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魔女之旅》卷九、卷十的札记。选取沙耶的个人章《彼岸花》和《在灯塔中》。

卷9 孤独绽放的彼岸花

活人之城艾玛德斯托林，一种名为利可瑞斯的致命流行病在民间爆发。一旦被感染上就无法医治，只有痛苦缓慢的死去。

推测信息：利可瑞斯不通过空气-呼吸道传播，而是与饮食等环境暴露相关。根据政府和医院对此病的态度，推测该疾病在当地存在超过数十年，为地区性长期流行病。且在故事时间点发病率不太高，但是在莫妮卡死后大规模爆发。莫妮卡发现自己患病应该在沙耶来调查前不久，因该病不具有呼吸道传染性，她才不担心会传染给沙耶。

 虽然利可瑞斯很反流行病学的强，但故事的核心不是病理学的病，而是这个国家在政治学上的病——高压威权、反人文关怀。不去关注肆虐的疾病，反而虚伪的宣称“消灭自杀”、禁止安乐死。而出不起医疗费的穷人、只能慢慢煎熬的患病者，即使想离开这个国家也没路费。这种毫无人道的现状持续着，让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这个社会是极度畸形病态的，有甚于被称作“利可瑞斯”的怪病。

被医生父亲送出国家学习魔法的莫妮卡，拥有着非常奇特的能力——读心术。她早就看出了父亲痛苦的原因：身为医生却在病魔面前无能为力、因此决定违法实施安乐死。莫妮卡的父亲独自承受压力，病人感谢他，法律却不允许他。饱受身心煎熬的他违心的将女儿送出国学魔法。

“不要像你爸爸一样，学医是最不讨好的事情。”（学医拯救不了艾玛德斯托林）

“……”可是我想学医，像爸爸你一样，当无名英雄。

莫妮卡忍住内心的真实想法没说。

“请不要再回来，这里是没有希望的国度。”

 

莫妮卡，能读懂人心却总是因无能为力而苦恼的她，背井离乡。

她看似拥有得天独厚的能力。看懂人心，多么幸运！然而，和魔旅世界其他的能力一样，这更是个诅咒。生性内向的她，看到了很多人阳光表面之下的阴暗扭曲。她没有朋友，害怕和别人沟通。

直到，那个叫沙耶的魔女见习生，撞进她的人生。

搭讪、学习、放假；

逛街、课业、探案…

她表里如一的简单憨厚融化了莫妮卡冰山。

“那个…其实我能看见别人的内心…”

终于有一天，她忍不住吐露了连父亲也不曾告诉的秘密。以为沙耶会因此疏远她，毕竟，单向透明的关系太可怕了。

但是，沙耶还是像以前那样大大咧咧的笑着。

虽然，不能在她内心占据最重要的那个位置。但现在这样，她享受到的幸福已经超过她过去人生的全部了。

 

一纸通文打碎了莫妮卡对未来的憧憬，她的父亲，私自执行安乐死的事终究还是暴露了，即将在万人唾骂的情况下被处以极刑。

过了这么多年，莫妮卡发现自己还是不能面对内心深藏的本心。明明知道父亲在行善，但所有人都不理解。明明知道那些得了病的人多么痛苦多么想自我了断，却无动于衷。

她还是回到了故乡，违背了父亲的话，只为了断心底的缺憾，继承父亲的事业。

“忍受到现在真是、辛苦你了。”

对濒死的患者、也是对父亲在天之灵说着这句话。一挥魔杖，她成了死神名义的天使。

 

这个国家的政治烂疮她无能为力，那就至少，像医生一般给人们一点安慰。

像死神一样给人们以解脱。

连环杀人魔的事迹传开，新手魔女沙耶受委托，来到这个国家调查。她们又再次相遇了。

她依旧是从前那样的冰冷厌世，那样喜欢彼岸花。而沙耶也依旧用从前那般的热情融化了冰山。

探案不利，没有关系。

只要多陪陪你就好。

然而

“你变了呢。”

 

沙耶变了，变得敏感细腻，能从她眼皮底下掩藏想法了。

真正的连环杀手，只能是她。

 

「…但是…为什么？……」

沙耶不能理解，正义如她完全不能理解。

「……有什么苦恼吗?有什么非杀人不可的缘由吗?一定有的吧……?」

绝对是有什么缘由。她一定是孤立无援、被什么给逼到了绝境。

所以沙耶才想要成为她的依靠。

「与你无关。」

 

