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40k/渣翻 《王者之刃》 (十二)
火之蔑视的离子盾被一连串的火箭弹击中,它踉跄了一下,但骑士的防御依然有效。珍妮卡对着产生的冲击力呲牙低吼,平举神圣骑士的战斗炮,予以还击。炮弹打穿了废铁路障,让火焰席卷了狭窄的街道。燃烧的尸体被抛向空中,甚至包括变节星际战士,他们在战斗中也无法抵挡骑士的杀戮怒火。硝烟散去后,敌人所剩无几,只留下一个很深的弹坑和散落的装甲残骸。尽管如此,这不过是一座名为胜利的孤岛,身处于不断上升的失败浪潮中。
至少这该死的雨停了,她懊丧地想。
“科瓦什少校,”珍妮卡大声说,调整了她的骑士站在坡道顶端的姿势,扫描着目标。“报告情况”。
“四排……六排守在……南面的入口坡道。伤亡人数不断攀升。一排和三排守住了我们的防线,但是没有帝皇的庇佑,就连我的小伙子们也撑不了多久。”
“了解,少校。你的金牛装甲车准备好撤退了吗?”
“他们,女士,所有人……还在跑。只要你下令,我们就会开始行动,由你带领我们突围。别等太久了,珍妮卡夫人,否则我就没有人手去……”
“明白了,”珍妮卡冷冷地插嘴说。“我们将尽可能地等待至高王归来,有且只有当我们的阵地完全守不住的时候,我们才会撤退。听清楚了吗,先生?”
“很好,女士。”科瓦什生硬地回答。“帝皇保护。”
“他最好这样做,”珍妮卡一边切断联络,一边喃喃道(帝皇:-_-||)。一堆新的零散的接敌符文在她的鸟卜仪上震颤闪烁,接着是一阵小型武器的火力打在她的护盾上。卡迪安卫队从她骑士脚边的位置进行了反击。他们的光束掠过了遍地瓦砾的广场,撕裂了远处边缘废墟中聚集的衣衫褴褛的人群。信徒们尖叫着倒下,或者疯狂地寻找掩体,珍妮卡把她的重型伐木枪火力加入到卡迪亚人的炮火中。
“先生们,”珍妮卡对幸存的骑士们说。“战斗得怎么样?”通过从哀嚎的静电屏障传来的消息证实,他们仍然坚守在周围的帝国阵地上,而且敌人正从各个战线发起越来越多的攻击。在佩特尔(Petaer)爵士的炼狱荣光(Honour Infernus)被轰鸣的恶魔引擎拖倒撕碎后,珍妮卡现在仅剩四名骑士了。身披铁甲的野兽已经被杀死,但又失去了一名德拉科尼斯骑士,这使珍妮卡的良心备受煎熬。剩下的人不多了。
她甩开这个想法,让王座的低语清醒头脑。因为敌人的废码影响造成的反馈波动,她两度清除重连了战略视图。当显示器第三次缓慢展开时,她权衡起形势。背叛者的进攻早在三小时前就开始了,卡迪安哨兵还没来得及警告就被击溃了。在最初的几分钟里,忠诚者们几乎失去了一切,成群的狂信徒涌下通道,肆无忌惮的混沌战争引擎在他们身后隆隆作响。只有珍妮卡的骑士们和他们的卡迪安盟友的坚定纪律才得以坚守阵地,击退并清除外敌,并在斜坡上建立起防线。从那时起,战斗一直是零星的,但其惨烈程度肯定在增加。他们仍然不知道敌人是如何找到他们的,但在这个阶段,已经无关紧要了。
“别想一击就把我们干掉,”珍妮卡咕哝着,把另一枚炮弹重重地砸进一辆隆隆作响的叛徒坦克里,看着它爆炸。“所以你们现在想把我们拖垮。明智。是我也会这么做。但你们多久才会厌倦这场游戏?我还要等多久?”
