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头】盯着看『4』
接上
“深表怀疑，你欠我好几顿饭呢，我都记着，你别想溜掉”
“溜不掉，少不了你的”
那边孙颖莎不再回复，王楚钦盯着手机看了很久，奇怪对方是突然断网了还是困了？不清楚，于是又发了一个“晚安”
还是没反应，算了，王楚钦闷闷地关掉手机。
“啊，烦死了”踢了脚被子，即使在干燥的空调房里却怎么也冷静不下来。
很快就是总局一年一度的优秀运动员表彰大会，孙颖莎作为优秀的青年运动员代表要上台演讲，其实她也是几天前才收到的通知。这几天都在忙着修改演讲稿，趁着假期顺便在排练几遍。本想找机会和他说的，后来一想也属实没有这个必要，显得自己在炫耀什么似的，毕竟上台的都是各个项目中的翘楚。
台上主持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了。孙颖莎心跳得越来越快，几乎都要蹦出来，走路都有些不太稳，上台的时候还差点被厚重的地毯绊倒。她感觉背后所有人都在盯着自己，包括王楚钦。
毕竟没跟他说，自觉也没这个必要，搭档而已，没那么无话不谈。
面对这么多人讲话难免会有些紧张，在下面坐着的时候没感觉到原来有这么多人，一上台才发现是乌压压的一片。感觉有些窒息。
本来就不够平稳的心情在和他对视的那一秒更加起伏不定，连带着呼吸都开始颤抖。
坐在第二排的位置，他分明在笑，不明白他在笑什么。
是自己的妆发有问题吗？孙颖莎暗自悱恻，顺了把头发又清了清嗓子，“尊敬的领导、教练，各位运动员……”于是照着稿子念了下去。但是要命的是她根本不敢抬头，她怕一抬头就看见他，或许还是在笑，或许是无聊的在发呆，但她觉得王楚钦一定是在看自己，一定的。于是提前排练了很多遍的稿子念得磕磕巴巴，完全没有一个人时候的那种自信，她甚至开始质疑自己的普通话是不是不够标准，要不然怎么看大家都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翻页的时候还卡了一下，差点没把演讲稿撕破，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脸在烧，从脖子到耳后根，都在火辣辣地燃烧。
“希望大家继续努力，继续为梦想拼搏，为国家争光。我的发言到此结束，谢谢大家”总算念完最后一个字，孙颖莎如释重负地抬起了头。
台下反响热烈，大家都对新一代运动员有很高的期许，最后话筒递回给主持人。
“感谢国乒优秀运动员孙颖莎分享给大家自己的经验，那么在这里我们也祝愿这位外号叫做‘小豆包’的，十分可爱的莎莎在今后表现得越来越出色”主持人还靠近了一点，看了看孙颖莎的衣袖处贴着的东西。
“啊？啥？”孙颖莎此刻站在台上本来就犯懵，现在听到那三个字就更晕了，怎么会有别人知道她叫这名儿呢，没跟其他人讲过呀，她顺着主持人的目光看到自己的衣袖。
小臂的地方贴了一张从矿泉水瓶上扒下来的包装纸，又粘性的那一边就贴在自己的衣服上，上面用黑色的签字笔写了几个大字“我叫小豆包儿”。
所有人都笑了。本来严肃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活跃起来。领导接过话筒说“啊，这个，我们这位年轻运动员也很有自己的想法啊，我觉得这没什么不好的啊，年轻人又个性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啊，这个，所以说，你们也要在这个比赛中充分展现出自己的这个个性啊。”原本一场小小的乌龙，领导也就借此激励了一下在座的各位运动员。
只有我们的当事人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一样，她宁愿这是一场梦。孙颖莎站在台上，恨不得地板上凭空出现一条裂缝好让自己钻进去。
怎么会没有发现呢…她看了看那张可笑的包装纸，又看了看上面的字。很不巧，自己旁边坐的就是王楚钦，可算是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洋相”了。
脸像火一样在烧，红得说是可以滴血也不为过。
