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9(博士&特蕾西娅)][Dear Theresia]引子 囹圄
黑色法术再次被他随手一击轻易打散。
殿堂里,所有的装饰早已经被逸散而出不受控制的法术余波轰击成细碎的粉末,然后在黑色与蓝色的火焰中泯灭。
她凭直觉略微偏过身——只是犹豫了一瞬间,那连着锁链的细长短剑便从那团黑雾的遮掩中飞出,划过自己的脖颈,留下一道细小的血痕。
一击不中,那锁链便用更快的速度迅速回撤。
待黑色法术散去,站在那里的人纹丝未动,只是暗蓝色的火焰在他脚边静静燃烧,他本人更是气定神闲,身上留着的些微伤势完全没有阻碍他的活动。
她对此毫不意外——准确来说,这样的回合已经重复了无数次,她早就麻木了。
黑色疾电闪过。
魔王高举青色怒火,当头斩下。
棋逢对手的清亮剑吟响彻殿堂。
她飞身回退,看到他手里第一次出鞘的黑色长剑,第一次感觉到陌生。
她的身影再次化作黑色电光,冲向昔日的挚爱。
又一次无意义的试探。
罗德岛的新晋预备组干员精准地点中那早就见识了无数次的细小缺陷。
看到他手中的长剑上裹着的致命火焰,她很明智地选择继续后撤。
她自始至终没能逼退他哪怕一步。
“没必要继续了吧?特蕾西娅。你杀不死我,除非用上全部的能力。你试探了多少次?”
他捡起脚边的黑石剑鞘,把那湛蓝透亮的剑身藏回去。
那长度超乎寻常的佩剑在地上一顿,还是那副平平无奇的模样。
“你研究了萨卡兹的剑。”
“不是。只是单纯善于应对这些东西罢了。某人的剑,又或者,某些人的剑。甚至,所有人。”
“你阻止不了我,赫伯特。”
“我知道。我也知道,我们都无法回头了。”
“对不起。但是这次……我只能选择这边。”
“……”
“阿米娅呢,她在面对谁?你有把握吗?”
“三位……萨卡兹将军?一位被我砍断了左胳膊,另一位被我砍掉了左腿。第三个人还算完整,只是被我暂时冲散了神智。我估计他也是最危险的。不过有小迷迭香在,不是什么问题。哦,迷迭香,你知道吗?是只小猫。挺可爱的孩子,和阿米娅是同龄人,她们感情很好。”
“……”
她沉默了,只是脸上又露出那悲凉的哀恸——藏在某种难以言喻的淡漠中。
“有些人留着就是祸害。而阿米娅……让我来总比让她面对你强吧?”
“……你这样护着她……”
“别小看她。虽说这些年你不在身边,她却成长得越发像一个大人了。她也知道当时我们的想法。只是……我得从她手里把这个机会抢过来。”
“你只是为了自己?”
“不错。尽管为时已晚,但我还是希望自己的罪责由我自己承担。尽管,可能永远也洗刷不干净了。”
“……你还是那样,一点儿没变,我却成了这幅模样。”
“是吗?我倒觉得,这么多年过来,我们都没什么变化。”
“快些结束吧。”
“我还以为,我们可以这样一直耗到所有的事结束。现在我们哪也去不了。”
“我要用真本事了,你准备好。”
“你以为特雷西斯凭那个东西能成事?唉……终究……还是要到这步。所以我就说,还不如我们当年从未见过。也免了后面这么多纠缠。”
他叹了口气,再次点燃剑首的火焰。
她手中的黑色王剑在空气中消散。
白色晶体凝集在她的铠甲外围,变成一圈新的甲胄。
精致的面具遮住她的面容。
她悬在空中,无形的丝线束缚着她的四肢与身体。
纯净的白色光辉洒满整座殿堂。
他欣赏着悬在丝线上那瑰丽易碎的艺术品。
“你后悔了?”
面具里传出这样的声音。
火焰灼烧着他的身体,破损的法袍在火焰中修复,再次覆盖住他的全身。
纯白的恶魔感觉自己胸口压上一块顽石,呼吸逐渐沉重。
她感觉系在自己脖颈上的丝绳正在逐渐具象化,还在慢慢收紧,嵌进自己枯死的血肉。
刚刚挣脱锁链的野兽看到束缚着那恶魔的丝绳,露出祂的獠牙。
“遗憾么,的确有很多……但我从来没有后悔和你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