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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川——儿时的朋友,很抱歉再见到你

2023-03-29 14:18 作者:溪森洛林  | 我要投稿

高中之后,和川哥就不再怎么见面了,哪怕是高一的时候也是一个月才能见一次面。每次川哥来的时候都会给我带很多零食,还有照例的各种书,多是名著。 记得有一次月休离校的时候,看见川哥靠在学校外面的喜报栏下,左手提了一个很大的袋子,右手拿着一本什么书,那书很小但很厚,看上去不像是从书店买,应该是川哥自己重印。 在我走过去的时候,川哥忙把书塞进袋子里,还晃了晃。 我问川哥在看什么书,川哥说没有,漫画而已。我又问川哥,这个月也给我买了很多书吗? 这次川哥没有点头,说袋子里的书都是自己要看的。我注意到袋子里有2本五三,当时以为是川哥准备自考,我还挺高兴,还说着有什么不懂的知识点可以问我。 很多年后回想起来,我才终于意识到,值得注意的不是那2本五三,而是那本小小的、厚厚的、破破的,被川哥藏得很好,但还是被我看到的羊脂球。 2个月后,快要放寒假时,川哥来找我说他要去南方走走。现在想来就合乎逻辑了。 高考结束,我成绩不错、考上了军校,也完成了我一直一来的梦想,这也是川哥的梦想。 我几乎是刚出考场,就飞奔向学校小卖部给川哥打电话,但是川哥没接。 后来我又打了好几次电话,川哥都没接。 我大二那年暑假报名做了一个暑期调研工作,地点也在南方,一个暑假我要走遍南方的7个城市。当时我是很激动的,我家没有钱,所以之前想去找川哥也没有办法,现在有学校的资金支持终于能有机会见到川哥了。 我是7月22号那天见到川哥的,他刚从工地上下来,身上全是土,安全帽也还没摘,我想直接喊,有怕川哥尴尬,就想着先去买些饮料和吃的带给川哥。 等我买完东西回来再见到川哥的时候,他已经是另外一幅打扮了,浓妆艳抹我觉得是不太合适的,因为有点儿贬义色彩,但说实话我觉得是很好看的,如果这是川哥的爱好我也完全表示尊重,但是搂在川哥腰上的那只肥手却时时刻刻警告着我某个可怕的事实。 我想上前把男人揍一顿,再质问川哥为什么要做这些。 但理智说服了我,川哥家境不好这我是知道的,他父亲不喜欢他,他是由奶奶抚养长大的,我大一那年去过川哥家里,看到川哥奶奶身体情况很不好,他父亲又不管… 那么我自以为的正义或许会毁了川哥的某个念想。 暑期调研我没有及格,因为中途就放弃了,我回家思考了良久,直到开学又两个月才终于鼓起勇气给川哥打电话。 这是我自高考结束打完那三十几通未接电话后,第一次再给川哥打电话。我现在心情既愤怒又紧张,既想质问,又想安慰,还有些害怕。 2023.3.30 凌晨12:30 更新一波 在快要语音提示挂断的时候,电话被接起来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熟悉,是川哥的声音,只是不再开朗,少了几分倔强,多了几分沙哑,我知道川哥是一名成年人了。 最近过得好吗? 川哥先问起我来了,和以前一样。 我顿了半天,回说挺好的。 然后是半天的沉默,我觉得这不是我的问题,因为当初每次见面的时候都是川哥拉着我问东问西的,问我学校怎么样、学了些什么?有意思吗?老师凶不凶?还会打学生吗?学校的操场是什么样的?听说教室里有空调和电脑是真的吗? 但现在川哥不问了。 终于,是我先忍不住了。 我说川哥我想你了,我想见你。 川哥先是没有说话,只听到川哥微微喘气的声音,接着是一顿杂乱,应该是手机磕在了床上,然后我听到了开门的声音,然后是一句你怎么又回来了?这是川哥说的,紧接着就是挂断电话的嘟嘟声。 我不敢想电话那边发生了什么,更不敢在这时想川哥的样子,想下午川哥穿得那条极其暴露的超短牛仔裤。 我静等了一会儿,这一会儿在我脑子里就只是混乱了一小段时间,谁知再抬头天已经黑了。 川哥没有再打电话过来,我虽然很着急,但恐惧胜过了这种情绪,以至于我还下楼到饭店里吃了一碗酸辣粉。 当我慢条斯理地结完账、擦完嘴,就像着魔一般朝着下午看到的那家工地旁的宾馆冲了过去。 我的身体不听指挥了,理智被彻底屏蔽,感情也无法束缚我的双腿,最后是我的手扇了我一巴掌,告诉我说,我想见川哥,就今晚。 20239月9日,没想到有这么多人看,还@我,所以再更新起来,只是B站的专栏好像只能修改3次,如果之后还有人看,那我就开新专栏。 呜呜呜,刚才写了一千多字,结果突然跳出界面,全都没有了。 我来到了宾馆楼下,宾馆周围没有路灯,完全依靠工地上时明时暗的大探灯来辨认物体。 我不知道要做什么,身体也没有任何行动。 一辆飞驰而过的跑车撞死了一条狗,狗的惨叫和司机的辱骂唤回了我的意识。 我要上楼。 我怎么在这里? 川哥… 得好好做调研才行,马上就要毕业了。 要是那辆跑车撞死的是那个肥猪就好。 我得有辆跑车,有辆跑车就好了! 