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大后我就成了你(与梅长苏联动角度看复仇)
流放的路上,我回头看了许久,这繁华的都城,熟悉的街角,还有那个迟迟未露面的小女娘。
大约,她是不肯来了。
“少主公,该启程了。”
身边之人不停地催促着。
不知是凌将军的余威犹在,还是陛下嘱咐过,那些奉命看守我的人对我仍是客气异常。
更或者,是怕吧。
是啊,一夜之间的凌不疑,屠了凌氏满门,自此改名霍不疑,谁还敢靠近呢。
只怕人人眼中,我是杀人嗜血的狂魔,唯恐避之不及。
她不会来了。
我低头,对着身边的人轻道:“走吧。”
走吧,离开这里,让她忘记我,重新才能有更好的生活。
皇后娘娘说得对,是我负了她,亲手将她从我身上剥离,就不该再做此伤春悲秋委屈之状。
“子晟,你跟了他那么多年,却连半分他的谋略都没习得,你令朕失望,更令他失望。”
我抬头看向天空,那里什么都没有,可我知道,他在天上看着。
如陛下所言,他对我大失所望吧,可先生,这是我所能想到唯一的复仇之路。
人人都知我是战无不胜的少年将军,是当今陛下身边得宠的义子,可没有人知道,我师从何人,学从何宗。
知道他的人,在这世上的越来越少。
就连陛下,也甚少在我面前提起他,如今大约是被我气极了,骂我的话句句不离他。
他也曾是都城中最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却被权利与计谋夺去了他的蓬勃翩翩,孤身一人在诡谲地狱中挣扎。
他讨厌权谋,却不得不用权谋来为赤焰军正名。
我见过他独自在屋中时,有多么痛恨自己这双搅动风云的手。
他恨满腹谋略的自己,他最得意的年少将军时,至死不肯抹脏一丝一毫。
陛下的肝胆赤诚是他用全部去护住的,如今我怎可要陛下为了我去磨失。
霍家如山的仇恨,让幼时的我得他护佑,而他作为林殊的最后一役,让我记起了过往的仇恨。
先生是作为骁骑将军林殊体面离去的。
他在生命的尽头,终于做回了自己引以为傲的将军,抛去了权谋,只是一腔热血挥洒战场。
他从没有教过我谋略,只练就我的一身武功。
他给了我最快乐无束的年少时光,以为我会这样无拘无束长大。
如果没有家仇世恨就好了。
我也会如多少年前的少年将军那般,举枪降马,驰骋在风林间,成为都城中活的最热烈的十一郎。
可是,偏偏。
先生离去的那一刻,我无拘束无忿怨的年少便随他而去。
我不再是江左梅郎身边的侍卫,而是身背万骨滔天的霍氏儿郎。
他厌弃那样的自己,又如何会容忍在他身边的我变成第二个梅长苏。
如今已是陛下的靖王殿下没学会,不再被唤作“飞流”的我,也没学会。
我想,在用尽计谋将我从此堕入诡域来报得大仇与如今杀光凌氏仇敌之间,我更愿意先生看到后者。
成为梅长苏是先生一生长在心中的钉子,我不愿意他再看到第二个梅长苏。
先生的将军铁血该被传承,而非风云变动之手。
陛下偶尔感念之时会说:“子晟,你越发的像他,有时你披着毛氅,远远望过,仿佛就是他站在那儿。”
我希望自己变成先生,更希望自己能成为先生心中所引以为傲之人。
我不后悔自己选择这样极端的方式复仇,只是未曾想,付出的代价这样大。
我原以为,自己已做好的万分的准备,失去那个全心全意信赖我的小女娘,可真正到这一步,还是心痛难耐。
我记得霓凰郡主认出先生之时,她那般坚韧之人都哭的那般撕心裂肺,我那总爱故作坚强的小女娘,她该如何接受这一切,她是个连哭都要躲着所有人的人,如今这个情面,怕是全部的人都在围着宽慰她,她连哭都不能。
我很想走到她身边去,抱一抱她,抚着她那软嘟嘟的面颊,将她揉碎在我的怀里,可自此,我再没有资格了。
是我选择弃她于不顾,就不该再打扰她,让她为了我牵动情感。
如今我所能做的,只是不再出现在她面前,教她伤心。
“我们嫋嫋以后会找到好人家,安安稳稳过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