珍妮卡拥有德拉科尼斯血脉的全部火爆和热情,但她学会了用冷静、务实的态度来调和这一点。她所坚信的,首先也是最重要的,是保住她的家族,维护它的荣誉。她知道她不能永远等着丹尼尔回来。她的职责在第一位。她不在乎她已经将她的父亲丢到这个阴冷可恨的世界里去了。她也不在乎下令撤退就像是在承认她失去了她的弟弟。如果她不得不这样做,珍妮卡会尽到她的责任,以后用悲伤来付出代价。但至少在一段时间内,她可以问心无愧地继续承担这一职责。至高王的征战部队从他们的突袭中晚几个小时回来,但根据法典规定,最多再等一个小时。如果抛弃至高王,过早地逃之夭夭,那和留下来等他而害死所有的战友一样,都是一个巨大的失败。而珍妮卡讨厌失败。
穿过前面的废墟,她看到了另一个带活塞腿的可憎之物。它四四方方的躯干上覆盖着能伤到眼睛的发光符文,它的腿快速地跳来跳去,跺脚的方式让它看起来活灵活现。珍妮卡用护盾挡住了那台机器的第一波子弹,并还以颜色。废码破坏了珍妮卡的预瞄(targeting augurs),所以她在没有骑士的自动瞄准标线(auto-reticule)的情况下,手动瞄准进行每一次射击。她的第一枚炮弹炸飞了恶魔引擎脚下的地面,让引擎摇摇欲坠。第二枚炸掉了它的躯干。然而,她已经可以看到更多叮当作响的东西取代了它的位置,而广场的边缘则挤满了叛徒。一时间,子弹和光束交织成风暴,交火越来越激烈。卡迪安重爆弹枪隆隆作响,榴弹四处飞舞。
此时,珍妮卡的通讯又在劈啪作响,使她听起来像大圣物守护者波卢西斯的声音。
“......坦·德拉科尼斯女......万机神终于对我们的努力微笑了。准......布置数据屏蔽(data- wards),释放新的天空主机。”
珍妮卡听了圣物守护者的话,心中燃起希望。
“杰出的工作,大圣物守护者,”她回复到,“我由衷地表示感谢。你一完成屏蔽,我就接入全球通讯阵列网络,让我们重新了解战争。”
“遵命,坦·德拉科尼斯女士,”波卢西斯回复。火之蔑视在她周围轻微地颤抖着,在大圣物守护者的数据屏蔽部署完毕后,它的机魂发出了宽慰的声音。珍妮卡观察到她的鸟卜仪信号变得清晰,瞄准标线得以设置。她的计时器也稳定了,甚至当她的骑士的动力驱动器在一阵轻微的啪嗒声中重新校准时,火之蔑视的反应堆发出的吃力的声音变成了一种激昂的嗡鸣。废码从通讯中传来最后一声长啸,似乎对于被驱逐出去感到愤怒。
“好多了,”珍妮卡说,她把目光投向了迎面驶来的恶魔引擎,把两台引擎一个接一个地轰掉了。火之蔑视咆哮着回以支持。
小巧的天使身影掠过头顶。它们的眼睛闪着光,香炉牵引着熏香,从漆黑幽深的仓库中,利箭般地射向天空。珍妮卡看着她的战略视图不断展开,它的边界每时每刻在扩大,清晰度增加了十倍。新的符文在地图上跃入眼帘,坦·德拉科尼斯女士倒吸一口凉气,因为她看到了聚集在她周围的敌人的真正力量。他们主要集中在北方的一片晶体管塔的区域中,迅速地膨胀起来。她的时间比她想象的要少,但珍妮卡还是感谢了帝皇和波卢西斯。如果她没有看到锤击已经准备好了,她的力量就会被击垮。
珍妮卡竭力保持冷静,在显示的西侧寻找任何能表明她弟弟和他的骑士归来的符文。她的希望越来越渺茫,因为她什么也没看到。
“大圣物守护者,”她急切地说。“如果可以的话?全球通讯。”
“稍等,坦·德拉科尼斯女士。我的侍僧们正在完成仪式。”
珍妮卡屏住呼吸回答,然后她的通讯里充满了分散的频道。
当她恢复与全球网络的连接时,她的仪器上亮起了绿色符文。珍妮卡立刻开始在各种频道上闪烁点击,并试图判断多纳托斯·普里默斯的战略形势,以找到任何有关丹尼尔的消息。即使在使用通讯,珍妮卡仍进行着战斗。当她朝每一个进入广场的恶魔引擎发射炮弹时,她的骑士双腿紧绷,护盾升起。爆炸使她的护盾闪闪发光,不止一发子弹穿透她的战马盔甲,发出铿锵的声音,但她依然全神贯注。
每个新频道都带来了绝望和毁灭的新消息。在整个普里默斯大陆上,似乎仍有大量的帝国军队,但他们分散在各处,而且大多数是在没有中央指挥的情况下进行防御作战。毕竟,大多数帝国军队并没有得到波卢西斯的屏蔽的新好处来支援他们。废码信号继续在银金谷周围地区造成严重破坏,而在更远的地方,怀言者和他们的变节部队一直在对效忠者们施加压力。珍妮卡有条不紊地精确调整她的通讯频率,在混乱和绝望的片段中搜寻。
“......掌舵,右舷修正两点,部署拦截器,我要那些鱼雷在离船体一百英里之内就被消灭。如果船被撕成两半我们就无法打破这该死的僵局。炮手,谋杀级巡洋舰位于我们前方,给我一个解决办法,然后……”
“......是穆布拉西斯二十七连,四排指挥,一等兵达沙。重复,叛徒装甲部队,正在2,4,7号区域猛烈进攻,彭塔克霍斯特的登陆场处于危险之中,请求支援。王座在上,有谁能听见这......”
