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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放的生命

2022-06-07 08:08 作者:水兵老师  | 11条评论 相关文章 | 我要投稿

今天(2019年6月8日)是全国统一高考的第二天,因康生同学有一个孩子回原籍参加高考,我们小学四个刚好在吴川的同村同学,相约在海港城小聚会,这是我的人生旅途上,也算是别具一格、有着特殊意义的一次同学聚会。

时光返回到全国恢复高考的第二年(1978),我们每天走旱路到同在一个樟寨大队的塘头村去读小学五年(我们在邱屋民校完成了一至四年级学业),还有两个来月,我们就要在塘头小学毕业升上初中了,那时候的小学学制只有5年,在我的记忆中,还差一个同村叫“帝金”的女同学,就构成了全班成绩最好的前5个,班里成绩排序应该是:邱日保,邱帝金,邱康珍,邱日福,邱康生。虽然从小俏皮捣蛋,还是觉得自己学业成绩在班里可以排第四名。塘头村、那余村、郑屋村同学虽然占班里的大多数,却没有哪一位同学能够进入班里的前五名。

“樟寨垌”是我们每天上学的必经之路,这条求学之路约有三公里,同村的十多名同学每天风无阻四个来回,单是每天走路完成的路程就有10多公里,要完成小学五年级的学业,我们必须在一学年里完成徒步3000多公里。只可惜这条求学的路,我只走了一大半就戛然而止了。要不是这年的秋季开学,“邱屋民校”转型成了完全小学——邱屋小学,我的学历一定是定格在小学五年级还没有毕业的学业上,那时候,读完了小学四年级,正是完成了我国学历层次最底层“初小”的学业,小学毕业又叫“高小毕业”。现在人对于“初小”“高小”根本就没有印象,这可是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以前,对于读书人的文化界定,说明人们只要受过“高小”“初小”教育,就有了相应的学历层次,说明是受过教育的,就拥有一定的文化程度。记得我刚学会走路的时候,跟叔伯姐姐常常是到邱屋民校玩耍,我的叔叔,日保的爸曾在邱屋民校做过几年老师,教学能力是受到村民的认可的,锡余叔叔在邱屋民校做几年老师的学历资质就是高小毕业,也可能只是初小毕业,都无从考究了,几年前,国家出台政策,凡是做过民校老师或代课老师的,根据执教时间长短享受相应的国家补助。锡余叔叔很高兴完成了民办教师信息采集,只可惜还没有享受国家补贴待遇就走了,这种情况有没有政策应该享受一次性的政府补助呢?邱屋民校转型完全小学——邱屋小学,真是感恩命运对我的的眷顾。

记得1978年的清明时节过后,日的天气显得特别闷热,有一天,中午约12时30分,家住在“东头园”的康生同学到“中间巷”来约我和叔伯弟弟日保一同回书房(那时候的小孩上学读书叫”回书房”,这应该是前辈读私熟留下的文化记忆),母亲赶紧为我“凉粥”,就着村民耕海牵大网分的份子鱼,腌制晒干煲汁,我三下五除二,两碗稀粥下肚就和康生日保一齐上学去了……

