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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神】笔记:罪人舞步旋,第四章 第五幕,魔神任务

2023-11-29 06:21 作者:Darkethera  | 我要投稿

自用。

仅解析性地列一些我觉得值得一谈的内容。

Ⅰ. 怒涛之灾

这应该是首次让人物出现泪水的表现吧,有不错的进步。 生者与往生者,不是所有的都能安息,这取决于大他者的欲望。胡桃那一套在璃月有用,或许是因为璃月仪式化地将逝者隔离了也说不定,这也能解释人们的聚焦当下、与白术的技术理性之所以成为禁忌的理性。仪式仅仅只是仪式,不是逻辑关系的任何一个实质性的环节,但或许表征出了某些环节。璃月的仪式所依靠的是「各有各的生活」的基本幻想,想象一个死后世界,但奇怪的是往生堂最多是在此世的边缘,既无法证明这个边缘就是交界处,也没有去过那边的世界再回来,而仅是通过这个界限的显现把那边的世界隔离于此世之外。于是这样一个死后世界成了不可干涉的另一个世界,永远悬浮在彼岸。这样的仪式,说白了就是对实在界的降临持一种犬儒式的摆烂而又维护其一致性的态度,我是更支持白术的。 而与璃月的人神隔离的形而上学不同,枫丹人是有原罪的,枫丹的人需要自己主体化地去缝合人世与上帝之间的裂隙,这种原罪在原神有神论的世界观中得以实体化地展现出来。 然而越表现为意识形态反而越能说明秩序,越表现为观念论乃至后面的实践的反而越能说明混沌,这二者是对大众而言的,对统治者而言则相反,因为人为的混沌反证了秩序的机械化,在枫丹这就表征为那个谕示裁定枢机。目前枫丹还没到阿尔都塞的机器的那个层面。

无可奈何地,在塔勒布《智慧与魔咒》的第127页,「信守伦理的人根据信仰选择职业,而不是根据职业选择信仰。自中世纪以来,这样的人越来越少了。」 而在《空之境界:上卷》的第85页也有,​「小时候我很害怕鬼怪,把竹林的影子误认成妖怪,吓到不行。但是,我现在却觉得人类很恐怖。其实我怕的只是有人潜伏在竹林里的错觉······我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那些身份不明的存在其实只是未曾谋面的陌生人罢了?」

英雄是做了在那个场域内被视作不可能之事的人。从精神分析的角度来说这源于人对大他者的负罪感,也就是人的原罪,而英雄其实是不可能的,因为对象a是不可能之事,且主奴辩证法需要维持下去。也就是说,对枫丹人来说,死亡是处在绝对否定性的位置的,存在崇高的死亡,存在可上升的天堂。 把场域扩大到世界,那这种程度还远不算英雄,具体参照《空之境界:中卷》的第195-196页,关于抑止力的讨论部分。 这里的英雄所表达的是,人的价值是不可量化的,用​「价值」来描述人都是非法的,他们抵达的是一个伦理上的质的高度。

因为愚人众在旅行者的视角中被冠以恶名,当初公子和散兵也被这样骂过,所以这里就有了两个可以思考的问题: ①如果仆人所计划的是恶行,那么此次互助是否是为其更大的恶行做了便于后续展开行动的铺垫。 ②如果仆人诚然想要了解并拯救枫丹,那其此举是否有违愚人众的意志,或是愚人众的意志难道真可被冠以恶之名。 还有一个需要注意的点,仆人的神之眼是火系的,象征传承、战斗与疯狂,我觉得所谓的热情开朗只是这三点的延异,就是在人们可接受的可享乐的范围之内表现出来而已。火系是要将自己燃尽、淬炼出真心的。而所谓真心,用现象学的话来说,是​「纯粹意识内的存有」在此具象化或实体化,成为在外部的物质性的存有,代价是失去一切可能性。所以说​「作品是作者理想的表现」是水系的没错,但如果要将作品现实化地铺展开来,将自己的理想在现实中落地的尝试就是火系的,因为它要跨越的是不可能跨越的理想与现实之间的鸿沟,是一种强力意志。相应地,水系突出的点在别的地方,就看这次水神如何表现了。

我给至冬愚人众的点位是从生存论到符号学到实践,而它们在实践上的结构则是​「历史—理论家—人民」,人民是中介,再外加愚人众这种形式的实践单元。愚人众是很有组织度与行动力的,愚人众的意志是执行官的意志,执行官的意志参照武器​「冬极白星」的故事。人民的意志被执行官所代理不是说人民是被统治的,对这一点的理解参照​《空之境界:矛盾螺旋》中对非盖亚论的抑止力的讨论。 从璃月在轻策庄中抓到那个偷吃树莓的愚人众士兵开始,就在铺垫愚人众的恶仅是一个名了,名与实的二分。这一点也好理解,就是善恶的相对主义。要真正判断愚人众的所谓善恶,还得等到对提瓦特的真相的探索的完成,因为存在善意的谎言或者说​「必要之恶」。实践之所以能穿越善恶判断,是因为善恶要以历史的人们的命运为参照,而实践回溯性地解释了也决定了历史,是逆向的时间性。 在《智慧与魔咒》的第101页,​「人们认为有害的东西,肯定在某些情况下是有益的;人们认为有益的东西,肯定在某些情况下是有害的。系统越复杂,“普遍规律”的效应就越差」。

Ⅱ.相见亦是离别

还记得我开篇提到的璃月往生堂实际上没有经验过死后世界的问题,枫丹这里倒是经验了死后世界,不过不完全如此,这个世界更确切地说是没有身体的纯粹意识的世界。 枫丹之前的主线中我也判断过原始胎海之水对枫丹人的作用是溶解形体而徒留意识于水中,最终成为纯水精灵。这一点倒是和须弥的​「森林会记得一切」的表现形式是类似的,只不过须弥那是反过来,是溶解意识而徒留别样的形体,所谓的​「化作春泥更护花」。

在意识形态上,强调自由与独立,同璃月与稻妻的对比鲜明。 但要注意的是, ​「做自己」是一个伪命题,参考阿尔都塞和晚期拉康。但同时也要注意到,​「做自己」的问题意识也是一个辩证法的必要环节,但不能仅仅停留在这一环节中持续享乐。

这里其实有点娜维娅是大家的rbq的意思。用拉康的话说就是回到母子共同体,父性能指以一种颠倒的形式在场。 这其实还算是比较和谐隐晦的表达了,现实的人对人的欲望可没有这么单纯。在根本上是因为构成语句的能指可以无限换位重组以同其他意义联系起来,并且在这样的纯粹意识的自在场域中不存在超我或者说大他者的化身。