“......飞行员呼叫投弹手,飞行员呼叫投弹手,开始第二次飞行。地狱火中队,好好清点一下,先生们,我们没有其他人了。拉低机身,注意高射炮,让我们在这些可怜虫身上开个洞,让帝皇为我们骄傲吧……”
“......卡诺奇,在你右边!是变节骑士,两百码外,正在接近。升起主炮,给他来一发......帝皇的**啊,他还在靠近!回避,回......”
“……重复,我是马科斯·达·德拉科尼斯爵士,德拉科尼斯家族的传令官。珍妮卡女士,您能……”
珍妮卡的心怦怦直跳,她恢复了通讯控制,寻找着微弱的信号。一阵等离子爆炸扫过她的护盾,震动了她的王座,使过热警报发出尖锐的声音。失去信号后,坦·德拉科尼斯女士沮丧地尖叫起来。
“别在这会儿,你这白痴。”她咆哮道,向她朝开火的恶魔引擎猛烈射击。这是一个四足怪物,它的手臂和腹部都有发光的大炮,在她的火焰之外扭动。它的武器闪烁着,蓄能进行另一击,珍妮卡发出一阵恶狠狠的诅咒,然后启动了她的动力驱动器。
“我没时间做这些,”她啐了一口,大步跨过了卡迪安防线,让火之蔑视发起缓慢地冲锋。恶魔引擎开火了,它的大炮向她喷射出灼热的能量。珍妮卡用她的护盾把等离子体冲击波挡到一边,然后挥下链锯剑,把机器锯成两半,火花四溅,电浆喷涌。珍妮卡带着她的骑士小心翼翼地回到了卡迪安阵地。当她这样做的时候,她重新置身于通讯,一边默默地向帝皇祈祷,一边做出了另一个艰难的调整。
终于,幸运的是,她又听到了。
“……德拉科尼斯家族的传令官。珍妮卡女士,如果您能听到请回答。”
“马科斯爵士,这里是珍妮卡。我听见了,爵士。”
“珍,”马科斯说,声音里透着疲惫的解脱。“感谢巨龙之火,你还活着,姑娘。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或者撤离了呢。”
“很高兴超出你的预期,马科斯爵士,”珍妮卡说。她可以看到第一批符文正在向她战略显示的西部边缘移动。他们似乎少得惊人,当她意识到自己在他们中间看不到火之誓言时,恐惧充斥了她的胸膛。然而,法典要求礼仪和责任,而且她王座上的幽灵也不允许她忽视这一点。“你们的情况如何,马科斯?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失败了,珍,”他说。“这是个陷阱,我们正好走了进去。他们向我们扔下了一座堡垒。二十名骑士死了。”
二十。珍妮卡感到头晕目眩,她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战斗上。一声幽灵般的低语把她的注意力引向视网膜上闪烁的琥珀色符文。弹药不足。
“马科斯爵士,”她说,声音有些紧张。“我们正遭受猛烈进攻。他们在向北集结,如果他们袭击我们,那我们就完了。你还有力量对付他们吗?”
“我们可以,”马科斯咆哮道。“帝皇知道,就凭他们对我们所做的一切,这颗星球上的混蛋也不够我去杀。我们从侧翼攻击他们,然后转到你的位置。”
“谢谢你,马科斯,”珍妮卡说,然后终于允许自己问出一个她最害怕的问题。“我弟弟呢?”
