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传奇》第三部 三界归心（2020修改版）第十二章 同生血藤
修改备注:
本章加入了杨戬和白玉堂，调整了关于思恩的描写，具体内容全部重写。
第十二章 同生血藤
展白二人终相见 老君一手难遮天
夏日的午后，京城中的街巷皆是一片安宁，城郊西山却失去了往日的寂静，衙役兵丁遍布山中，焦急寻找着失踪的普阳公主。
展昭策马赶至西山，与王朝、马汉汇合之后，命他们率府中衙役继续搜寻，自己单独在山中寻找。
行到山神庙附近，小顺子匆匆赶来，向他禀道：“奴婢已问过山神，那夜公主下轿之后，便搀扶一位老者上山，走到山巅之时，忽然消失无踪，连山神也不知他们如今身在何处。”
展昭心想：“小错师叔曾经说过，老君的另一个仙洞就在汴梁城外的山中，莫非就在此处？”
当即取下颈上的白玉指环，放在掌心，但见指环已泛出微弱光芒。
这时，一道金光飞落近前，随即现出了杨戬的真身。
展昭见他身披金甲，手持神戟，疑惑问道：“表舅突然来此，莫非有何要事？”
杨戬道：“今日一早，敖峰就到了灌江口，说是恕德天王想要见我，我虽不想见他，但他毕竟是我娘的兄长，我也不好推辞。”蹙起双眉道：“没想到，一见面他就告诉我，玉帝已失踪多日，至今下落不明。”
展昭闻听，心头一紧：“外公果然出事了，思恩所救的老者定是外公。”
只听杨戬继续道：“恕德天王让我劝你回天庭，他说，玉帝一旦出事，你在凡间势必更加危险，只有留在他身边，他才能保你周全。”冷哼一声道：“他的话我从来不信，他为人向来薄情。当年他眼睁睁看着我娘饱受天条惩戒，都不肯伸出援手，如今又怎会在意你的安危？”
展昭心道：“难怪表舅不肯与他舅甥相称，原来他二人之间也有芥蒂。”
杨戬上前一步，拉起展昭的手腕道：“走，跟舅舅回灌江口，有我在你身边，谁也别想动你分毫！”
“表舅！”展昭道：“外公并未失踪，他很可能就在这座山里，表舅可否陪我一同去救他？”
杨戬闻听，眸光一亮，心道：“他果然还活着！”
展昭见他并未拒绝，含笑向他拱手道：“表舅不计前嫌，侄儿感激不尽！”
杨戬故意沉下脸道：“要不是怕他有个闪失，连累三界苍生，我才不会救他！”见周围岔路颇多，问展昭道：“如何才能找到他？”
展昭摊开掌心，露出白玉指环道：“跟着这枚指环便是。”说话间，忽见杨戬眉心的天眼灵光一闪。
“有妖气！”杨戬警觉地看向山神庙道。
展昭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一条毛色赤红的狐狸尾巴仓惶躲入庙中，转眸对杨戬道：“不必管他，救外公要紧。”
杨戬点点头，与展昭随着指环的指引向山顶走去，小顺子在后面紧紧跟随。
待三人走远，一只赤尾白狐化身人形，轻倚庙门，遥望着展昭离去的背影，妩媚笑道：“展昭，你终于回京了……”
三人行至山巅，指环忽然光芒大盛，照向一面石壁，随即敛去全部光芒。
展昭心想：“应该是这里了。”于是按照小错师叔所言，将掌心贴上石壁，洞门果然立时开启。
三人刚刚踏入洞内，便看到一只通体银白的小狮子守在洞口。
“小狮王！”展昭唤了一声，小狮王已一跃而起，跳入展昭怀中。
展昭拍拍它的脖颈，将它放在地上，正要让小狮王带他去找思恩，却发觉一个白衣人已站在他面前，竟是数月不见的白玉堂。
展昭眸光一颤，定定地望着他，心中惊道：“他怎会在此？莫非他已见过外公？那他岂不是……”
白玉堂本想一见到展昭，就直接问他究竟是什么身份，可不知为何，看到展昭眸中的惊愕与彷徨，竟有些不忍开口。
杨戬见他二人对视良久，不发一言，暗暗在心中一叹，随即清了清嗓子，对白玉堂道：“徒儿，见了师父，为何还不行礼？”
两日来，白玉堂一心只等展昭出现，此刻终于见到展昭，目光全在他一人身上，根本没注意他身边的人。听到杨戬的话，白玉堂才发现，面前这个身披金盔金甲，手握上古神兵的三眼神将竟是他的师父。
