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母校就等于爱自己
(此文写于2004年。系《中南野史演义》的篇外之一。文中观点现在看不值一驳,但是为保持原貌,在此基本未作改动。)
工作单位只是你人生当中的一个驿站(当然,也有可能你一辈子都在这个驿站中歇脚),家庭才是你人生的终点站。人都希望安全抵达终点,没人渴望客死他乡,像华罗庚老先生那样倒在讲台上,实在太过于壮烈了。
那么,你的职业生涯的起点又算在哪里呢?
它就是你的母校。
你如果不接受一定的教育,哪来的从事社会所认可的中游以上行当的能力?教育程度也许各人有所不同,但至少母校给了你事业上的生命。(没受过教育?怎么可能?至少也有胎教吧!养而不教弄出来的东西,那还是人吗?)
出了母校大门便唾弃母校的人跟生下来就骂娘的人没什么区别。(有人说刚生下来怎么骂娘?对啊,谁要有这个本事那就不是个狠角色吗?)
在老娘身边的时候,不少人都嫌她烦,恨不得将来有一天跑得远远的。可真的当你漂洋过海甚至坐上飞船上太空了,又有几个不思念母亲的?就连晚上回家进门后见屋内一黑影或者中午起伙做饭时一不留神高压锅爆炸又或者甚至走在大路上人流如织摩肩接踵终于有人踩上你一脚时,你都喊的是:“妈呀!”
母校不是一样的吗?
当你工作得跌跌撞撞的时候,你会想,还是上学的日子美好啊;当你工作得得心应手的时候,你又会想,幸亏我上的大学还不错啊。
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你如果真的命不好,别说骂娘,骂祖宗都没用!
借用一下新教的观点,新教认为,上帝拯救人的确是有选择的,可上帝的遴选也是要靠人的善行来取舍的。那么,在十七世纪的清教主义看来,善行指的就是某种现世意义上的有用的和能够获利的成就。什么意思?这就是说,你不要怕命运给你的起跑位置不好,你应当积极参与世事,努力奋斗,要想上帝或者命运眷顾你,你就不要哀叹人生,退避尘世,梦想躲到世外桃源去。
哪儿有世外桃源啊?
天堂的钥匙就是你的双手,你不用,你不拿钥匙开门,你还想从窗户里跳进去啊?
通往成功之路就在你的脚下,你不走,你不挪动你的双脚,你还想飞啊?
在学校里,老师告诉你,往前走,不要停。其实老师未必知道你往哪个方向走最合适,但老师教会了你坚定信念,教会了你抵御邪恶的诱惑;至于怎么走,走向哪儿,那全靠你的悟性了。
母校在你人生最易受冰霜侵袭而凋零的时候,给了你一个相对舒适的温室,让你学会做人,学会爱,学会理解,学会适应不同的环境——这已经足够了,如果你不是朽木不可雕的话。要明白,大学是授人以道而不是授人以术的地方,通过大学教育,一方面尽可能地缩小不同出身的学生之间的差距,另一方面,它也在相当程度上扩大了不同资质的学生之间的差距。
我觉得,这已经很公平了。
当然,我再一次强调,爱母校不意味着爱母校里所有的人,人是万恶之源,世上总是小人比君子多得多得多,要你喜欢那些忝居其位,吃人饭不拉人屎的孙子们干吗?他们死绝了,地球照转,月亮照圆,马照跑,舞照跳,你的母校兴许更加繁荣昌盛,把他们与你的母校等同起来是一种愚蠢的想法。难道你的家里进了贼,你就觉得你的家可憎可恶了吗?难道你就要把你的家付之一炬吗?小人终有大限,而母校长存,哪怕你的母校充满了蠡贼,你也不要羞于爱她——土地何罪?建筑何罪?花花草草何罪?对你友善的那些校友何罪?打个比方,谁也不会因为自己的祖国被外国鬼子占领,被迫流亡海外,而整天骂自己祖国的。同样道理,学校如果现在搞得不好,那是管理者无能,你恨学校本身干什么?只要她一息尚存,总有一天会有伟大的管理者和美妙的体制降临的。这就像找情人,如果只是在她美丽动人的时候才爱她,那算什么英雄?那算什么情圣?
我爱自己的母校,谁不爱?在有的校友的视野里,学校灭绝人性,工作人员态度恶劣,老师水平不咋地,同学都和自己有仇,校园环境巨烂,因而一个劲儿地骂。
可是,该骂的是人,不是母校。
有人说,学校是由人组成的,的确,但是,学校可能会因为来了些混蛋而变得更差,同样,学校也可能因相反的现象而变得更好,学校就在那里,混蛋也好好汉也罢,都只是时光中的过客。这就好比,不管因为最初的什么原因,总之你在一个地方安了家,那么,这个地方原来住着混蛋,或者后来搬来了混蛋,你不恨混蛋却只恨这个地方,那不是在逃避问题的实质吗?
不懂得爱,就别想被爱,不懂得付出,就别想被付出,这是人类的自然法则,从来如此。只要别爱错了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