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与快乐
灵 猫
阿灵,女,东北人,支援三线建设从东北来到内地,儿子老公不在本地。从单位下岗后,在秦城市的城中村开了一间杂货店。
生意不愠不火,倒也能维持,自个也没太高的期望,全当是在单位上班。
主要经营烟酒,食杂,每天忙的不亦乐乎,有件事情常常让她着急上火,而又苦于无有良方。就是店里经常闹鼠患,两边都是饭馆,这老鼠咬箱啮货,让她防不胜防,精疲力尽。下药毒吧,死在暗处,时间一长,难免有味儿,撵吧,又力不从心,常常是东进西出,瞬间踪影全无,可是当屁股还未坐稳时,又从角角落落里传出蟋蟋蟀蟀的声音,让她不胜其烦,说是买只猫回来吧,可店里黑明连夜,只她一个人,又要进货,又要销货,有心无力,顾不过来。
为此,她扔掉了不少刚进回不久的食品,小吃,自个心想着,吃的东西,千万不能马虎(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宁可自已烂本钱,也不能干这昧天理的事。
这天一大早,五点钟的样子,她刚开了门,理完货等买主上门,隐约听见柜子下又有轻微的响动声,死老鼠,又来害人！本能地拿起电筒,另一只手抄起鸡毛掸子,蹑手蹑脚 地贴进柜子,蹲下身用手电一照,只见一小团白色的东西,两只大眼晴惊恐地望着她,仔细看去,原来是只猫崽,至于什么时候进来的,她一点也没有察觉。
心里一阵窃喜,这不是老天爷赐给自已的礼物么！早都想养只猫,现在,自动送上门来了,多好的事呢！
不容细想,她慢慢伸进一只胳膊轻轻地把那小家伙抻了出来,似乎受了惊吓,那猫的叫声有些凄惨,但是,一豁口长的动物,能有多大气力呢！
揽入怀中,心里惊奇中又有几分喜出望外！可又心想,这是谁家的猫崽,找不见老猫了,这么小,那得有多可怜！
安顿好猫崽,给它掰了一小段火腿肠,掰碎了让它吃,抽空又问了左邻右舍,都说不是她家的。
回头再看这猫崽,通身雪白,两只圆圆的大眼晴煞是好看,养着吧,阿灵在心里作了这样的打算！可细看刚才掰的那些火腿肠小块,还原物不动地在那里,不见吃食的痕迹。
这可咋整,许是口渴了吧,阿灵心里这样想,和人一样,口渴了,咋能咽下东西呢！顺手取过一包纯牛奶,剪了小口,又对着猫嘴慢慢地灌它,可这小傢伙硬是死活不张口,滴水不进。
来包烟,说话间进来一位顾客,放下猫崽,递烟收钱。来人是在农牧中心上班的小王,经常在她这买东西都是熟人,见状,小王摸了下猫的身子和头,翻了下猫的眼晴,肯定是中暑了,这几天天热,小东西病了,阿灵深以为然,就是啊,我咋没想到这辙呢?那咋办,兄弟！好办,你去医疗站买些霍香正气水,灌几次,准没事的,说话间转身离去。
阿灵心急火燎的,趁着这会人少,赶紧去医疗站买来两支药,找来一只饮料瓶,盖子上刻个小孔,盛上药就给它喂,一如从前,小东西牙关紧闭,死活不开口,情急中,阿灵喊了隔壁饭店的小伙帮忙,用钳子撬开嘴,灌进去小半支,如此,一天三次。
当晚就见了效,小傢伙就开了声,咪咪地叫开了,眼神可怜巴巴地像是乞求什么,准是饿了,阿灵取出剩下的多半支火腿肠,又掰下一半,小东西迫不及待里大叫着吃了起来。
阿灵很是爱它,为它洗澡,梳毛,反正一有空就黏着她,阿灵亲昵地唤它小白。说起来猫狗逐腥,那是它的本性,可小白却很争气,货架上放的副食,肉制品之类,小白从不去碰一下,肚子饿时,一准跑到阿灵身边,用头爪在阿灵身上蹭个不停,给她喂饱之后,它一准乖乖 地卧在货架下,看似眯着眼晴,实则耳朵竖起,绝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小白很讲卫生,方便的时候,一准跑去阿灵给她准备的一头开了孔的纸箱中。
阿灵逢人便夸她的小白聪明,乖巧,听话,大伙听后都觉得不可思议,不通人性的动物能有如此的自律自觉,大家啧渍称奇中,异口同声地说阿灵家养了只灵猫。自从小白进了阿灵家,她家的鼠患早己绝迹,再也不用又心疼又不忍地白白扔掉货物了。隔壁几家饭店老鼠猖狂,又咬面袋子又啃馍馍,于是把阿灵家的小白借去帮忙,说来也怪,阿灵到那呆不下十分钟,瞅机会头也不回地就跑回阿灵的店里,钻进货架底下死活不出来,任饭店老板把手中的猪肉猪肝空中乱抖,它脒起眼晴,装做沒看见也听不到。许是冥冥中有知,是阿灵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它的忠诚和责任就在阿灵的店里。
