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转
人生五十载,如梦亦如幻。
就像电影一样,在战火中的指挥官总算是渡过了他的青春,迎来了已经不算年轻的中年。不过指挥官好像已经陷入了老年痴呆的状态了,每日他都会带着小海伦娜来到他曾经战斗过的海域,他每天总要在这里带上几个小时,看看飞鸟看看老石。他给这片海滩的每块石头的取了名字,可是他的寿命实在是太长了,这里已经有不少的石头被海浪给砸烂了。只要是相对风平浪静的时候,指挥官总会靠着几块岩石打个盹眯一觉。这时,一旁的小海伦娜便会跑去和东煌的孩子玩耍。
这些也是我从看护同志们那得到的事情,总之,指挥官的身体是确实在慢慢变差的。
他总是望向远方然后与从他身边轻轻走过的风说些什么,若是海伦娜夫人还在的话,也许会有人能翻译出来指挥官说的到底是什么,可惜她已经因为难产去世了。通常这时候,呜哩哇啦说了一堆的指挥官又会慢慢的降低语速然后死气沉沉的睡过去。他掉了好几颗牙,舌头也不太灵活,前几年还中过风。总之,现在的他,没有海伦娜,就没人能听明白他到底要什么。
“爸爸!”
蓝色头发的小女孩喊着。
“去玩吧,以后这样的机会我总感觉要再也没有了呢。”
这老人回答着。此刻他很想时间多垂怜于他一些。可是时间女神就是最公正的存在。她从不怜悯任何人。
年轻的他几乎是在海上渡过的,现在老了的时候那些病就全找上他了。关节炎几乎一到雨天就要隐隐发痛,他那脊柱也不是很好,弹片今天也没能扣出来。所以他有时候还要靠着轮椅在看护同志的帮助下出来见见光。
“去玩吧,但是别在浪大的地方。尽量在我能看见的地方。若是遇上了涨潮,记住我教给你的那些……”
“知道啦!”
小海伦娜有也不回的朝海滩浅处有孩子的地方跑去了。
指挥官刚过五十,但是他却老的像个八十的人。辐射加速了他的衰老化,器官这时候开始衰竭了。前几个月还进去插过管子。指挥官与其他人都明白,那些看护药物无非是延缓他的生命罢了,根本没发解决他真正的问题的。他现在希望的是,看见他可怜的女儿小海伦娜长成和她母亲海伦娜一样的模样。
指挥官在这片海域的朋友不多,那些没名字的海鸟算是一个。只不过冬去春来,很可能随之一同而去的是那些海鸟。新来的这一批海鸟压根就不愿意搭理指挥官。那些老了的海鸟也很可能没熬过指挥官。
“活这么久干什么?”
指挥官望着水面,波浪赶着风又回来了,波纹荡漾的水面把指挥官的脸拉的很长很长。他在水面中的表情就像东煌经常说的愁眉苦脸那样。只是这回再没有人在他郁闷之时抚慰他了。那些看护同志除了他个人身体健康状况之外,精神状况都很少干预。
指挥官对着水面中反射出来的“老驴脸”问着,可是除了海浪与远处嬉闹着的孩童的声音,什么也没有回答他。塞壬已经是存在书籍中的东西了,这些孩子不知道塞壬战争最严重的时候海滩意味着什么。
“天!我受过现状了!”
一位年轻此时大步走过,他用尽力气将被海浪砸烂,化为石子的礁石踹进海中去。余波将这一边的“指挥官”的模样给撞烂。
“和我说说,你遭遇了什么?”
“还是照顾好你自己吧!你这老头腿比我胳膊都细,还出来干什么?栽了还不一定有人扶。”
“说说嘛,老头子我也没几天活头了。”
“我觉得我在东煌没有希望。”
“嗯?”
“我干着的是我不爱的专业,自己擅长的领域却压根没人要我……我有时候真想成为那些飞鸟,什么都不用想。”
这是原本被判定已经丧失了站里能力的指挥官居然颤颤巍巍的站起来了——就像三十年前他在枪林弹雨中冲锋那样。他面对着年轻人,年轻人惊讶于他的毅力,因为不住颤抖着的双腿每时每刻都在告诉主人一个事实——该坐下来歇会了。
可是他没有放弃战斗。
指挥官也惊讶,自己居然真的还能站立。
“我的好同志啊,你可千万别这么想。你知道塞壬战争吗?我在那场战争中,连续发动了30次冲锋!我不知道突破点到底在哪,可是我清楚,我若是放弃了,胜利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好小伙子,我早就看出来你是个工人了。”
年轻人:“实际上是土木工,总在工地绑扎钢筋。但我擅长的是绘画……”
年轻人慢慢吞吞的说着,同时他还不忘朝指挥官敬礼。
“看吧,你那双手布满老茧,可是这些城市就是你的艺术品啊!被战火撕碎了的城市,被你们完全的修复了,这就是你和我是同类人的证明!”
这是指挥官为数不多还留着的东西,他在塞壬战争中艰苦奋战的证明——东煌英雄勋章。尽管已经过了三十多年,沙滩上忘记了主人姓甚名谁的铁皮船泛上了一层红锈,尽管他取了名的那些石头已经大半被海浪拍烂,这枚勋章——带着红星的东煌英雄勋章仍如几十年前指挥官在首都前奋战的那样,闪闪发亮!
已经太久了,但又太短了。久到时至今日,这枚勋章上面的血腥味指挥官还能闻到。短到指挥官又得坐回去了?
年轻人凝视着指挥官,很久很久才迈开他向城市的脚步……他不再回头。
指挥官靠着岩石,海浪推着海风再次回来卷起蹭蹭波浪,波浪触碰到沙滩的地方又化作点点“星光”。这些星光砸在指挥官的大檐帽子上。指挥官不知道在海伦娜难产死后他流了多少眼泪,所以他也没法说清到底多少水滴砸在他马上要成为纪念品的军装上。
此时一阵带有海盐咸味的风吹过,把指挥官吹的醉醺醺的。他最后一眼看见的仍是嬉闹的小海伦娜与那些孩童们。这就是他为之奋战的一切。
“我来寻你了……”
指挥官又像之前那样,只要一张嘴,哈喇子就会淌出来。他含糊不清的说着,然后朝着他认为看见了是海伦娜的地方走去。慢慢的,他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后来我听看护同志们说,指挥官好像辞世了。
海伦娜:“港区难得拍一次电影,指挥官说的床戏就是整场电影让我躺在床上装难产死掉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