从小到大，莫妮卡就没有坦率过，唯一的一次是对沙耶。

毕竟，光靠看就能懂人心的话，实在没法坦率的起来。

与沙耶的战斗，莫妮卡输了。命案水落石出，她像她父亲一样，被处以极刑——流放。

禁止死刑么，这个国家真是政治正确到极端了。但沙耶没心思想这些，她完全迷惘了。

为什么？

莫妮卡一直都有严重的抑郁和心结，但她绝不是那种报复社会的人。

可惜她这么多年的同窗，也终究没在这个封闭外界的姑娘心中深入哪怕一步。

不，绝对不是。当沙耶看见莫妮卡眼神的时候，她觉得莫妮卡才是获得救赎的人。

而医院魔法师的话，让她终于明白了一切，莫妮卡的一切。

明白了究竟是怎样的意愿，让她扮演了临终关怀的死神。

 

「…必须得有人指出来，这是错的。

必须得有人拯救饱受折磨的人们。

必须得有人做出牺牲。

这些心声我都听得到。」

……

沙耶疯了一样追赶押送莫妮卡的处刑队。

直到国境线外的彼岸花海。

嫣红的彼岸花之间，躺着一位平静的等待死亡的少女。

……

原来所谓的流放，不过是掩耳盗铃的幌子，沙耶醒悟的太迟了。

但不如说，从莫妮卡感染上利可瑞斯的时候，一切都太迟了。

挥舞魔杖的双手被枷锁铐住，连求救的手势都做不出来。

莫妮卡笑了，笑得很幸福。她的不坦率终究还是让她错过了，能死在挚友的怀抱里，已经是万幸。

但这对沙耶来说，又是莫大的哀痛。

「不必了，无论如何，我都活不……长了。」

「……可我想让你活下去，哪怕多活一秒也好，所以──」

「……这样就够了」

用被枷锁铐住的手指温柔地抚摸着沙耶的脸：

「能被最喜欢的东西（彼岸花）包围着死去──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

「所以……已经够了……谢谢你( ^_^)。」

她说完，露出了最后的笑容。

 

曾经父亲教会了我什么是善，后来你教会了我勇敢的去行善。

遇见你之后，彼岸花也只是你的点缀。

 

Hermione感到了无以言表的哀伤，白石老贼发刀子又一次伤害了我的玻璃心。

这一篇，正如故事里所说，和“预知未来的少女”结构很相近，女主角都拥有相近的强能力：预知未来/读心术；两人都用看似消极的方式默默做了好事；两人都饱受心理问题困扰……

但是她们的不同点决定了两人结局迥异。阿莲莫莲的祖国最后明白了她在做好事，而莫妮卡的国家一直将她迫害至死。虽然医院默许了安乐死的罪犯，但却没发现杀人犯就是莫妮卡。也就是说，莫妮卡的悲剧环境更有宿命性，简直不输给同是紫发的薰衣魔女和芙蕾德莉卡（妹妹）。

此外，阿莲莫莲遇到了伊蕾娜，而见习期的沙耶经验必然会差女神不少。何况强如伊蕾娜也没法拯救悲剧宿命的薰衣和双胞胎妹妹。

 

最后一切的矛头都指向了这个昏聩的国家政府，还好它轰然解体了，不然我心头怒气更难消。

 

而沙耶也结束了见习期成长为炭之魔女，莫妮卡的回忆永远被珍藏在记忆最底端。白石给炭炭单人章就是为了虐她吗……岂可修。

这章白石一口气影射了三个政治实体：冷战时的民主德国（高压威权+高自杀率）、当今西方法系对“安乐死”的伦理探讨，还有中世纪黑死病的历史neta。

如果说东德的隐喻在之前“旅人建起的高墙”章已有体现，那关于“安乐死”的现实意义则有必要单独探讨。

安乐死，是涉及到很多伦理底线的新概念，但追溯其源头又是相当古老——很久以前古人就有“给个痛快”的说法，毕竟那时很多小伤小病都可能会致死。如今讨论的安乐死并不纯粹，和西方政治正确的乱象混在一起，才让情况变的格外复杂。

莫妮卡的国家不仅反安乐死，还禁止死刑、给自杀定罪……可以说是比较极端的情况。而利可瑞斯作为白石发明的流行病，流传这么多年（至少在莫妮卡父亲的年代就有）依旧有如此高的致死率，也是脱离现实流行病学原理的。白石这个政治+病理双重锢疾模型，其实象征意味远大于现实意义。

主要的目的就是虐沙耶和莫妮卡，方便白石突破他虐读者能力的上限。

不得不提一嘴，如果考虑到出版几年后的新冠疫情，这篇的很多内容简直是大预言家。

 

本篇也是我认为的目前虐度第二的章节，仅次于芙蕾德莉卡。莫妮卡和沙耶的视角切换、故事在多个时间点的自由插叙、揭示凶手和作案动机的时机、最后的怀抱和细节处理，足以品味三番，不愧是只有白石能写出来的悲剧。

