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榴花红
匆匆春又归去,时序夏日,争奇斗艳的百花都已没有了消息。农历五月的花魁,是石榴花。石榴花映红了天,染红了地。石榴裙,美人格外俏;榴月,文人墨客的风雅。
石榴花,燃烧的花。那一年,那一月,那一日,有一个叫张骞的人,从西域带回来一朵,轻轻一撒,于是,石榴花红遍了神州。无论是皇家庭院,还是竹篱茅舍,石榴花都在燃;不管是山坡,还是平川,石榴花都在烧。“一朵佳人玉钗上,只疑烧却翠云鬟。”看美人,头插一朵石榴花,腰系一幅石榴裙,好一朵红艳艳的石榴花!青春似火,美人似火,石榴裙下,拜倒多少儿男。石榴花,美人花!
石榴花,不只是属于美人。请看,捉鬼的钟馗,豹头环眼,铁面虬髯,黑鬓上,斜插一朵石榴花。钟馗性如烈火,他要捉尽恶鬼,驱尽恶魔。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钟馗虽然极丑,但他也爱美。娇艳的牡丹、鲜艳的桃花、冷艳的梅花、隐逸的菊花、妖娆的芍药对他来说都不相宜,他只喜欢头戴如烈焰般熊熊燃烧的石榴花。石榴花,刚正的花!
石榴花,风雅花。“山崦谁家绿树中,短墙半掩石榴红。”石榴花,千百年来,点燃了多少骚人的激情,耗费了墨客多少丽句,晕染了画家多少素绢、宣纸。书家笔走龙蛇,一款“榴月”,不知比落款“五月”,增添了多少颜色、多少风雅。石榴花,艺术之花!
石榴花,幸福花。静静的庭院,三五株石榴,绿叶红花,一幅画。石榴花,小喇叭,红艳艳,开在男童女娃小脸的酒窝里,开在他们的梦里头。夏天花开火样红,秋来红红石榴耀枝头,玛瑙籽儿盈满房,甜在心。榴花红,日子红。石榴花,开在东,开在西,开在南,开在北;开遍山,开遍野,开遍城,开遍乡。家有石榴花,一家红;国满石榴花,红一国。石榴花,兴旺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