这在​「公平」的天赋书中有提到,这里的​「正义」的实质是集体性的暴力。退一步讲,这里体现的是量的逻辑,量是个假装自己不是质的质,所以量的公平的性质本身就无法推导出统一,统一所必须的是差异,而这里则是抹除了差异而强调​「同一」。大家不会因为同等地被度量而融为一体,使它们融为一体的是历史的回归的人类恶,同一与统一也不是一回事,并且统一的意见也不代表正义,正义涉及话语权力之间的博弈与自我宣誓,而这里的权力场是均一而无外部的。总之,这句话漏洞很多。其实前文也有暗示,那维莱特不在,就是​「公平」不在。 他的话语的煽动性还是不错的。

原的剧情还是有一定的启蒙意义的,说是启蒙那是因为(我不想骂人)确实是有点多。这里非常明显体现的是集体性的暴力,每一段话都有问题。 公平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审判的公平,审判最终是人的自我审判。 什么是多数?这里是映射了现实的,他们所谓的多数是结构性地忽略了一部分人的,那一部分才是真正的多数。他们这里的多数仅仅是因为他们听不到被忽略的那部分人的声音,而只听得到自己同类的声音。 多数不是正义,正义是权力博弈的结果,换言之多数不意味着就有更多权力。这里有个短路,把人的数量和权力的数量混为一谈。况且上面也说了他们并不是多数。 最后走向崇高化了,也就是尼采的永恒轮回的庸俗理解。或者说是世界化。但这都标志着他们也情有可原,他们的现状也是被逼出来的创伤的代偿。 映射到现实中那就是集体主义的政治性的问题,这实在算不上什么新颖的问题,但它的重复标志它还在历史中,还未被彻底解决。我不进一步引起这一丁点范围内的政治讨论,就说在拉康那里,​「勇气」是否应该作为基本幻想在此被建构出来?勇气算得上好的品质没错,但结合愚人众的例子,这其中是否也会存在​「必要之恶」使得勇气必须暂时按下不表?

嗯,那维莱特能干涉原始胎海之水,这或许涉及他的权能。 我之前在他的任务中提到他对于民众而言是在大他者的位置上,那是没错的。但他实质上不是大他者,他和草神类似,或许水神也是这样的,是他们的前任所甩出的剩余,是一个主体。在这里要说的是,不要太把自己符号性的身份当回事,或许你的身份来自集体性的偏见,使得身份并不能充分代表你注册进符号系统中的真实的社会关系的身份。当然从古龙大权与最高审判官处来看那维莱特确实是大他者,但是民众与主体之间的视差使得双方认识中的大他者的形象不是一回事。

和璃月的往生堂不同啊,这里确确实实可以说是死后世界。 枫丹人有原罪,但就像神之眼一般,这既是枷锁却也是祝福也说不定。祝福就体现在,他们的意识会被纯水这个大他者所保护,永恒地延续下去。上帝的天堂假设也是这么回事,要做好事才能上天堂这就是教会统治在伦理上的操作了,构造出了地狱作为天堂的对立面,而上帝作为一个兜底性的发生机制,天堂是任何上帝所庇护之人的应许之地。 当然,这是个美好的理想,体现为作为枫丹底色的​「公平」。水系的特征包括以诸多此般美好理想来代偿实在界的创伤,而在这样一个有神论的世界中,这样的理想即现实。这是水温柔的一面,残酷的一面还没体现出来。相较而言,前文所述的火系会更赤裸一些。

这里有个矛盾的地方。 前文说了,意识是不会消散的,会以纯水的形式被保留。但这里那维莱特却提到了意识消散。 其实并不矛盾,场域换了,后者是人世的秩序中对死亡的表述,意思是意识不再于人世中到场了。这其实也隐喻了这样的理想在现实中不存在,无意识地隐喻了这一点,这是个宇宙论的问题。

时间逆转这是时间之神的权能,在这里我猜应该是没有出现的。那么可以猜测,第三张献祭的水神和第四张坐在神座上的水神不是同一个,就像水神的眼睛也是异瞳一般,这是一种象征性的解读。不存在过渡解读,前符号学的人不会理解这种解读有什么合理性或合法性,不管他们了。 我想起了DNF中的第九使徒 制造者·卢克,他也是制造了一个假的自己,来试图替代真正的自己完成赫尔德的预言。 说到制造一个假的自己,最厉害的应该是《空之境界》中的冠位人偶师 苍崎橙子 了,能实现做出与自己完全一致的人偶的魔法般的神迹。这就意味着原初的她自己死了也没关系,后续的她能代替她完成后面的事情,在这种意义上实现永生,不需要意识的连贯性与同一性。这种感觉其实也有点类似博士做出自己过去的切片,切片与原版之间的主体间性的第一人称体验。这种完全的自我复制的可行性,她可谓传承之极致,当授予火系的神之眼。

爱是破坏性的。 是因为在剧情中,那部分逝者对娜维娅持一种争夺主体性的侵凌性的态度。 什么是爱,这又是个大问题,我在高中的时候提出过​「相对独有」,意思与之接近的及其他答案可以参考这个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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Ⅲ. 狩猎者,预见者

​「通常」绝对地是有问题的。譬如关于审判,可以在福柯的作品里找到大量这样的例子,哪怕是临受酷刑都不会​「和盘托出」,历史上与电视剧中也有大量的这样的桥段。在这种特例的诸多可能性中,最为显著且典型的一种是被审判者凭依了一种崇高的意识形态幻象。这里的​「凭依」指的是被审问者主动让幻象降临在自己身上,却要说自己是被动地临受了崇高的降临的这样一种通过理想自我直接指涉大他者的精神现象。譬如《规训与惩罚》开篇的达米安案,将自己的肉体同圣父绑定在一起,又让神父亲吻自己的额头以将自己构成为圣子的形象,那么他如果要完成三位一体,所剩下的就只有圣灵也就是奇迹的降临,他像等待戈多般等待着这个奇迹,等待着真理事件的降临,直至自己的肉体被一块一块地破坏。等待芙宁娜的也是这样的公开处刑,只不过出于12+游戏的要求,剧情呈现不会那么直白。但是,区别在于,三位一体在芙宁娜身上是不成立的,她从未显现过凭依圣父的迹象,因此这个例子只是在说明​「通常」的自我反对性。更何况这种崇高在现代中已经失去了其生存论基础,而被划入了想象界与符号界的领域之中。 我真正要强调的是它的反面​「异常」,在《空之境界》中这个概念被定义为有着有别于常人的信号通道的人,而在现实意义上这个概念对应的是有着​「特异性/特殊性」的个人。在宣称自己是另类之前,需要先思考这个判断本身的超出自身所在场域的可能性,因为后现代的特征之一正是能够把这种主观体验生产与再生产出来。要去思考造成这个第一人称体验的具体的社会机制,以及这种机制是否具有较高的可复制性,否则异常者在更大程度上只是在自我安慰以排遣创伤并缝合起自我的同一性来逃避问题。原神中每个受获神之眼的角色都是异常者,这很容易引起一种集体性的幻象,因为自己在游戏中与角色有个好的关系,或是在想象中与角色维持着亲密关系,于是就前意识地将自己与角色同一化或者说平等化地来看待甚至是亵渎,乃至忽视了真正的差异。最直接的例子并不是宣称自己是xxx的狗的那些,而是用他们喜爱的角色的模型来制作并消费隐晦的或直接的成人内容的那部分人,也就是最原教旨意义上的​「op」。op这个词已经延异了,在某种程度上进入了所谓的公共讨论空间并成为了梗,但是对其的理解应当追溯到其符号学的根基之上,而不是看大家是如何使用它的。