（只是感觉白石在这个套路上修炼段位太高，担心他以后能不能转换思路了…）

而且客观的说，白石的动作戏、打戏有点寒碜，一写就暴露。另外医院和父亲这条线我觉得可以再深挖，不必太强求短小精炼，可以多加些过往的回忆内容。而现在医院方面的作用就是通知沙耶真相的工具人，时钟乡那篇也有这样的瑕疵。

 

白石极其善于变换视角和灵活插叙，把人物的内心细腻展示出来；这是他强于奇诺之旅、能达到现今轻小说一流水平的；但他对世界观的构建总有些点到为止，很多国家的荒诞不太经得起推敲（同样是对比奇诺），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本身过于理想主义…

 

这样看来，动画改编走卖角色、轻世界观的道路，其实也是扬长避短啊。而且这些年会整严谨世界观的动画组实在是不多了。

 

 

第十卷 灯塔之中

沙耶在这一章遇见了伊蕾娜，并解开了莫妮卡事件留给她的心结。

因为一直以来都没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帮助过重要的人，而这次又失去了如此深切的爱着自己的莫妮卡，沙耶感到巨大的内疚和悲痛。莫妮卡似乎在得绝症后就预料到这一情况，将想跟沙耶说、但没来得及说的话写进了日记。

或许，这样就能让她重新走出黑暗，就能让她继续幸福下去呢。

（日记内容爆哭）

『致亲爱的沙耶，』

『你肯定很快就会找到真相了吧，嘛，也许你已经注意到了——』

日记的最后写下的，是自己行为的全部真相，以及对沙耶桑的感情。

 

    『我很喜欢你。但我不擅长说谎，喜欢总是笑着，很棒的你，实在是太耀眼了。我一直都在想我如果能成为你的话会怎么样——』

    她一定是边写边哭的吧。

    文字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我一定会就这样死吧，我应该要离开你了吧，对不起。让大家感到悲伤了，对不起。』

 

『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难怪席拉找到日记后，迟迟没想好怎么交给沙耶，难怪芙兰看完日记后也只能叹息着感慨莫妮卡的温柔。

伊蕾娜又一次出现在沙耶命运的难关，又一次，用难得的温柔陪伴着、呵护着。

「请让我看看你平时的脸。」

    我不断地说着话，「请让我看看你平时的样子。」

    请变回以往的沙耶桑。

    我几次三番地这么搭话道。但是不管说几次，她都没有回复。她的语言堵塞在喉咙的深处，向外泄露的，只是一点点的叹息。

    就因一直封闭着痛苦的心情……

    我走投无路了。

    无论做什么，她都不会回应。「沙耶桑……」

    所以我把她抱在怀里。

    「请停下来……」

    胳膊里的她的手再次使劲。

    用尽全力拒绝已经从那个手的力度上很好地传达了过来，但是我不会放开。她每次拒绝，我都会强烈地抱着她。

    「请不要对我温柔……！」

    她紧紧地，抓住了我的长袍。有一些的疼痛，缠在了我的胳膊上，但尽管如此我还是没有离开。

    因为就这样离开的话，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仍在我的怀抱中继续拒绝着。从被压在胸口的头上，曾经交给了她的三角帽落了下来。

    黑色的头发在摇晃着，她用颤抖的声音细语着——

    「现在这样可不行……就我这样是不行的。正因为我一个人什么都做不到，大家才会消失。我总是被牵着走……所以不变强是不行的。这样的话，大家才会一直、一直、不论走到何方都——」

像极了当初被妹妹抛弃在异国的她，孤独的无法自拔。

也像极了早些时候遭遇挫折的我。

总是很有精神的沙耶，内心其实比谁都敏感，比谁都害怕孤独吧…

「和重要的人分开是很痛苦的……」

但是——

    「沙耶——」

    我放松了手腕上的力量，离开了她。她用颤抖的手抓住了我的长袍，泪流满面。

    她那漂亮的脸也变得皱巴巴的了， 所以我扶着她的脸颊。

    「你绝不是只身一人——」

一边擦拭着她流下的眼泪一边说着。

    「我一直在你身边。」

    今朝依旧，今后亦然。

 

咳咳，沙耶党先不要开香槟，师生党也不要失望，第十卷是白石的填坑之卷，芙兰、沙耶、小M都在这一卷出场，并阶段总结了她们几年来的变化。

孤独之书•灯塔•夜阑人静的天空中灯火绚烂，这三章是伊蕾娜向芙兰、沙耶她们浪漫而长情的告别。老实说第十章之后的十一章、十二章略显疲软，也许有常驻暂时离场的原因在。

想了很久不知道怎么取标题，联想到青出于蓝，发现沙耶的4B炭色也可以理解为「伊蕾娜灰」厚涂到一定程度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