“他还活着,女士。”马科斯说,珍妮卡感到如释重负。“他的座驾受损严重。他和后卫们在一起,走得比较慢,但他们离我们不远。”
就在传令官说话的时候,珍妮卡看到新的符文从西边进入战区。奥利克爵士、苏塞特女士、威尔霍姆·达·米诺托斯爵士,还有跟在其他人后面一百码远的丹尼尔·坦·德拉科尼斯和灰烬骑士。珍妮卡感到肩上的重负减轻了。在她体内,巨龙之火闪耀着光芒。
“欢迎回来,丹,”她在一个私人频道上大声说,对她收到的简短答谢声皱起了眉头。她想,以后会有时间去看看弟弟的。现在,他们赢得了一个获胜的机会,她并不想失去这个机会。
马科斯爵士指挥着针对敌人侧翼的冲锋。荣耀之火带领着一支势不可挡的骑士先头部队穿过晶体管塔,他们的枪炮轰鸣着驱赶前面的敌人。成群结队的叛军坦克越过炮塔开始还击,但叛徒们一直盯着前方的敌人,确信胜利在即。马科斯攻击的速度和狂怒让他们措手不及,像攻城槌撞开城堡大门一样将他们粉碎。骑士们要么将变节民兵踩在脚下,要么用飞驰的火球将他们吞噬。原初混沌的标志被推倒并遭到践踏。晶体管塔像寡核苷酸树(olidarne trees)一样倒塌,笼罩在跳跃的能量光晕中,将异端们活活烧死。即使是协同进攻的怀言者小队也无法阻止愤怒的战争引擎。变节星际战士用热熔枪将一台米诺托斯家族的骑士瘫痪。一对笨重的金属与血肉交织的战士通过光束炮齐射,切开了伽哈拉德·达·德拉科尼斯爵士的腿,让他的座驾搅进一堆晶体管塔的残骸中。马科斯爵士立即调集七台骑士的火力,扑向叛徒的阵地,将他们化为灰烬。
几分钟之内,骑士们就粉碎了叛徒们最强大的力量,并将之一分为二,马科斯爵士率领一支先头部队,爱丽莲·达·佩加森女士率领另一支。他们冲进尸横遍野的街道,在被烧毁的废墟之间,从侧翼和后方向残存的敌人扑去。珍妮卡的战士们如同坚硬的铁砧,而返回的骑士们则是锤子,毫不留情地粉碎了他们之间的袭击者。
丹尼尔在他那步履蹒跚的座驾的心脏里,观看着这一幕在他的战略显示中上演。他的姐姐和她的追随者都活了下来,这让他松了一口气,但除此之外,他再也没有别的感觉了。二十名骑士阵亡。二十个不可替代的宝座连同他们的幽灵一起消失了。二十台古老的机器,被埋在数千吨的瓦砾下,或者更糟。古斯塔夫惨死的画面一度在他眼前闪现,丹尼尔的脑海里充满了恐惧。他没有时间仔细考虑他的选择,但这并不重要。他没有战争经验,更不用说指挥了,他也听从了比他经验丰富得多的骑士的建议。不容置疑的事实是,他,丹尼尔·坦·德拉科尼斯,命令他的追随者踏入埋伏,有二十名骑士阵亡。他们又上当了。他又被骗了,损失惨重。
“可能我真的是我父亲的儿子,”他痛苦地自言自语道。“一顶从来都不属于我的不值得继承的王冠。”丹尼尔感到他王座上的幽灵在愤怒地骚动,压在他的脑海里,劝诫或安慰他。他使劲把他们推开。他们的建议不受欢迎。也许这根本不值得。丹尼尔所看到的一切使他思绪万千。托尔温的死亡。奇迈罗斯和怀沃恩的背叛。堡垒轰隆轰隆地向他们扑来,就像帝皇不可避免的审判。
艾丽西娅。
她在他的心中扮演着格外重要的角色。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么艾丽西娅一直是今天暴露的那个令人憎恶的人。他们是多么的盲目,从来没有看到这一点?她的腐化传播了多远?很明显,可怜的卢克从来就不是他父母异端邪说的一部分,但这是否意味着他真的摆脱了他们的腐化呢?丹尼尔的父亲和艾丽西娅一直是亲密的朋友,尽管波伦娜王后在丹尼尔五岁时就病逝了,但他知道她并不支持这种关系。艾丽西娅对他父亲有什么影响吗?破坏他的统治?每个问题都会衍生出另外两个问题,随着问题的增多,侵蚀着他生活的基石。
受伤的骑士们已经接近珍妮卡的封锁线,战斗几乎结束了。丹尼尔仍然让他的座驾的武器系统保持苏醒状态,同时他的听觉接收器接收到前方的喋喋不休和枪炮声。
“卢克,”他声音。“准备好武器和护盾,以防万一。这把剑已经伤得够重了。”
他的朋友听从了他的建议,他的鸟卜仪从自由之刃骑士那儿感受到缓慢的热华(heat-bloom),但卢克没有回答。
“卢克。”他又试了一次。“我很抱歉。关于艾丽西娅。关于这一切。”
“不用,丹。”卢克疲倦地打断了他。“别道歉。你有做过什么需要道歉吗?你把我的父亲变成了异端吗?”