首先,从这一段剧情中可以分析一下​「逐影猎人」的圣遗物套装效果。我认为​​其是由「陷阱」的两个含义构成的,其一是洞察与削弱目标的能力,其二是陷阱的触发方式。其一对应的是圣遗物的二件套效果与四件套的最终效果​「暴击率」的象征意义,暴击率象征更好地打中目标的弱点。其二对应的是四件套的过程,也就是以自己的生命值降低为代价,以自己为​诱饵,利用的是​「看见残血想收人头」的心理。 再回到这幅图中。这里能透过每位角色对陷阱的想象来看出角色们喜好的攻击方式。林尼的关键词是​「显而易见到让人不会去想这是否是陷阱的陷阱」,其实对应的是有修饰术加持的一阶意识形态,是一种阴谋。这种陷阱需要自己的知识体系对目标有碾压效果,才不容易被目标看出端倪,就像那些小动物无法理解篮子是什么与对它们的威胁性何在。那这就需要不停自我挑战才能维持知识体系的超越性,对应林尼的火系。

我不是很理解钓鱼佬。但能感觉到的是,菲米尼用的是一种阳谋,虽然他自己没意识到这一点。这种阳谋的关键词是​「知不可而为之」,没有什么崇高的意味在里面,只是就其触发方式而言,是二阶意识形态的,也就是知道这是谎言但又不得不去做。这是因为我想自然界的生存斗争的残酷程度要远超有一定兜底的人类社会,因此即使动物们在基因中明知这是陷阱,也会因为饥饿感或者存续所需的这种需要或要求而必须尝试获取陷阱中的食物。但菲米尼只说了​「游到触手可及的地方」,而没说​「上钩」,这就体现了二阶意识形态相较于一阶意识形态的聪明之处,人们会同陷阱保持一定的反思性的距离,不会把陷阱中的事物崇高化。但人们无法把握的是水面上的钓鱼佬们的攻击范围与攻击精度究竟有多大,基于这种或然性也总会有人后撤到一阶意识形态而上钩。那就需要不停自我压抑来维持稳定的心境,对应菲米尼的冰系。

琳妮特的说法更为巧妙,她不是没有陷阱,而是可以是任意有效的陷阱,她所需要做的就是帮助陷阱的主体去促使陷阱成功。琳妮特有着更强的且更没有底线的目的论。那就需要不停强迫自己坚持,并且在恰当的时机进行目的的转向才能抵达最终的目的,对应琳妮特的风系。不过存在另一种隐喻,哪怕琳妮特本身可能不是这样想的,是一句封建的老话,​「男人直接争夺天下,女人通过争夺男人来争夺天下」。当然了,这里的男人和女人只是象征意义上的,不是真实的性别意义上的,当然存在直接争夺大他者位置的女性,与通过攀附女性来谋取利益的男性。

这句话是娜维娅说的,但镜头却转向了克洛琳徳。这或许是在说她们是同类,当然最终得期望她们的天赋书都是​「正义」。 这句话的关键词是​「同类」,陷阱的触发方式是让动物误以为这个发条机关是自己的同类,以达到目的。同样是符合岩系的特征,要不停地同周边事物建立起联系。要进一步理解这一点可以看看璃月的凝光与岩系突破石的描述,流通的摩拉是自己的血液,而摩拉在当今社会是最能将人们联系在一起的中介物。 同样具有中介意味的是枫丹的场域论,在璃月这一点是本体论地把握的,两者恰好是颠倒的,如果说克洛琳徳是3-2,凝光则是2-3。正义是有崇高客体的,就像上文所述的达米安案中的三位一体,克洛琳徳也在圣子的位置上,圣子中介了圣父与圣灵。换言之,正义一定会以父之名来获得名义。而在本体论上,对立的双方推到极致则是绝对精神与作为其例外的主体的对立,实操上则体现为会剥夺对立一方的主体性,使自己处在相对更高的位置上,完成主奴辩证法。正义会绝对者化,正义之所以是正义就在于自己的崇高与对手的颠覆现状的不可能性。在生活中正义更可能出现在被压迫者的意识当中,这是因为在他们意识中出现的正义更容易被集体所宣传,这就是倒逼出来的对自己之匮乏的想象性增补了,仅是一种简单的精神胜利法,除非他们自身做了充足的反思,或有幸在实践者的麾下。

善良的那维莱特。 这里体现了水系的特质,但更值得一提的是现象学的不足之处。现象学的目的原本是要为科学做辩护的,于是在本体论上体现为不可进一步后撤的相信为整全的先验基底。整全的就是没有裂隙的,就是没有主体的,就是没有对立面的,是一种调和的姿态。调和的,也就是​「公平」的。

反观克洛琳徳,她选择的是一种对立的姿态,强有力的处刑方式与威慑方式同时也是在承认对方是值得与自己相提并论的对手。而所谓正义,以及所谓正义的同类,我在上文娜维娅的部分已经顺带已经讲述过了。 不过还有一点是需要重复的,也是在于同类(而不是同伴,或者退一步,不是亲近的人。这里指的是本质,也就是所谓的社会关系与精神世界,也就是​「此身即为殊胜与尊贵之身」),雷系是最缺乏同类的最为孤独的那一类,我认为前文给克洛琳德的那个镜头也是在表达她无意识的这一点。

这里给了克洛琳徳一个远景,就好像真正的猎人看待他们的视角一般,是全盘把握的,与前文所提到的正义的概念相合。因此,克洛琳徳的关键词是​「统治」,正义是对一种统治方式的描述,符合雷系要不断追求至高之位的理念。 而相应地,那维莱特作为枫丹的底色的象征,他忽略掉了自己相对于人民来说的大他者的地位,忽略掉了自己的严重性,他才是最有资格做这个​「真正的猎人」的人,但却还在设想一种柔软的可能性,换言之是在设想自己那微小的失败的可能性的发生。因此那维莱特的关键词是​「历史」,不仅是他自己的存在就代表了历史,还是历史相对于当下的注定失败,那么符合他水系地,就得不停地缝合自己的理想,使其趋近于整全,具体表现为法律条文的日益完备与合理。凝光与烟绯则做不到这一点,前者虽然也在完善律法但却是手段性的,后者仅是在延续律法的地位,而那维莱特则切实地就​「是」律法本身,因此那维莱特只能​有「希望它能有效」的需要永恒去实现的过程,而不能完全预设​「它就是有效」而放开来去想有效之后的事情。 那么,如果进行一个对号入座的话,我更倾向于哪种布置陷阱的方式呢。我应该是更接近克洛琳德的,一方面是我给自己的定位也是雷系,另一方面是我在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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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就已经描述过我是怎样的人了,或者说我的理想自我。

