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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叛逃了?

2022-05-15 19:15 作者:茶色的宅  | 我要投稿

那是一片浓郁的雾,他踩在潮湿的土地上,条纹状的足迹密布在周围,蜿蜒去向远方。


他俯下身,抚摸那些尚还未定型的痕迹,透明的粘液附着在上面,没有半点温度。


“蛇每脱一次皮就会变得愈发强大,即使在刚开始时像新生的婴儿那般脆弱。”他低着头,像是对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们也一样。”

接着他抬起双手看,上面的皮肤,正在褪去,露出嫩滑的,婴儿般的肌肤。


“呼!哈——”他深吸一口气,湿润的空气入喉,滋生出新生的喜悦。


“死亡即是新生的开始。”

他回头,那副皮囊也在看着他。

四周的雾像是有了意识,开始流动起来,风声低吼着,带着浓雾涌向他的立足之处。


“时间不多了,但不要急。”

嘶哑的嗓音带着笑意随皮囊消逝在无边无际的虚空中,一切又趋于寂静。



过了多久呢?直到他迷糊地听到“滴,滴”的声音,像是过了悠长的岁月,又像是在一瞬之间。他听清了,那是医疗仪器的声音,刺眼的白灯照得他撑不开眼皮。这时温暖突然从他的右手上传来,

       “博士!听得到我说话吗,博士?”清脆的稚音似是在呼唤他,没有急切的意味,只有如水般化开的温柔,像是温暖的海浪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脸颊,直到惬意的舒适感充满了麻木的身体,睁开双眼,入目的是张满是担忧的脸。


那是张带着母性柔情的脸,是错觉吗,出于本能,他握紧了娇小的手,一愣。


什么啊,也是双年轻的,颤抖的手。


但他向上看去,那张脸上的柔情仍续,但更多的是坚定,眼中的碧蓝像是淡在水中的颜彩,像反射阳光的湖面,闪着希冀。


那是张与年龄不符的脸,有太多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时间烙印,他不认得眼前的女孩,下意识想要拒绝,却发现自己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


“新生的存在很脆弱,我警告过你”

那嘶哑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轻得像缥缈的薄


于是他接过女孩的手中的面罩,成为博士,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继承了恶灵的称号


第一次面对感染者组织,指挥作战,登上罗德岛,安排在特殊构造的房间内,这一切都让他感到陌生与警惕



就着暖黄的夜灯,在这张陌生的桌子前,博士拿着笔,在本子上一笔一划的写下。


今天,我染上了ace的生命,也包括其他牺牲在战斗中的人,我不认识的人。


古老的战术知识自我的脑海中升起,像是凭空捏造了一个房间,房间里塞满了血腥的教条


从看到阿米娅的脸开始,我便认为,这场战争是错误的,连带着世界一起。


但,我是谁?


笔毕,书者却落下淡淡的叹息,他翻到这本日记的第一页,


“记住,尝试去保护自己,你现在很脆弱。”


这行字以与他一模一样的笔迹,轻松地刻印在脑海里,翻下去,便是乱无章法的黑色连体,似是没有该有的内核,字不成型,甚至像诡异的涂鸦,但他却觉得每个字都在向他述说。


这本日记藏在他的大衣里,连凯尔希和阿米娅都不曾注意。他无法信任,唯一的依托便是深夜中那墨绿色的苦涩液体


直到离开炎国的土地,他终于有空打开日记,再次书写,


这场战斗的意义在哪里?

世人编织着满腹的经纶,却将孩子们带上战场

他们本应该活在父母的溺爱中,结识重要的同伴,建立金子般的羁绊,牵起绵情的红线


但我看到的只是为了生存的黑暗,在战争的种子上滋长的伤痛,犯罪,病态,死亡


但那不是肮脏的,为了生存的行为,只是不应该被允许


那我们做的是否正确?敌人和普通人的界线又在哪里?


我寻找不到答案,直到一生都摆脱不了寒冷的术师摇晃着倒在我怀里,不久前才经历过的微辣仿佛还在口中蔓延,而逝者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却是沁人心脾的温暖