扯掉挂着的包装纸，不知道是怎么走下台的，只觉得所有人都在看自己，还有一个人笑得特别刺眼。
“我待会儿再找你算账，你今天死定了”孙颖莎回到座位上，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对旁边的某人说道
“你又没跟我说你今天要上去，我很无辜啊”王楚钦为自己辩解道
“那你能随便搞这种恶作剧吗？很好玩吗？即使我不上去这被别人看到了大家都会把我当笑话的好嘛”孙颖莎还是忍不住生气，“你幼不幼稚啊，几岁了还玩，今天台上的领导算是宽容的了，要是遇到严肃一点的，我指不定会被教练骂的狗血淋头，好不容易把这一机会给我，我也是第一次在这种场合讲话，就这么嬉皮笑脸地对待？到时候我是没关系，可整个国乒的脸都被我丢尽了”孙颖莎越说越气，泪水在眼眶打着转儿，奈何大会进程还在继续，不好发作只能暗自低头。
王楚钦一看情况不对，意识到可能自己玩笑开大了，马上说“我错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是实在是不知道今天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我也是闹着玩儿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肯定好好儿给你赔礼道歉，好不好？”
孙颖莎没搭理他，依旧低着头。
王楚钦环顾了一圈四周，从坐在身后的女队队员那里要了包纸巾，抽出一张递了过去，细声细语地说“别生气了好不好？等结束我请你吃好吃的去？”“豆包儿？”看她实在没有反应，刚想伸手替她去擦脸，就被她伸手打断了，“你不许叫我这名儿”小猫儿真的生气了，而且还气得不轻。
王楚钦没辙儿了，如坐针毡好不容易熬到结束，孙颖莎刚想起身，袖子被一拉，人顺着力又坐回椅子上
“干嘛？”她没好气地说。
“向你道歉”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语气依旧很不友好。
人群慢慢向外移动，明亮的会议厅里人逐渐变少。
“那我确实不知道你今天要上台啊”王楚钦表示自己也很委屈，“要是知道肯定不会贴…”
“做错还有理了？你管我今天上不上台呢”孙颖莎气得吹胡子瞪眼，“换做平时也就算了，这么严肃的场合你就不能皮紧点？”
王楚钦嘟嘟嘴，“那…那我下次一定不给你捣乱”
“卖萌没用”孙颖莎大义凛然，“在我这这招不合适”
“那你原不原谅我嘛？”王楚钦轻轻地扯着她的袖子
“我脾气没这么好”孙颖莎其实也知道，这件事他确实也很无辜，要怪就怪自己没告诉他，但还是不想这么轻易就放过他。
“大家都说你很乐观活泼来着…”
“那你的意思是我还不能生气喽？我连生气都要经过你的同意了呗？”
“不是不是”王楚钦连忙否认，“你想生气就生气，想开心就开心，想怎样就怎样昂，别在意别人的眼光”
孙颖莎冷着脸抱着双手，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觉得我今天讲得咋样，十分里面打几分？”不敢抱有太大希望，连自己都觉得做得不好的事情不能奢求别人觉得好。
王楚钦歪着脑袋，好像在认真回想她刚刚演讲的样子，“7分？”边说边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好像脸色又黑了几分，“7.5分？”“要不还是8分？9分也行”
“行了，你当跳水裁判呢？”孙颖莎打断了他，“算了，我知道自己发挥地不好”
“你也知道啊，声音都抖成筛子了，我还拍视频录下来了呢，我也是手握你黑料的人了昂”王楚钦不解风情地说道，“…豆包儿？怎么了？”他被突然扑过来的动作吓到了，后知后觉地去拍她的后背，“哭了吗？没事没事，第一次嘛，谁都有第一次，我还没机会上台呢，不哭不哭，别人羡慕都还来不及呢”
“可我真的很紧张…练习了很多遍还是紧张，跟打比赛一样紧张……”孙颖莎圈着他的脖子，靠在他肩膀上，啜泣的声音不算小，“我根本控制不住，紧张”
“嗯，我知道”王楚钦静下心来安慰道，“上台谁都紧张啊，大家都一样，你已经做的很棒了”他拍了拍自己肩上的小脑袋，“你信不信大家早就忘了你讲的是啥了，就跟小时候学校里开的那种会一样，谁会认真听呢？是不是，没事昂，都过去了”
