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中月

“呼。”走出卢纳教堂，我松了一口气，虽然在魔女境界中探索是一项危险的工作，但是之后的文书报告提交环节也是另一种危险的工作，对于我这种文笔不好的家伙而言。

“呐，辛苦了。”熟悉的女声响起，带有冷气的咖啡罐在空中画出一道优雅的弧线，落到我的手中。

黑街名产咖啡，传说每罐随机添加数量不等的小强。

“谢啦。”我对月野说到，“没有你的话，这些文书我得处理到半夜。”

“没事，简单的工作汇报而已。”月野来到我的面前，“那么，下一步是？”

“唔，理论上是可以正常下班，毕竟今天只有汇报这一个事项。”

“那也就是说，现在是空闲时间咯？”

“是的，为数不多的摸鱼的时间。”

此刻，在港口逗猫的某个粉色头发的工作人员打了个喷嚏。

“听说，在北方森林那边的花田开了，如果你接下来没有预定的话……”月野看了我一眼。

“好啊，不过北方森林那边有花田吗？”我最近不怎么有空去北方森林巡查，想了想如果就这样回家要是教团临时指派任务就麻烦了，不如借口巡查去北方森林度过这个工作日。

“我去开张巡查证。”

等我出来之后，月野已经带好头盔在等我了。教团为她配置的新式机械摩托，如同一只冰冷的野兽，改装过的引擎低沉地嘶吼着，赤红的金属车身配上银白色的坐垫使得它丝毫不逊色于四周骑士身下的骏马，戴上头盔的月野看不清表情，但是机车服将她的身体的曲线完美地复刻了出来。

夏日机车少女，绝景！

“上来吧。”

“嗯。”

戴上头盔，紧致的海绵压迫感从四面八方向我涌来，以及一股淡淡的，月野的味道。摩托车的坐垫有些狭窄，我尽量双手靠后支撑，避免有些尴尬的身体接触。

“抓紧了。”

“诶？好。诶？”还没有领会到月野口中抓紧了的含义，下一秒生存的本能让我下意识搂住了月野柔软的腰肢。

少女身下的野兽发出畅快的吼声，瞬间冲过的教堂广场。

我才明白，现在的时段非通勤时段，我们这段路程基本看不到什么行人与马车。而这对月野和她身下的野兽而言，是绝佳的

尽管机车的轰鸣声很大，我还是在几个急转弯听到了月野小小的欢呼声，也许她那些无眠的午夜都是这样度过的吧。每一个不易察觉的浅坑都被她熟练地绕过，这只狂野的机械怪物在她身下如同蛊蝶一般轻盈。而我能做的只是紧紧的咬住嘴唇，不要发出丢人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要撞树上了！”在最后一个急停甩尾的时候，我还是叫了出来。

“哦？第一次载人的记录只比我一个人骑的记录慢了三分钟。”月野摘下头盔，整理了一下额顶几缕被汗液沾湿的秀发，“下次你可以不用抱得那么紧，我压弯会快点。”

“应该没有下次。”我跌跌撞撞下了车，深呼吸了几口气试图平缓心跳。

“那返程你可得自己走回去啦。”

“……”

“好啦，别担心，这条路我骑过很多次了。”她的目光越过我，看向地平线的远方，“在之前的城市，这样自由骑行的机会可是很少的。”

“月野……”

“啊，你闻到了吗？”她打断我的话，有些兴奋地对我说。

我摇摇头，头盔里月野的味道似乎还在鼻尖萦绕，不过，我隐约嗅到森林深处传来的风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

“是花香啦，笨。”月野看了我一眼，示意我跟上她。

走过一段低矮的灌木丛生的小路，在我们眼前出现的是人迹罕至的北方森林腹地的入口。明显与外面阳光灿烂的景致不同，阳光只能面前穿透厚厚的林叶，在地面上洒下星星点点的痕迹。

月野看了一下深处，对我说：“在里面，跟紧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的确，之前森林外那股若隐若现的气息此刻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逐渐深入，光线明显暗淡了下来，低矮的蘑菇开始从厚厚的腐朽落叶层里探出脑袋，奇形怪状的藤蔓从树上坠落下来，像蛇一样凝视着我们二人。

“到了！”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月野的欢快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两棵难以想象的巨大朽木倒在我们眼前，因为过于久远的缘故，不少部分已经深埋土壤，不过裸露出来的部分依旧保有着一股岁月的气息。

这里是日光也难以抵达的深处，令人惊讶的是，树上生长的并不是各种菌类，而是一种散发着淡紫色荧光的小花，在两根巨木上肆意地生长着。

“真好看啊。”我爬上一根朽木的顶端，坐在月野的边上。

“是吧。”月野轻轻说到，“就像城市的光一样”。

“你知道吗？过去，每次做单前，我都会来高楼，看下面人来人往，觉得生命其实和这些光点一样，随时就会消失在黑暗之中。”

“在离开那个世界前，在我脑海里的也只是，啊，我也逃不过被黑暗淹没的命运。”

“但是，有一道柔和的光把我再次从黑暗里解救出来，告诉我，光并不是注定被黑暗淹没的。”

一阵微风吹来，霎时间所有花朵上的莹粉离开了花瓣，在空中勾勒出了风的痕迹，向上、向下、向左、向右，像是与风跳着一出华丽的华尔兹。

“与我曾经生活的城里的光不同，这里的光是生命的延续。”月野看着我的眼睛，花粉洒落在她的长发上，像是一颗颗细小的钻石。

我不知道她指的是花，还是她的自己。我只是轻轻地取下她的眼镜，替她擦去眉眼间的光点，随后轻轻地吻在她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