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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林外史狂化版:学道慧眼识珠、叼人还看屠夫

2023-07-09 21:11 作者:南山忆学年  | 我要投稿

话说周进到了省城,打死都要进贡院看看,金有余看他来真的,没办法,只好花了点小钱陪他去看。

不料刚走到天字号,周进就一头撞死在地上,搞得众人都慌了,以为他中了邪。

杂货行的行长见多识广,他说:“可能是贡院久不开放,缺少人气,阴气就重,所以老周中了邪。”

金有余:“东家,我扶着他,你去工地那边借点水来。”

行长点头,拿水过来,三四个人一起扶着周进,把水灌了下去。

周进喉咙里咯咯响,吐出了一口稠涎。

众人惊喜:“好了!”扶着他站起来。

周进看着号板,又是一头撞上去,这次没撞晕,就在那哭嚎。

几人劝不住,金有余说:“你疯了?好好的来贡院玩,你家又没死人,你在这干嚎什么?”

周进跟没听到一样,不管不顾的在那扶着号板哭个不停,嚎了一遍又一遍,满地打滚,哭了又哭,搞得在场众人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金有余眼看不是事,跟杂货行行长一起,一左一右架着周进的胳膊,他还不肯起来,在那哭得吐血。

无奈之下,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他抬了出来,抬到贡院旁边的一个茶棚里,给他喝了一碗茶,他还在那鼻涕眼泪一把一把的,一副肝肠寸断的样子。

有个人就说:“老周,你怎么了?为何到了这里就哭个不停?”

金有余:“你们有所不知,他是我老舅,原本不是做生意的人。只因为他苦读了几十年书,秀才也没考到一个,看到贡院,心里压抑了几十年的郁闷发作,一激动精神就崩了。”

周进一听这话,又哭了起来。

有个同行说:“老金,这事还得怪你,周先生既然是斯文人,你怎么能带他出来跑江湖呢?”

金有余:“他一穷二白,又没个工作,得吃饭啊。”

又有人说:“看你老舅的样子,是有真才实学的,只是没人赏识,才委屈到这个地步。”

金有余:“他才学是有的,奈何时运不济。”

那人道:“监生也可以进考场,周先生既然有才,你为什么不出点钱,帮他弄个监生版的准考证,搏一搏,万一中了呢?”

金有余:“我也想过,只是钱不够啊。”

周进听到这里,顿时不哭了。

那人接着说:“这个好说,我们每人拿出几十两银子,借给周先生报名进场,要是考中做了官,我们走江湖的还缺这点银子吗?何况这是好事,众位意下如何?”

众人异口同声:“君子成人之美。”

“见义不为,是为无勇。区区几十两银子,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不知周先生是否愿意屈就?”

周进:“诸位鼎力相助,便是再生父母,我周进做驴做马也要报答!”

说着就趴到地上磕了几个头,众人还礼,金有余表示感谢。

又喝了几碗茶,周进再也不哭了,同众人说说笑笑,回到杂货行。

第二天,同行的四个人果然凑了二百两银子,交给金有余,其余花费都由金有余承担。

周进对众人和金有余表示感激不尽,行长替他备了一桌酒,宴请众人。

金有余拿着银子去衙门里办手续,正好赶上宗师来省城录遗,确定补考名额,周进被录了个贡监首卷,第一场。

八月初八进考场,看到自己哭过的地方,周进喜出望外。

常言道,人逢喜事精神爽,七篇文字洋洋洒洒、花团锦簇,一气呵成。

出了考场,还是住在杂货行,金有余和几个同行的货还没进完。

到了放榜那天,果然中了!

众人都很高兴,一起回到汶上县。

周进先后拜访了县父母和老师,不久,典史拿着晚生的帖子上门来贺。

汶上县的人,不是亲戚也来认亲,没交情的也来攀交情,周进忙了个把月。

申祥甫听说以后,在薛家集收了份子钱,买了四只鸡、五十个蛋,还有一些炒米、欢喜坨之类的,亲自上门贺喜。

荀老爹那边就更不用说了,贺礼比前者还要丰盛。

上京会试的盘缠、衣服都是金有余一手操办。

周进到京城参加会试,中了进士,最后的殿试,又名列三甲,工作和官职都有了,三年之后升了御史,钦点广东学道。

周学道心想,如今自己当权,一定要把卷子看清楚,不能让有才学的人像当年的自己一样被埋没。

主意已定,到广州上任。

第二天行香挂牌,先考了两场生员,第三场是南海、番禺两县的童生。

周学道坐在堂上,看着考生纷纷进场。

有小的,有老的,仪表端正的,獐头鼠目的,衣冠楚楚的,破衣烂衫的,不一而足。

靠后进来的一个童生,面黄肌瘦,花白胡须,头上戴着一顶破毡帽。

广东虽然气候偏暖,但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上旬,还是有点冷的。

那个童生还穿着麻布单衣,冻得瑟瑟发抖,上前拿了试卷,对号入座。

周学生看了两眼,封门进去了,到了放头牌的时间,又出来坐着。

那个穿麻布的童生第一个上来交卷,本来就破的衣服又扯破了几块。

周学道看看自己,红袍子,金腰带,何等辉煌,翻了一下名册,问那个童生:“你就是范进?”

范进跪下回话:“童生就是。”

周学道:“你今年多大年纪了?”

范进:“童生册上写的是三十岁,实际五十四岁。”

周学道:“你总共考了多少回?”