这是一种​「仪式化」。但与齐泽克例子中的​「有了风水石后,做实验各种成功出结果,于是相信了是风水石因果性地导致了实验成功​」的二流的或一阶意识形态的、为了追求有用性而相信了直观的仪式不同,这里没有仪式化得那么彻底,这里已经明确表示了不会将仪式信以为真,从而相对于应对创伤的本真姿态而言是三流的仪式化。严苛的宗教信徒是一流的,教会的统治者或工作人员是二流的,隔岸观火并买彩票的是三流的。不过这当然不是越一流越好,相反,越一流反而是越创伤的,应对创伤首先要真切地面对创伤,将其指认为将要面对的实在界,而不是逃避创伤或是解决造成创伤的原因,而是种种排遣都宣告彻底失败的情况下,需要与创伤同在的情况下,不恰当的例子就像当年鲍里斯应对疫情,恰当的例子则是等待戈多。 于是,再加上枫丹的审判与戏剧的同一化,与其说是享乐的,当然确实有享乐的部分,但也要看到其中创伤性的内核,即一切应对创伤的措施统统失败,在一个最绝望的场域中,人们所能做的,只有以此为乐,从最根本的人之存在出发,重新组织起这一整个现实。那就到了萨特与尼采的生存论了,如果存在能理解到这个层面上的人,比如芙宁娜的后续剧情发展,那再加上海德格尔也不是不行。 所以,我想强调一条关系式,当然这是对拉康的复读​,「享乐→创伤」。但我确实提出了些什么,在我关于认识论的论文中,提到了​「在科学主义成为最大意识形态以阉割主体的当今,理智化成了最佳防御机制的当今,赛博空间代替金钱流通的现实场所成了新的大他者的当今,『有热情的研究=幻想』。向前可以进一步推断出主体所持有的认识论,这就是他们被约束的自我的精神结构。向后可以判断主体所持的政治立场,抑或是被哪些意识形态所俘获。于是构成了这样一个方法论化了的矩阵,『认识论—研究—意识形态』」。回到原文,我对这条关系式的强调,目的是意图通过穿越享乐所抵达的对自身内在分裂的创伤的把握,来使得主体的自我叙事重新回归严肃,就像枫丹白淞镇的BGM一般。

理解这句话需要涉及一个重音的转换,以及不同于日常的线性时间观的时间观。 首先,这句话有两种读法,一种是重音在「未来」上,即「history of future」,另一种的重音则在「历史」上,即「future history」,我不清楚英文版的翻译是怎样,但中文版有两种解读方式。 然后再重新看下时间性的问题。在后结构主义那,「当下」是已经被结构好的,但这个结构不是僵死的结构,所有结构单元会发生滑动,但也不是永恒的运动,总有结构单元卡住的时候。相应地,「未来」是尚未结构好即无法降临在符号化的当下的,「过去」是解构了即失败于在当下整体性地延续的。三者不是线性关系,而是三个嵌套的矩阵。进一步地,确定性不会位于过去,过去是混沌的;也不会位于当下,当下是此在着的,不稳定的;而只能位于未来,未来作为一种不可理解的结构,作为一种能动的否定性,凝视着当下与过去,并回溯性地牵引着生成着它们。于是,三者的顺序并非是从过去到未来,而是相反,从未来指向过去。 因此,在第一种解读中,预言是一种永恒轮回的决定论,它描述那个既定的未来已经在它的历史中重复了无数次,那个未来在它的场域中由于没有主体去中介而必然会准确无误地再现。在第二种解读中,预言是回溯性生效的将要被改变的过去,就像树王和散兵利用世界树。显然,第一种解读是绝望的,就像数学物理的公式那样;第二种解读是有主体介入的关于世界树的本体论机制。

神明视线之外的地方,有两个,一个是提瓦特内的例外,称之为「暗之外海」,另一个是艾尔海森所指涉的维特根斯坦意义上的「世界之外」。例外是必然有的。

莫娜其实已经道出了,​「天命既定」,角色的命之座就是角色在提瓦特上的轨迹,旅行者也是世界运行的一个环节。因此要注意那些没有命座的角色,目前已知的有埃洛伊。 说起命座,还有一点是我在意的,有些角色的命座是一个完整的闭环,譬如雷、草、水神、散兵、坎蒂丝、珐露珊、诺艾尔。他们的命座是没有枝杈的,只有完整的闭环,或者在闭环的内部有一道维系平衡的桥梁。其中风岩双神的命座是有缺口的。特别地,丽莎的命座由两个闭环相连构成,白术则是由一个闭环扭曲而构成。我想以后专题性地分析一下命座的象征意义问题。

注意这里的隐喻,虽然也不是隐的了,但还是强调了二者的相似性。要察觉到​这里的饮食同隐喻中的「生活」的差异,这二者是不可等同的。这里的饮食是持续性的享乐,相似之处是生活同样也是持续性地做某事,差异之处则是生活所持续做的事并非享乐性质的,而是结构性的与兜底性的。在这个层面上,表面上是枫丹不识底层之疾苦的底色,实质上这是由枫丹所对应的现实的历史以及原神这个游戏本身的受众定位所决定的。换言之,要将剧情拆分为两个部分来理解,其一是剧情本身所表现与表达的哲学,其二是剧情的目标受众所拥有的想象界与象征界。后者是要想办法穿越的,不能停留在他们的认识论范畴之内来对剧情加以解释,那就只能寄于我个人的不断提升的对事物的理解能力与解释能力。所以我对以角色的积极却庸俗的一面为享乐基本是排斥的,也决定了我对某些角色或某角色的某些方面不会持有好感,注意这里的修饰语,也就是宾补,中的逻辑关系。 逛街的这一段,乍一看好像是和主线不相关的内容,但其实转喻一下,这段体验所体现的正是水神日常的生活方式,是自我的意识形态化。水神或许有资格这么做,但绝大部分人都没有这个资格,他们在应对危机上是极为无力的,这是个社会性的现象与问题,我担心的是有人把自己当前的享乐代入到水神,以水神为自己的崇高客体与外部依据。

