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辫现实向)心病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两口子落平川
演完《捉放曹》,张云雷看一眼杨九郎,乐一乐,再看一眼,再乐一乐。
杨九郎背上的汗毛根根立正:“你干嘛你要?”
张云雷掸掸大褂上不存在的灰尘:“给你预备一惊喜。”
“你别吓我啊!底下有领导在,别乱说话。”
“我保证不乱说话!”
“那行。”
张云雷笑:“这么信得过我呢现在?”
杨九郎在张云雷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崩。连你都不能信,这世上我也没谁可信了。
走,拴娃娃去!
“再说了,没儿子怪谁呀?”张云雷泼妇上身,喉咙里发出小狗护食的呼呼威胁。
“哎哟我去!”杨九郎笑得直不起身,手上还没忘了扒拉张云雷。
杨九郎笑得说不出整句,张云雷倒打一耙:“你还让不让人我说了?你总拦着我干什么?”
下了场,杨九郎给张云雷竖了大拇指。了不起,今天这种情况还敢现改词儿,跟上场前的事儿一对景,真把他给逗得说不出话来了。
得笑啊,是得笑。
今天这一场,很多爱她们的人是怀着委屈和愤懑来的,她们既渴望从他们这里得到安抚,又渴望安抚他们。
他们会用作品、用笑声去安抚粉丝,但是,他们不能让粉丝来安抚他们。
想要逗观众笑,首先得自己快乐。
委屈和愤懑,他们也有。所以他们想方设法找乐子,积极调动生活中的快乐,好在台上保持正常的表演情绪。
舞台是生活的提炼和升华。台下可以尽情释放情绪,上了台,就要用兴奋包容紧张,用快乐覆盖忧伤。
观众是来笑的,不是来看他们怎么可怜的。
三场演完,该到返场。
返场演完,该到雷打不动的《探清水河》。
今天的《探清水河》和以往的不一样,以后,他们都不会再唱“卖大烟”了。
她们会接受吗?
安静的场馆里,熟悉的吉他声悠悠响起。张云雷把扇子拿在手里,小幅度地跟着节奏摇晃身体。
张云雷头一句“桃叶儿尖上尖”一出,杨九郎从眼皮下看张云雷,这一句是虚的,还有点抖。
台下清亮的女声起来,杨九郎的身体依然侧向张云雷,眼睛却直盯台下。
两句过后,张云雷微微笑,杨九郎也放松了肩膀。
唱完一更,张云雷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想要咽口水。
喉咙太干,没有口水。
“提起那松老三,两口子落平川。”
台下一阵骚动,张云雷当没听见,继续往下唱,杨九郎原本合着节奏摇晃的身体定住。
曲儿还要唱,演出还要继续,杨九郎接着原来的节奏摇摆,只是红了眼眶。
演出前,师父把张云雷叫到书房,在纸上写了三个字。
张云雷疑惑抬头:什么意思?
“以后再唱探清水河,卖大烟仨字不要唱了,换成这个。”老郭在砚上掭笔,“早就想让你们改,一直没找着点儿。现在改吧。”
张云雷接过那张纸,纸上圆圆的三个字:“落平川。”
人生在世非容易,那气化清风肉化泥。
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得志的狸猫它还似个虎,落了魄的凤凰就不如鸡。
……
山上石头多玉石少,世间人多君子稀。
小时候唱过的词儿一句一句往外冒,这段太平歌词为什么也叫劝人方,张云雷突然都明白了。
说是劝人,其实都是自己劝自己。
从他唱红《探清水河》开始,批评的声音就没停过。那些有学问有身份的人说这是窑调,说这是艳曲。那些人不管师父怎么改编了这首北京小曲,他们得意的是又抓住了一个能攻击德云社的把柄。
如果不骂德云社,谁知道他们是谁?
师父不是没找着点儿,师父是不想改,不乐意改,不情愿低这个头。
直至今日,自己劝自己:以后都改了吧。
张云雷笑着把字卷起来:“您的字儿写得越来越好看了!”
杨九郎把“落平川”贴在墙上,沉默着看了很久。
上次听师父在台上唱《劝人方》是2010年,德云社停业整改之后。那次,德云社非但失去了胼手胝足一路走来的兄弟,也失去了他们一直引以为傲的团结和凝聚。
复演唱完开门柳,师父又唱了《百忍图》。
台下的纲丝拼了命地叫喊着给老郭鼓劲,台上的郭德纲字字啼血。
老郭说,给大家唱段太平歌词吧。观众按照惯例喊《单刀会》,老郭笑笑,说今天给大家唱一段《劝人方》。
天为宝盖地为池,人生世上浑水的鱼。
父母养儿鱼拴着子,子孝孙贤水养鱼。
攒下了金山催命的鬼,交下了朋友护身的皮。
……
一曲终了,观众大声叫好,老郭红着眼睛鞠躬下台。
后来,那个日期被定成了纲丝节。
每一个纲丝节都在提醒他们,郭德纲曾经遭受过什么,这个日子是怎么来的。
那就落平川吧。
以后,每一次唱起《探清水河》,他们都会记得,张云雷曾经遭受过什么,这个改动是怎么来的。
猛虎岂在当道卧,困龙也有上天时。
十年来,师父已经把那个日期变成所有纲丝的节日。
他们一样也能,也能让所有爱着他们的观众十年如一日地从他们这里得到快乐。
观众们跟着张云雷唱完了《探清水河》,她们都很安静,没有哭。
伴随着张云雷柔婉媚好的《秦淮景》,石家庄演出圆满结束。
所有的繁华、所有的快乐,该给观众的回报他们都给到了。
他们想要的掌声,想要的快乐,观众也都给到了。
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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