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度重犯》Chapter 9 碧梧苑
贺天没管沈丘,带着江诚径直赶往了莱茵大道青玉街1230号碧梧苑。蛇立的住所处是片小型的私人独栋别墅区,和莱茵公园相邻,环境清幽,周围交通也方便,往外走两条街道就能到大都会,但别墅区的安保和住户隐私这块保护得很好,街道内外一边安静,一边热闹,一般不会有外来人员随意进出这片住宅区。
江诚在道闸入口处降下车窗出示了国安局保卫部的证件及搜查令后,两人被带到别墅区内的物业管理中心,在说明来意后,经理将复印完的公务证件交还给贺天,表示会全力配合政府部门的工作。
贺天瞄了一眼祁远的胸牌,顺手将证件递给了江诚,“祁经理,感谢你能配合我们工作。你对碧梧苑18号住户有印象吗?10月31日前后是否有见过他?”
祁远略作思索了一番回答道:“您说的是蛇先生吧,他一般都早出晚归,不太和人交际的。听说是很厉害的科研人员啊……”
江诚上前一步适时递了一张照片过来:“你认认,是他吗?”
“啊,对,是蛇先生没错。”祁远看了眼照片点点头,又有些疑惑,“他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具体情况我们还在调查,不方便透露,你只用回答我们的问题就行了。”贺天继续问祁远,“10月31日前后他是否回过住宅?”
“嗯……应该回过吧,住这片的大多非富即贵,他们公司,哦,我是说北山也有好几个员工都住这条街上,大家平日进出很多都是车接车送,很少有人会跟我们天天打招呼或是直接交流,除非是住宅需要维修或者……”
“祁经理,你拣要紧的说就好了。”江诚有点无语。
祁远打量了一眼面前身量不高,长着一张娃娃脸但气质却十分干练的女子,有些磕巴地继续说:“哦,不过这两天好像确实没见蛇先生进出诶。”
“我们想调取一下住宅区当天的监控,麻烦你带我们去一下。”贺天单刀直入提出了要求,眼前经理看上去倒是配合,言行之间也不像有什么隐瞒的,只是这信息还不如直接调监控来得快。
“好,你们跟我进来吧。”祁远答应得很干脆。
倍速播放完,贺天和江诚对视了一眼,监控结果和之前江诚调查的大差不差,蛇立在10月31日当天晚上回过一趟住宅又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其他的进出记录了。祁远趁二人查看监控的间隙,倒了两杯茶端了进来。
“你们的监控多久更新一次?”
“15天。我们别墅区的公共区域是24小时监控的,基本覆盖了所有死角,最多保存15天就会自动覆盖。业主自己大多也会在他们的别墅外围和房屋内部安装自己的监控系统,但这个我们就无权干涉了。”
贺天摆摆手谢绝了祁远端过来的茶:“这些监控我们需要拷贝一份带回去,还请祁经理行个方便,就直接把最新的数据都调出来吧,到今天为止。另外……”贺天停顿了一下,看着祁远继续说道,“麻烦祁经理带我们去现场看一下,我们需要搜查住宅内部。”
祁远面露难色:“这……拷贝监控倒是没问题,但是搜查住宅……我能先联系一下蛇先生吗?我们毕竟还是要先跟业主确认一下的。”
“没关系,你现在可以试着联系一下他。”贺天转身让开了一点距离,同时示意江诚可以开始拷贝物业中心的监控数据。
祁远拨通了蛇立留存在管理中心的电话,传来的忙音显示无法接通,在再三确认没有其他方式能联系上蛇立后,祁远通过物业中心的平台系统向蛇立的号码推送了一条配合调查的短讯。
“不好意思,贺部长,确实联系不上。那我现在就带你们去他家吧。”
祁远领着贺天和江诚来到了蛇立的别墅前,天色灰沉沉的,道路两边高大挺拔的行道树被秋风吹过,像巴掌一样的悬铃木叶发出沙沙的声音,橙黄橘绿的颜色在今天的天色下也显得灰扑扑的,叶片没精打采地耷拉着。
“18号就是这里,贺部长,如果你们要入室搜查可能得撬门了。蛇先生的住所有另外的安保系统,也许需要专业的人员过来撤防。”
碧梧苑的房屋多为两层或三层的独栋别墅,每户都配有独立车库,楼与楼之间的间距18-20米不等,较好地保护了住户的私密性,除了公共绿地,房屋周围分割出来的区域有另外的庭院和绿地。江诚绕着别墅外围转了一圈后,从背包中拿出来一个微型无人机,放在手中轻轻往上一抛,蛇立别墅外围安装的摄像头及其他正处于工作中的探测装置的影像资料自动被识别传输到了江诚的光脑上。
江诚走到贺天面前晃了晃手机小声说:“可以试下临时撤防。”
江诚这么说,代表已经有把握了。贺天把祁远叫过来:“小江是专业人员,你就当个见证人,跟我们一起进去,晚点做个询问笔录好吧。”
“好的,贺部长。”
三人一起踏入了撤防后的别墅,贺天和江诚马上启用无人机将别墅里外全都扫描形成影像资料记录了一遍。
“你们这个别墅区除了我们进来的道闸,还有其他出入口吗?”