到塘头学校(小学初中联办)读书必经的樟寨垌,有一个“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时期的——樟寨大队几条自然村用来抗旱用的水电站,水电站的旁边有一个变压器,这条上学的路就从变压器和水电站之间穿过,踏进樟寨垌引水干渠,我们一般都是小跑的,反正跑步对于我们来说,就跟平时的走路一样自如。要经过足有上千米距离开阔的一大片青葱的稻海,才能到达塘头村,再穿过整条塘头村,才能到达北边的塘头学校。这条抗旱用的水渠,尽头的水电站的汲水点,有长年取之不尽的汩汩清泉,夏日炎炎,这里的泉水真是消暑的最佳去处,泉水清澈见底,透过青秀柔嫩的水草,会看到塘蚤鱼,菩萨鱼在水中悠哉悠哉的游动着,尾巴一摆一摆的,跟人们养在家里的大鱼缸看到的鱼儿一样。附近的林经场农业中学,还有两班高中学生在这里半耕半读着,时间虽到了全国恢复高考,但文化大革命的“贫下中农管理学校”的办学遗风,在这里依然充分的体现,在这里读书的高中学生,常常是带着锄头粪箕在林经场中学的几个方格地里耕田。只记得这天炎热的气温,几名高中生带着铝桶毛巾到水电站的清泉边取水抹凉,俏皮捣蛋的我经过时,看着他们谈笑风生高兴的样子,就忍不住捡起地上的泥头往水里使劲乱扔,就是要看看他们被渠里的水溅着的那副狼狈的样子,我们可不怕他们,我们村就在附近。几个高中生也不好惹我们,扔完了泥头,就带着康生、日保围绕变压器边转边看,转了两圈,只听得高压变压器的电流声嗡嗡作响,感觉很好奇,我的后面紧跟的是康生同学,他在村子里的俏皮捣蛋,和我一样出名,胆子也大。叔伯弟弟日保胆小,读书在班里最“能械”,就离我们远一些,约有3米的距离,看着我们玩,我们又围绕变压器转了一圈,玩到高兴处,我的脑子里此时突然生出一个好奇的念头:这个变压器为什么会嗡嗡作响呢?这个没有任何遮拦的高压变压器,裸露的电线接头,离地面只有一米多高,我们随便伸手都可以触摸,出于好奇,就决定伸出右手用食指触碰一下,试试是什么感觉,也就是看看有没有电。这一触碰,差点儿要了我的小命,也是小小的我差点儿迈不过人生的一道劫难!

只见到手指触碰处,嘣的一声巨响,一个巨大的火球顿时吞没了我,火球好象有一股神奇的力量把我弹了出来,我顿时便失去了知觉,我只感觉到很快就苏醒来了,很是痛苦,右手手指、手背、手臂表面、左胸部,大腿表面,左手食指被高压电烧伤了,只感到口渴难忍,高压电烧伤的部位开始疼痛。幸运的是,这个远离村庄的樟寨大队水电站,要不是抽水,平时很少有村民到这里来的,出事的当天,樟寨大队几条自然村的村干部就集中在水电站的屋子里开会,我被高压电电倒的地方,离大队干部开会的位置不过5、6米远,事后村民说我有“救星”。现在回顾大队干部们抢救我的救急方法,真是有些愚昧,同村的干部赶快把我抱离事故现场后,就在空地上,有人提议要尽快把我身上的电导入大地,就叫人赶紧弄来一个生锈的铁篮球架,几个锤子下去就锲入地下,叫我赶快双手紧紧攥着篮球铁架,好让我身上的高压电流出去。现在看来,大队干部这种抢救高压电事故伤者的方法,是无知好笑的。(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康生同学由于就在我的身后,也被高压电电着了,但他伤得不算很严重,只烧伤了双脚跟,三摩车把我送到人民医院,康生同学没有随去。那个年代,不是万不得已,农村人根本就没有到医院看病的必要和习惯。康生同学只在家里作简单的消毒处理,很就好了。我的叔伯弟弟邱日保由于离我们较远,事后说,只感觉到脚底麻麻,没事。看到我被高压电烧成这样子,吓得不轻,赶紧往家里跑,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把这次事故尽快告知家里人,日保弟是我们村读书人的榜样,全国恢复统一高考,他是村中第一个考上全国重点线的大学生。在家里养伤的这段日子,是我人生路上的至暗时刻,晚上睡觉的时候,眼前总是浮现一个触碰高压电产生的大火球,让我惊魂未定,由于整日沉溺于火球的惊惶之中,加上营养不良,少年的我患上了严重的神经衰弱。整天觉得天旋地转的晕眩,抬不起头来,只能每天躺在家里昏暗泥罄屋子里,有时候快睡着了的时候,身子像坐过山车一样,好像就要掉下深渊,我受不了就在迷迷糊糊之中赶紧用手掐疼大腿,尽快醒来,坐起来惊出一身冷汗。这种火球的幻觉和坐过山车的情形,几乎是天天都会发生,后来,我在睡中,如果出现坐过山车的情形,如果不无力能掐醒自己,就任由自己在“飞翔”。怪了,每次在里尽情地飞翔,时间愈长,第二天就感觉没有这样的晕眩,精神也好了许多,还可以出门走走。当后来,我在夜里睡梦中渴望坐过山车的时候,很快就好了起来,身患严重的神经衰弱症状,应该是惊恐的原因造成的。为了给我“补惊”,母亲还请来村中的一个老奶奶,手里拿着一条扁担,一把薄刀,在我床前口中念念有词,念着念着就一刀对着扁担砍下去,这些都是我童年苦难的记忆。