“那你忘没忘？”孙颖莎带着不小的哭腔，“可是我还闹笑话了”
“忘了忘了，我早忘了。我就只记得你代表新一代优秀运动员上台演讲了。到时候别人问你那包装纸哪儿来的，你就说都怪我，反正是我的错，你就告诉别人你被我陷害了，我故意欺负你”
“哼，本来就是，你就是故意要陷害我”孙颖莎嘴巴翘老高了，“那为什么要往我身上贴包装纸？”
“我就…”王楚钦一紧张就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手痒行了吧，我回去好好教训教训它，看它下次还敢不敢”
“扑哧”孙颖莎破涕为笑，“那你把我那份儿教训也带上，好好练上几筐球儿”
“遵命”王楚钦看到她不在生气心情似乎也跟着好了些，“那我还可以叫你豆包儿吗？”于是想趁热打铁
“不行，我还在生气”孙颖莎起身，“你不要请我吃好吃的请罪吗？那走呗”
“得嘞，孙小姐今儿个想吃点啥？”王楚钦跟在她后边问
“只要不是麦当劳都行”回头就撞上了王楚钦的视线，“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说完特地去摸了摸脸，“没啊，挺干净的，没东西吧”
王楚钦愣了一会儿，“嗯，没有，走吧”
孙颖莎突然又想到什么，“不好意思啊，我本来也不想哭的，在你面前哭特别没意思，没别的意思，你也别多想…就是…”孙颖莎越想解释越解释不清，越说越觉得自己里外不是人，“你到底想说什么？”王楚钦低下头看着她
“我的意思就是希望我不要给你造成误会啥的，就你不告诉我你有喜欢的女孩儿了吗，我还找你哭诉怪不好意思的，完了，我现在越说越感觉我像那种女生了……”孙颖莎越说声音越小，“你还是别情我吃饭了，我自己能好，别到时候误会大了，耽误太多事儿”
“你等等”王楚钦拉住刚想抬腿的人，“是不是你自己说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对啊，可跟这有啥关系？”孙颖莎不解地问道
“那我是因为不想被你比下去所以才乱编的”早就想解释清楚的事总算说清楚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去追别人了？”
“哦…欸？”好像的确如此，可这么一想，那他确实是经常出现在一个女孩儿身边啊。不就是…自己么？
“那我上次问你你怎么肯定了呢？”
“笨蛋，说了我不想落后啊”王楚钦沉了沉脸，“你都有喜欢的人了，我还好意思说没有嘛”
“哦~说出心里话了吧~原来在你眼里我这么没用啊”孙颖莎开玩笑道
“不是没用，是觉得你太优秀了，就连情感方面都比我优秀”王楚钦解释道。
“那是你觉得，要是我说我也是骗你的呢？”孙颖莎自顾自地说道，走了一半回过头才发现王楚钦杵在原地，“喂！猪头，被点穴啦？还走不走了？”
“你说什么？”王楚钦像是大梦初醒一般跑上来，“真的假的？”
“都说了那只是权宜之策，是你自己看不出来我在骗人而已，别人一看就看出来了”
“那你还说我幼稚呢，你自己不也在骗人？而且…”王楚钦慢悠悠地说，“我早就知道你在胡编乱造了”一副我早知道的表情
“切，鬼信”
“彼此彼此吧”
“你知道我俩搁网络上叫什么吗？”
“叫啥？”
“小学生”
“所以呢？你为什么要骗我？”俩人边走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男生突然又提起这个话题，“看得出来，你很不想和我一起出去玩”
“不是不是…”孙颖莎急着辩解，脸又没出息的开始红了，“不是你的原因”
“那是因为什么？”男生有点刨根问底的意思，“为什么要叫权宜之策？”
“…欸你今天要请我吃啥来着？”孙颖莎好像没听见似的，有意无意地躲开话题，“去上回你说的那家烤肉店？我们俩个人去也没意思，要不我再叫几个人？”
他也就没再多问，“行，少叫点，你心疼心疼我的钱包”
“谁要心疼了”小姑娘傲娇地掏出手机准备叫人。
纵使脑袋里有千万个为什么，也不好意思问出来，跟何况今天自己还做错事了，当看到七八号人齐刷刷地站在烤肉店门口等他俩时，王楚钦承认自己是个冤大头了。
“哟，这不某人嘛”同住的队友也在，忍不住揶揄道，“咋地，是什么导致王公子今天这么大方，居然请客了？”
“吃的你就行了，别废话”王楚钦愈发郁闷了，叫人就叫人，一下子呼啦啦来一群…算了，今天心情好。
