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PE》第一章4
天亮起来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又暗了下去，可按时间来说，现在才刚过正午不久，哈里重新打开了车灯。身旁的两人还睡着，远没有上一次那种第一次乘车的新奇，想来可能是因为昨天一夜没睡的缘故。
“297”的大厅。詹姆斯坐在沙发上，满脸疲惫。一个人从门外快步走来……
丘陵南部的一座城市废墟里，有两个遗留人类的聚集地，并分别形成了两个长期互相敌对的团体，说来也有意思，这个城市里的人们也曾像其他人类聚集的地区一样，只有一个聚集地，区域内所有人都是一整个团体；可是后来，有些人在这个大团体中互相之间爆发了矛盾，并且在经历了各种各样的冲突与摩擦后分裂为了两个团体，要不是因为人数再少就没办法活下去，维持生存，恐怕还会分成更多小团体，可是，有人的地方，人与人就有矛盾，所以双方的人员也时有改换门庭这类的事情发生，并且，反复横跳的人也不在少数，以至于大家也不清楚这种人到底哪次投诚是真心的，那些自始至终归于一方的人自然受到己方统治者的器重，其中一个团体的首领便是——詹姆斯·菲尔德。
来人都没来得及摘下面部的空气过滤器，就赶忙说道：“外边儿都找过了，也没有……”
“坐下来，史蒂夫，没有就说明她还活着，你别着急，你父亲为救我而死，恩重如山，我会想办法帮你找到罗森的。”从始至终，詹姆斯的语气都很平缓，他的话总能让史蒂夫冷静下来，他继续说“摘掉过滤器，呼吸一下这干净的空气吧，去那边的水池，把脸洗一洗，然后去里面转转吧，去看看他们都发现了什么。”
史蒂夫摘下了过滤器，走到水池前，突然间，他扭过头问道：“罗森要是被他们抓走了呢？”
詹姆斯抬起头看了看史蒂夫，又俯下身，缓缓说道：“不会怎么样的，你要相信她，她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你手上的伤忘了吗？”
史蒂夫摊开双手，手掌上有一条早已愈合的伤疤，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罗森时……史蒂夫洗完手，转身向楼梯走去。
半个小时后，史蒂夫回来了，他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对詹姆斯说道：“受伤的人都安置好了，雷纳和皮特，”说到这儿，史蒂夫沉默地低下了头，然后又扭头看向了詹姆斯，詹姆斯什么都没说，默默点了点头，然后问道：“有找到食物和药品吗？”
史蒂夫继续说道：“食品倒是有不少，不过大多都不能吃了，还有一点儿，没有完全坏掉，已经被找到的人当场分了，没找到什么药品；还有人说，在上面不知道有两个什么，可能是你平时说的什么‘升机’……”
“是直升机。”詹姆斯纠正说。忽然，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的麻木少了一丝，添了一丝好久不曾有过的欣喜；詹姆斯站起身，一把拉起史蒂夫：“带我去！”
史蒂夫显然一下愣住了，在詹姆斯又焦急地说了一遍后，他才反应过来，领着詹姆斯朝楼梯走去，没走两步，史蒂夫就听到了詹姆斯摔倒的声音，他急忙转过身，看见詹姆斯被放在楼梯口两个装满水的便携油桶给绊倒了，史蒂夫震惊到甚至忘了去扶他——一向遇事儿从容不迫的詹姆斯竟然会被绊倒，当他反应过来想要去扶詹姆斯的时候，慢性子的詹姆斯竟然已经站了起来，并且快步沿楼梯上去，嘴里还说着：“史蒂夫，快点儿的。”
布鲁克从车上跳了下来，关上了门，车前是一个火堆，火堆旁坐着两人，背对着自己，一个人站了起来，坐着的那人转过头来，布鲁克却看不见那人的脸，他们间离得很近，侧面也有火光照耀，照理说不会看不见才对，这种看不见与其说是看不见，准确地来说应该是，不知道，她知道那人就在那里，整个视角也完全覆盖那人，只是位于视野中心的那张脸，像是在视野外，只有用余光扫到的模糊不清的脸；站着的那人转过了身，这张脸能看清，是哈里，只是，他的脸上并不是往日的面无表情，而是笑着，那笑容就只是人在开心的时候，最沁人心脾的最治愈人的笑容，可是，与哈里朝夕相处这么多年，布鲁克几乎没怎么见过他笑；这时，一种恐惧从布鲁克心头升起，那是一种源自人类基因深处，对于未知的恐惧；这时，布鲁克的身后传来了脚步声音，还伴随着阵阵因金属摩擦所发出的声音，忽然间，一只手搭在了布鲁克的右肩，布鲁克打了个冷颤……