“没有,”丹尼尔皱起眉头。
“是你把我母亲变成了女巫,把我变成了傻瓜,以至于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会出什么事吗?”
“你知道我没有,卢克,”丹尼尔说。“我的意思是……”
“什么?你现在是至高王所以一切都是你的错?”丹尼尔从他朋友的声音中听到了突然的愤怒。“丹尼尔·坦·TMD德拉科尼斯,至高王,肩负着所有人的重担。就因为我们的父亲背叛了我们,丹,就因为他们给你戴上王冠告诉你,你才是老大,并不代表你就是王,也不代表你要为我父母做的可怕的事负责。王座啊,我们不过是侍从!在这里发生的一切不是都和你有关,你明白吗?”
听到朋友的话,丹尼尔感到一阵应激的愤怒。
“不,卢克,你说得对。”这些话像从伤口涌出的毒液。“你父亲冷血地杀了我父亲,这不关我的事。没有人,包括我,甚至包括你,知道奇迈罗斯家族有多堕落,也没有意识到你母亲是女巫,这不关我的事。但信不信由你,我们不能就这么发个誓就把自己的责任抛诸脑后。我是至高王,王冠和一切,不管我愿不愿意担此重任。所以是的,我很抱歉,因为我必须这么做。因为不管发生了什么,你还是我的朋友。”
“好吧,”卢克停顿了一下,回答道。“明白了,陛下。”
丹尼尔叹了口气,他的朋友切断了他们之间的语音连接。他了解卢克,了解他的脾气。他们已经吵过上百次架了,只有最好的朋友才会这样,但每次卢克冷静下来,他们就会和好如初。但这一次,他想知道。短短几天内,一切都变了。尽管如此,他意识到他所说的关于王冠的话是认真的。他是至高王,他不能因为这个负担太重,或者因为他失败了,就把它抛到一边。这是一个侍从的回答。他的手伸向脖子上的护身符,一个古老的声音从王座的阴影深处发出叹息,一种他从未听到过的干涩的低语。
巨龙之火在胜利时燃烧得最为炽烈,这是显而易见的。但真正的王是看到余烬熄灭时,并再度让它熊熊燃烧。
丹尼尔努力地想听到更多,他把自己的意识尽可能地置于到他的王座上。那声音消失了,仿佛淹没在冰冷、黑暗的水中。然后丹尼尔和卢克驾驭着座驾进入广场,在北出口坡道前,是最后一批忠于珍妮卡的骑士。
敌军在有条不紊的卡迪安炮火的追击下逃进了周围的废墟中。珍妮卡因胜利而喜悦,但看到火之誓言和英雄之剑受到的损伤如此严重,她也大为震惊。两位骑士拖着受伤的四肢,满是护理扣板,电缆断裂和多处电力泄漏。其他一些骑士看起来也好不到哪去,她发现自己希望波卢西斯的侍僧们能进行足够的修复,让他们都能留在战场上(圣物守护者:你们是要把我们累成散装零件吗?)。骑士们面对面地站在尸横遍野的广场上,他们是一群疲于战争的巨人。
波卢西斯残存的爬行者从下方的黑暗中现身,最后一声枪响结束后,他们立刻被召集过来。他们在骑士之间穿梭,其中两人与卡迪安卫队分别去抢救倒下的座驾。其余的人在骑士们中间停了下来,开始使用他们的修理设备。受祝的电焊枪火花飞舞。圣化熏香翻涌。在液压吊杆上,带着电线的机仆站起来,用蜘蛛一样的四肢展开沉重的工具,侍僧们引导自动装弹机就位,为骑士们的武器更换新的弹药。
