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君别云辞兮|
“我的眼里是闷油瓶,心里也全是闷油瓶。”|

嗯,白露过后,一场秋雨一场寒。他这是提醒我添衣。
谁说闷油瓶不会关心人的?辟谣!
山林的雾霭还没散去,闷油瓶在前头开路,步伐不快,有意等我。他正常巡山的速度很快,这样浓的雾气,我很容易就找不到他了。
一路慢慢爬,一路细细挖,看到生得好的野果我还要摘几个进兜,等休息的时候和闷油瓶一人一个。坐下来歇脚时,忽的发觉有些树木已变得黯淡的红了,那一瞬间,我突然不记得这是在雨村的第几个秋。
闷油瓶吃完,站起来继续走,我忙跟上他。日光穿透竹林,映得它们翠如玲珑,于是视野里充斥着丁达尔效应。朦朦胧胧的光晕,将整片林子都笼罩,使得明暗对比更加强烈,如梦似幻,仿佛身置神话世界。
于其间穿梭的我们,则是两个勤劳的精灵。
风撩起雨披,像在与我们的翅膀嬉戏。
闷油瓶弯腰采菌,光洒了他一身,镀得他圣洁又神性,他周身缭绕着的被他蒸开的热气,是飘渺缱绻的仙气。
他直起身看我,又瞥了眼我脚边一丛菌子。我这才回过神,耸肩笑笑飞快地采了塞进筐,小跑到他身边,并肩而行。
等日头最烈的时候,雨披早被脱下系在腰间。我们蹲在泉边,洗了把脸,靠着树干边啃果子边心满意足地盯着快装满的背篓。
晚上带着闷油瓶去卖菜,阿姨们估计连价都不会问,闭着眼就把它们抢光的。
唔,我还真让张大族长背上KPI了。
想着,我转头看他,他早就睡着了。我往他那边挪挪,靠着他肩膀一起睡。
“我靠!怎么又长妖孽了!”闷油瓶拿着从衣柜里生出的菌子,递给我。我瞪向胖子。
他耸肩过来瞅了一眼,装作无奈的样子摆手道:“你知道的,咱们这一下雨就容易生霉。但咱家账上余额你也是清楚的,连活下去都是个问题,实在是不能给你换柜子。所以——”他顿了顿,拍着我肩头,语重心长:“天真同志,你要是不想妖孽吸小哥的阳气,就自己解决吧。”
我被他噎得硬生生憋了口气,咬着牙扯出一个笑:“行啊,自己搞就自己搞。”
我还真能准别的东西吸闷油瓶阳气了?没钱能难倒我?
我转身就把我和闷油瓶的衣服全抱出来,挑挑拣拣,染了霉菌的能救就扔去洗,不能救就裁了做狗窝。
带上手套吧,清理掉衣柜里成簇的小菌子,势必把妖孽掐死在摇篮里。紧接着,我开始擦柜子,幸好这次发现得早,没把木头祸害得太严重,擦完第一遍,看着已经好很多了。准备换盆清水,转头就看见闷油瓶端着一盆水蹲到我旁边。
我们对视了一眼,没说话,我洗毛巾,他擦衣柜。
做了简单的清洗,我们就把柜子搬到院里,刮掉一些比较严重的表层,仔仔细细给每一寸都刷上清漆,靠在墙边让它接受太阳的沐浴。
“苍天啊!堂堂张起灵连个干净柜子都换不起,每天都要担心自己心爱的小兜帽衫会不会生霉!老天啊,你睁眼看看吧,世道不古啊!”胖子痛呼哀哉地哀嚎。
我一下拽住肩膀上的毛巾狠狠甩到他脚边,他灵活地躲开了。我洗干净手,和他一起晾刚洗的衣服。
转眼又看见闷油瓶拾起甩远的毛巾走进卫生间,神色安然地揉洗着。
我盯着他,移不开眼。
“反省了吗,孽畜?”胖子挂好最后一件衣服,在树荫底冷冷地盯着我。
耳边响起窸窸窣窣的枯叶破碎声,我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梦醒了,迷茫地打量眼前。
四周是沾着湿漉漉水汽的森林,空气中有泥土草木的味道,闷油瓶半跪在树群中央、清泉侧畔,他捧起水递到嘴边,他的身形挺拔修长又矫健,整个画面如鹿饮溪。
他发现我的目光,也静静凝视我。
我的眼里是闷油瓶,心里也全是闷油瓶。
强烈的情感从心底涌上来,我不知道怎样形容那一瞬间被触动的感受。
他与我,过这琐碎人间竟已这么久了。
我们见过大漠残阳,燕月如钩;见过海水澜澜,小江宛流。远处雪山皑皑俯瞰万物,近处轻烟散入春草翠林。山水一程,梧桐三更,踏过江南水乡,金戈铁马。一路风景一双人,历遍山川,终归于万丈红尘。
一日三餐,庭芜满园,闻鸡犬而醒,随星月而眠。
如今,他还要和我操心起家里长短。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他和我会沦落到采菌子补贴家用。我怎么敢想。清贫的日子,他愿意和我一起过。我知道,他永远都是处变不惊的性格。
我只想他过得好。
他走向我,背上背篓站在山路边。我爬起来也去喝了口水,背好东西继续走。
采菌子的时间流得很快,等我直起腰伸展四肢的时候,已霞光满天。我们踩着夕阳的余晖,任由影子被拉得很长,长到融成一体。
半山腰一树金灿灿的桂花,看着比晚霞还要耀眼夺目。还没走进,已嗅到了淡淡的花香。风一吹,花雨便簌簌地下。
我加快脚步,接了满满一捧。
“你闻!”我朝闷油瓶笑着喊。
他走近了,垂首凑过来,我们几乎鼻尖相抵。
黄昏的柔情落在他发梢,我被迷醉了心神,吻了吻那暖洋洋的发。
他抬起头,顺势咬住我下唇。手里的花洒落进深棕色的土壤里,我和他相拥而吻,如鹿饮溪。
我和他似鹿又似溪。
他是我清贫生活里唯一的浪漫主义。
满满当当的两个背篓静静躺在桂花树下,也染上桂子浓郁的香气。
“我忽然觉得偶尔采采菌子也不错。”我抱着闷油瓶,想着等资金流转正常之后,可以再过过这样安然浪漫的日子。
“可以夜跑。”
=嗯,他说得对,等季节过了,就没有菌子了,但夜跑却是随时在的。
我往他的兜帽里塞了几捧桂花,牵着手,轻轻哼着歌,往山下的菜市场走去。

寄语:其实这篇文的灵感来源于梦,梦中就只有:湿漉漉的森林,雨后泥土草木的清香,和吴邪眼里的闷油瓶,和那一句“我的眼里是闷油瓶,心里也全是闷油瓶。”
总觉得是吴邪托梦,他写了这句话寄给我。
梦里那种强烈的爱意,总觉得在文章里词不达意。总之有心动的怦然,也有历尽千帆后的长久温情。
过两天更黑花和瓶邪的OOC轻快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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