白玉堂愣了一下，连忙跪下叩头道：“徒儿白玉堂，叩见师父！”
杨戬上前一步，单手扶起白玉堂，见他仍是一脸错愕，洒脱笑道：“你可知师父是何身份？”
白玉堂当年在灌江口游历之时，曾进过二郎神庙，虽然庙中神像与师父的相貌只是略有相似，但神像的穿着打扮和手中兵器与师父一般无二，尤其是那眉心天眼，简直一模一样！
白玉堂抬眸望着杨戬，试探着问道：“师父莫非是……灌江口二郎显圣真君？”
杨戬扬手拍拍白玉堂的肩头，朗声笑道：“正是！”
白玉堂心中大喜:“我此生何其有幸，竟能拜二郎神为师！”
杨戬扬眉笑道：“你可知道，本君在三界之中，只收过你一个弟子？”
白玉堂闻听，更是感激莫名，忙抱拳躬身道：“多谢师父错爱！”
杨戬转眸看向展昭，对白玉堂道：“他是本君的外侄，如同你的同门师兄，你二人今后要相互扶持，和睦相处！”
展白二人对视一眼，齐声称是。
随之而来的，并非同门兄弟之间的亲切交谈，而是一瞬尴尬的静寂。
展昭心中记挂着玉帝，见白玉堂沉默不语，直接问道：“我外公和思恩身在何处？”
白玉堂看到展昭眉宇间的焦急，感觉自己在此刻追问他的身份着实不合时宜，于是按下心中的念头，扬手指向仙洞深处。
展昭对他微一颔首，匆匆向洞内赶去。
赶到仙洞尽头，展昭一眼便看到了玉帝。只见他闭目倚靠着一株仙树，不仅面色灰暗，连呼吸都弱不可闻。
展昭慌忙上前，跪在玉帝身边唤道：“外公！”见玉帝毫无反应，拉过他的手腕，一探脉搏，登时一惊。
思恩看到展昭，正欲向他行礼，见他如此焦急，柔声劝慰道：“殿下不必忧心，陛下伤势虽重，但臣女已经请白大哥采了若木果给陛下服用，白大哥还用自己的法力护住了陛下的心脉，陛下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
这两日，思恩一直称展昭的外公为“陛下”，此刻以“殿下”称呼展昭，自是理所当然，可即便如此，白玉堂听到“殿下”二字，心中仍是一震。
展昭心想：“若非思恩在洛神苑遇到外公，星夜将他送入仙洞，又用仙果为他疗伤，外公恐怕无法撑到今日。”于是对思恩道：“多谢你救了外公！”
思恩道：“臣女前世曾受陛下大恩，知恩图报乃是理所当然！”微低下头，眉目含羞道：“何况陛下……是殿下的外公……”
展昭见她这么说，一时也不知如何答话，转眸看到白玉堂，起身对他郑重拱手道：“多谢白兄相助！”
白玉堂抬眸看了看展昭，沉着脸，把头转向一边。
思恩见他不肯理会展昭，含笑对展昭道：“殿下有所不知，当夜臣女与陛下一时不慎，险些坠下山崖，是白大哥及时出现，救了我们。”
听到思恩的话，白玉堂侧目看看玉帝，别别扭扭地对展昭道：“不必谢我，就算他不是你外公，难道我还能见死不救不成？”
展昭见他恢复了往日的语气，不禁会心一笑。
白玉堂却是“哼”了一声，狠狠给了他一记白眼。
望着白玉堂，展昭唇角笑意渐深，他从不知道，原来一记白眼，也能令他感到如此温暖。
杨戬见他二人和解，心中甚慰，走到玉帝近前，看了看他的面色，蹙眉对展昭道：“他虽然暂时不会有事，但是没有还魂丹，最多只能再撑两日。”
展昭闻听，越发忧急，转眸问思恩道：“老君可曾来过？”
思恩语气温和，眸中却带着怨愤道：“陛下说，这里是老君的洞府，一旦有人进入，他定会知晓。臣女也以为，老君得知陛下受伤，定会即刻赶来。可是，我们已等了两天两夜。”
展昭心中怒道：“他明知外公在此，竟然不来救驾！”
正想着，忽见一道白光流转，转瞬之间，一个白须白眉，身着杏黄道袍，手持长鬃浮尘的老者已在洞中现身。
思恩一看到他，慌忙走到他面前，恭敬跪下道：“思恩叩见祖父！”双手伏地，向他叩头。
展昭随即上前，撩袍跪下叩头道：“展昭叩见太师父！”
“岂敢，岂敢！”太上老君垂眸一笑，双手扶起展昭，躬身合十道：“殿下行此大礼，岂不折煞老臣。”随即向思恩微微扬手，让她起身。
杨戬心中愤然道：“你嘴上说不敢，还不是受了昭儿的大礼？”
