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坷人生（八十六）

坎坷人生

——正方形性格和真实八十一难

陈宣章

一七〇、抢班夺权

不久，一名60岁老太太胆囊手术。主刀是赵根*，临床诊断“胆囊癌”，手术后立即进行化疗。手术中未做冰冻切片诊断。因为是张*取材，我在一旁指导，我发现胆囊标本明显增大，石头样坚硬，但是形状规整。切开一看，胆囊腔呈葫芦形，两个大结石充满胆囊腔。胆囊壁被挤压，光滑，较薄，纤维结缔组织增生，没有癌瘤可见。石蜡切片报告：“慢性胆囊炎，胆结石。”报告上我有大体标本描述。赵根*不信，来看过标本和两个大结石。为了让他信服，我又去上海市病理读片会作出会诊意见。上海市病理读片会从来不出书面报告。赵根*听我叙述上海市病理读片会的会诊意见后，一言不发走了。他明白：已经给病人做了一个疗程化疗，这是二级医疗事故。

过了几天，突然赵根*、张*、白*尘找我去白*尘办公室。我们坐下后，白*尘突然拿出一张瑞金医院杨*的会诊报告。此时，杨*已经是副主任医师。白*尘拍桌子指责我，说我不但误诊，还伪造上海市病理读片会的会诊意见。本来会诊意见只是口头传达，并无书面报告，他们完全可以去上海市病理读片会查记录本的会诊意见登记，现在完全是另一副面孔。此前我刚刚知道张*与盛惠*的关系，而且知道张*与白*尘的关系。现在院一级赵根*，医教科一级张*，党支部一级白*尘及科内盛惠*、徐*形成一张网，我知道其中一定有猫腻，但是不露声色，双手捧头假装晕倒，从椅子上摔到地上。(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他们赶紧把我扶到沙发上，我紧闭双眼一动不动。于是赵根*与张*离去，白*尘叫来仓根*护理我。我喝了一杯热水，回科马上找出病人的切片一看，多年来的疑惑突然“茅塞顿开”：原来用的是“狸猫换太子”手段。

这张切片中，胆囊腔内有一个有蒂的乳头状腺癌肿物挂在空腔中。原来的胆囊腔内由两个巨大结石占据，根本没有一丝空腔，纤维组织的胆囊壁被挤压。这是故意陷害。

于是我陷入深思：怎么办？一种对策是揭露。但是，1。骗局本来就是他们联合设计的，假如我揭发骗局，大权在他们手中，将来的调查、核实都是由他们操纵，谁会相信我？2。我刚刚知道，徐伟*竟然不是党员，连民主党派都不是。以前贾院长兼党委副书记，也搞不过这帮人，徐伟*孤身一人怎么斗得过呢？3。从403医院以来，我揭发一系列的重大事件，结果都是我被整，而那些不正之风的当事人没有一个被处分。仅仅在转业时“政治思想表现”一栏中，我获得如下结论：“认真学习党的方针、政策，政治上与党中央保持一致。积极要求上进。‘文革’中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对工作认真负责，严格要求，能以科学的态度指导临床工作。兴趣广泛，学习刻苦，事业心较强，有一定的钻研精神。敢于同不正之风作斗争。服务态度端正，对病人一视同仁，联系群众不够广泛。”4。此事仅仅为了给主刀赵根*找下台阶的梯子，同时为了拔除我这个眼中钉，掰徐伟*的“蟹脚”。5。此事即使我不被处理，今后身边一个医生一个技术员勾结，会一次次制造陷阱，防不胜防。6。假如我被处理，赵根*决不会再给病人作化疗。这一点他心中明白。但是如果事情搞大，他们千方百计在全院人面前把病人“定成”胆囊癌，病人将不得不一次次接受化疗。

另一种对策：装糊涂，一言不发，由他们胡作非为，看看他们搞到什么地步。

于是我采用第二种对策。第二天，赵根*在院务会上宣布：“陈宣章同志因为身体健康原因，不再担任病理科主任职务，调到图书室工作。病理科由徐*代理主任。”我既不管图书，也没有任何任务，天天上班看书，奖金跟着医教科发，因为图书室属于医教科管。这时候我才知道，医教科科员，甚至图书室管图书的小崔，以前每个月奖金比我这个科主任还多。我是副高级，奖金系数高，现在每个月奖金多出不少。但是，没有病理资料是无法写论文的。

