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人不行】爱上你是我情非得已
从封面进来的应该都是紫阳花党罢（）
本篇共1w5k字（这个字数应该劝退了不少人吧……）文章偏向慢节奏慢热，多以大篇幅的描写构成，如果接受不了这一种写作风格的观众就不要难为自己啦。
虽然恋人不行里的正牌应该也是轮不到紫阳花的了，但是还是希望小天使能和她喜欢的人幸福一辈子啊。
此篇献给最可爱的紫阳花小天使，以及她的挚爱玲奈子。
看得开心~~
“九月初秋，暖阳从层叠的厚重白云中随意地洒下几缕光，它们正安稳地抚摸着十指相扣的两位恋爱的少女。”
01
“我们分手吧。”
窗外下着清冷的雨，过路的人撑起五颜六色的伞经过咖啡店。玻璃内起了一层雾，那一块又一块的颜色被模糊，像杂乱的水彩涂在了街道上。
甘织玲奈子一直摇着手里的勺子，它在深棕色的咖啡里搅出一圈又一圈的波纹，上面的浅色泡沫破裂了几个泡泡。她正等待着身边的人给自己的答复。
濑名紫阳花默不作声，她的眼中浸满了泪水，但她用力睁大着眼睛，努力不让泪水滴下来。她的视野被水模糊，室内的暖气一直吹着，她的后背不断地渗出汗水，浸湿了最里层的白衬衫。
“……紫阳花，你跟着我这样的人会受苦的。”
“……”
甘织玲奈子知道她想说什么。
“紫阳花你也在大学进修学业了，再继续跟着我这个要读高四的人的话，迟早会累的。”
“………”
………
甘织玲奈子特地把房里的窗打开得很大，外面的冷风一股又一股地窜起来。最近又到了冷空气南下的时间，冬天里下的雨格外的冷，湿气渗进了骨髓，把她冷的打了个颤。但是，她并没有起身，只是翻了个身，卷起另一侧的被子把自己裹住。
怎么回事，她总感觉自己好热。她好想哭，她什么也不记得了，但只要一闭眼，几个小时前的事情都会一股脑地在眼前反复出现。
她很后悔，当初为什么要答应和濑名紫阳花交往。是因为她可爱吗？因为她也喜欢自己吗？甘织玲奈子作为一个装扮自己的内向者，头一次感到自己被爱着的欣喜与愉悦。虽然高一的时候也有因为这通告白而陷入迷航，不过后来释怀了也就自然地接受了。可是沉下心来想，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喜欢濑名紫阳花？她找不到答案，只觉得自己肤浅。
回忆中的濑名紫阳花对自己挥手再见，晕黄的路灯把她的脸庞勾勒出浅色的轮廓，凄美的笑容停滞在脸上，她好不容易挤出一个像样的笑容，僵硬的肌肉被自己拉扯着，她感到痛。
甘织玲奈子隐约还能闻到自己嘴唇上滞留的濑名紫阳花的香气，那儿幽幽地漫上几缕不腻的甜，散发着焦糖布丁的味道，那是离别前濑名紫阳花给甘织玲奈子的最后一个吻。她俩相处这么久，但在接吻的方式上仍然处于嘴唇相碰的阶段，她们都是保守的人，若要进一步地探进湿润的口腔，对于她们而言有些困难。甘织玲奈子由衷地庆幸自己没有将两人的关系再抬上一个台阶，不然分手后的她将一辈子也对不起濑名紫阳花。
雨早就停了，只剩下呼啸的风不断地掠过窗外。窗台上的花木被吹的冰凉，在夜幕中不断地摇晃，自己的身子似乎再也挺不起来。
甘织玲奈子忍耐不了自己唇上的濑名紫阳花的味道，只要她能闻到，那个可爱的女孩子就会占据自己的心，让她无比自责。
她抽起一张纸巾，用力地摩擦着自己的嘴唇，想要将那丝软绵绵的甜用力地擦去。她知道永远也不可能做到，但她依然不断地用力。不久，纸巾湿了，她的手感到了冰冷的触觉。
她低头一看——泪水与破皮的嘴唇里滴出的血溶破了单薄的纸张，液体顺着枕头在布料上留下可怖的痕迹。
02
五点五十分，床头的闹钟如约而至地响起。它不停地震动着，害得本就疲累的甘织更加烦躁不安。
她睁开了眼，窗外还是漆黑一片。她不知道自己晚上有没有睡着，只记得给自己的枕头擦拭痕迹擦了很久，不知道在哪个时间点就闭上了沉重的双眼。也没有做梦，就这么空虚地度过了一晚。
她下意识地摁开手机，只不过在看到锁屏亮起的那一刻，她的心又寒了大半截。甘织潜意识希望濑名可以给她打很多通电话，可以在分手后依旧很在意她想要复合，但是在意识到现实后她开始恍然大悟，自己原来是一个这么卑劣又自私的人。
以前在这个时间点睡醒后，甘织便会换上一套运动服下楼跑步。虽然一年四季中，这个时间的小区也依然是在睡梦中未醒，晨跑中也只有那几盏晕出暖黄的路灯陪伴着她，但是偶然也会擦肩而过几个反向的路人，只不过在她驻足回头的那一刻，他们又不知道转头拐进了哪一座公寓。身后只剩树木随风晃荡沙沙作响。
以前的生活是多么辛苦，但是苦中作乐的滋味她并不排斥。与濑名在一起后她正在努力地改变自己，但是天公不作美，她始终还是停留在原地。她突然记起来高一与濑名曾勾过手指约定过，将来一定要考上同一所大学。如果幸运的话，最好就是每天都可以在一起吃早饭，可以一起出门、一起沐浴、一起就寝。
现在，这些幻想在她看来是多么幼稚，就像是两个情窦未开的幼稚园小孩子在那里约定好以后的人生怎么走，实际上升上小学后就渐渐变得形如陌路。
“好冷……今天不想跑步了……”