主要支配她的是她的想象界。 其实进入枫丹以后,我就感觉角色和他们的天赋书之间不是很匹配。这不是说这种对应关系发生了异位,而是说他们似乎不是很能承载起他们的天赋书的重量,而之前的角色都是较为是其应是的。但这也能解释的通,因为我在论文里也提到了,后现代的特征之一是前现代残余的转生。换言之,夏洛蒂在其​「个人真实」里确实是符合​「正义」的,但也仅局限于此,在反思阶次上她会下降一到两个阶次。如果按上文所述的,对剧情进行二分,那么夏洛蒂就对应了​「市民」与​「研究者」这两个位面,前者是历史性的,后者符合我的现代认识论公式。 ——未免显得太过轻浮了,相对于我给枫丹的定位是观念论阶次而言。问题不是上帝确实成了西西弗斯,而是竟然没有人察觉到或表达出这一点,观念论者去哪了,都死在了天赋书的文本中么,须弥至少还因教令院而有可能性。

意识形态的崇高客体。神明被指认为应当守护众人的外部依据,但是在神明人格化的这个世界中,神明凭什么这么做?这个观点本身在现实中也存在,是庸俗的与前观念论的,但在这个世界中可以被合法化。这个世界的人对神明不是以任何本真姿态来面对,而是确实构成了他们的社会关系。 但是就社会关系上换一个角度,神明是否是在隐喻现实中的某些占据了社会关系中的一个至高点位的实存。如果是这样,仍然要将剧情二分,注意隐喻的双方的不可通约性。现实中的这种实存确实有义务接受指责,但是原神中的神明的存在没有一点是依赖于人的,他们的行为出自设定​「神爱人」,或许是因为人作为绝对他者给予了他们以外部依据,但是神之间本就是主体间的,人只是作为结构性的他者嵌套进了先在的神的秩序中。 或许我该进一步对我的矩阵加以规定,矩阵是对角色与七国的主体加以区分(它们可能指涉了一些存在的实体或实体的存在),而不是对它们下辖的具体的人的位置加以区分。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前意识地将二者混为一谈的呢,从剧情把笔墨重点从角色转向人的时候开始的么。

Ⅳ. 审判日

注意,这里有个非常明显的误认,​「正义的化身」并不是​「正义本身」,就好像镜子中的你并不是你,就好像你的父亲与儿子都无法代表你,就好像你无法化约为用一般等价物表示的金钱的数量。误认的出现标志着自我的结构性的显现,对应拉康想象界的那条能指链​「$→i(a)→m→I(A)」,当然这里是经过象征界中介的。这样的误认也常发生在菲谢尔那里。 剧情之前提到​「放弃」的时候,我就觉得,胡桃是失败了的芙宁娜,胡桃是放弃的化身,对应地白术代表了希望的那一面。所谓放弃,意思是对某个创伤性的、统治性的秩序完全摆烂,不加反抗地维持着它、自我表征化为它的代理人,即放弃进入形而上学,退回到意识形态中。在最后的这个意义上,​「放弃」无时无刻发生在大家的观念与实际行动中,所以现在的人对胡桃有着一种可通约性。当然,因为是​「化身」而不是​「本身」,所以实际上最高还是能抵达形而上学阶次的。

还记得意识形态的运作机制么,当某件稀疏平常的事突然开始被广泛传播时。传播的内容是​「水神芙宁娜」的形象,而造成这种传播的是她本人的各种乖张表演。也就是说,从一开始水神就在营造​「人们眼见的自己确实是自己」的意识形态。 虽然或许就算她不刻意营造,这一点也鲜有人去怀疑,就像海德格尔把研究对象认定为​「存在」的原因一般。但是前文我在分析石碑的时候也提到了,存在​「制造一个假的自己来代替自己受刑」的案例,那么水神的表演的目标对象就应该不是人们,而是预言的作者。 总的来说,这样的意识形态操作要想运用,确实得在观念论阶次才行。

想起了老E的一个说法,牛顿研究力学的时候,人们也对其持以不可理解与拒绝的态度,他所能做的只有等掌握舆论权的那些人全都过世了之后。 500年前那场灾变,确实会导致一个断代,连水龙王都换成了那维莱特。水神到目前为止也确实没出现过使用元素力或权能的迹象。 另外我发现,谕示裁定枢机存在四个阶段,对应黑格尔的三段论外加一个实践单元,不过这种对应只是象征性的,没有实质性。

人相较于动物的特征,是会制造并遵守规则,玩语言游戏。 具体来说,植物是彻底节律性的,动物则是反节律性的,人则是再节律性的。要注意的是非全辩证法,动物的能动的反节律性所标志的不是​「节律的失败」,而是​「节律的正在失败」,所以基于动物能提出符合当时社会检验的行为主义。同理,人则先在地处在动物的​「反节律性」的成功的点位,也就是动物的终点是人类,但是相应地,人自身的再节律性也继承了动物性的特征,也就是​「再节律,但是无法抵达再节律的终点」。于是,人会尊重并运用规则,但那也一并表明了潜规则的存在。因此,那维莱特这里的观点,是在未来的观点,他天真地混淆了未来与当下,不过这也符合水系的理想的特征。(顺带一提,我期望的邪眼也是水系)

芙宁娜这里说的话的依据在于物质性。物质相对于精神,是在一个绝对他者的位置的, 即精神的认识论范畴之外的无法被精神所把握到的存在。芙宁娜认为谕示裁定枢机的物质性所标志的是其存在的自在自为,也就是机械获得了自己的类意识。这里是可以辩护的,不完全是诡辩。

公平的表现,不是和众人一同去攻击另一方,而是与对立的双方都拉开一个距离,去审视并约束双方的不恰当之处。简单地来说,即便是罪人,其仍享有的权力也是需被维护的。当然,不存在一个中立的立场,第三方不意味着中立。但是总之,这种第三方的力量的生效,也正是现代性的标志,是观念论阶次的标志。

这一幕,和预言的最后一个环节的场面挺像的。 这里不涉及我的解读,我在这里要表达的是,我无法对任何一场审判感到义愤填膺,总会优先与失败者共情。这同时意味着,我承认了其​「失败者」的这个身份,在其所处的那个场域之中地。

​首先,罪人是「水神」,其与芙宁娜的同一性的存疑的。 其次,谕示裁定枢机所输出的结果是同预言相吻合的,这一幕既可以理解为芙宁娜代替水神受刑,也可以理解为它所裁决的内容并不局限于这个审判庭。 最后,是行刑者的问题,一直以来行刑者都约等于作为秩序之代理人的那维莱特,但这不意味着哪怕所有枫丹人都有资格对水神行刑,那维莱特可能并没有审判水神的资格,毕竟他连真相都不知道。 最后的最后,是死刑本身的意义问题。死刑对秩序来说,是排除威胁因素以及警告人们,但真正的威胁因素却另有其人。