这些思绪是之后我一点点回忆着写在本子上的,当时我只觉得有一万种想法从胸口撞进脑子里,血液循环加快,心脏的跳动却减慢了。 这样一种矛盾的叠加状态是很难形容的,硬要说就像是高老头里的拉斯蒂涅纠结于是否要为了钱和落魄的、被父亲厌弃、哥哥欺压的、哥哥一死就有遗产可继承的善良小姑娘结婚或者是罪与罚里要杀死高利贷老太婆的拉斯科尼科夫作案时的状态一样。 在这种纠结的状态下,我悄悄进了宾馆里。 宾馆外还有工地探灯照明,宾馆里除了前台那儿,就是一片漆黑了。 我半蹲着身子,一点点挪动,小心翼翼地躲开前台,用力踮着脚尖,扶着墙,轻轻踩上了楼梯。 我不敢问前台川哥的房间。 因为我害怕我的同学知道我来这种地方,来这种名为宾馆,但实际就是红灯区的风月场所,一旦让他们知道,我的前程就完了。 没错,在这种时候,我潜意识里想着的不是川哥,而是我自己的前程。 我的心里或许给川哥留了一块地,但是我的脑子里篆刻的却是我自己。 在高中的时候,我的家境比现在还要糟, 除了第一年拿出了学费之外,后面全是靠借的,但亲戚们也并不富裕。 是川哥,他借给了我8千,没让我还。 是川哥,他给我买各种书和我没见过的零食,没让我还。 是川哥,自己没学上,去打工,攒下钱来给我,那8千是我家当时2年的收入。 而我现在,即便是现在,心里想的也是川哥没让我还。 难道川哥让我还钱不应该吗? 难道川哥让我还钱我就不感谢他吗? 难道川哥让我还钱,我就可以借口说已经还清,而不在川哥受困的时候来看望他吗? 我终于上了二楼。 转过墙壁,我半蹲下身子,轻轻把耳朵贴在走廊右边第一间房门上。 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一定非常丑陋,非常猥琐。 但是我没有办法,我不知道川哥在哪一间屋子。 这个过程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我才终于将二楼所有房间检查完毕。 之后我以同样的方式,检查了三楼和四楼,期间遇到前台查房,幸而厕所是有隔间的,躲在里头,假装闹肚子,模仿中年男人的嗓音和口气,才总算哄过了前台的审问。 这一个晚上,我偷听了三层楼,37个房间的声音。 有男人,有女人,有孩子,有婴儿,有老人,有猫狗,有吵架的,有说笑的,有情动的,有天真的。 有世界另一面的声音。 我没本事,跑了这么远总得看看吧,妈妈我同学们就我没有,太贵了还是别治了,你真棒,你看人家xxx,嘴真甜,我一定要成为人上人,家里又下大雨了,为你补习家里花了多少钱,你除了窝里横还会什么… 但是我没有心思去聆听这些,因为我也很累,我现在只想知道川哥在哪里。 川哥在四楼走廊左边从里数第三个屋子里。 我再次贴在门上,虽然看不见,但是无论是粘腻的触感,还是泔水和塑胶混合的味道,都在向我昭示:这里一点也不好。 房间内,川哥正在忘我,那是装出来的,我敢肯定。 我没敢再听,转身走到走廊最里头,靠在尽头的墙上,面朝着整个黑漆漆的让人作呕过道。 我开始害怕,害怕是我自作多情,其实川哥早就不在乎这些了。 我想要立刻走,跑过走廊,一步三个台阶,最后跳下楼梯,狂奔到宾馆外面。 但是我最后没有。 房间内好像传来了争吵,最后变成了打斗声。 川哥和别人打起来了。 在我印象里,川哥是很能打架的,力气也很大,所以才能在工地干活。 我肯定是打不过川哥的。 但是当我撞开房门,趴在地上的却是川哥,遍体鳞伤的川哥。 房间内有四个人,包括川哥在内,他们都先大叫了一声,随后开始本能地找地方躲。 最后,他们发现我不是警察,就准备上来揍我。 川哥也认出了我,他赶紧捂住脸,最后甚至爬到床下,什么也没说。 我没打过这三个人,其实我至少应该能打得过其中一个的,不论是瘦子还是胖子。 别看我这样,在大学资源的加持下,除了头脑,我身体也练得不错。 但是我没敢动手。 后来回想起来只觉得可笑,大概是意识到自己担心被判个互殴,最后落下案底吧。 这种情况下,为的还是我自己。 最后是川哥站了出来,打了其中一个,然并制止其他人打我。 这三个人非常生气,说:“你不过是我们买来用的,像你这种不要脸的东西,装成二姨子也要出来卖,现在还居然敢打我们。要不是我们出钱,像你这种没文凭的,不过是到工地混口饭吃。要不是我们,你能治得起病?你能活得这么滋润?” 这几个人越说越气,又甩了川哥一巴掌,我扑过去阻止,却被川哥拦下。 这三个人将摔在床上的钱一一撕掉,川哥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最后他也没看我,进卫生间随便冲了一下,穿上衣服走了。 临到我跟前时,留下一句“以后别再来了”。 目前就先这样吧,脑细胞不够了,要是还有人看,之后看时间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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