她明白，这只是自己给自己找的借口而已。以前的冬天无论早上多冷，她都会坚持只在睡衣外面套上一件卫衣，下身穿好一条运动裤后便带上颈挂耳机晨跑。手脚冰冷，身体冷的打哆嗦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但是她很享受自己克服一股又一股的冷风向前跑的滋味，也很享受手脚逐渐回暖，身体慢慢出汗的成就感。
“呼呼”的风声从窗户的缝隙间漏进来，甘织用力地闭上双眼，希望自己再度地在疲劳中睡过去。世界上好像只剩下窗外的风在不停地刮，一旁闹钟里的秒针在滴答滴答地转动。好安静，心跳声都听不见了。
从和濑名交往开始，甘织便一直坚持跑步。濑名可是从小到大都是受人尊敬的大人物，对于甘织这样的生活中的阴角而言，她深知不做出改变的自己根本配不上她，于是乎一直偷偷地锻炼身体。
如果现在又去晨跑的话，恐怕又会想起她吧……
“……又找到逃避事情的借口了……”
甘织将脸埋进被窝，感受着不多的温暖。
“叮咚~”
“！？”
枕边的手机传来信息声，甘织就像是触电一般瞬间弹起，抓来手机点开屏幕，却又被现实泼上一盆冷水。原来只是气象局发的冷空气预报防备而已。
“冷空气啊……我记得紫阳花冬天怕冷的……不知道她今年还会不会穿着我给她织的米黄色毛衣呢……不过，穿了那件应该有更多的追求者吧，对于她的话……”
“嗨呀，我又算老几呢，在这里自我感动……”
甘织点开与濑名的聊天记录，上边的最后一条信息只停在了昨天傍晚的七点多。她就算想给濑名嘘寒问暖吧，也不知道该什么身份好了。同学吗？
不对，她们已经分开了才对。
03
“小玲奈~我的房间随便坐哦，不用拘谨的。我下去给你泡一杯茶。”
等捧着盘子上楼的濑名打开房门时，她才发现甘织正坐在自己的床上，摸索着蓝白相间的床单。那上面有自己的气味，她自然是害羞得不太情愿。
甘织并没有说话，她只是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示意站在门口的濑名坐过去。
“怎么啦？小玲奈？你……呃呃！哎呀…！”
甘织一把扑倒刚坐稳在床沿的濑名，濑名的背后碰到软绵的床垫，迅速冒出的冷汗爬满了她的后背，身上的甘织，她似乎看不到表情，只是像一头蛮牛一般靠近濑名，索取着她的气味。
空气中弥漫着四散的暧昧气息，那之中混入了少女们躯体深处的清香与芬芳。情热将房间烘托成热辣的熔炉，将粉里透红的肌肤蒸出一滴又一滴的晶莹的汗水。妩媚的奏乐如诗一般将二人的戏码描绘成爱，索取与被索取的关系就像是一根绳子，紧紧地捆住拥抱的两人。
就像是一头野兽，要将濑名吞入肚中一般。濑名虽然并不讨厌，可是今天的甘织太怪了，明明平时也时不时有接过吻，怎么今天就突然这么用力呢？明明自己并不会离开她哦。
突然，压在濑名身上的甘织停了下来。濑名突然感到有点失望，不过顷刻间，她恢复了刚才飘忽的意识，向上看去——
——那是没有脸的甘织，正在“瞪着”身下的她。
濑名突然感到恐怖与诡异，她想大声地喊出来，她想呼唤真正的甘织跑来营救自己，可是自己的喉咙就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没有脸的甘织，好可怕。
“你没有离开我。可是濑名，我离开你了。”
她隐约听得到这句话，随后周围的一切像是虚构的一样正在不断地破碎成碎片向四周散去。
……
濑名猛的睁开眼睛。她躺在自家床上，冷汗已经浸湿了衣服，甚至被子前沿的部分也被汗水沾湿了。
她看了看窗外，预测着大约是七点有多的时间。
“小玲奈强上我，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濑名满脸羞愧地在床上自说自话，手掌撑着自己发热的额头，嘴里还喘着粗气。
“她要是真这么做，恐怕我的力气会被肢解，那时候就得任她摆布了呀……”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还留着甘织的味道。昨天那个吻，有种咖啡的苦涩，但是入喉后又夹带着一点甜，令人欲拒还迎。她很庆幸那股淡淡的味道还在，依然能幻想甘织并没有离开自己。
不过，当她回过神来，想起梦中的那个“甘织”并没有呼唤自己的名字，而是称呼自己的姓氏时，她瞳孔的光暗淡了许多。她感觉眼皮有点沉重，又开始犯困。
“原来小玲奈真的离开了我吗……这还真的是一点实感也没有呢……”
她昨天与甘织离开后，在路上不断地安慰自己。乃至睡前，她都还保留着“只是吵架而已，明天还能见面”的这样的观点。但是等睡一觉了清醒后，她才察觉她们两个已经分手，时光回不去了。
“啊对！手机！”
濑名突然想起来自己起床还没看手机来信，连忙探出身子将床头柜上的手机一把抓来，急急忙忙地点开手机屏幕，翻阅着一条一条的亲友来信，却发现全然没有一条来自于甘织的问候。一句，哪怕只有一句也好，她也会开心地从床上蹦起来。但现实并非如此。
心灰意冷。
给来信都随便地回复一通后，濑名盯着与甘织那截断于昨日傍晚七点多的聊天界面，沉默不语。
她鼻子一酸，但是自尊心作祟，她立刻扔开手机，一把抓起被子将自己的头给狠狠地蒙住。
