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叁(碧蓝/贝企)第二章

纬度的原因,费城的冬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比夏威夷要迟的多,后者的阳光在椰林海浪间播撒黄金的时候前者却寒酸的连东方微曦都做不到。但生物钟这种东西可不是向日葵会随着阳光的变化而变化,所以当你在窗外料峭东北风的呜咽中睁开昏沉的眼睛却只有一片漆黑的时候,潜意识会告诉你到工作时间了,但是身体和灵魂都对这种摸黑起床的残酷行径表达不满,你习惯性的想要遵循舒适,却又被责任任务压迫,于是竭力的控制眼皮才能堪堪到达睁开一线的地步,轻轻曲起手指几下,再以负担了一整个宇宙的胳膊伸出被窝体会人间冷暖。
不幸得很,人间冰冷如铁。
于是天平一下子被打破了平衡,啊,更准确的说是天平直接被汹涌的“暂缓”思潮掀翻了,没有迟疑的收回可怜的受了苦的手,往被窝的深处又钻了钻,在阳光尚未到达的房间里再度失去了意识。
“企业酱,真抱歉来迟了!”
粉紫色的头发乱糟糟的,护士帽不是戴着而是被主人一路小跑拿在手上,气喘吁吁的医院负责人把自己的两条小短腿发挥到极限创造了她从宿舍到医院的个人最快记录,当然她这种情况在每天也要经历相同惨剧的各位读者身上倒也是不时上演……
“呼啦”一下推开大门,是满嘴牙膏泡的上将和站在一边准备着毛巾的皇家客人,两双过分像的紫眼睛一起看过来的时候更是难辨。
“贵安,女灶神小姐。”
“早上好。”
一个沉静,另一个冷静,微妙又明显的区别。
“帮大忙了,贝尔法斯特小姐,没想到工作了这么多年我也有迟到的时候……”因为运动而嫣红的脸颊又红上来一层,晶蓝的眼睛闪乎闪乎的不是很好意思的投过来“你懂的”这般暗示。
不过人身边总是会有一二看不清局面的不合时宜的家伙。
“确实工作了33年第一次出了篓子啊……”
吐掉漱口水,企业已经转过头去,高挑的背影映在护士长眼里有些冷硬。皇家人咀嚼着这未经修饰的语句,也品尝到了石头一样的直接和粗粝。
如果是别人就罢了,可这个人是女灶神。她工作的一生都是无可指摘的,即使在最极端的情况下,在茫茫大洋上她也从不退缩,从不缺席,却在这样一个稀松平常的早晨被指出所谓的“问题”,贝尔法斯特觉着这局面很有些不近人情。
“是工作太久了也需要休息了吗,还是稍有懈怠了?”上将只顾着接过女仆手上的毛巾,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话落在老兵的耳朵里该是怎样严重的责问……
只见本来红扑扑的脸像是品红和亚硫酸的鲜艳混合被加热到沸腾慢慢褪色,不过赫斯提亚小姐可见的转白比实验还要更快些。
女仆觉得空气有些尘土的呛人味道。
“贝尔法斯特小姐……企业酱就先麻烦你照料一下了……我还有不少工作……不对,应该先写份检讨……”温温柔柔的女士转身的有些猛,小身板一时间在晚秋的寒凉中有了拉长的萧瑟,抬头望望天花板,把刚刚被揉皱的护士帽戴好,带着贝尔法斯特眼中苍白的微笑,女灶神朝着自己办公室头也不回的走了。
企业镜子里的紫眼睛没有一点波动,或者说她方才没能感知别人的不适。
赫斯提亚的办公室在一楼,大堂入门右手边的第一间屋子,有向南的大飘窗,满满一屋子的各色的天堂鸟花,正对着窗格子的是草坪上唯一一颗异常粗壮的合欢树,亭亭如盖。