不觉间,一年光景过去,小白出落的越发漂亮了,可是它仍是循规蹈举,严防死守,从不越雷池半步,一次隔壁饭店家有只老鼠被店主追打,情急中慌不择径,跑进了阿灵店里,只見小白怒目而视,循声追去,老鼠吓得三魂不在,向门外落荒而逃,小白如离弦之箭,嗖地追到门前的公路上,这当儿,对面驶过一辆汽车,小白一下被撞飞了,这一幕,阿灵看得真切,小白,阿灵大喊一声,扑了过去！汽车连速都沒减,急驰而去。抱着被车撞得血肉模糊的小白,阿灵当时头脑一片空白,大声哭了起来,仿佛是失去自己的亲人一般。
哭喊声引来了路人围观,人们三三两两地议论着,有的人朝汽车去的方向吐唾沫,是呀,这是只猫,要是人那不出人命了,猫也是一条命啊,咋能说沒就沒了,人们七嘴八舌,议论纷纷,这时,巷子里的阿婆闻讯也来了,她用手摸了猫的身子,半是安慰半是哄劝地说,灵灵,别哭,人常说,猫狗九条半命呢,这怕是它命里一劫,兴许不要紧,能缓回来了,听听阿婆说的似手有些道理,大家七手八脚地找来纸箱,铺上棉絮,把小白放在店门边上半荫处,并把涕泪满面的阿灵劝回店里去。
阿灵失魂落魄地,一天都沒好好做生意,鼓着勇气,揭开纸箱看了两次小白,一点动静也没有的,伤心地哭得眼珠都红了,以至,最后竟沒一点勇气,甚止害怕看到自已心爱之物落到这步田地。这天晚上,收拾完生意,阿灵忽然又想到了小白,一步一颤的走近小白躺着的纸箱,她看到了小白还是气若游丝,伤心的泪水珠子一样地掉了下来,心想,千不该,万不该去追那只逃掉的老鼠,以至要撘上自己的性命,又在心里不住地埋怨自己,为什么不拦挡一下呢,其实是变故遽然发生,她当时根本来不及作出反应,就出了这事。再怎么心疼不忍,可是眼见小白气息奄奄的样子,在心里祈祷着,忍忍吧,小白！是我不好,沒有保护好你！但愿今夜快些过去,明日一早,又见一个活泼泼逗人疼惜的小白。想是如此想,那怕活不了,今晚在店里躺一夜,明天实在不行了,在日出前,到公园深深地挖个坑,埋在一棵树下,早晚去公园时,看见那棵树,也好有个念想。
城市的夜生活很丰富,人们二半夜不休息也是常事,阿灵六神无主地打发顾客,捱到的夜里十二点多了才打烊,临睡前不放心,她又径自踅摸到放小白纸箱前,想在入睡前看看心爱的小白到衣咋样,是死是活,
当她心怀万般怜惜地打开纸箱,顿时惊得目瞪口呆,纸箱内别无长物,受伤的小白竟没了踪影,这一惊让阿灵思想毫无准备,现实无法接受,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怔怔地不知所措。怪了,擦黑自己看时,小白还在那卧着。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忽然不见了,出奇事了！
细想,是不是小白跑出去了,胡思乱想中把店里店外甚止村口的毛道,绿化的树行里找了
又找,踪影全无。
这一夜,阿灵翻来复去没有休息好
一连几天,黑明连夜都难以合眼,一睁眼就是小白的样子,在眼前晃着,分心走神,人也黑了,瘦了不少,生意做得无精打釆的。
过了有三天功夫,还是在一个早上,小白回来了,腿走起来有点簸,此时的阿灵卷闸门刚拉个半起,它就一头拱进来了,阿灵一激灵,顾不上一切了,一把抱住小白,仔细端祥,好像久别重逢的亲人回来一样,只见小白眼睑上一道长长的血疤,刚刚愈合,还结着痂,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在阿灵怀里拱着,那可怜兮兮的眼神,分明告诉她,我以后再不惹你生气了,对不起！小白,阿灵泪如雨下,一声呼喊里,把小白紧紧地搂在怀里,一刻也不放松,生怕会被人抢去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