露天命令维修和补给是一场赌博,但珍妮卡知道他们不能再躲到地下了。再说,她也不想再在那些闷热的洞穴里多待一分钟。
“周围安全了,夫人。”科瓦什大声说。“你们在维修机器的时候,由我们来放哨。”
“谢谢你,先生,”珍妮卡回答。“就像你说的那样,帝皇保护着我们。但我很高兴我们有你们帮助他。”
“是的,夫人,”少校回答道,珍妮卡觉得她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满意的调子。卡迪亚人切断了他的联络,她把注意力转向聚集在她周围的骑士们。珍妮卡不安地意识到,丹尼尔仍然没有跟她说话,或者——似乎是——跟任何人说话。她决定暂时代替他主持行动,但他很快就得面对自己的责任。毫无疑问,她的弟弟经历了很多。但后来,他们全都是。
“先生们,女士们,”珍妮卡开口道。“你们回来了,我很高兴。我们可没办法在这个据点坚持太久了。”
“你甚至不应该待这么久,”奥利克爵士狡黠地说。“不过我相信,我们都很高兴你这么做。”
“是啊,”加拉斯爵士表示同意,他的语气不再像往常那样带有讥讽的意味。“谢谢你对我们的信任,珍妮卡女士。如果没有那些爬行者,我们半数人都无法回到友方阵营。”
“现在我们应该在哪里考虑‘友好’呢?”爱丽莲女士问。“我不知道你们当中有多少人有时间连接通讯网络,但从彭塔克霍斯特到北部工业区,情况听起来都很严峻。”
“请原谅,女士,”珀西万爵士说,“你必须有信心。”魁梧骑士的座驾重新获得了力量,刚才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倒塌的堡垒的阴影。这表面上的奇迹使珀西万本已丰富的热情更加高涨。“帝国军仍然屹立于战场上,并且数量可观。自从大圣物守护者清理了我们的通讯频道,我们收到了许多战斗团体的请求,他们都希望我们增援他们,反败为胜。帝皇仍然统治着这个世界。当我们漫步在他的光辉中时,我们不能向绝望屈服。”
“说得好,爵士,”珍妮卡说。“责任和荣耀,我的朋友们。我们不会在帝皇面前示弱的。这场战争还没有结束。”
“也许如此,”马科斯爵士说,“但如果你听到的通讯和我一样,那么你就知道如此多的不同方向都在呼叫我们的原因是我们输了很多场战斗。王座知道我们不会掉头跑回阿德拉斯塔波尔,但这感觉像是一场绝望的战斗。我们该在哪里投入我们的力量呢?”
“我们在能杀死最多的敌人的地方作战。”苏塞特·达·尔德拉科尼斯愤恨地说。“我们得让他们为我弟弟、古斯塔夫元帅、托尔温王付出代价。为了他们所有人。”
“我们以前也曾追求过复仇,”爱丽莲女士提醒道,当圣物守护者在传奇之所(Sagasitus)凹陷的甲壳上工作时,她的声音有一段失真。“它只把我们带向毁灭和失败。这种事不能再发生了。”
“同意,”奥利克爵士说,“那我们去哪儿?散布在这片黑暗大陆上的十多条战线中,哪一条最值得我们付出力量?”
“我们知道发生了什么吗?”卢克·卡·奇迈罗斯轻蔑地问道。“我们当中有没有人真正有时间权衡各种选择,并对大局有一个清晰的认识?谁活着,谁死了?敌人在哪里,他们想要达到什么目的?”