04
冷空气在向东南边逼近，一侧的天空遍布灰蒙蒙的乌云，另一侧的天空却还是蓝天与洁白的云，濑名就这样坐在自己的床上，望着天上的景象发呆。
“你到底喜欢我啥呀紫阳花同学？我感觉我没什么出众的呀，学习不好，体育不好，脑子也不太好。”
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濑名一直想这么回答，可是那样的话又总是会被甘织误解为敷衍，虽然甘织她本人并不在意因为她也这么看待自己。
因此，濑名总是挤不出一个很好的答案。是她好看吗？比甘织好看的人可以排满九条街；情商高吗？这理由未免也太牵强了点；可以让自己感到放松吗？这么说的话自己的亲友也可以……她脑子里找不出任何一个像样的答案，因此只能抛出两个字：“投缘”
“我就是喜欢你呀，小玲奈……哪有什么为什么呢？你学习不好我可以慢慢教你，你不够自信有我陪着你，”濑名漫无目的地吹着风，感觉到有些冷，便把身上那件米黄色的毛衣领子拉高了点，“因为是你的事我才想真正地付出自我呀……”
楼下正骑着自行车追逐的孩子疾趋而过，欢声笑语在街道之间飞跃着向上，传到濑名的耳畔。
她也想和甘织那么快乐地度过这一辈子。她不确定自己能否拿出这样的能力来匹配自己如此强烈的心愿，但在付诸真正的行动之前，她会努力地排斥外界的干扰。
可是现在怎么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了。
05
“嘶……这题咋做来着？”
甘织挠着头，习惯性地打开手机想要联系濑名。一股电流“唰”地从她的颅内穿过，她又无奈地放下手机。
就在此时，她看见了桌面上那本台历。现在刚到十二月，还有一个月就过新年了。而自己和濑名却挑在这个本该浪漫的时间之前分手了。她们是十月份分开的。
她抛开多余的思绪，又盯着题目看了好一会儿，之后又拿出手机索性上网搜索解析，可是无奈她甚至连网上的解析也看不太懂。这样只好翻开濑名以前为自己辅导的时候自己做过的笔记了。
书页一页一页地翻过，濑名那时为自己辅导的记忆又不断地从脑海中涌现，像瀑布一般的争先恐后。虽然自己这样的做法很像一个可笑的痴汉，而明明自己原本的目的是为了解题，可是甘织现在却是仔细地摸索着有些泛黄的书页，那上面飘来清淡的混合了奶香的茉莉花香，那是濑名常用的一款香水，也是只要甘织凑近去闻便会使其失去理智的武器。
当下的记忆中断了，所以只能笨拙地往后回溯，但是直到现在才发现那些都是残破的碎片。
“那个……”
“怎么了嘛？”
濑名并没有停下手中的笔，她在发出疑问的同时依然在动笔准备着自己为甘织编辑的教案。
“那个……就是说，”甘织很不好意思，她尴尬地挠着头，“如果说我学习跟不上你，以后不能跟紫阳花上一个大学的话，你会……？”
“我会……？”
“呃呃……”
濑名正歪着头看着眼神乱跑的甘织，甘织被可爱的恋人这样看着根本支不出招。
“就是喜欢上别的更优秀的女孩子啊……又或者是男人……什么的……呃、呃呃！虽然这听起来很好笑，而我也很努力地在追赶和濑名之间的距离……但是嘛，这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你也知道的。”
甘织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微热的手拿起桌面上的水杯，为自己狠狠地灌了几口水，没料到却把自己给急得咳嗽。
“你看我有停笔的意思么？”
濑名有手指戳了戳自己桌面上的那份教案，示意甘织理解她的意思。
“没有……紫阳花好认真。”
“嗯。你是我的恋人，无论怎样，我会在你旁边支持你的，不要乱想那么多啦！”
“可是，那万一我不是你的恋人呢？”
濑名突然顿了一下，假装沉思一般用手指来回摸着下巴，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嘴上有着掩盖不住的笑意，对甘织说道：
“以前甘织不是说，我已经把你吃死了嘛？”
濑名自豪地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鼻尖，“所以你迟早会变成我的恋人的。”
话音刚落，她感到自己正被一股温柔的力量向前拉去，而那正是甘织的手。温热但是又有一点小清新味道的肌肤覆盖在濑名之上，两边诱人的粉唇触碰，而其中一方偷偷地张开细小的缝隙，用香齿轻轻地在另一方那水润可口的肉粉色软绵处咬了一口。有点甜。
“咦！？”
濑名的脸上就像是要溢出血一般的红，羞意从耳根开始不断地向下蔓延到锁骨处。她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滚烫的温度，她的声音颤抖地说不出一句话。
“你……你……呃呃啊……啊啊！！哈哈……哈哈哈！”
濑名就像失了智一般，意识里还在回味上一秒。
“嗯……紫阳花就是这样，虽然你吃定我，但我也想吃一吃你，不行么。”
“为什么从小玲奈口中说出的‘吃’字这么色啊！”