几年前,我在湛江日报举办的中秋征文,获得三等奖的《中秋的思念》一文中写道:“……我的思绪又回到了苦难的童年,读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我到离家有两公里多远的邻村塘头村去上学,一个没有围墙的变压器就矗立在我上学的必经之路上,一个炎热的初夏,小小的我就怀揣着一颗好奇心,用手指触碰这些露天的高压线,就是要证明有没有电,现在回想起来是多么的愚蠢啊!。与我一同被高压电击倒的还有同班一位跟我一样俏皮的玩伴……只是我伤得较重,小小的我就注定要承受着人生最为灰暗痛苦的一个时期,足足有半个年头。每当我晚上睡下的时候,事故当时惊魂的一幕就会在眼前浮现:当时手指触碰的电线溅出的一个火球就会很逼真地再现眼前,让我惊魂未定, 炎热的夏天我要盖着棉被睡觉,常常是惊得大汗淋漓。由于营养不良和惊恐造成的神经衰弱让我整日抬不起头来。每到傍晚时分,躺在家里这泥罄的小屋里,天旋地转的我就会听到路巷外面叔伯姐姐和邻居同龄同学织渔网时,唱着老师一齐教过的歌曲:泉水叮咚、泉水叮咚,泉水叮咚响……小小的我却想到了秋风中的落叶,而这小小的我就是把自己想象成秋风中的一小片叶子,多少年后,走出了梦魇般的我还会常常的问自己:小孩怎么会有这样凄楚的想象呢?难道我这么小就体会了人世间的生离死别么?在那缺衣(医)少食的年代,家里是很难拿得出钱来医理我的,是母亲的不离不弃、在生活上给予悉心的呵护,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尽管经历了磨难,我依然顽强地活着,这不由得想起了汪峰《怒放的生命》。记得有一天晚上,好久没有与村里大人和同龄人见面的我,感觉到有些精神走出来和人们见见面了,早早吃过晚饭,虽然还是有点晕眩,但比严重的时候好多了,就向村中露天的“农会大话馆”走来,村民晚上无娱乐,就集中在农会前面的球场上吹牛皮。想不到受难后第一次出来和村民的见面,一个自喻是村里最有文化的某人见了我来了,就当着众人的面说:“骨宁鱼(我小时候的番名,这种海鱼只要看到它背脊这枚指天的剌,就让人们的脚底生疼,村民耕海要是在海水里不幸踩中骨宁鱼,大多数都要被村民用箩筐扛回村来,并且是一路上,伤者是不停的呻吟。)是被高压电电倒捡回来一条命,照体将来医回来不是癫(疯)就是憨(傻)的!”。小小的我,当自己都感觉到难活过来的至暗时刻,听到大人这样的恶毒的语言,心理承载着多大的精神压力和痛苦,可想而知!我顿时脸红耳赤,不说一句话就匆匆回家里去了。

这一年的秋季开学,邱屋民校只有一到四年级已经成为历史,我这时候基本和常人没有两样,就是显得虚弱一些。不用到塘头村上学也可以在村子里读到五年级毕业。我还能用学业来证明:被高压电电倒的人,不会留下后遗症。

复读五年级的我,在一次参加塘尾公社小学五年级语文智能竞赛,获得第二名的好成绩,记得是塘尾街道办东海小学亚摆村的邱永勇同学获得了语文第一名,去年,在他大儿子邱兆年考取“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研究生”的喜宴上,我们重提了小学读书的这一段美好时光。

后来,我还是塘尾中学初三(1)班唯一一位考上高中的应届毕业生。参军体检时,我的体检表格右上格写着“水兵”两字,从个人身体素质条件上说“水兵”绝对是符合国家挑选的合格产品。至此,某文化人的高压电电倒会引起癫和憨后遗症的心理阴霾,才算是一扫而光!