“小鬼说得对,”马科斯在加特林炮重新装填的声音中表示赞同。“我们恢复通讯才几分钟,但有些地方已经出现了问题。我们可以挑选一个敌人去战斗,但只有帝皇才知道那是否合适。”
珍妮卡满怀希望地向火之誓言的方向瞥了一眼,它的机体的一半现在被修理用的电枢吞没了,另一半被激光切割器发出的炫目的光所照亮。她祈祷她的弟弟说些什么。他会领导。他什么也没说,坦·德拉科尼斯女士越来越沮丧。不过,她不愿直接质问他。这样做是在违反法典,更不用说引起人们对他明显缺点的注意了。
“我们需要的,”奥利克爵士坚定地说,“是适当的战略设施,这样我们就可以好好地看着挂毯是如何编织的。”
“不!”苏塞特女士生气地说。“最近的是彭塔克霍斯特,离这里要走好几天。在这些日子里,我们应该向叛徒宣战。”
“苏塞特女士,记住法典。”珍妮卡说,不过她私下里同意年轻骑士说的每一句话。“如果责任迫使我们去彭塔克霍斯特,那我们就必须去。不管我们的个人感受如何。”
“至少我们可以完成补给了,”马科斯说。“我承认,我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在得到情报之前就要求采取行动。我们面对的不是野蛮的兽人。自从托尔温倒下后,我就让巨龙之火失去控制,为此我会忏悔,但我不会犯第二次同样的错误。在我们再次行动之前,我们应当知道攻击的地点,并且预测敌人的计划。不管怎样,听起来登陆场能从我们的增援中受益。”
“好吧,”奥利克爵士说。“那么我想,在没有其他建议的情况下,就这么决定了?我觉得波卢西斯能让大家都行动后,我们就该出发了。那样的话,我们就能……”
“不。”丹尼尔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刺穿了大家的谈话。
“陛下?”奥利克爵士犹豫不决地问。“我不确定您的通讯是否可以使用。您是反对吗?”
“我知道,奥利克爵士,”丹尼尔答道,珍妮卡听到这话,扬起了眉毛。
“听着,孩子。”加拉斯开口道,“你的前辈们在这方面比你更有经验。现在不是你......”
“你得加上‘陛下’,”丹尼尔又一次打断了对话。
“什么?”加拉斯问,听起来他有点手足无措,也有些恼怒。
“你得叫我‘陛下’,加拉斯爵士。你那是一种不正确的称呼。‘殿下’在可接受范围内。你要记住,你是在跟至高王说话。”
“现在听着……”加拉斯爵士试着重复,听起来真的生气了。
“不,加拉斯爵士,”丹尼尔坚定地说。“你忘乎所以了,爵士,你只会给自己丢脸。不要叫我‘小伙子’或‘男孩’。甚至是‘丹’。你们所有人都是。请用我的头衔称呼我。我戴的王冠使我不仅仅是一个有名无实的领袖。我是托尔温·坦·德拉科尼斯之子,也是帝皇钦定的王。作为你们的王,我告诉你们,我们不会再回彭塔克霍斯特了。”
之后是一片缄默,除了刀具和钻头发出的呜呜声,自动锤发出的砰砰声。机仆们四肢颤抖地快速经过。珍妮卡只能想象加拉斯爵士因尴尬和愤怒而满脸通红,但这次谴责是公平的,是当之无愧的。
“好吧,”马科斯终于开口道,他皱着眉头,声音谨慎小心。“殿下。如果我们不回彭塔克霍斯特,那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
“马科斯爵士,森德拉赫斯特写道,当一个人在战争中失去了注意力,他很快也会输掉战争,”丹尼尔观察到。“我们现在正站在悬崖边上,再走错一步,我们就会一败涂地。我们已经偏离了帝皇为我们安排的道路。我已经允许了,虽然我不愿意统治,但我渴望通过满足你们的复仇欲来讨好你们。现在到此为止了。我们不能未尽职责而转身逃跑。我们将在银金谷向敌人发起进攻,我们将摧毁金石要塞,这一直是我们的目标。”
几个骑士不可置信地叫了起来,另一些则嗜血地表示赞同。
“陛下,”奥利克爵士说。“这是极其不明智的。我们的力量今不如昔,而他们的力量却随着我们叛逆的亲戚的加入而增强了。”
“我明白,奥利克爵士,”丹尼尔说。“但在更大的战场上是这样的,而不仅仅是一个战场。无论我们攻击哪里,敌人的力量都是巨大的。那么,最好是在他们最想不到的地方打击他们。”
“集结援军怎么样,殿下?”爱丽莲女士问。“如果我们和北方的多纳托斯人会合……”