布鲁克从梦中惊醒了过来，长长呼出一口气，右边开车的人变成了希尔，哈里则在左边靠着窗户睡得正熟，脸上面无表情，希尔扭过头看了一下她，然后盯着前方的路，缓缓开口：“做噩梦了，你梦见什么了？”
她擦了擦头上的汗，看着前方不断掠过的路说道：“他。”说罢她指了指旁边的哈里。
希尔对此很是不解，疑惑地问道：“他，怎么了吗？”
“他笑了。”
“那确实是噩梦。”
布鲁克收回了视线，问希尔：“你也会开车？”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布鲁克拍了拍自己的头：“哎呀，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希尔大概猜到了布鲁克要问什么，试探地说：“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也会，对吧？”余光瞥见布鲁克点了点头后，他继续说：“这个其实并不难，你哥根据影音室里的影像资料进行了推论，然后再靠着一些想象与尝试，最终琢磨出了使用方法……”
随着直升机的旋翼逐渐停了下来，整个机库里的人都震惊了，史蒂夫最先回过神来，快步上前，跳进了直升机的驾驶舱，詹姆斯摘下耳机，挂回了一旁，他笑得像个孩子，史蒂夫看着他不知所措，詹姆斯兴奋地说：“能飞。”
史蒂夫像是没听懂，疑惑地问道：“什，什么 ，飞？”
詹姆斯说道：“这架直升机，可以飞。”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当初在军队飞了五年的这个，我能不知道吗？”
“这么说，你没骗我们，你的故事是真的。”
詹姆斯收起了笑容：“当然是真的。”
见詹姆斯的脸上没有了笑容，史蒂夫及时换了个话题，继续刚才在楼下的汇报，“据我观察，这个地方可能在不久前住过人，我推断，他们在离开的时候应该带走了食物和药品，楼下武器库的枪大多都缺乏保养，不能用了，不过子弹倒是不少。”
“我在进门的时候就发现了，有人在这里住了很长时间。”
“你发现了啊，那要不要派人去追啊。”
“不急，休息几天，有了这个，一定能追得上。”说罢 詹姆斯拍了拍直升机。
“可是，不知道他们是朝哪个方向走的啊？”
詹姆斯微微一笑，说道：“你下楼，大厅中间那张桌子下的废油桶里的，有半张烧剩下的地图，你把它拿来就知道了。”
希尔一行人驾车驶至一个岔路口，希尔停了下来，随着车一起停下来的，还有哈里的梦。
“怎么停下来了？”布鲁克疑惑地问到。
“这是个岔路啊。”希尔探着身子向外张望着，一边看一边回答。
布鲁克有点儿惊讶，“你不知道路！”
“你哥只告诉我沿这条路开，”希尔靠回了椅背，转头问哈里，“这下怎么走？”
布鲁克见希尔转过头，一时以为是在问自己，有点儿懵圈，又见目光不是看着自己，跟着他的视线转身，哈里已经醒了，她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醒的？”
“这儿不应该有岔路才对啊。”哈里刚睡醒，还有点儿迷迷糊糊的，不过他已经把地图从袖口里拿了出来，开始查看了。
听到这样的回答，布鲁克一头雾水，“啥？”
希尔问，“找见了吗，怎么走？”
哈里摇了摇头。
布鲁克的疑惑变成了些许愤怒，她之所以刚才第一时间没有听懂两人在说些什么，是因为压根就没有人理自己，她坐正了身体，退出了聊天，看着前方自己没有来过的地方，虽然这里的山峦丘陵跟以前见到的并没有什么大的区别。
哈里放倒了座椅，一步跨进了驾驶室后方，他拿起一个水壶，将水全都倒进了驾驶室工具箱旁的，一个内置加热槽里，然后按下了旁边的按钮，伴随着阵阵“嗡嗡”声，水逐渐升温，以至于最后沸腾，然后在“嗒”的一声后，归于平静，蒸汽向上飘过，把一旁的玻璃变得雾气朦胧。
哈里把热水倒回了壶中，呡了一口后，把水壶捧在冰冷的双手，“熄火吧，我出去看看，明天再走。”说罢，哈里摘下了挂在一旁的空滤面罩，两人见状，也分别戴上了各自的面罩，然后哈里开门下了车，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二天的中午，天就要亮了，布鲁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后方躺着的是希尔，旁边的驾驶位是哈里，两人都还没醒，这么看来，在自己昨晚睡着后，希尔应该等到了哈里，因为自己睡着的时候驾驶位上的还是希尔，同样的，为了等哈里探路回来，车内的两人都戴着空滤面罩，现在三人还都戴着，可以开门，布鲁克打算下车去走走，在车上坐了将近一天，对她的腿可一点儿都不友好，就在她要开门的时候，一只手拉住了她，她扭头一看 是哈里，他总是保持警惕，一有任何风吹草动，他就会醒来，这下怕是没那么好下去了，布鲁克这么想。