感恩岁月静好,感恩磨难伴随我长大成人,感恩在我生命里,重要节点上与我一起共度难关的亲人,感恩漫长艰苦的军旅岁月,伴我一起度过4700个日日夜夜的战友,感恩与我一起成长的高中、初中、小学的同学们,祝福你们岁月静好!

(邱杰,2022年6月7日重新整理)

首发散文网:https://www.sanwenwang.com/sanwen/vpksdkqf.html

怒放的生命的评论 (共 11 条)

  • 浪子狐
  • 漫舞洛城
    漫舞洛城 推荐阅读并说 一门心思选好文,百花丛中觅新人!让文学来温暖整个世界,你的关爱和支持就是我们中国散文网发展壮大和愈加旺盛的坚硬基石和有力支撑!!!在鲜花铺就红毯的圆梦路上,有你有我的不离不弃和温馨相伴,人生注定更精彩,再次谢谢你我最亲爱的朋友!!!顺祝工作心情都愉快!!!
  • 洛神
    洛神 推荐阅读并说 弘扬真善美,发挥正能量!若想获得更多推荐机会切记以下几点,(一)散文、诗歌,小小说是本站的三大优势板块和发展趋势;(二)文章的内容固然重要但是一个好的标题往往能够起到画龙点睛的神奇效果;(三)篇幅不宜过长,越是短小精悍的文章更能抓住读者的心从而让人有一种过目难忘的视觉冲击和心灵享受!心若在,梦就在,有梦就会有未来!最后衷心的希望你能够一如既往的创作出更多具有可读性的优秀作品来!
  • 水兵老师

    水兵老师“骨宁鱼(我小时候的番名,这种海鱼只要看到它背脊这枚指天的剌,就让人们的脚底生疼,村民耕海要是在海水里不幸踩中骨宁鱼,大多数都要被村民用箩筐扛回村来,并且是一路上,伤者是不停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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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水兵老师

    水兵老师后来,我还是塘尾中学初三(1)班唯一一位考上高中的应届毕业生。参军体检时,我的体检表格右上格写着“水兵”两字,从个人身体素质条件上说“水兵”绝对是符合国家挑选的合格产品。至此,某文化人的高压电电倒会引起癫和憨后遗症的心理阴霾,才算是一扫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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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牵挂

    牵挂回忆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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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水兵老师

    水兵老师也是苦难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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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水兵老师

    水兵老师感恩岁月静好,感恩磨难伴随我长大成人,感恩在我生命里,重要节点上与我一起共度难关的亲人,感恩漫长艰苦的军旅岁月,伴我一起度过4700个日日夜夜的战友,感恩与我一起成长的高中、初中、小学的同学们,祝福你们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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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水兵老师

    水兵老师复读五年级的我,在一次参加塘尾公社小学五年级语文智能竞赛,获得第二名的好成绩,记得是塘尾街道办东海小学亚摆村的邱永勇同学获得了语文第一名,去年,在他大儿子邱兆年考取“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研究生”的喜宴上,我们重提了小学读书的这一段美好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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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水兵老师

    水兵老师复读五年级的我,在一次参加塘尾公社小学五年级语文智能竞赛,获得第二名的好成绩,记得是塘尾街道办东海小学亚摆村的邱永勇同学获得了语文第一名,去年,在他大儿子邱兆年考取“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研究生”的喜宴上,我们重提了小学读书的这一段美好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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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水兵老师

    水兵老师回复@牵挂: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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