起……”白色的小菲林躺回病床，小心翼翼地说出这么一句。
“嗯？”以他这个年龄的孩子，或多或少都会有些“白大褂恐惧症”。尤其是在这种一看就不是正经医院的地方被一个陌生大人注射奇怪的液体（其实就是生理盐水和葡萄糖），恐惧、畏缩、哭嚎、吵闹，总得来一个吧。但这个孩子似乎……非常习惯这种情况，甚至他的第一反应都是向我道歉。“不不不，别道歉，孩子。我好歹也算是个医生，见死不救可有违我的誓言啊。”接着，我拿出他的小木片:“欧…文，这是你的名字，对吗？”
他的目光一下子就聚焦在了木片上，可尽管如此，他的身体也没有任何试图从我手中拿走它的动作。不，消瘦的肌肉在微微颤抖，他想，但他控制住了自己。菲林男孩缓缓低头：“是的，先生。我叫欧文，这是……我自己起的名字。但那些大人，他们都叫我6号。”
6号……真是熟悉的编号啊。欧文当然不可能是一支拓荒队，那么能以这种编号称呼一个孩子，答案不言而喻。但我还需要一些决定性的证据。
将木片递给欧文，我试探性地问道：“欧文，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算太好，但在你昏迷时我也不敢做太多检查。所以……你能不能让我抽一点血，做一下化验？”
“好的，先生……”
果然，他没有丝毫抗拒。
…………
慢性早期矿石病的血源石密度，镇静催眠药物的残留，但已经快低于作用阈值了……这些都还可以接受。但这个低到离谱的免疫细胞数是什么情况？先天性免疫缺陷？！不，不对，其他相关指标都是正常的。该死！这孩子要是不待在无菌室里随便一个小感冒都足以杀了他！天哪！我必须立刻把他带到最近的医院……不，不行，最近的带无菌室的医院离这里起码有300公里，何况他还是个感染者……莱茵？对，帕尔维茨的嵌合实验区内有无菌室，离这里也不远，我应该……等等……免疫抑制……和帕尔维茨？
一道闪电掠过我的脑海。帕尔维茨的嵌合实验才处于起步阶段，商务上的合作订单极少；而我负责的植入型免疫抑制器的合作对象虽然多，但基本都是医院，要说近半年来同时与我们签订了这两项合作的研究所或实验室……
洛肯水箱。
枕骨部的一道手术疤痕证实了我的猜测。洛肯·威廉姆斯一定是往他的脑子里安装了什么东西，为了提高成功率使用了嵌合技术，而为了减轻异物植入带来的排异反应使用了免疫抑制器，这就是他体内免疫细胞数量如此低下的原因。可就算我想清楚了这一点，对现状也毫无益处。他体内的免疫抑制器是我设计的，要关停非常容易，但我怎么知道随着免疫细胞的增加，他大脑的排异反应不会立刻要了他的命？可如果不关停，持续地待在这个充满病原体的外界同样会要了他的命。带回莱茵生命？他是洛肯水箱的实验体，凭那里现在的状态，莱茵会不会被他背后的那些巨大存在撕碎？把他送回洛肯水箱？那我又怎么跟他们解释他们宝贵的实验体“恰好”出现在了另一家科研企业员工的后备箱里？烦躁与郁闷逐渐充盈了我的内心，眉头逐渐紧锁。
“先生……我……”小菲林似是被我的紧张吓到了，握紧了手中的木片，轻轻地喊了我一声。我扭过头去，蜷缩在一团的身体在病床上显得更加瘦小了，眼中没有任何在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活力与光芒，但即使如此他也熟练地将留有针头的手放在了一旁，避免针头脱出。我感觉我的心脏在隐隐作痛，对这个孩子我实在是无法就这么……置之不理。
“没事的欧文，只是一点小问题。”努力地做出轻松的姿态，我朝他笑了笑，“打一针就好了，你害怕打针吗？”
“怕。”
“握着我的手，这样就不怕了。”
走出家门，天际已经泛白。深吸一口清晨的二氧化碳，我拨通了克丽斯腾的电话，然后顺理成章的无人接听。这些日子里，她公开露面的场合越来越少，甚至于与我们的联系也时断时续的。拜托，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有可能关系到莱茵的生死存亡啊！别在这种时候给我掉链子啊我的总辖大人！但在接连三次拨打无果后，我放弃了。转而拨打了塞雷娅的电话。