“干嘛去？”听声音，哈里还有些困，应该能蒙混过关。
“我，去上厕所。”布鲁克试着答到。
“快去快回，别走远了。”
布鲁克用最快的速度，开门，下车，关门，跑开，一气呵成，在跑到离车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布鲁克长舒了一口气，还好没有被识破。
布鲁克停了下来，刚才的跑，让自己的面罩被哈出气变得雾蒙蒙的，她不得不停下来，等面罩上的雾气消散，不然可能会因为看不见路而摔倒。
布鲁克离开了路，走上路旁的山坡，向山坡上的树林走去，树林里的树全都死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杈，布鲁克心想：这树林里要是藏个人……
一棵树旁，倒着另一棵树，布鲁克想着想着，没有注意到脚下，然后她摔倒了，但好像不是摔在地上，摔在地上应该会比现在疼，诶？这下是摔地上了，这可比刚才疼多了，布鲁克还没来得及反应，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呈直角的金属制品，她想到，那是一把手枪，枪响了，直到这时，靠着树干坐在倒下那棵树后的那人才彻底清醒过来，刚才的开枪只是突然惊醒的下意识行为，以上的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那人抬起枪，对准了布鲁克，在看清布鲁克容貌后，缓缓开口问道：“我们昨天见过吗？”
听到对方说话的声音，布鲁克没那么害怕了，毕竟眼前这人昨天，啊不对，是前天，才救过自己一命，可是她依然平静不下来，心跳很快，呼吸急促，布鲁克努力调整着呼吸，挤出了两个字，“前天。”
那人收起枪，想了想，“嗯，是前天。”说罢，那人站起身，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布鲁克总算是平复的差不多了，她扶着树站了起来，那人赶忙转过头，看着布鲁克，目光依然保持警惕，布鲁克说道：“那天谢谢你。”
“你叫什么？”那人上下打量着布鲁克的脸问到。
“霍普，霍普·布鲁克”
那人见树林外有人影掠过，说了句，“有人来了。”拿起背包就打算离开。
布鲁克急忙拉住了她，“那是我哥，你要去哪啊？”
“我往西走。”说完，她自己也觉得惊讶，自己竟然顺嘴就把自己的真正目的说出来了。
“我们也往西，不如一起。”布鲁克提议，然后又补充道：“我们还有辆车。”
那人想了想，“那你们够慢的。”
“一起吧，毕竟……”
“不用了，我……”那人打断了布鲁克，打算动身离开，不过，她刚跑出去没一步，希尔的匕首就把她拦了回来，哈里的步枪也抵在了她的身后。
“你这是干什么，她可是救了咱俩的命！”布鲁克一边喊一边按下了哈里的枪，哈里看清那人后，背起了枪，希尔见哈里放下了枪，也放下手中的匕首。
“不好意思了，刚才的枪声是？”哈里先是向其致歉，然后问起刚才的枪声。
“我的原因。”布鲁克有些不好意思，“我摔到她身上了……”
“你叫什么？”哈里问。
“罗森。”
“这是姓？”哈里追问。
“我叫嘉德尼亚·罗森。”
一阵十分短暂的沉默，四个人互相打量着。
“让她跟我们一起走，可以吗？”布鲁克问哈里。
“你去哪儿。”哈里问罗森。
罗森答：“向西到这片大陆的尽头。”
听到哈里问罗森的目的地，布鲁克就知道：他大概是同意了，不然他会直接否定，然后转身就走的，这下目的地一样，哈里一定会同意的。布鲁克又说：“一起走吧。”
罗森没有说话，在想了好一会儿后最终是点了点头，见她点头，布鲁克赶忙拉着她向车走去，生怕她跑了一样。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后，希尔问哈里：“这么痛快同意，不像你啊？”
“哪有人会不愿意帮救命恩人一个忙呢？再说我要是不答应，霍普会絮叨不停的。”
希尔笑了笑，“借口。”
“一会儿我开车，你和她坐后边儿，别瞌睡，看紧点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