我重复一件事。 在我的论文中,黑格尔的哲学可以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精神哲学与精神现象学,第二部分是逻辑学与自然哲学,这两个部分类似谢林,是平行并行但互不干涉的关系。进一步,在加缪那里,那个不停推着石头上山的西西弗斯,对应的是第一部分。第一部分是意识的发生学,第二部分是具体的社会秩序。 人的原罪来自上帝的原罪,上帝本身也是非全的。而上帝的原罪是为此世奠基,对其的惩罚是其需要成为一个最悲惨的奴隶去不停将此世发生出来。完成这一解释的是未来的或者说所谓当下的人们对自己的历史的转喻性地回溯性规定。 以及,浪漫的枫丹人是纯水精灵,这其实还有一个隐喻,就是这种​「浪漫」并非现实,而只能在水系的梦想的领域中才能实现。在离开枫丹前往纳塔以后,想必就能感受到这种实在的生存论危机了吧。 我以前在动态中写道过,如果七国对应一周的七天,枫丹是临近周末的周五,那么纳塔与至冬所对应的周末其实并不是工作了一周终于得以放松的意思,因为在周末中人们才能所谓本真地感受到自我,所以周末才是人们应对自己生存论危机的时候,而非是在应对社会结构与主体间性的工作日。

公子的特质是无止的斗争,他的命座也恰揭示了他在提瓦特与这条鲸鱼的纠缠关系。我想起不知在哪听过的一个词汇​「暗之外海」。公子也恰如其分地是此世的超越者。

这种空间裂隙很好看。从颜色可以判断,这道裂隙来自深渊。但同时还要注意到的是,这个裂缝所呈现的玻璃碎裂般的感觉中,那个类似玻璃的部分,在那之中才存在象征深渊的星海,而在裂隙的深渊之中并不存在星海。再加上在须弥花神的花海那的世界任务,我有个猜测:虚假之天指的是这样一个帷幕,遮挡着深渊力量的侵蚀。深渊的混沌同审判庭的秩序形成鲜明对比。

这一句话,我想表达的是一个现实的结构。命运是神明的视角,而上文提到神明是可以指涉到现实中的某些存在的。所以这句话的意思是,你决定不了太多东西,无法像公子散兵那样成为某种超越者,正如旅行者在实机上是连四星都不如的五星。保守的东西,点到这里应该就够了。 来说说激进的东西,什么叫做​「该做的事」?人的欲望是大他者的欲望,换言之,什么是该做的是由人所在的环境所决定的。既然已经理解到了这一层,那就不难想到,如果我没有得到当前环境所认定的理由地,去做一些我无意识的认为该做,但却被环境指认为不该做的或是无响应的事情,这样的事情是齐泽克的死亡驱力所引导的事情,结合命运的定义,那就是未来所在牵引着的当下的事情,那就能穿越​「虚假之天」的这层帷幕,成为历史的主体。

眷属如果是神明的继任者的意思的话······说起来,为什么风和岩的眷属同时又是元素龙,元素龙的权能不是比神明更高位的存在么。说回来,如此一来,七国应该都至少是双神结构,基础都是形而上学基础。比如在稻妻,应该存在三个统治神明,真、影、神子,分别对应过去、当下、未来,即浮世、风雅、天光。

我在前文将芙宁娜宣称自己是正义化身一事指认为她通过这一误认构造了自己的自我。回过来想想,无意识的这种误认同时也道出了一个作为真相的表象,即她确实是​「正义的化身」。这一点就体现在这张图中,芙宁娜是芙卡洛斯依据自己拟制出来的存在,这种关系正是A与a之间的关系。水神是在A的位置上的,A需要a嵌套在自己的内部并由a自我宣称或象征为是在A的外部,来使得A获得自我同一性。 所谓​「正义」也是这样的,在我的矩阵中正义在观念论的位置,观念论在其本体论上是存在二元对立结构的,正义也需要自己的对立面才得以显现。这里所表达出的正义之对立面,在外部的是天理,在内部的是芙宁娜。水系的正义是一种信仰之跃式的宣言,正如正义本身是位于彼岸的不可能的位置,正义需要水系的性质来包裹自己形成经验与知识。正义基于他者而在,但是他者是位于内部的东西,而不是位于外部的物质性的绝对他者,即实在界。

这句话的意思是,幸福是基于死亡而在的。知晓了死亡这种绝对的否定性,再通过否定之否定,才能发生出幸福这种肯定性。芙宁娜的不死诅咒使其绝对者化为一个异常的、非人的人类存在,她的幸福也就不再定义于人类的符号秩序,因此才是​「人类该有的幸福」。这个概念我认为是为了让读者以自身为参照来与芙宁娜共情,是容易忽视其非全的部分的。对芙宁娜来说,她自然也有着自己的幸福,但这种幸福是无法为人所理解的幸福,乃至于​「幸福」这个概念都是她根据人的幸福拟制出来的,她根本不理解何谓幸福,这是一道绝对的视差的裂隙。但是这种非人的幸福在她被水神宣布为人之后,会被压抑至无意识之处,取而代之的是她对自己的本质是人的误认。 再回到生死问题上面来。胡桃维护所谓的阴阳平衡,让该死的无法活过来,其实质上是在维护此世的​「幸福」,阻止绝对者这样的异质性的实在界降临,在能指链上即是男性性的从享乐直接走向阉割。白术试图探索使这样的实在界降临的方法,则是从主体性的位置出发,通过大他者的欲望与驱力,目前来说停留在幻想的点位。幻想并不是个贬义词,也不是想象界式的误认,在我的论文中,它与​现代的研究,「passion of research」是同一的概念。所以,白术是在直面此世的实在界。而这种精神,让我联想到了端坐于灾厄之席的纯洁的加拉哈德。

Ⅴ. 黑潮与白露的歌剧

这里的问题意识,我在高中与大学的开始时也有过,这也是萨特的问题意识,​关于「凝视与沉默」、​「自我与他人」。我在大学中期的学年论文也写过这个问题。很高兴这期剧情引用了萨特的现象学与拉康的镜像阶段。 即便周围不存在他人,他者也是存在的,在一种神经质的所谓臆想症的内时间意识下,能够清晰感受到他者对自己的凝视,即他者的主体性置入自我的​「体内」。在这样的身体现象学空间中,体内是包括了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概念。能够理解被强奸为什么是痛苦的,就能通感这里的被主体性置入的体验。 ​「他人即地狱」,如果未能遵循大他者的欲望、未能被大他者承认或肯定,就会切实地感受到一种严重的、自我审判式的对大他者的愧疚感。这种自我与他人的阿甘本式的紧张关系,使被凝视的自我成为大他者凝视下的赤裸生命。 但是​「他人即地狱」的另一个意思是​「他人即意义」,这种问题意识也来自外部的大他者的欲望。所以这里的​「我自己」应该理解为是一种回避集体性的大他者的心理防御机制,是本真主义意识形态式的。别忘了​「做自己」为什么是一个假命题,是因为​「地狱」是前俄狄浦斯期的,下一个必经阶段乃是​「弑父」与​「亵渎」。