“我不同意,”丹尼尔回答。“只要金石要塞还在运作,就没有办法在不造成大规模伤亡的情况下接近那些军团,或者让他们接近我们。还有一个问题是敌人的废码——我们的盟友没有波卢西斯数据屏蔽的帮助,除非我们消除它的来源,否则他们将继续受折磨。我们得先拿下银金谷,女士。”
“如果我们这么做,”奥利克说,“如果我们失败了,那么阿德拉斯塔波尔和这个世界的最后希望就会破灭。”
“你说得对,奥利克,”丹尼尔说。“但这是唯一的办法。关于我们的选择,我想了很久。我已经检查了战略视图,收听了通讯网络,并考虑了《明智战略》和我的父亲的教导。在这个世界上取胜的关键是消灭银金谷。这样做不仅会剥夺敌人最强大的武器,而且会让我们士气高涨的同时打击他们的士气。敌人正在赢得这场战争,我的骑士们,我们是多纳托斯上唯一能阻止他们的力量。但我们必须出击,而且必须现在就出击。你们和我一样清楚。”
“陛下,”马科斯爵士说,语气有些激动。“你至少应该考虑撤退到彭塔克霍斯特。进攻银金谷是疯狂的。我们会被消灭的。德拉康知道我支持战斗,但你的意见就是自杀。你父亲绝不会容忍这样不计后果地浪费生命。我很高兴看到你接过王权的衣钵,我真的很高兴,但如果你把我们带入另一场屠杀,那我恕难从命。”
老骑士的直言不讳让珍妮卡皱起了眉头,但丹尼尔的回答却坚定不移。
“马科斯爵士,感谢你的忠告。你说得对,我们胜算不大。但这是加拉思自己说的。你们大多数人都是老兵,比我有几十年的战争经验。如果你们对自己诚实的话,你们肯定和我看到的是一样的。我们正处于这场战争的关键时刻。如果我们现在撤退,把主动权完全拱手让给敌人,那就不是战术上的撤退,而是将世界交给异端,让我们有罪的亲戚逍遥法外的开端。”
“我们要走好几天才能到达彭塔克霍斯特,”珍妮卡说。“即使我们发现登陆场仍在帝国手中,也不知道我们的敌人在那段时间里会取得什么样的战略上的收获。”
“确切地说,”丹尼尔说。“现在敌人的部队分散了。他们在多条战线上作战。王座啊,他们中的许多人无疑还在寻找我们。但如果我们现在撤退,如果我们给叛徒们时间结束他们在北方的战斗并加强他们在银金谷的防御?它将永远超出我们的能力范围。骑士们,我们必须马上出击。帝皇不会再给我们救赎的机会了。”
“我还要再争论一下。”马科斯爵士顿了一下说。“但是,该死,帝皇啊,您说得对,陛下。我们必须立刻行动。不过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吧,”奥利克爵士说。“我们不能冒险直接攻击普里默斯通道。”
“你确定?””苏赛特问道。“我们曾多次破坏了他们的防线,在此之前……”
“在我父亲从背后捅我们一刀之前。”卢克替她说完。“是的,苏塞特女士,但大口径火炮的炮台还在。”
“我们佩加森可以证明他们的杀伤力,”爱丽莲女士冷冷地补充道。
“我们不能走那条路,”丹尼尔表示同意。“我们需要另一条路进去。防御相对薄弱的。”
“隧道?”珀西万爵士说。“像我们藏身的那些仓库一样吗?我们就在敌人中间突然出现。”
“不幸的是,珀西万爵士,没有地图或鸟卜仪数据支持这样的假设,”波卢西斯通过通讯说。“银金谷只有三个入口。全都是山口——普里默斯通道、万机神之渊和最大的诺图斯山口(nortus maximal)。所有这些都戒备森严,超出了我们目前军事力量的任何理性战略考虑。”
“不过,还有另外两个通道,”丹尼尔说。“这两种选择都可能是敌人盔甲上的一个漏洞。波卢西斯,让你的侍僧提供一份关于万机神之渊和最大的诺图斯山口的全面的战略评估。防御原理图,对军队行动的通讯拦截,对武器和驻军力量的假设,任何你认为有用的东西。”
“遵命,丹尼尔·坦·德拉科尼斯。”波卢西斯说。
“与此同时,我的骑士们,我要你们发出电码请求增援。我们可能与北方的盟友断绝了联系,但我们不是唯一摆脱伏击的帝国军队。我们再聚集一些力量,就能帮助我们打破僵局。”
听了这话,珍妮卡前倾着坐在王座上,她知道自己不久前在哪儿听过这些通道的名字。掠夺者轰炸机中队发出的一段孤立的信号片段,像是突然间帝皇本人送来的祝福。
“贵族们,”她兴奋地说。“我不认为我们是在孤军奋战。我知道我们该去哪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