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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迷踪

经过一波软磨硬泡后，大妈终于允许她俩进屋了。

“你们这帮赏金猎人，就不能让我们这些小民安宁一会吗，让一孩子见那么恐怖的场面就已经够受了，你们倒好，一天到晚还折腾个不停！”大妈絮叨着，双手在脏兮兮地围裙上搓了又搓，“现在又要来问这问那，告诉你们再多又有什么用？教堂的杀人凶手能找得着？”

雷娅和格瑙只能赔笑，大妈气哼哼地为他们打开房门。

“小顿，又有两个人要来找你。”她大声喊道。

屋里弥漫着一股浆果与霉面包的味道，这是典型的北方贫苦人民的容身之所，窗户透光稀少，四壁黑黝黝的，桌子椅子上都糊着一层油渍。这种环境在贝城的贫民窟随处可见。

那名叫小顿的男孩就坐在房屋中间，拖着长长的鼻涕，畏畏缩缩地望着他们俩人。小顿是凶案发生时，为数不多地近距离接触过杀手的人之一（其他人都死了）他父亲的堂兄在一次醉酒时无意把这件事透露了出去，于是乎，这可怜孩子家里的门槛就快被蜂拥而至的赏金猎人们踩烂了。

雷娅来到小男孩面前，单膝蹲下，露出一副尽可能和善的笑容。

“嗨，小家伙。”

男孩望向门口的老女人，她耸了耸肩。

“我和之前那些大人一样，是来抓坏人的，但在那之前，我们需要一点有用的情报。”

雷娅从格瑙那接过一个红艳艳的苹果，放到男孩的手心里。她表现的很平静，很祥和，这抵消了男孩的些许畏惧心理。

他垂下眼睑。

“她不高，脸色很白，头发和眼睛都是紫色的，上面带着血。”

雷娅和格瑙的目光交错，示意男孩接着说下去。

“那天早上，我准备去田里收小麦，走着走着发现街上吵个不停，我以为是又有人打架了，就想着赶快离开，但没想到刚走几步，就和她撞上了。”

“她当时在做什么？”

“什么也没做，我正抱着工具往前走，突然身后响起什么东西坠地的声音，轻的就像一只猫……我当时吓出一身冷汗，回头一看，就发现她站在林奶奶家门前的水果摊后，只露出半边脸。”

“她看向我，我从来没见过那样的眼睛……那简直，简直就不是人。”

“我们俩对视了几秒钟，她突然揪住小摊上的篷布，撕啦一下扯烂，然后直接就不见了，就好像……就好像蒸发了一样。我当时腿都吓软了，半天走不动路，直到城里的士兵们过来……”

“凭空消失……所有人的感官都是一致的，”雷娅喃喃道，“你见到她的地方是在哪？能判断出她大致的逃跑方向吗？”

“烙铁大街的居民楼下，”男孩低下头，“但她就是……嗖的一下消失了，我怎么知道她会上哪去啊……”

“烙铁街的尽头就是贝加锡西城门，她现在不可能留在城里，唯一的去处就是……”

雷娅舒了口气，站起身来，将手搭在男孩的头上。

“谢谢你，小顿，你给我们提供了很有价值的情报呢。”

“会不会是末影人干的？”走出门后，格瑙情不自禁地问。

“瞬间移动，这的确是末影一族的风格呢，”雷娅轻轻摩挲着剑鞘，“不过他们的双手搬搬泥土沙砾也就算了，要想把整个人的骨架和连同盔甲一起撕碎……未免也太难为他们了。况且末影一族在三百年前那场联军战争中几乎被屠杀殆尽，很多人类聚居的城市都禁止他们的出入，杀手是末影人的概率相当之小。”

“那会不会带有终界血统的后裔做的呢？”格瑙还是不甘心，“就和传说中的死渊斗士一样？”

雷娅略感诧异地望着他：“你懂的还挺多啊，死渊军团的故事已经很少有人知道了。确实，末影人有过一段与人类通婚生活的历史，但这种事情都能追溯到上古时代了，死渊军团的传说终归只是传说，反正我不相信这世界上还有活的死渊战士存在。”

