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星辰再度闪耀（四）》
【11】
凯尔希接过那张报告，急匆匆地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把实验报告传真给了市区。
第二周，又是那个老地方，直升机静静的在等着我，而这一次不一样的是星极小姐因为某种不可告人的原因推辞掉了天文课程。
我的公文包里仍然装有我的课本，一根书签告诉着我这节课应该从土星环开始了。
在高空中鸟览这座繁华的城市，高楼密集成群，人员密集车水马龙，如果我还像上大学那时年轻气盛的话，我一定会把这座城市作为我未来五十年的新家，充满活力，洋溢着生气，一些微微的烟尘和金属的味道从舱门里挤了进来，如果可以的话我或许会对住在这里的某个人动心，然后幸福的生活在这里，这样的幻想让我总是意犹未尽。
如果这样，会怎么样呢？如果那样，我又会怎么样呢？
我刚刚走下直升机，星极就已经在停机坪上等候了，清晨高楼之巅很冷。
伸手去摸了一下星极的手，一种冷冰冰的感觉传了过来，在我摸的时候星极躲闪了一下，但还是让我感觉到了。
“外面这么冷，为什么在这里等我？”
“博士，我们的管理层有你和要事相谈，我必须护送你。”
这是哪门子任务，哪有让女人受冻的？我真是服了这些管理层的蠢货了。
然而星极像是明白我在想什么一样，“博士，我是自己想来的。”
我只好点了点头，“下次在电梯口等我。”
“好的。”星极像是专门记住了我的指令。
“那么带路吧，星极，老样子。”
“这边。”
在这座繁忙的早间大厦里，所有人都是急匆匆的样子，手贴墙处理邮件的，等着咖啡机出热咖啡的，还有几声抱怨。
“冰箱怎么空了？”“可乐在哪里啊！”
我就像看喜剧一样看着身边的科学家们火急火燎，我自己却慢悠悠的向会议室走去。
光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的面前，看来是某个摄像头捕捉到了我的脸，中枢也知道我要去哪里，自然地给了我指示。
门一开，里面坐着几个零零散散的四五个人。
我从暗角里走了出来，坐在椅子上的人们都站了起来，齐刷刷地看着我。
第一个人向我走了过来，作为礼貌我已经在暗角把我的帽子取了下来。
“博士，近来怎么样？感谢你的到来，非常感谢。”
他很顺利的我了个手，那是一个头发微秃灰发，身体结实的人。
“总长好。”他我认识，是医疗部的总长之一，和赫默是同事。
总长向我介绍着其他人。
“这位是疾控中心的戴尔教授。”那是一个爱笑的中年人，和蔼的和我也一同握了手。
“您好。”
接下来这个人的出现我没有想到。
“陈，临时安全主管。”原本严肃的我看到她扑哧笑了场。
我赶紧捂住嘴，掩饰我的表情。
“博士，你很得意啊。”
“对不起，对不起，陈小姐好。”我客气的伸出了手。
她算是勉强碰了一下我的手指头，没有握上。
总长示意让我们全部坐下，“他们都是从别的地方赶过来的，我们不妨长话短说。”
“好吧，”陈轻微的黑眼圈让我有了点负罪感，“谢谢各位。”
“你的履历总是让人印象深刻。”总长开始拿起我在莱茵生命投的简历，来回踱步的说了起来。
“所有的能力评估都非常出色，很难说我在莱茵生命能找出一个替代你的人，常规实验，课题推演，只是出色的要命。甚至在高能有机化学实验当中都能得心应手，是这样吗？”
总长未免有点太严肃了，陈完全听不懂的样子还真是有趣。
“目前为止算是吧，总长。”
他挥了挥手，“你是外聘人员，不要总长总长的。”
“印象深刻。”陈微微嘀咕了一下，感觉她身边的这个博士并不是这样的人。
“上面还说你没有结过婚，也没有孩子？”戴尔推了推眼镜看着我。
“是的，戴尔先生。”我当然没有孩子，但是我和凯尔希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来着？我也忘记了。
“毕竟现在的世界炮火连天，结婚生子确实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也是，那么我们回到正题吧。”总长结束了自己的客气话。
“博士，呃——我们有一些事情需要让你知道。”他的声音闪烁着犹豫的神情。
“你有过研究病理学的经历对吧。”
我点头，但也开始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在酝酿着。
陈这时说话了，“博士，看屏幕。”
我站在原地，看向面前的LED荧幕。