“你自己可能原本就在心里想这种事吧？”
“没有没有！”
……雨水毫无征兆地从灰墨色的天空上大片大片地降下，高频率地拍打在窗户上的清脆的声音将甘织从回忆中叫醒。她的脸也有些发烫，于是用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好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着桌面上的习题、练习本、和不知道哪里抄来的贴在墙上的鸡汤，开始幻想半年后自己再次参加高考后成功考入濑名的学校……那时候，她会不会已经在大学交上新的女朋友……亦或者男朋友呢？毕竟是那个濑名啊，从初中起就担任学生会长，拥有超高人气的全能美少女……
想到这里，甘织突然眼前一黑。她用力地用手肘撑着桌面，眼前的黑线才一根一根慢慢地消去。
“……”
甘织知道自己还想着濑名，更正，应该是很想。
“原来以前紫阳花还和我说过诸如‘我等你’这样煽情的话吗……可是，那应该是热恋期情侣间脱口而出的东西吧……”
她懊恼地挠着头，决定将这种暧昧的回忆抛于脑后，认真地继续完成今天的学习。可是当她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题目上时，她才察觉过来，这题依然是不会。
“那么刚才我在做什么呢……”
她又不情愿地翻开自己的笔记本，上面既有自己的笔记也有濑名的笔迹。甘织忍耐着逼迫自己不能再回想起那些美好的回忆，可是她总是那么情不自禁，时间就在她怀旧的时候偷偷地偿还给了落日的夕阳、深靛的夜幕。
06
一侧的乌云已经将另一侧的蓝白吞没，抬头直视那一片天，尽是一层又一层厚重的深灰色，它们之间露出交界处的浅灰，就像是用画笔涂上去的水彩一般。
早上刚下过一场小雨，远处那所小学的操场因雨水而变得光滑亮丽，空气中夹带着泥土和花草的味道，濑名骑着自行车正前去不远处十字路口的菜市场，迎面的风将她的头发吹得有点凌乱，她腾出一只手将棕黄色的头发拨正，顺便正了正鬓发上的那张发卡。
“哟！紫阳花妹妹！今天又来买菜吗？”
“嗯。是的。”
“今天你家的弟弟想吃些什么？这边刚进货了一些鸡肉，要不我帮你挑一点？”
“谢谢。”
老板娘挑了一块新鲜的鸡胸和两根鸡腿，伸手拿菜刀时不经意地发现濑名那张全然没有精神的脸，未免有些担心。
“紫阳花妹妹，怎么了？”
“嗯？”
“看你好像很低落的样子。和家人闹矛盾了吗？”
“没......呃，应该也算吧......应该。”
濑名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犹豫一会儿，然后将甘织纳入成为自己的家人的范畴，明明已经不是那种关系了，但是她依然希望某天她们能复合，然后之后的生活会怎样呢？濑名暂且没有好好地规划过，不过肯定会同居，之后的话，结婚呢？会吗？她叹了口气，不会做这道题就先翻篇。
“要好好珍惜和家人的时光啊，后生仔。”老板娘用手套用力地搓洗着鸡肉，“前几天家里突然给我打了通电话，说是‘你的堂哥前几天发生事故去世了，我也知道你一时间不能从城里回来，但有时间的话就回来上一炷香吧’这样的之类的悲报。一不小心可能某一天就会与一个亲人失去联络，可能你们还小，不太懂，所以从现在开始就要好好珍惜啊，不要以后沦落到看着相册流泪，但是回头发现身边根本没人倾诉的地步。”
老板娘发觉自己无意间正在散发着负能量，她赶忙抬头摆手说不是，只不过濑名似乎比她更着急，露出礼貌但是又稍显尴尬的笑容安慰着老板娘。
“给，鸡肉帮你剁好了。回家的话可以直接做午饭了。”
“谢谢。”
“要好好和家人吃饭啊，有什么谈不好的就把它谈到好就行了。”
“嗯。”
濑名郑重地点了点头，但是深知自己好像什么也做不了的她，只好擅自违背那个热情的阿姨的期待。
07
正从补习班放学回家的甘织，在电车上看到了自己再思念不过的人。濑名正和某人通着电话，好像很开心的样子，那副笑脸不像是她装出来的。
她远远地看着靠在柱子上的濑名，电车平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在这之后，濑名到站了。她理所当然地下了车，而甘织在那一瞬间竟然想伸出手，向着那个十几步远的地方。她怀疑自己失了神，竟然有想要上去搭话的想法。
和紫阳花通话的可能是新的恋人吧？——诸如这样的想法在甘织的脑子里不断地聚扎成堆，她感到有些喘不过气。
“明明希望她离开这个没啥用的自己另寻新生活，但是当发现紫阳花真的有了新生活的时候又觉得很失落......”
甘织拉起被子，思绪在脑子里已经杂乱成一锅粥了。她又一次地掩面痛哭，哭泣声在厚实的棉被中传出，让她的心里蒙上一层厚重的阴霾。
08
临近新年的某一天，濑名突然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做出了一个她根本不敢相信的决定——去甘织的家里与她道一声新年快乐。
“嘶......！我是疯了嘛！？她该不会一脚就把我踢出去了吧......”