白玉堂见太上老君竟在展昭面前自称“老臣”，心道：“他的外公定是玉帝无疑。”
太上老君走到玉帝近前，为他诊脉之后，兀自摇头不语。
“外公伤势如何？”展昭问道。
太上老君站起身来，紧蹙白眉道：“陛下的灵根被恕德天王重伤，体内精元也已损失殆尽。”
“还魂丹可否医治？”展昭追问道。
“还魂丹的确能令陛下痊愈，可是……”太上老君深深一叹道：“可是多日之前，恕德天王闯入老臣的丹房，不仅夺走了全部丹药，还捣毁了丹炉。”
展昭闻言一惊，心想：“当日焚毁城隍山的无极天火，莫非就是恕德在捣毁丹炉之时，以自身法力加持而成？”
只听太上老君继续道：“丹炉被毁之时，老臣正在昆仑山，与南极仙翁对弈，听到童子的禀报，急忙赶回兜率宫，可惜为时已晚。”
展昭心想：“外公危在旦夕，老君竟然有心情与人对弈，就连丹房遭人洗劫，都佯装不知，他究竟有何图谋？”默然思忖片刻，抬眸对太上老君道：“太师父法力高强，一定能夺回还魂丹。”
太上老君满面踌躇道：“不知恕德天王修习了何种旁门法术，近日法力大增，老臣如今已不是他的对手。”
展昭道：“那就有劳太师父再为外公炼制一枚还魂丹。”从怀中取出青釉仙瓶道：“舅舅也受了重伤，也请太师父为他炼制一枚。”
太上老君无奈地摇摇头道：“没有九九八十一日，还魂丹根本无法炼成，可陛下伤势沉重，恐怕……”
展昭愕然道：“外公身为上神，与天同寿，他怎么会……”
太上老君叹道：“天行之道，生死无常，无一人能完全超脱。”伸手接过青釉仙瓶道：“紫辉神君的伤势倒是不难医治，洞中仙果便能令他复原。”说着，将浮尘向一株仙树轻轻一扫，又向仙瓶一挥，瓶中即刻溢出数轮五彩光晕，紧接着，一缕紫光自瓶口飞掠而出，眨眼间，扶亥已恢复往日神采，站在展昭面前。
展昭握住扶亥的双臂，喜道：“舅舅！”
再次听到“舅舅”二字，扶亥心中愈发感动，含泪对展昭道：“玉儿，此次若非你相救，我命休矣。”
展昭侧目看了看太上老君，对扶亥道：“是太师父救了舅舅，您该感激太师父才是！”
扶亥闻听，连忙向太上老君施礼道：“多谢老君救命之恩。”
小顺子心道：“要不是少主那一成精元，紫辉神君早已性命不保。”转念一想，心中暗暗笑道：“少主把一切都归功于老君，定是为了让老君志得意满，不遗余力救治陛下。”
正想着，果然听展昭道：“太师父法力无边，既然能令舅舅痊愈，就一定有办法救治外公。”
太上老君手捋长髯，思虑半晌，面色却变得越发凝重道：“的确有个办法，可是……太过冒险。”
杨戬道：“再危险也要一试，总不能坐以待毙？”
“话虽如此，”太上老君拧眉道：“可一旦使用此法，冒险的不只是陛下，就连殿下的性命也难以保全。”
众人闻听，都是一惊，不约而同看向展昭。
却听展昭平静问道：“究竟如何施救？”
太上老君道：“其实，洞中的仙果加上老臣的法力，并非无法救治陛下，只是陛下身子虚弱，无法承受，除非……有人能替他分担。”
“我愿为义父分担？”扶亥抢着道。
“奴婢也愿意！”小顺子跟着道。
杨戬瞥了一眼玉帝，对展昭道：“昭儿，你不能冒这个险，舅舅代你救他便是。”
白玉堂斜斜瞪着太上老君，心中忿忿道：“什么道教祖师？自己没本事救玉帝，居然让展昭去冒险！”
思恩见太上老君叹息不语，忍不住问道:“为何一定要让殿下分担？”
太上老君道：“因为此人必须是陛下的嫡亲骨肉，拥有至真至纯的皇室血统。”
“既然如此，请太师父立即施救！”展昭道。
白玉堂见他明明对玉帝有怨，却能毫不犹豫，舍命相救，心中暗道：“展昭果然不愧是展昭！”
太上老君走向洞壁，指向壁上密密麻麻、碧绿蜿蜒的藤蔓，对展昭道：“此物名为‘同生血藤’，藤内中空，柔韧无比，藤条两端各生有数条藤丝。只要将两端的藤丝分别植根于二人的腕脉，七日之内，二人的性命便会悬于一线，一生则同生，一死则共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