祁远站在一旁摇了摇头:“没有,就只有这一个出入口,碧梧苑的位置有些特殊,这一块刚好是青玉街的尽头。依山环水,算一个是半封闭的社区。”
“如果有险情,你们这情况疏散来得及吗?”贺天状似无意地随口问着。
“贺部长,我们每天都实时监测的,别说是重大险情,有不对劲的地方我们提早就发现了。再说这里的住户也就20户,不会造成疏散不能的情况的。”祁远对别墅区安保系统和巡防人员很有信心,“而且这边的住户大多自己装备了更高级的全覆盖安防系统,这种事真的概率极低。”
“祁经理,还有个事要麻烦你,别墅的进出记录能调一份给我们吗?还有住户的基本信息资料。”
祁远听了这话有些不确定了,虽说来人是政府机要部门的领导,但他也没听过查案子要把其他不相关的所有住户信息都上报的,他要这么做了算是主动泄露住户的个人信息吗?
祁远跟贺天说明了原由,按物业管理中心的员工守则,他有权对别墅区内住户的个人信息保密,非特殊情况不得随意透露住户信息,他硬着头皮开口最后问了句:“其他住户的也需要吗?他们跟这个案子也有关系?”
“负责是好事。”贺天好脾气地挂了点笑意,转身吩咐江诚,“小江,你把受案登记表和立案审批表拿给祁经理看看。这些资料啊你不提供我们也能查到,只是做个核对而已。如果不方便的话,这样吧,让小江加下你的微讯,稍晚我们线上发名单跟你核对也是一样的。”
江诚再次感到无语,如果不是要勘验现场,她甚至可以直接黑进物业的线上平台系统和监控系统把数据调走的。不过负责总是好事,碧梧苑的住户钱没白花。
加完联系方式后,江诚调出了同步录音转文字的电子文档,又整理了一下,让祁远从头到尾看完了询问笔录,告知他核对无误就在空白的地方签字确认。
微型无人机连接的警报系统并没有当场提示异常,贺天确认所有的角落全都扫描完毕后,和江诚收拾东西准备回去分析数据了。
“祁经理,再次感谢你对我们工作的支持。这个案子目前尚在调查阶段,还请不要泄露任何信息出去。”
“我明白的,贺部长。”祁远点点头,也松了口气。贺天和江诚的办事效率出乎他的意料,两人也没有移动或损坏蛇立房屋内部的东西,这给他的后续工作省了不少事,毕竟现在蛇立并不是犯罪嫌疑人,只是暂时联系不上,万一过几天回来发现无人在家又被搜查了住宅还一团糟的话,他麻烦就大了。
“如果发现有异常我们会再过来一趟的,之后万一有警署的人过来,后续还要麻烦祁经理继续配合一下。我在这里先多谢你了。”
“应该的,应该的。”
祁远戴好手套将蛇立的别墅大门关好,跟随着前面两人的步伐一起退出了住宅。随着三人离开草坪外围的护栏,蛇立的住宅又自动地布防上了。
贺天在回程的路上接到了沈丘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的兴奋:“你猜我查到了什么?”