她坐在床上靠着床背，抱着自己刚睡醒的还没清醒的头疯狂地嚎叫。她那柔顺的长发被她糟蹋得不成样子，当感觉到头皮被自己挠的发痒的时候，便停了下来。
闹钟在房间里滴答滴答地转着，在冬日的早上，房间里的一切都披上了一层冰凉的衣服，唯有濑名的那张柔软的床上还留有温热以及少女的体香。
如果不做出什么行动的话，估计会和市场里的老板娘说的一样，以后就只能看着手机图库里的照片而感到遗憾。
等她整理好服装、打理好并认真地绑好发型、准备好问候拜访的礼物后，她有意地瞧了一眼那本一直被自己放在书桌上最显眼的位置的活页笔记本。
那上面曾是濑名为甘织精心准备的笔记，哪怕是被提出分手后她也坚持着把内容好好地完善了一遍，为的就是不久的将来能把这本东西亲自送给甘织。你问要收钱吗？我想应该是免费的。
她将这笔记本小心翼翼地装入椅子上的袋子里，伴随着那嘈杂的心跳声。
她会问我什么问题呢？“为什么来我家？”、“我不是和你分手了吗？”、“这怎么好意思收你礼呢，要不我送你到车站？”“你没有新的恋人吗？为什么回来找我？”......濑名在心里罗列出他想象中的甘织可能会问出的问题，殊不知越思考就越把自己搞的紧张。因为事实上甘织根本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但本性自卑又多疑的濑名总会下意识地迁就自己的意中人。
转眼间，她就已经站在甘织家的门口了。
“......！！”
如果这个时候半途而废折回家的话，以后也不知道该以什么借口来见甘织了。濑名想好好珍惜这个趁着过年来见她的机会，哪怕只是送完礼嘘寒问暖之后就离开也好，她只是想看一看甘织的那张脸，至少能让她以后入睡也不会感到莫名的孤单。
“叮咚。”
回过神来，她已经按下了门铃。这下子想反悔也没用啦！说到底内心的她肯定是超级想见甘织的啊！
“来啦......呃、嗯。额，你是？”
前来开门的甘织看到来者后便愣在了原地。她上身只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兜帽睡衣，外边披着一件羽绒外套，下身也是根本就不保暖，只是一条长到脚踝的睡裤以及一双看起来比较厚实的袜子而已。
只不过，这个样子的甘织好可爱，濑名在心中暗想。于是乎，她们两个双双愣在门口，就这样呆呆地看着对方。
“啊......啊啊！想着这不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吗，我想啊就是说，来给小.....啊，给甘织送送礼物来着？不知道你有空不？”
不知道是听见了哪个不喜欢听的词语，甘织的睫毛有几秒钟明显地下垂，不过在这之后又突然用力地弹起来。这样的细节被专注地看着甘织的濑名捕捉到了。
“嗯，濑名早上好。进来坐？外边冷。”
“......好。”
濑名突然感到一阵心寒。甘织对自己说的话好简短，就像是根本不想看到自己一样，以及刚才那个在几秒钟内落魄的表情。凄冷的风刮过她的皮肤，让她感到冰冷的痛之后又迅速钻进她的围巾里，她打了个寒颤，将下巴埋进拉高的围巾中。
“如果没什么必要的话那就...我去和你妈妈问候一声就走？什么的。啊哈哈哈，感觉不太好意思打扰...甘织你呢？”
濑名竟然有一瞬间纠结应该对眼前的人用哪个称呼。这个在以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就算是还没交往，她也能轻松地称呼她“小玲奈”，可惜现在她根本做不到。
甘织领着濑名进入客厅，一路上并没有说话。直到来到沙发前，甘织才伸手示意让濑名随便坐。
“你家离这里很远的吧？如果来了一会儿就走的话，那你可亏本了。濑名也是个聪明人，应该是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甘织在茶几那儿为濑名泡上一杯红茶后便无言地转身上楼。濑名顿时感到失落，同时也伴随着被冷落的慌张。或许她真的不应该来这里，甘织似乎很不情愿看见自己。
她抿了一口红茶。
“还挺香的。小玲奈的手艺进步了啊。”
09
甘织背靠房门，她的脸上弥漫着一片又一片的红晕。
她就算是做梦也未曾想过在新年的前一天，自己牵挂已久的濑名会来自己家拜访自己。
“该不会是...她有了新的归属，所以要来和我吃一餐告别饭吧......”
一瞬间，她感到心里就像被冰锥狠狠地扎进去了一样，又冷又痛，感觉血液都被凝固了。她用力地摇头，想要否决这样那样的不切实际的想法。
......
结果她就这么一直窝在了房间。吃饭的时候也一直忙着夹菜，头甚至不肯抬一下看一眼一直担心着她的濑名。
她瘫倒在床上，听到楼下濑名离开的声音，忍不住哀叹了一声。
10
第二天新年，濑名依旧来了她家。
甘织终于忍不住了，她感觉自己的心里五味杂陈，又酸又苦。她不知道为什么濑名要牺牲新年的时间来看自己，明明自己已经对她根本就不重要了。
“紫...、濑名，跟我上来一下。”
才刚刚和甘织的家人打过招呼的濑名愣了一下。
“随便坐吧。当然了，床边的那个小沙发也是可以随便坐的。那是最近买回来的，坐上去挺舒服，材质挺柔软。”
濑名满脸欣喜地环视着甘织的整洁的房间。天花板上的暖黄色的灯为整个房间薰上暖意，甘织的床上有着独属于她的味道，正肆无忌惮地向外飘散，濑名努力地忍住不要将视线转向那边，不然的话可能会被甘织认为是哪个变态。
只不过她没意识到，到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了搬了张椅子坐在自己隔壁的甘织身上。
“看...看我干嘛？你不想坐沙发么？”
“啊啊！呃，总感觉房间的主人只坐一张椅子而给客人坐这么舒服的沙发才不对劲吧啊啊哈哈哈...”
濑名尴尬地笑着。她感觉到气氛有些凝重，于是只好用自己的笑声去打破不适感，没想到这股不适感更加沉重了。
“倒不如说是濑名你的想法才是颠倒是非了吧...说回来，为什么来找我？”
“欸？”
“还是在新年第一天这种日子。明明濑名你也有更值得你陪伴的人吧？比如大学的新朋友啊，什么的。”
“她们...都没空呢...”
其实不是她的朋友们没空，而是濑名都礼貌地将这些邀请一条一条地回绝了。
“那为什么要来找我呢...？”
甘织一直在揉捏她的手指。她好担心从濑名的口中听到许多她不愿意听到的答案。哪怕已经过了两个月了，自己依然吊在这里没有变过心。可能还要再给自己一年才可以走出来么？
“......”