格瑙叹了口气，他依稀记得，这是从他哥哥的藏书中翻到的，当时他为之着迷了很久很久。

“那我们怎么判断凶手的身份呢，而且贝城这么大，外面又全是森林和荒原，我们究竟上哪找她呀。”

“凶手是什么身份不重要，我们只需要知道她绝非等闲之辈，至于她的去向……”雷娅的眉头轻轻挑起，“咱们得先去贝城西边的深山老林碰碰运气。”

“轰隆——！！！”

惊雷般的巨响声在教堂内回荡，幽暗的室壁霎时被火光照的通亮，随即又倏地熄灭。只有这滚滚回声还在空气中跌宕起伏着。神父倚着墙角，如面条一般滑倒在地。

他的嘴唇发白，双腿抖如筛糠，殷红的血液正无声地朝他蔓延过来。

“天呀，不，不，不……”他抽泣，哀嚎起来。

托亚.蒙特，择日教会护卫队的队长，正冷冷地注视着地上那具容颜尽毁，余温尚存的尸体，他手中的枪管还在冒着黑烟。

“又一个为了钱而葬送性命的废物，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他冷哼一声，将铳械挂回腰间，然后随手揩去脸上的鲜血。神父看着他的影子愈来愈近，不由地全身颤抖起来，眼中充满恐惧与绝望。

“喂，你打算在那坐多久，起来！”

神父没来得及多说一个字，一只粗壮的胳膊已将他拽起，就像拽小鸡仔一样。托亚队长把神父上上下下扫视了一遍，然后不耐烦地松开手。

“半个月了，我们等了整整半个月，来贝加锡城的赏金猎人都可以组一个士兵团了，可到现在为止，所有人都两手空空地来见我，”他咬着牙说，“那疯女人带给我们的损失实在太大，但一天不抓住她，我们就离失败更近一步！我绝不会允许这些贪财畏死的蠢货再闲逛下去，懂吗？”

神父狼狈地站稳，衣服上满是褶皱：“可是，可是，那个女人比想象中更难对付……”

“那又怎样，哪怕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她揪出来。”

“是的，但……因为赏金猎人动作稍微迟缓了一点就杀人，是不是有点……”

神父顿时感到一股阴冷袭入骨髓。托亚队长虎狼般的眼睛透过赘肉与伤疤死死地盯着他，那目光比最锋利的尖刀还要瘆人。

他步步逼近，随后一把揪住神父的衣领。

“五十五年了，我等了整整五十五年，就为了迎来这次伟大的成功！”他低声嘶吼着，伤痕随着他的表情而愈发狰狞，“如果这场实验的成果能展示在那位大人眼前，我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一定会发生改变，而你们这群迟钝的，无能的废物却一直在阻碍我的计划，甚至连拖时间都做不到！要是那个女人真就这么跑了，我就会血洗在教堂里工作的每一个人，连你们的爹妈都不会放过！”

那铁钳一般的大手终于松开，神父再次跌倒在地，此时他的嘴里除了呻吟和求饶，再也吐不出一个词来。

托亚看着这可怜虫，顿时也失去了兴趣，他转过身去，恶狠狠地抛下一句话：

“一个月内，我要看到那女人出现在我的面前，无论死活！要是找不到，就休怪我不手下留情！”

离开祷告室后，托亚队长的内心仍久久不能平静，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棱角分明，双眸漆黑如铁的脸庞，那冷漠的神情，仿佛无视他的存在，毫不在乎地将他踩在脚下。

他握紧双拳，内心燃起无边的恨意。

臭小子，你得意不了几天了，我会从大人手中抢回本属于我的位置与力量，然后我就要你万劫不复！

一只硕大的乌鸦从远方飞来，它扑腾着翅膀，落在托亚队长的肩上，并发出沙哑刺耳的叫声。托亚盯着它的眼睛，眉头不由地渐渐锁紧。

“雷娅.波米兹？那个下贱种族的女人，她似乎找到了什么。”

终于考完了，现在心情无比沉重，唉，只希望一切都会好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