“Dr. Mc，我记得你今天休假，找我有何贵干？如果是关于防卫科的财务问题，我已于14个工作日前将财务记录发送至你的私人终端。”
“塞雷娅，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我想……可能会威胁到莱茵生命的存亡。电话里说不清楚，我现在也不方便随便移动。你能否来我家一趟？”
“……稍等。我马上就到。”
…………
“所以你现在对他做了什么？”
“我关停了我能理解的部分。就是免疫抑制器那部分。然后给他注射了局部免疫抑制剂避免他被排异反应杀死。”
高大的瓦伊凡盯着床上熟睡的菲林男孩。在听完我的叙述后，她沉默了半晌，接着开口：“所以，你究竟打算将他带到哪儿去？莱茵生命？医院？还是洛肯水箱？”
“我倾向于带到莱茵，然后封死消息。但这由不得我一人决定，这件事对莱茵的潜在负面影响已经超过了我能私自处理的范围，所以我才会叫你这个防卫科主任来决定。”
“若是出于防卫科的立场，我绝无可能放任你将其他实验室的实验项目经由非法途径带进莱茵生命。你找我不是为了征求意见，你想让我变成你的从犯。”塞雷娅没有将视线移开，依旧盯着床上呼吸平稳的孩子。
“呵呵~是啊，你可是咱们中最守规矩的那个。防卫科主任当然不会允许任何有损莱茵的事情在眼皮子底下发生……那塞雷娅你呢？作为朋友，你会帮我这个忙吗？”
“我从来不会把私人感情带入到工作中。我们不知道这个孩子的脑内植入物的具体用途，而按照洛肯水箱的研究背景，我们也无法排除这个孩子会因为我们的不当操作而造成矿石病急剧恶化的可能性。请不要让我难做，博士。”瓦伊凡女士终于转过身来，长期练拳所铸就的充满侵略性和攻击性的眼神直视着我的眼睛，压迫着我的精神。当我还想让感性主宰我一段时间时，意外发生了。
我的房子突然剧烈地晃动了起来，较薄的墙体、窗户、家具、部分地板都被诡异地撕裂，进而揉成一团，悬在半空。位于我正上方的天花板则裂纹密布，摇摇欲坠。失去完整性的结构终于无法发挥其固定作用了，脱落的吊灯直往我的头上砸去，所幸塞雷娅反应神速，一记漂亮的摆拳轰碎了坠落物。而我的注意力则立刻转移到了病床上的欧文身上。
白色的小菲林全身都在剧烈地颤抖着，口吐白沫。靠！癫痫！我在看到安定药物的时候就该想到的！
“Mc！我们必须离开这里了！”
“不行！欧文正在癫痫持续发作！没有药几分钟内他就会脏器衰竭！附近没有其他诊所了！从墙上开个洞，你先带他出去！我拿到药立刻跳出来！”
塞雷娅没有犹豫，左手稳稳地抱住不断抽搐的欧文，右臂则凝结出一层乳白的珐琅质。转身拧腰，只一发肘击就将身后的墙壁开了个大洞，一跃而出。
我在晃动的房子中伏低身子以维持着平衡，看准眼前的药箱一把抱在怀里。但双手被占用的我想要快速移动十分困难，尤其是现在眼前还有着相当数量的飘起来的障碍物。啧！想把所有药都带出去还是太痴心妄想了吗！迅速打开药箱取出两瓶地西泮和一支注射器塞进兜里，解放双手的我闪转腾挪，终于赶在最后一刻跳出了生门，安全落地。
…………
塞雷娅抱着因安定药物恢复平静的欧文，和我一同看着那个几分钟前还是我家的废墟。
“刚才的情况，不可能是自然灾害。”
“我知道。”死死盯着眼前极富破坏力的惨状，我心中有了更完整的推测，“是源石技艺。”伸手抚摸着欧文的脸，我接着说道：“这孩子的源石技艺。”
“那我们现在……”
“绝不能将他带到莱茵生命。事实上，我们要尽量避免将他带到所有人员密集区，最好的选择是……”
“洛肯水箱。”
“……是的。无论是为了这孩子，还是为了特里蒙城的其他人，我们都得把他……送回他原本就该在的地方。即使……那对他是地狱……但我想，他早就在那儿了……”
“我和你一起去。”
“塞雷娅，你没必要……”
“既是作为莱茵生命的防卫科主任，也是作为你的朋友，云（Cloud）。况且，凭你现在的精神状态难道还能开车吗？”
“……谢谢你，塞雷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