濑名沉默了一会儿。甘织愿意等待。只不过，濑名好像突然吸了一口气。
“...该说是想见你啊还是说只想找你复合啊什么的、呃这样说出来可能让你很难堪吧毕竟你不喜欢的人来找你复合...但是啊，我感觉我过了两个月了也一直栽在这个坑啊，身边的朋友总会问我‘小紫阳花啊，怎么整天愁眉苦脸的？’，我也只好笑着摆手称呼自己什么事也没有，但我的内心真的很难受，我接受不了甘织离开我，明明那时候我和你一起努力的时光真的很开心很充实啊，我帮你写教案出题目还帮你改错、你认真复习的同时还主动提出要锻炼体格，那时候我真的很开心，我觉得我喜欢上你真的是我这辈子很幸福很幸福的事。和你分手后我就算是每晚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好久好久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甘织高考成绩不理想要复读的话就是在拖我后腿呢？从我家坐电车来你家里只需要两个站呀就连半个钟也不用，就算平时再怎么累我也会腾出时间帮你策划好复习计划的，明明我也很乐在其中，为什么甘织总是要这么自卑地去看待我们之间的感情和信任呢？......对不起，我并不是想责备你，”濑名瞥了一眼身边那个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的甘织，重新调整了一下有点偏激的状态，“嗯...抱歉。”
甘织一直没说话，她不想插嘴，只想安静地听濑名发泄。她一直认为导致她们两个分手的是她的冲动，现在看来貌似是自己的自卑。她也没辙，初中的时候被同学排斥于是将自己锁在家里的很长一段时间的疤痕在身体里是恢复不好的。特别是遇上濑名这样优秀的人，她就会将自己的缺点放大再放大。
她隐约听到了濑名的啜泣声。甘织猛地一抬头，发现濑名真的哭了。泪水从她那个天然粉嫩的脸蛋滑落，沾湿了毛衣的衣领，玷污了那个纯洁的米黄色。
她来不及思考，便下意识地站起身来拥抱过去。突如其来的重量施压在自己的身上，濑名有些反应不过来。她感到身体里升腾一股热意，促使她也张开手臂环抱甘织。
“...怎、怎么了？你不是...讨厌我来着...”
“好久没有抱过了，我们两个。反正没人看到，就先这样。”
甘织将下巴垫在濑名的肩膀上。她身上的毛衣把甘织的下巴戳得有些痒痒的。她并不排斥这样暧昧的感觉。
“我仔细琢磨了刚才濑名你的话。嗯...怎么说呢，如果百忙之中的你还要挑出时间来应付我，那么这才是我觉得如此对不住你的地方。”
“什么时候在你的眼里你的事情对我来说就是应付了呢...”
“当一件事情给别人带来麻烦的时候就算是一种负担了吧。”
“可是我们是恋人啊......”
甘织的身体猛地一颤。濑名突然感觉自己的说辞应该用成过去式，她赶紧改口。
“啊啊！我们曾经是恋人...嗯。”
“濑名，大学里也有很多人喜欢你的，是不？”
“嗯...应该是这样。”
濑名的手轻轻地拍着甘织的后背。明明刚才哭出来的是自己，不过眼泪止住后自己却变成了安慰的执行人。她很享受照顾甘织的感觉，也已经有两个月没有触碰过她了，濑名多少也有些发烫，即使房间里的窗也有好好地打开着。
“濑名，你还喜欢着我？”
“......嗯。”
甘织抓紧了濑名那件毛衣，安静地吮吸着她身上的气味。
“我以前也问过你为什么喜欢我。只不过，今天我也想再问一次......我身上到底有什么能令你着迷的？又自卑又没有出色的社交能力，学习还得依靠你。”
“我是该说喜欢一个人并没有任何理由吧。”
“那么大学里有帅哥美女表白的话你就会接受了吗？”
“...话也不像你这样说的。可能就像我以前和你说的那样吧，我觉得我和你投缘，我有能力照顾好你。”
“我不会给你拖后腿吗？”
濑名顿了一下。
“甘织，你知道为什么你会和我提出分手，而我又为什么足足两个月接近三个月了都还没有走出来吗？”
“我的自卑啊，这个我是知道的。就是因为这个东西，我才不想让你继续在我身边浪费时间呢。你是不知道我那时候的心情有多糟糕，现在好了一点而已。”
“你的后半句就是问题所在哦。如果甘织没有了我，谁能给你信心呢？”
“......家人。”
这个答案是违心的。甘织以前初中自闭的时候，无论门外爸妈和妹妹如何劝导都不愿意走出家门一步，最后的最后打开自己房门的手终究是自己的。如果家人的安慰能起到作用的话，她现在也就不会有着这么严重的自卑了。
“你骗人。你的妹妹之前偷偷告诉过我，你初中的过往。”
“哈！？”
甘织眼前一黑，她想要从濑名的怀里挣脱，因为她感到了一股直冲内心的羞愧和不安。但是与之相反，濑名用力地抱紧了甘织，断了她想要逃避的后路。
“你看。你又开始了。你总是自以为自己很差，实际上外人不这么觉得不是吗？比如说我。”
“那是因为......”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濑名温柔地截断甘织那句没有说完的话，“那是因为我喜欢你，对不？”
甘织没有说话，她只是将嘴埋在了濑名的那件暖烘烘的毛衣中。
“就是因为我喜欢你我才愿意给你温暖不是么？你的妹妹很早之前就一五一十地将你初中的经历告诉我了，大概是高一下学期的时候。如果我要讨厌你的话，从那时候起我就应该离开你了不是么？可是我并没有这么做呀。我愿意陪着你，你自卑也好不自卑也罢，我觉得只要是真实的你就好，我相信我有能力能慢慢地引导你走出来。”
“......”