这时候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盛惠*能够操纵科室。如果医生冰冻切片诊断错误，技术员用“狸猫换太子”手段“帮助”他掩盖过去；或者冰冻切片诊断没有错误，技术员用“狸猫换太子”手段制造“错误”，再“帮助”他掩盖过去，结果会怎么样呢？历史上，武则天为了陷害王皇后，竟杀死自己的女儿。偷换切片比之，简直是小菜一碟。

一批老主任被中级职称者取代，而病理科却独一无二地是初级职称者取代。我知道，五年多，徐*从来没有发过一张冰冻切片报告，他根本没有能力承担此重任。我经常去病理科，了解工作情况，我为病人着急，医院的病人可不知道是徐*在病理科当政。盛惠*告到院里，说我干扰病理科正常工作。赵根*就找我谈话，不准我去病理科“串岗”。

当时，病理科五大件设备都到位，病理报告可以用电脑打印出来，软件就是我与第六人民医院病理科主任蒋智*（以前误写为“蒋志*”）合搞的。徐*当政第一件事：用电脑打印了一份“病理科规章制度”，规定：盛惠*不再制切片，专责搞免疫组化工作。

一个月只有2、3例免疫组化，她就成了病理科的太上皇。她叫徐*找赵根*，收回我的BP机，由徐*使用。以前医院给高级知识分子发BP机，为了有紧急病人时招呼到医院工作。许多高级知识分子故意关机，不听召唤。现在徐*要名正言顺当主任了，我赶紧上交。

以前我写论文领过一个CASIO高级计算器，用来做数理统计。她叫徐*找赵根*，收回我的高级计算器；以前她领过一批10位数字计算器，科内每人发一个，她叫徐*找赵根*，收回我的10位数字计算器。我就都交给图书室小崔用，反正是公家的。小崔给我打了收条。说一句老实话，徐*根本不会数理统计，给他也是浪费。

我是每期《诊断病理学杂志》都看。她叫徐*找赵根*，说我影响徐*看杂志，就规定图书馆小崔每期杂志一到就交给徐*。她还叫徐*写了一篇“论文”《216例甲状腺疾病冰冻切片病理诊断分析》，在1998年长宁区医药卫生学会年会发表，而且被评为“二类”论文。

这篇论文是想找我的茬子，说我有误诊。1。他的“冰冻切片与石蜡切片病理诊断符合率96。76%”所用的标准是错误的。顾绥*主编《实用外科病理学》说的很清楚：“凡冰冻切片和石蜡切片对照诊断完全一致者为完全符合；病变良恶性肯定而肿瘤具体分类或分级不尽一致但不影响治疗者为基本符合。凡病变诊断错误，特别是肿瘤良恶性有误者为误诊。”这是常识。另外，国内外权威病理专家尚有3。64%以下的“未能确诊率”。2。“根据对各组报告的分析发现，各组组织中软组织确诊率较低，其次为甲状腺、唾腺、乳腺和淋巴结等。”3。《实用外科病理学》P611《三十年来国内外有关冰冻切片诊断准确性的比较》：94。08-98。47%。涂莲*、沈铭*的统计96。15%；朱世*的统计95。85%。这还是在教授成堆的地方做的统计。

一七一、离开长中心

贾发*听说病理科的现状，专程到中心医院找赵根*，提出：你们从病人着想，也不能让徐*主持病理科。陈宣章在病理界的声望、他的技术水平是公认的。这样处理太无理了。

不久，人事科尤科长也提出：陈宣章是引进的人才，怎么可以如此处理？

于是，赵根*就通过区卫生局把尤科长调走，把医教科副科长宣晓*提升为人事科科长。在医教科科长人选上，徐伟*提名由我担任。赵根*就想出一个毒计：把我调到门诊部，专门管病人报销的发票上盖章。