“有话快说。”贺天有些困倦,没心情应付沈丘卖关子的话。
“嘿,这小子可不得了,他偷用了公司价值数百万的设备搁自己家里用!但是后面又还回去了。你赶紧回来,我把资料都搞回来了。”
这倒是个新发现,贺天眼前一亮,接收的任务内容里提到过蛇立是涉嫌窃取公司重要的商业机密后外逃,照沈丘的说法也能对得上,难道这就是突破口?可惜沈丘查回来的结果让贺天大失所望。
“不是,我就想问问你,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贺天感到十分之离谱,由于别墅区的监控最多只能保存十五天,但沈丘去的北山公司内部监控保存时间长达三个月,结合道路上安装的公共监控,沈丘发现蛇立在10月14日晚间和另一个部门人员开出一辆公司实验室专用转运车,车辆进入到碧梧苑内停留了一段时间,最终目的地推测是蛇立住所。当天凌晨时分这辆转运车又开回到北山,可这次的转运行程路线并没有提前在公司平台系统上进行用车的登记报批,事后也没有把工作流程补上。巧合的是今天上午这辆转运车又出现在碧梧苑附近。江诚核对完拷贝回来的监控对贺天说,上午的确有辆实验室物体转运车直接进入到蛇立的地下车库,没多久就离开了。
可惜公司的负责人除了配合监控查询和回答对外公开的信息,其余一概表示全都涉及到商业机密,无可奉告,全封闭的车厢也无法看出里面到底有没有装东西。据公司的反馈来看,除了擅自开出转运车辆没有按规定履行流程报批外,实验室和公司其他区域并没有丢失任何物品,也没有失窃的情况。唯一的异常是蛇立两天前失踪,一直没来上班,所有的通讯全都联系不上。江诚从蛇立住所内部黑进去的监控系统已经被彻底清理过,只有上午转运车离开住所后重新更新的记录,做得很干净,几乎查不出什么漏洞。
贺天狐疑地看向沈丘,完全没谱的事情他怎么能这么确定是数百万元的设备。
“北山的业务范围是什么?”
江诚在一旁把相关信息投影到墙壁上。“基因测序,虚拟管家,宠物克隆,疫苗药物研发……这些全都是北山的业务范围,蛇立负责的领域是宠物克隆和脑部神经研究。”江诚说到这突然噤声不再言语,她看了看贺天发现没什么反应后才继续说下去:“目前市面上只有北山一家能提供成熟的宠物克隆技术,市场基本被垄断了,挺受欢迎的……”
贺天揉了揉酸痛的肩颈,忙了一天几乎一无所获,把沈丘送走后,贺天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沈丘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随即叹了口气和江诚在监控室加班。住户名单已经要江诚和祁远核对了,贺天打算整理完别墅区的相关情况再结束一天的工作。监控屏上的图像一直在顺序播放着,已经播到今天早上的记录,贺天抿了一口咖啡继续盯着屏幕,就在这时,他发现监控屏上出现了一个红发男生的身影,从蛇立住所隔壁碧梧苑20号出来。今天天气很凉,但这个男生只穿着单薄的衣服,情绪显得很焦躁,神神叨叨地走下停下,蹲下将不合脚的鞋子鞋带系得很紧。
那头红发太过惹眼,贺天几乎瞬间就记起上午晚些时候在医院遥遥一眼看到的面色苍白的年轻人,被那个缺勤的寸头员工扶着。
“小江,祁远回复了吗?这个20号住户是什么情况,查下他。另外让祁远先帮我们联系一下作证的事情。”
江诚动用数据库调阅出了贺天说的这位20号住户信息,不过房屋的所有者并不是监控上出现的年轻红发男子,而且奇怪的是监控显示整整十五天他都没有出过门,一直呆在家里,直到今天早上七点半才从碧梧苑20号出来。
“举止有些怪异……”江诚捂着嘴打了个哈欠,“部长,20号房屋的所有权人是克里斯·德里克,挺年轻的一个议员,碧梧苑是他名下房产中的一个,不是他的常住地。”
江诚再次在更大的监控区域范围内通过面部识别比对来搜寻红发男子的身影,数据库里的身份资料显示这个年轻人名叫莫关山,今年27岁,在八区驻守的圣托吉帕里城军队服役。更为奇怪的是系统能调取的监控备份近一年都没有他进入碧梧苑的记录,有关他行程最多的就是今天了,上午去完北区医院,下午就去了警署和驻军办。
“刚才已经询问过祁远了,他对这个人没有任何印象,他敢肯定这人不是别墅的住户。”
“没有进入小区的记录?”贺天越发感到碧梧苑有些古怪,“把目标跟踪定位,查下他最后的落脚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