甘织越发地感觉鼻子酸，眼泪好像要越线蹦出来了。她赶忙睁大双眼，让眼泪只停在眼眶中打转。
“你可能还是会自卑，因为你认为你会配不上我，你不明白为什么在你眼里那么优秀的我会喜欢上你，对不？”濑名的瞳孔里尽是温柔的目光，悄悄地注视着一直抱着自己不肯松手的心爱的人，“我也不想老套地罗列一些甘织的优点啦，毕竟归根结底只是自卑而已。恋人之间是平等的，没有高低之分，当然了人与人之间也是这样。”
甘织能感到身旁濑名吞吐着的温暖的气息，正在渐渐地融入自己的内心，洗涤上边的污浊。
“要是以后濑名你厌烦我了，怎么办？”
“哈哈，我会先想办法治好你，让我不会厌烦你。”
“要是没治好呢！？”
“那我们就好好地促膝长谈吧，把矛盾都聊破了就好了，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通过好好地沟通去解决的。只不过看的是意愿与否罢了。”
甘织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冰凉的触感顺着脸颊向下。为了不湿了濑名的衣服，她立刻用手背抹擦干净。
“......”
两位少女无言地依偎在柔软的沙发上。夜晚的风识相地放慢脚步，静悄悄地溜进了房间，在她们的身边环绕了一圈又一圈，唯留一阵雨后的清香。
“原来刚才下过雨了呀。”
11
夜深人静，房间里也只有台灯陪伴着这位孤独的少女。眼看台灯的灯光暗淡了许多，她便为它插上电线，好让它还能再续航一会儿。
已经是凌晨一点了，濑名很久没有试过这么晚睡了。今天学校的工作很忙，她到了很晚才有时间继续完善那份学案的编辑，虽然那个人已经离开了自己。
她有点想深夜为甘织发去一条信息，诸如“睡了吗？”之类的。但这样的想法都得是以前的事了。
笔尖在纸上滑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能听得很清楚。为了不让自己累着，她连上耳机播放了音乐。里边是与甘织交往时彼此经常一起戴耳机听的歌，不过现在另一边的耳机也要戴回自己的耳朵了，总感觉有些冷清。
濑名抬眼望了望窗外，不远处那架高架桥上仍有几辆车正移动着，周边的霓虹灯都早已熄灭，只有天上那几颗若隐若现的星星还在陪着她。
她轻轻一笑，而后转头继续为自己与那个她的未来而努力。
......
甘织半夜偷偷出去泡了杯咖啡。虽然她知道深夜学习不好，不过宁静的氛围是她一直喜欢的，这样更能让她静下心来。
她仔细地翻阅着习题和书，给自己查漏补缺的同时喝了一口咖啡。
“哎呀...有点淡呢，水好像放太多了。”
她用的是几个月前濑名为自己送的速溶咖啡包装，直到现在也没喝完。她总是忘记应该要加多少水，有时候不是把它泡淡了就是有些太浓了。
深夜学习未免很寂寞，她拿起手机正想要像以往那样联系濑名，却发现她们的关系已经不再是从前。她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看了一眼日历，正值十一月中旬。
离分手也过去了一个月了，自己其实还没走出来。但她深知自己不能就这么堕落下去，她可不想看到明年的高考她又落榜。
她想要追求自己的幸福。虽然不知道濑名之后的新归属是如何的，但是她仍然愿意努力地前往她的世界里。甘织心想，那里应该有着更多的缤纷。
窗被关小了点，房间里不冷也不热，惬意的温暖令甘织身心放松。像极了以前与濑名拥抱的感觉。
她为自己打了一口气，随后重新投入桌面上的学业中。
这位自卑的少女，愿意为了与那个她的不知名的未来付诸努力。
......
相隔异地却依然牵挂着对方。
她们都一样，情非得已地爱上了彼此。
12
“所以，我们就当做复合了？”
现在是新年后的第二个星期。这个星期以来每一天，濑名都来拜访甘织的家。她们想着趁这个时间重新地磨合磨合。虽然根本不需要，只是分别了两个月而已。
不过在一对热恋中的恋人来说，两个月也足够长的了。
“嗯。”
“所以，小玲奈终于可以称呼我为‘紫阳花’了么？”
濑名轻微地歪着头，笑容满面地看着甘织。她尴尬地挠了挠头，然后严肃地转头面对濑名，说道：
“紫阳花小姐，以后的事就拜托了。”
“嘿嘿嘿。”
“对了，紫阳花啊。你那本笔记和学案真的满当当的都是对我而言的干货啊。呃，这下子我不考去和你一个大学都很对不起你了。”
“嗯。我在这里下了很大的功夫。如果小玲奈有什么不会的话，随时欢迎来问我。”
濑名的脸上勾起甜美的笑容，这像极了晴日下的一抹黛紫。
甘织看着如此开心的濑名，心里泛起了一阵阵的涟漪。看来抛下濑名真的是她这一辈子做出的最差的决定，若是看到濑名的笑容，她相信自己一定会又一次情不自禁地爱上她。果然，甘织还是喜欢笑着的开开心心的她，跟从前一样。
冷空气暂时退去，窗外是逶迤的白云，向着东南方的群山。被柔和成水墨色一样的浅蓝铺在天空，屋内的少女们感到无比的舒适与宁静。
“小玲奈，我过年给你织的帽子和围巾，有派上用场么？”
“嗯。很温暖的。谢谢你，紫阳花。”
甘织露出了释怀的笑容，濑名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自顾自地沉浸在恋人的笑意之中。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觉甘织已经抱了上来。她将微微发热的脸埋在甘织的领子处，那里飘来清香的桃子味，想必是甘织很喜欢的那一款沐浴露吧。
“小玲奈，今天想干什么呢？”
“就这样抱着吧。无所事事的感觉，我很喜欢。”
“嗯，好。”
“那个......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濑名你今晚可以在我家住下来么？”
“唉唉！？”
“......”