我被调到图书室，在上海病理界已经成了大笑话，广为流传。现在叫我去盖报销公章，这真是天方夜谭。我知道，贾发*已经不是他们的“障碍”，现在他们主要针对徐伟*。但是，徐伟*有区政府主持，他们赶不走，只能“架空”。我就成了他们唯一出气的目标。我也是他们“树”的榜样：谁敢接近徐伟*，即使再有技术，也是这个下场。

于是我找长宁区天山中医医院业务副院长龚锡*，提出：调到天山中医医院，或者停止担任病理顾问。因为，我去坐门诊部坐班盖章，八小时离不开，无法完成每周半天的出报告工作。龚锡*与院长倪克*商量后，就向中心医院要我。赵根*大喜，立即叫人事科宣晓*找我，马上就去天山中医医院报到。我说：“还要转党组织关系，我私人的东西还要整理拿回家。”“不行！马上滚蛋。”这一天是1998年2月28日。他们真是迫不及待。这一天，我看到人事科新调入的一个干事，姓春。这个姓很少见。

倪克*找我谈话：1。不准我在天山中医医院提出晋升主任医师。2。要我担任检验科副主任。3。病理室独立核算。我答应了第一、三条，拒绝了第二条。我在天山中医医院担任病理顾问八年，对医院情况有所了解。但是，我只想混到退休，养养身体。从1967年毕业至今30年拼命工作，身体一塌糊涂。因为中心医院的“迫害”，从来没有的高血压缠身，一想起此事，血压就上升。收缩压高到170mmHg柱，舒张压高到110mmHg柱，至今天天服药。

天山中医医院检验科主任是个既无学历，又无技术者，靠的就是“关系学”。她是初级职称，医院“高聘”为中级。这个医院是倪克*的一言堂。中层干部春节都要有表示，聘用职称也有花头。

我到天山中医医院前，财务科科长陆元*被撤职。原因：院长拿着家用电器发票去报销，陆科长一看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医院中，公家的电器历来是由总务科管设备的拿发票，经副院长龚锡*签字报销。哪有这种报销的事情？大陆（医院的人都是这样称呼陆科长的）笑笑，对院长说：“你这张发票应该到你老婆那儿报销。”接着，陆元*就被宣布撤职。

大陆是区卫生系统仅有的两个“会计师”职称者之一。他就向上投诉。院长对上面来调查之人说：“不是撤职，另有重用。”不久就宣布任命大陆为院长办公室副主任。从正科级“重用”变成副科级。院长办公室本来就有主任，大陆上班没有什么事做。第二年改任命为信息科副科长。信息科本来有科长，大陆上班仍然没有什么事做。第三年到总务科当科员，具体工作是每个月到各科室抄电表，直到退休。

我想，我是副高级，工资跟着职称，行政还是少管。那位张*已经从中心医院调到区卫生局当局长助理，准备接班。我还是默默无闻好。

天山中医医院是最晚上等达标的医院，因为中医医院太少，由国家卫生部统一组织检查组。于是，医院就考虑病理室的人员、设备，首先把房间装修整顿一下。把外面一个走廊小间作诊断室，里面专门取材、制片，接着挂起各种制度的本子，又购置设备：冷箱式冰冻切片机、自动磨刀机等等。又分配进一个医生胡*。她是中心医院病理科张*的同班同桌同学，也是“特殊班”毕业。

上等达标检查时，一位南京中医学院教授对我说：“从来没有一家中医医院病理室是副高级主持工作。你们医院真重视病理工作。”结果不但不扣分，还有加分。我则是一笑了之。

我在离开中心医院时，区卫生局周科长请我去光华医院组建病理科，被我拒绝。

我在离开中心医院时，在饭店请张*、唐宝*、小王以及那位工人吃饭，菜肴随便点。宴席上，我叫他们好好学习，努力工作，团结互助，预防阴谋。我对他们说，我的预测：1。徐*干不长，很快下台。2。徐*与盛惠*早晚会翻脸，因为徐*不可能一辈子不结婚，做她的面首。3。徐伟*有区政府支持，赵根*早晚垮台。结果全部言中。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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