负责人的桌子上是满满当当却也整齐的病历和资料,椅子后是一墙的相框,比较上面的都是黑白照,由上至下彩色逐渐多起来。但是桃花心木的办公桌上似乎只有一副相框,而它正被主人在手中摩挲着。
“贝尔法斯特小姐来了啊。”
贝尔进来的时候,负责人对着照片面无表情。
是的,面无表情。见惯了这位女士或者皱着眉头发愁或者为了手底下的病号火急火燎,你都快忘了,她在这个港口其实是最年长的那位,见证了这只舰队壮大的几乎所有历史。平时被过多的任务和工作所掩埋,而安静下来的她若是独自回味这小半个世纪的人生,在稚嫩可爱的面容都会像是雾中的伦敦塔,卷着厚厚的岁月的味道,叫人肃然。
带着悄然腾起的敬意,女仆长试探着:“赫斯提亚小姐,早上……”
“没事的,”微笑的轻轻打断她其实没有什么意义的安慰,女士用长者的包容和长辈的了然自己来解释,“企业她一向是这样的,不过这些年在军队里这习惯越来越明显些……”
温柔的额前卷发随着轻轻的摇头稍稍凌乱,握惯了医疗器械并不秀嫩的手轻轻打理,看着不动声色的皇家人她的笑容又添了一些:“贝尔法斯特小姐真的很关照企业啊。”
她还记得一个星期之前,就在同一个位置,在埃塞克斯的引荐下第一次见到这个异常优雅的皇家人她不可否认的惊艳和疑惑。
女人漂亮的过分,也难捉摸的过分,一双眼睛灵动又锐利,像是西班牙白石崖上的鸢鹰。
一方面是人手不足,另一方面也是心底小小的恶作剧,她总觉得这样一个不简单的女人如果丢给闭紧心门的白鹰上将实在有趣的紧。
“这是女仆应尽的职责。” 贝尔法斯特微笑着垂下眼,不给探究的机会。
是不是适应的太快了些,皇家王室的女仆果然不是凡流。明明一周前,听到“Enterprise”这个名字竟是愣住了,盯着自己看了好久好久,没有关紧的窗户缝里东北风“呜呜……”的低吼也没能惊醒她。
是震惊呢?是激动呢?还是沉思呢?看不出来,她眼中的风浪没有一丝溅出,没有淹上脸颊。
皇家人的沉稳内敛在她的身上是一个典范,即便在两双眼睛下呆立了几分钟这般尴尬的事情也被一个无可指摘的微笑和一句“失礼了”轻松带过。
她这样自然又郑重的接下了差事,然后每一天风雨无阻。
可能唯一有点马脚的是,她出门的时候,脚步比起进来要快了不少。
皇家人的注意力却在那幅唯一被主人近距离凝视的照片了。
“啊,是在看它吗?” 顺着眼神,女灶神微笑着把手中的曝光有些过度的彩色片向着来客展示:
一场聚餐,阳光热烈,草地如茵,白色桌布前坐着的是三位得体的女士,一位白发及膝,一位粉发如瀑,一位就是主人自己,都是满满的温柔的笑意。
桌前是两个孩子看起来吵成一团,金发和粉发,抓着同一盘蛋糕,谁都不愿意撒手。
只有一个孩子,站在离桌子不远不近的地方,插着手,侧过身子,头扭向一边,看起来在生闷气,又像是不屑跟人凑堆,只是眼睛悄悄瞥向热闹的镜头这边,还是压不住少年玩闹的心性。
指着那个戴着洋基队球帽的撇着嘴的别扭小家伙,赫斯提亚向着皇家人笑的落寞:“这就是小企业哦。”
照片里的阳光还是6月,女士们的白裙比起天边的白云差不到哪里去,隔着一纸和被折叠的悠久岁月,少年人胸口挂着的水兵哨子依然银光闪烁。
(图片侵删)
PS:军训累的半死摸出来的,大概有点……片段感……毕竟每天写了一两百字就睡死过去了……
我要出地狱了……我不要训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