这是种比较庸俗的说法。更确切地来说,​「奇遇」之所以是其所是,是它处在当下主体的认识论范畴之外的位置,它的出现对主体而言是黑天鹅事件或是实在界,它的意义更多是拓展主体的认识论范畴,而不是什么带来转机。​「转机」的实质是,基于上述奇遇,主体解释与面对世界的方式会发生变化,这种变化进入永恒轮回,使得主体获得回溯性地重塑自己的历史的可能性。但这都是在观念上的,因此才是水系。如果是在现实中期待这样的奇遇发生并造成转机,那这不失为一种仪式化的投机主义的说辞。向下兼容的、安慰他人的话里,往往潜藏着能让人接受的谬误,基于这种谬误的对现实的误认构成了被安慰者的自我。

正如蓝染所言的​「憧憬是离理解最遥远的感情」,并且怜悯与同情在根本上都是虚伪的(因此水系都有伪善的成分),因此现实地喜欢芙宁娜的,或是将芙宁娜视作理想自我或自我理想的人,都应代入并反思这么一个所谓的类电车难题。 如果是你,你是否愿意奉献与牺牲自己,端坐于灾厄之席。 严肃地拷问自己这个问题,不要再享乐下去了。

刚来枫丹的时候,我总是会把枫丹的三个概念弄混,甚至于觉得这三个概念都能用​「公平」的那个天秤的图案来指涉。如果​「公平」是端平的天秤,那么​「正义」应该是向左倾斜的天秤,​「秩序」则是向右倾斜的天秤。这里的左右,是在象征政治上的左翼与右翼。 不存在中立,也不存在没有立场的人。在亚里士多德那里,政治也是个主体间性的问题。我不打算键政,只是发问,​「你的立场究竟向哪一方倾斜?在你做出了回答以后,你会为此感到愧疚么?你能够贯彻自己的立场么?你的立场究竟向哪一方倾斜?你,究竟是哪里人?」 我很喜欢这里的背景音乐。

这里用到的概念是拉康的自我理想I(A)。 自我理想是环境Surround的意思,是大他者的化身Image of Autre的意思,关系是认同Identification。 在这意义上,愚者之愚,并非在于他们太把自己的认识论范畴当回事,而是在于他们不具有针对这一范畴的自反性,没有内置彻底的否定性。这里的愚者不是在说愚人众,他们是更高阶次的另一回事。 也就是说,要让人们将芙宁娜误认并接受为水神芙卡洛斯,就像将钟离误认为摩拉克斯,将温迪误认为巴巴托斯。重点不是在于人们的认知相对于真相而言是不是误认,而是在于人们有没有对​「存在如何是其自身」有所反思。这里的能指网络是拉康的第二张欲望图。

就现实而言,神性其实是低于人性的,但人会将其设想为高位。神性是人性的某些侧面被推导极致,神明完全是人为拟制出来的异乡人,一个意识形态的崇高客体。更何况现在每个人都是一个虚假的君主。 需要注意的是镜头左侧的那盆在暗处的花。花在精神分析上有象征含义,它绽开的花瓣与它的管径,指涉一个非全的女性性(这是齐泽克说的,在某次访谈中他正在浇花,并认为不应让儿童太多地看花)。但有些花是雌雄同体的,这一点往往是在无意识的领域之中,指涉一种普遍的同性恋的事实。然后花是被安置在花瓶中的,花瓶的位置决定了花的位置,花瓶将花并不美丽的生存要素包裹起来,就像穿在身上的衣服,衣服的样式也反映了人的社会地位。所以插在花瓶里的花其实象征的是一个倒立的人,这个人将自己最可亲的一面安置在头部的位置。

在人们心中,神明似乎总是处在高位。人将神安置在了崇高客体的位置上,如果神不去迎合这个幻想,反过来表现得贤明而非暴虐,反而会引起这类人的不满。他们能够不满,显然他们并没有把芙宁娜当神明,或者说是芙宁娜没能表现出足够s的形象。这让我想起除了男女之外,还有第二种性别,即是搞笑的s与m的性别,显现出一种反象征秩序的表象。而我要说的是,这样的满足主奴辩证法的讥讽的观众,在当代赛博空间中还大量存在,着实令人恶心。

芙宁娜确实是一个女性,一个神经症女性,第一类性别中的广义女性。这样的女性有一个特征,当然我是在复读拉康,就是进入象征秩序的方式是受到双重阉割。 男性只有受到一重阉割,迎合符号秩序就好了,阉割方式是在俄狄浦斯期弑父并展示phallus,标志着自己成为有权力的共同体的一员。phallus指的是诸如​「强势」、​「有存在感」、​「能够打消一切疑虑」、​「金钱/资本」等等一系列权力的化身,是承认既定符号秩序的标志,像一块敲门砖。失败于展示phallus的男性会被秩序列为非男性,短路为女性。​「仆人」被称为​「父亲」也是同理的,她在社会关系上其实是男性。 女性所受到的第二重阉割,是在第一重阉割的基础上的,她们不存在phallus,却被要求展示phallus,需要给出自己没有的东西。如果说第一重阉割所割掉的是人进入其他符号秩序的可能性,那么第二重阉割所割掉的就是人在秩序中持有同一的权力的可能性。因为女性在早期是无论如何给不出来的,而这个创伤会被象征秩序记录在案,在日后她们临受权力以后,供其他成员将她的权力把握为非全的权力。 这一分歧,在人们对猫与狗的喜爱偏好中也可见端倪。 真是可悲啊。 我记得我在之前提到过一个关系式,​「享乐→创伤」,这里的箭头不是表示时间性的方向,而是表示能指所指向的作为所指的另一个能指。在这个关系中,能指决定所指的范畴,所指作为填充能指之空无的内容。这一幕直接将这一关系式表示出来了,享乐都是创伤性的。与之呼应的是诸多将创伤遮蔽起来的心理的防御机制。这里的直面创伤反倒是一种伦理化的本真姿态,也就对应黑格尔法哲学的第一阶段。

「扮演枫丹民众想象中的神明」还有一个意思,是一个等式,只要做好你该做的事,也就是认清自己的位置并扮演好秩序所要求的在这个位置上应当扮演好的角色,那就能够获得被秩序所承认的成功。 就像福柯的圆形监狱一般。 不过对于民众来说还没到二阶意识形态的阶段,她们还不知道水神的真相,她们还是一阶的。但对芙宁娜与芙卡洛斯来说, 芙宁娜是在二阶意识形态的。