甘织的脸通红，濑名正想笑一笑她，但是当她发现自己也这般状况时就收住了嘴。
“嗯。好。”
两位少女挨在床边，彼此紧紧地拥抱着。体温在环绕的臂弯中传递，温暖了她们的躯体。一只黄羽毛的小鸟飞过，驻足在外边的窗台，它扇动着翅膀再度飞起，为少女们送来冬日里的晴暖。
13
“咳咳，我洗完澡啦。”
濑名还拘谨地坐在床边，正对着随身携带的小镜子整理着自己的头发，没想到这一幕竟然被洗完澡的甘织撞个正着。完了，穿着大号睡衣的甘织好可爱。濑名担心自己不久之后就会抑制不住自己的行动，于是迅速将自己的视线别开。但是颤抖的声线又暴露了她的害羞。
“啊呀哈哈哈，洗完了吗，那就、呃，现在也十点半啦，准备就寝吧哈哈哈。”
“紫阳花，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她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一个分贝，“对了，我睡哪里？”
“和我睡呀，这不是摆明的吗？”
“......呀！是这样的嘛......”
屈膝坐在床上的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极度暧昧的气氛包围了两人。上一次两个人一起睡还是在高一未交往的时候濑名与甘织的假日旅行，没想到第二次一起睡距离那时已经横跨了那么久的时间。
两位少女都很害羞，憋着不说话。
“紫阳花...”
“在！”
“哈哈，不用这么紧张啦。我又不会吃了你。”
“嗯嗯嗯......”
“你一定要好好地等我去到你那个大学啊。我会证明给你看的，你的陪伴一定能治好我的自卑。”
甘织笑了，发自心底里对恋人的陪伴感到无比的欣慰。
“并且，爱上你我也需要很大的勇气呢。为了追上你，和你并肩什么的。你说是吧，紫阳花。”
“不用给自己那么大压力啦，你也是的。”
濑名宠溺地揉了揉甘织那一头粉色的头发，正想再说些什么话题的同时，甘织温柔地向自己压了过来。
濑名回应着甘织热烈的感情，屋内泛着的灯光被迷乱的碰触晕散，水拍石岸的声音在远处亮着霓虹灯的夜晚里奏起，少女的呜咽被缠绵着的爱吞没，透明的浅色不小心从轻柔又妩媚的交织中滑落，途径两旁的红热。
“哈......”
热意从彼此的羞红中熏陶，濑名耳根通红，透出鲜嫩的粉红一路延伸至白皙的脖颈。对恋人的独占不断地冲击着甘织。她俯下身子，在那个白皙得惹人恋爱的玉肉处轻轻地呼出一口热气，在不知何处传来吹笛的萧瑟声时轻轻地品尝了一口软嫩弹滑的宝玉，里边混杂着美味和青草一样的芬芳。
“小...小玲奈...哈...好痒...”
“紫阳花莫非...嗯...不喜欢么？”
“不，不是的！我只是...”
没等濑名说完，甘织又再一次用热度堵住了那张诱人的粉嫩醉唇。香味留在了齿间，它偷偷溜了出去，在水面激荡起几层涟漪。一双手正漫无目的地摸索着自己的归宿，而濑名那双渴求的手被扣住后便抓的更紧了。
心声，溶进了爱里，体温，渲染了情热。
少女们的汗水在相扣的双手中渗出，让触感变得香滑弹嫩。她凑到鬓发下的肉粉色处轻轻地用湿热的触感摩挲着那些隐约的娇羞与瘙痒，那就像是弹润可口的布丁一般，不愿松口作罢。布料不知被过路的旅人藏匿于何处，只觉滑软与香润清晰可感，媚意的凝脂白玉在火热的夜里肆意地舒展着自己的妙姿。水汽与软肉上体温蒸腾起的馥郁幽幽地攀上鼻尖，久久未散。
她们身后是浩瀚的银河，一颗流星划破了天际，一道白色的闪光在夜空中留下痕迹。湖畔旁的泥泞被涨潮的湖水打湿，生长在青草一旁的花朵依然亭亭玉立，任由夜晚的露珠游走在自己的娇嫩花瓣。
14
“小玲奈！早！”
新入学生的级会结束后，在门外等待多时的濑名立刻搜寻着无比期待的身影。终于如愿以偿地让她找到了。
甘织闻声便立刻回头，看到心心念念的恋人后便立马在人群中挤了出来。
“紫阳花！我终于和你一个大学了！”
“好好好，乖，”濑名宠溺地揉着甘织那张像棉花糖一样软绵绵的脸，“叫一声‘紫阳花学姐’来听听吧？或者‘小花学姐’也可以啊，虽然听上去怪怪的。”
“嗯...挺害羞的。不太想叫呢。”
甘织偷偷地瞥了一眼周边如潮的人群，羞耻的脸上写满了不好意思。
“那么，”濑名假装若有所思地说着，“要不小玲奈亲我一口？”
“起码等人走光了再说！”
濑名看着甘织脸红的样子，“噗嗤”一声地笑了出来，随后便立刻用手捂住以示优雅。明明过年的时候和自己挺亲热的，结果人一多起来就会不自然地感到害羞。
她索性一把拉住甘织，将她拉到校园后方的花园处。那儿没有人，应该说新生都跟着学校老师参观着校园，而志愿者也都在新生队伍那边。这里相当于是两个人的秘密约会。
“真的...要亲嘛？”
“嗯。”
濑名话音刚落，甘织便用手捧起恋人那张粉嫩的脸蛋，蒸腾的水汽扑腾到彼此的睫毛上，垂涎欲滴。
过了一会儿，两个重叠的影子才不舍地分开。
“那么，就跟着我逛校园咯？”
“好。”
九月初秋，暖阳从层叠的厚重白云中随意地洒下几缕光，它们正安稳地抚摸着十指相扣的两位恋爱的少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