真是讽刺,高处的掌权者们在感染者诅咒的低语下仍安然无恙的进食,带着自以为的优雅,坐于建立在尸骨上的宫殿之上


我看不到,阿米娅眼里闪烁着的,对未来的希冀


房间里不曾注意的角落,重物落地的声音使桌前停笔扶额的博士受了一惊,书皮上的标识已在岁月的流逝中化为白圈,好在书页尚还完整


翻开,淡雅的木香在不可见的视角袅袅升起,是不可多得的檀木,但上面的字体更吸引他的注意


是日记里那缭乱的字体


他没有留意到窗外开始泛白的东方,依靠书中大量的注释,日记中的字体开始变得透明,他快要解读出来了,日记中暗藏的秘密



泛黄的书页带着恬静的墨水笔迹,在黑暗中度过了许久,才被人慢慢翻开,扑朔的灰尘悦动在久违的空气中,新的一页开始被书写


整合运动在感染者心中燃起了一把火

无可否认,他们因这把火聚集,也因这把火死去,更因这把火而活着,而不是被蔑视的蜉蝣


熄灭了这把火,有很多人会因此崩塌,难以生存,而新的火焰也会重新燃起,无穷无尽


燃尽的禾杆尚存,火焰便不会彻底将熄,我不确定,整合运动里都是爱国者那样意志坚定的人,但这把火不该被熄灭


它给了很多人活下去的路,以及生存的意义,即使他们最终只是科西切的玩偶


博士的头疼愈发频繁,激烈,书桌上不是文件便是尚淌着的药剂,那本日记如同潘多拉的魔盒,一边牵引着他的好奇心,一边释放他心中的恶灵


记忆的碎片开始交织撕扯着他的大脑,学术理论与疯狂的想法相互缠绵,如同两条魅惑的长蛇将他的理智一点一点绞紧,瞳底映出的不再是暖色调的书桌,而是失火的宫殿,他仿佛置身于没有尽头的长廊中,面目安详的皇女在他面前流淌着鲜血


他双手挣扎着,似是溺水的人,想要抓住那棵救命稻草,桌上的物品被扫得凌乱,玻璃药管打翻在地,锋利的碎片划过素白的皮肤,钻心的疼痛凿开他失控的脑海,带来一瞬的清醒,他不再犹豫,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门,奔向医疗室


“凯尔希医生。”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叩开医生的门

“博士?”

“我想我需要 遗 忘 剂  ”


日记上这么写着:

“当你面临崩溃时,可以去找凯尔希要遗忘剂,我们需要重新开始。”


一种博士从未看到过的表情在凯尔希的脸上转瞬即逝,让他感到有些诧异,有那么一瞬间,凯尔希看他的眼神里带上了不一样的情绪


“这次你比想象得要快,博士。”凯尔希换上平常的冰冷语气,从抽屉中拿出一个木盒,她稍微迟疑了一下


暗红的液体从博士的衣袖滑落,在地面上生出艳绝的花朵


“博士,你受伤了。”她重新盖上盒子,欲走向药柜,不料博士却一反平时的顺从,上前来抓住了她的手


“凯尔希,我能感到那些疯狂的念头在不断涌现,我……快分不清我到底是谁了。”他颤抖着,语气里满是止不住的恐惧。


凯尔希叹了口气,将木盒递与他,“药效生效后你会睡过去一个小时,我会去找你的,博士。”


冰冷的水让意识清醒了些,脑袋中不安涌动着的记忆开始沉浸下来,犹如在黑暗中蛰伏的猛兽,只是在寻找机会


博士看着手中的试管,淡蓝的液体静静地流淌,映着他病弱的面容


他撩起兜帽,照着使用说明用手在颈处摸索着,花了好大功夫才找到位置,却摸到了一个针口


破碎的记忆沿着触感爬上脊椎,曾几何时,他也像这样将针管精准地扎入自己的颈间


这不是他第一次使用这个药剂,冷汗入雨后春笋般自后背冒出,狂躁的毒蛇此刻像是温顺的猫咪,慢慢地伏在脑海深处,错杂的线条变得有序,无尽的学论趋于规范,古老的战术变得透明而容易理解,他似乎听到镜子里的自己在对他说


“欢迎回来,恶灵”


博士将试管扔入垃圾桶,任凭危险的药液流淌,他捋起衣袖看了看表,离凯尔希过来的时候还有四十六分钟。



凯尔希打开了博士的房门,却愣住了

房间内放着古典音乐,听起来是博士最喜欢的那张唱片,她耸了耸鼻子,还有淡淡的檀木香


“恶灵……”她轻轻低语着,走近了卧室,男人正低头看着古书,嘴里轻哼着不知名的小曲,一缕轻烟自圆桌上的咖啡而起,悠悠地消失在窗边


“你没有使用那支药剂,是么”凯尔希尝试靠近他,她无法确定男人现在的状态,进而无法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那一千年完了,凯尔希,撒旦必须暂时被释放出来,”

“对于那些罗德岛上的感染者,他们都该有自己的未来,而不是我”

男人讲话的速度很慢,他站起身,直视这个他之前所畏惧着的医生


“M3——”

窗户瞬间破碎,狂风带着无数的碎片击向凯尔希,消防系统启动,喷洒的液体模糊了她的视线


“后会有期,凯尔希。”男人的最后一句话没带有任何的情绪,从窗户一跃而下。凯尔希冲到床边,只能看到小型飞行器载着男人向罗德岛逆向而去,已经不是m3能追上的程度了,她沉默了一阵,打开了全舰广播:

“全员注意,博士……叛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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