“你接下来要看到的是来自你们罗德岛医疗部的医学报告。”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这些都是一些病毒，如果你足够熟悉病毒的话，你应该已经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了。”
我向前接连走了好几步，一些细小的数字我需要再三斟酌一下。
血常规那部分简直就是一团糟，嗜酸性粒细胞计数、嗜碱性粒细胞计数、中性粒细胞百分比和淋巴细胞百分比没有一个是在正常范围里的。
这么糟糕的情况我还是第一次见，但是我接着向下看的时候我才发现这仅仅是个开始。
血生化检查当中的总胆红素和间接胆红素飞上了天，我卸下我的防紫外线护目镜，咬起了眼镜腿。
“我的神呐。”
血清免疫学检查更像是和我开玩笑，免疫球蛋白G海量增多，相应的免疫球蛋白A就像彻底消失了一样。
“这病人还活着吗？”
所有人对我摇了摇头。
肾衰竭？
摇头。
肝脏还是肺？
摇头。
“博士，你了解PLO病毒吗？”
我脑子还是没反应过来，转过身去，找个椅子坐下，嘴巴微张，深吸了一口气，才说出话来。
“90%致死率的病毒。大约十几年前的事情，你们肯定都知道。”话明显失去了语法结构。
“病毒是因为感染者几乎死亡殆尽结束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博士，我觉得我们有些让你震惊的事情得让你知道。”戴尔也站了起来，表情不安。
“教授？”
“这是28名感染者当中的一个人，现在他们并不在远方生活，而是在这座城市。”
这是一个相当有冲击力的话语。
“博士，我们需要知道，我们在面对什么。”总长接过了话语权。
“你愿意和我们一起面对吗？”戴尔和总长都看着我。
我点头，“好。”
“很好，我们马上给你安排助手。”
接下来他们说什么我就开始什么都听不见了。
化验报告签字的是华法林，那就意味着所有医疗组的人都有可能因此丢掉性命。
这群逃避责任的研究者，你们的大型医院和研究所是笑话吗？
没有一个地方做不了这样的化验吗？
我离开了会议室，始终咀嚼着那句话。
“你愿意和我们一起面对吗？”
说的我好像有选择一样。
就因为我有这个能力，我就要不要命地向前冲，我终于明白那些当年在战线上拼杀的无国界医生，他们有选择吗？恐怕也没有，现在想来他们的死都有可能是个笑话。
“你愿意和我们一起面对吗？”
但愿我还清醒。
【12】
总长把我带到了一个小的办公间里，“里面就是你的助手，这是她的简历。”
我取过文件夹，架在胳肢窝里，按下门把手走了进去。
一开始我还想着去面对面和她面对面坐下来交谈一下，了解对方的情况。
看到助手的第一眼我赶紧打开文件袋，我觉得是进错门了。
“星极？”
“博士你好。”她很正式的想我打了招呼，我想我现在狰狞的面部和职场上那些等待应聘者的人事管理一样混蛋。
我把文件夹扔到桌子上，取出那些纸，翻了一遍又一遍，事实简历只有两页，而我翻出了二十页的感觉。
“我记得你是文献学顾问啊，就算明白天文也......”这群人究竟怎么搞的。
我仔细的又看了一遍她的简历，在第二页的最后一行写着这样的几个字。
有补体免疫学学士学位。
咧开嘴笑了一下，“看来不是小白嘛，写的这么小我还以为没有呢。”
“博士，那个，你打算选择我作为你的助理吗？”
星极有点小紧张，显得有点坐立不安，搓着自己的手。
我挠着头，慢慢退出了小隔间，和总长聊了起来。
“怎么是她？”
“我们只是觉得你们相处的时间相对较长，比较适合接下来的任务。”
我赶紧合上门走了出来。
“你知道这是要命的吗？”
总长表示完全理解。
“博士，你只是预备队员，对于我们莱茵生命这点问题我们能应付得来，说实话你是那个会议室里最后一个被接见的人，不要把脸死的太难看，也希望摆正你的位置。”
混蛋。
“当然，你要是想换一个根本没有实际操作经验的助手我没有任何意见。”
我当然不是莱茵生命的员工，“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犹豫，再次进了门。
“星极，你是我的助手了。”我答应了星极。
我走到她身边，“你知道，这次事件的情况吧。”
星极没有任何担心的感觉，“算是。”
莱茵生命啊，莱茵生命，我终于明白私人研究机构和国家医学研究所之间的差别了。
这些强大的工程人员和科学家终究还是被控制在这些愚人之下。
我的科学家治国的梦想什么时候能实现呢？
或许是幻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