直到晚上回去洗完澡在搓衣服的时候王楚钦还在想，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可以喜欢到就连哭，都是让人忍不住想冲上去拥抱的程度。
本来就是会议中间实在无聊，于是撕掉矿泉水瓶的外包装，趁她不注意就贴在了衣服袖子上，本来想等她什么时候自己发现了，再假装不知道。可谁想到她今天会上台啊，来不及提醒她扯下来人就已经上去了，看着包装袋随着她走路的幅度一晃一晃的还真的有点搞笑，反应过来时才发现她出了点小状况，看着台上她红成苹果一样的脸自己的第一反应居然也不是替她着急，而是…恶作剧似的想看她会怎么处理。唯一可惜的是“小豆包”这一名号算是人尽皆知了。
但是没算到她会哭，她扑过来抱住自己的时候大脑一下子空白一片，算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感觉她的身体软软的，小小的，哭起来就更心疼了，只能在心里把自己骂上个百八十遍，手欠啊，本来多值得骄傲的事情被自己搞砸了。
“豆包儿，今天真的对不起”洗完衣服擦了擦手，又拿起手机道歉，感觉今天一整天道的歉比之前一年还要多。
“算啦，不知者无罪”孙颖莎想来想去，本来也怪不得他，更何况自己的问题，不能把没发挥好的原因怪罪到他头上
“那你还生气吗？”
“昂，看在你今天请我吃烤肉的份上，暂且放你一马”
“嘿嘿”王楚钦在屏幕面前笑出了声，“那我又能叫你豆包儿啦？”
“随便，但不能在人多的时候叫”
“为啥？”
“你不害臊我还丢脸呢”
“反正大家都知道的差不多了”王楚钦没脸没皮地说道，有种在宣誓主权的意味，“反正我不嫌丢脸”
“猪头做人要有底线”孙颖莎的怒火似乎要穿透屏幕，“不要挑战我的忍耐”
“反正呢，我相信你以后上台讲话会越来越自信，就像主席一样，甚至都不用稿子，出口成章”王楚钦想着该安慰还是要安慰的，小姑娘第一次上台难免有些发怵，又不像男孩子一样脸皮厚，出点小问题很正常。
“借你吉言嗷，我都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
“别瞎想，以后这种机会多的是，多的是你上台的时候呢，小试牛刀而已，你在我这儿可是满分选手，演讲也满分”
“哎呦喂您就别吹了，我自己都嫌弃”
“我是说真的”
“话说你真的把我上台录视频了？”
“嗯啊”
“删掉”
“你猜我删不删”正经了没一会儿，他又露出顽劣的原形。
“那你别给别人看”孙颖莎知道让他删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你猜我给他们看不看”
“你别得寸…”孙颖莎正欲生气，就听室友在浴室里面叫自己“莎莎！我忘记带睡衣了！就放在床上，你帮我拿一下进来”于是把手机丢在床上，去帮人拿东西了，再回来刚巧就收到消息
“开个玩笑，不给他们看昂，你放心”
孙颖莎删掉没打完的字，“拉钩，骗人就是小狗”，重新编辑了下。发完才发现对方上面撤回了一条信息，估计那会儿刚好没看见，“你发了为什么撤回？”
“你看见了？”对方反问
“没啊，所以才问你，刚刚帮人拿东西，没来及看”
“发错了”王楚钦迅速回道
发错了……吗？神使鬼差地发出去“我舍不得给别人看”，只过了一秒就后悔，于是马上撤回，好在就连老天都在帮忙掩盖自己的小心思。
“蠢货”他在心里骂自己，“舍不得啥，你倒是告诉她啊，真是蠢到无可救药”
于是在她离开手机那几分钟里，他感觉就像被人按着头在水里一样窒息，又变成矛盾了。到底是想不想让她看见？撤回得很及时，但是她又不回消息了，所以她到底是看没看见？看见了自己要怎么解释，难道说要把真话告诉她？总不能说因为我喜欢你才不想让别人看见你犯迷糊得样子吧。
索性是没看见，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万一她看见了不知道该怎么回所以才说没看到呢，万一……
啊，算了，还是当面问清楚吧。
她是真的没看见
他也是真的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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