还记得在海岛活动中,菲谢尔那宏伟的心相风景具象化为的城堡么。那可谓菲谢尔​「个人真实」的写照,对应的能指是理想自我i(a)。与之相比,芙宁娜被迫选择的是自我理想,她的内心世界是摇摆且破碎的。事实上有两个自我理想在左右着她,一个是芙卡洛斯,另一个是现有的民众,她必须在二者之间做出调和,于是她获得了自己的主体性,成为了中介历史的主体,无愧于观念论阶次。 我此前提到芙宁娜是菲谢尔+胡桃,现在看来芙宁娜则是在二者之间。她既没有菲谢尔那般将虚幻与现实短接(华晨宇也有首歌叫做《虚幻与现实》,去听听吧),也没有胡桃那般对秩序摆烂而只能写诗去揶揄秩序。她则是既期待着信仰一跃的时刻到来,也委屈求全地为了那一刻而迎合秩序。 芙宁娜的正义所针对的对象是芙卡洛斯而非人民,为了她的崇高客体,她只能将虚假的正义输出给民众。这在某种意义上和愚人众的​「必要之恶」有相似性。

就像抑郁症的症状啊。 说起来,这可能正是现在的饱受秩序所欲望之苦的折磨的年轻人们的幻想,想象自己努力地克服了他们所要求的一切困难,想象自己可以自豪地告诉他们自己的努力,想象他们对自己的喜悦与赞扬。最后,想象自己病倒,想象自己终于可以死在他们的凝视之下,想象他们终于向自己道歉。到此,俄狄浦斯期才真正完成吧。

这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下。 神放权给人的方式越来越极端了。但最悲惨的奴隶西西弗斯的消失,对人世之延续来说可并不是什么好事。另外,按照树王、草神与散兵的例子,在天理存在的情况下,从内部自我抹除应该是无法完全实现的才对,总会留下痕迹。

比起树王,这并不是我所期望的解决方式。因为这句话所表达的意思是​「力大砖飞」这种我所批判的唯伤害论的意识形态,并不巧妙,而是一种世俗的裹挟了历史的崇高。而且她并没有关于时间之执政的问题意识。而这个结构最麻烦的是,她把​「剩余价值的积累与增殖​」替换为了​「民众对神明/正义的信仰」,把物质替换为了观念性的要素,这又是一个谬误。

这样啊,这个星球的历史还没有失败。天理对七神来说可能是来自异世界的淫荡的超我,但七神对民众没有延续这一嵌套结构,神的原罪是天理的原罪,但神通过牺牲自己来确保了人是无罪的,没有重蹈坎瑞亚的覆辙。

所以枫丹的第三阶段,​「秩序」的真正含义来自海德格尔对​「存在」之考察的问题意识。

生存论的表现之一,正是人为自身存在寻找到的一个自在的绝对的先验基点。

正如黑格尔终结了哲学的本体论,后续的哲学都是对黑格尔观念论的补充。​黑格尔当然也讨论了存在,但那是本体论上的讨论,而未主要关乎现实的人们的生存或者说第一生活方式。 「正义」是在观念论的位置上的,它包括了后续的​「公平」与​「秩序」,是否定的辩证法。 还记得我在须弥的文章说过,草神是从​「笃行」降了一个阶次到​「巧思」的。在这里,厄歌莉娅应当是​「秩序」之神,芙卡洛斯则是降到了​「正义」之神的位置上,但又因为芙卡洛斯是正义之神,所以她会把厄歌莉娅的秩序解读为是正义,以保证自己的神性的合法性、正统性、连贯性。

童话般的、崇高客体式的结尾。 我对芙卡洛斯的牺牲表示惋惜,能与那维莱特共情,但还是想点别的。 他们两位,我更喜欢谁? 我不是op玩家,喜欢芙卡洛斯的牺牲,与那维莱特的严肃,还有芙宁娜的坚守吧。虽然喜欢多少有点以此为乐的意思。 公子还有后文,因为他命座的最后两层是​「极恶法」,而在剧情中斯柯克也提到了​「极恶骑」。

Ⅵ. 终幕礼

算是回应了之前的一个社会热点,关于流量明星比科学家还值钱的。

其实我会比较喜欢骨科剧情,那对我来说不算什么约束性的伦理道德,更何况反正他们也没有血缘关系。但作为观众,我还是尊重琳妮特的意见。

这回非常直观地理解了为什么神明都愿意协助冰神/愚人众了。 不过说实话,​「正义」的阶次就是比​「自由」、​「契约」、​「永恒」、​「智慧」都要高。我不是芙宁娜/芙卡洛斯厨,但我对她表示认可。 说起来,温迪和钟离是自己给的,影和芙宁娜分别是神子和那维莱特帮给的,纳西妲是谈判给的(相当于是被抢走的)。这一区分,是否能看出他们对天理的恨意的程度呢。 以及,现在的芙宁娜会和草神一样,作为自己的前身自我删除不彻底的残余么。

这里有在表明善恶的非全性,及其之间会相互转换的迹象。 但要注意的是这里的情况同现实之间的差别,现实中并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对立的那一面所作为的最终是正义之举,不要盲目地、一昧地冲塔。 以及,我想起了​「人类恶」的定义,是加拉哈德定义的,​「为了更美好的未来,而对当下之安宁露出獠牙」。安宁不是享乐的意思,应该理解为枫丹的​「秩序」。这个辩证法一直在不停运行着。

我对愚人众的评价与期望还是挺高的。即便是公子与散兵,我也不会一昧给他们扣上战犯的帽子,哪怕死在他们手上的是我自己。就看他们最后要如何诠释我为他们定义的​「必要之恶」了呢。 说起来,仆人是不是有点实用主义?这就是她的实践单元么。

位格Person啊,是神学的概念,三位一体有用到,我在之前的文章讲述卡巴拉生命之树的时候也有用到。这个词也可以翻译为个人,但其实是结构性的点位的意思。 以及,三位一体的话,圣灵、圣父、圣子分别对应三个降临者,也就是说从古龙那夺走力量建构七神秩序的是作为圣子的某人,而圣子在精神分析上对应的应该是对象a吧,也就是能最终满足欲望的那个拟制的对象。

很巧妙的是,谢林对上帝也是这么构想的,某种意义上尼采也是。 这一段很好地诠释了那维莱特的公平与芙卡洛斯的正义的区别。

可以明显感觉到,那维莱特对草神的态度同前面的三神是不一样的。那维莱特没说他们的罪,没有剧透。我想这是照应了我在以前的文章中所提到的,从须弥开始,原神的剧情正式进入现代的论域,而前面三神都还在前现代。

关于神放权给人,从风与岩抽到的是放水的神明,到稻妻抽到的放弃肉身而留下躯壳让精神寄存的神明,再到须弥的神明的一小部分,再到稻妻的神明的人间替身,神也因此离人世越来越远了。

【原神】笔记:罪人舞步旋,第四章 第五幕,魔神任务的评论 (共 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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