范进:“童生二十岁应考,到现在一共考了二十多次。”

周学道:“为何总考不上?”

范进:“大概是童生文字荒谬,各位大佬看不上。”

周学道:“这倒未必。你先出去,待本道仔细看看卷子。”

范进磕头下去了。

那时天色尚早,因为没有其他考生交卷,周学道就把范进的卷子用心用意地看了一遍。

“这写的都是些什么,难怪考不上!”心情不悦,丢在一边不看了。

又坐了一会,还是没人来交卷,周学道寻思着,要不再看一遍?倘若有一线之明,也不枉那童生寒窗苦志数十年,于是拿起范进的卷子,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觉得有点意思。

正当他准备再看看的时候,有个童生来交卷了。

那个童生跪下请求:“求大老爷面试!”

周学道和颜悦色:“你的文字已经摆在这里了,还面试什么?”

“童生诗词歌赋都会,求大老爷出题!”

周学道变了脸:“当今天子重文章,足下何须讲汉唐?你一个童生,用心做文章就行了,学那些杂七杂八的做什么?”

“本道奉旨阅卷,是来跟你谈杂学的么?我看你务虚不务实,正务自然荒废,都是些粗心浮气的话,不用看了,赶出去!”

一声吩咐,左右来人,几个如狼似虎的公差把那个童生叉着胳膊架出去了,丢到大门外。

周学道虽然赶他出去,但是把他的卷子拿过来看了。

那个童生叫魏好古,文字还算清晰、流畅。

周学道:“把他排倒数录取。”

拿笔在卷尾一点,做了标记,又把范进的卷子拿过来看,看完忍不住叹息。

“这样的文字,连我看一两遍都不能理解,直到三遍之后,才晓得是天地间之至文,真乃一字一珠!那些糊涂考官,不知道屈煞了多少英才!”

说着,连忙拿笔仔细圈点,卷面上加了三个圈,选为第一名。

又把魏好古的卷子拿过来,定了第二十名。

排名一出,范进第一,被周学道着实赞扬了一番。

魏好古第二十名,得了几句勉励:用心举业,休学杂览。

次日,范进为周学道送行,一送就是三十里路,周学道把他叫到跟前,说:“大器晚成,本道看你的文字,火候到了,登科之后定会飞黄腾达。我回去复命,在京城等你。”

范进磕头称谢,起来站着,直到学道的轿子从视线中消失,方才回到住处,谢了房东。

他家离城区还有四五十里路,连夜赶回去拜见母亲。

家里住着一间草屋,一间披房,门外是个茅草棚。

母亲住正屋,妻子住披房,他妻子是集上胡屠户的女儿。

范进进学回家,母亲、妻子都很高兴,正要烧火做饭,就看见他丈人胡屠户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副大肠、一瓶酒。

范进向他作揖,坐下。

胡屠户:“把女儿嫁给你这个穷鬼,算我倒霉,这么多年亏的很。也不知道我积了什么德,竟然让你中了相公,特意带酒来祝贺你。”

范进唯唯诺诺,叫老婆把肠子煮了,烫酒,自己在茅草棚下坐着,看母亲和老婆做饭。

胡屠户又吩咐女婿:“你如今中了相公,凡事都要立起来,要成体统。我这行都是正经人,有头有脸,又是你的长辈,你怎敢在我们面前威风?”

“若是家门口那些种田的、扒粪的平头百姓,你就不要跟他们拱手作揖、平起平坐了,你要是坏了规矩,我也脸上无光。”

“你是个烂忠厚没用的人,所以有些话我不得不教你,免得惹人笑话。”

范进:“岳父说的是。”

胡屠户:“亲家母也来这里坐着吃饭。你们家每天小菜拌饭,想想就难熬,我女儿进你家门十几年,猪油可曾吃过两三回?可怜,可怜呐!”

婆媳两个坐着吃饭不吭声,吃到日落时分,胡屠户喝得醉醺醺的。

母子两人千恩万谢,眼看着胡屠户披着衣服腆着肚子去了。

次日,范进少不了要拜拜乡下邻居,魏好古则约了一帮同学朋友聚会沙龙。

六月,同学约范进参加乡试,因为没有路费,去找老丈人商议,被胡屠户一口啐在脸上,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以为你是谁?中了个相公,就想癞蛤蟆吃天鹅肉?我听人说,不是你的文章好,是宗师看你年纪老,过意不去,舍给你的!”

“如今还妄想中老爷,你也不想想,能中老爷的都是天上的文曲星,你是吗?你没看见城里张府的那些老爷,都有万贯家私,个个方头大耳?”

像这样尖嘴猴腮,应该撒泡尿自己照照!不三不四,净想天鹅屁吃!趁早收了心,明天在我们这行给你找个馆坐着,每年找几个钱,养活你那老不死的老娘还有你老婆才是正经!”

“你找我借钱?我一天杀一头猪还赚不到一钱银子,给你拿去丢水里,叫我一家老小喝西北风?”

胡屠户一顿臭骂,夹枪夹棒的,骂得范进找不着北。

从丈人那里回来,范进心想:“宗师说我火候已到,自古没有场外的举人,如果不进去考一考,怎能甘心?”

想到这里,范进跟几个考生商量借钱,瞒着丈人去城里参加乡试,出了考场立马赶回家。

家里已经饿了两三天,胡屠户知道了,又是一通劈头盖脸的臭骂。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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