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短兵相接
鸣海双生Project ——【011特种试验小队】 第四章 短兵相接
一
“到底还有完没完了！？”
在张真义的抱怨声中，青鸾正以极快的速度在破碎的街道中穿梭着，尽可能躲避着那些从远处建筑群内射出的子弹。
青鸾提速后的动力喷口掀起了漫天沙尘，天然的烟雾短暂遮挡了对方光学感应器的锁定视角。趁着这个间隙，张真义总算找到了一个还算完整的掩体，失去了目标的子弹在青鸾躲藏的墙体上留下了一个个黑色的痕迹。
青鸾挨着那栋旧世界自来水厂的四层小楼跪坐了下来，透过建筑之间的缝隙尝试着在远处林立的高楼之间搜索那台英格瓦胡蜂的影子，眼前的绿色圆形光标在空气上下移动着像是在捕捉什么，可惜的是映入他眼帘的只有在风沙侵蚀下已经开始泛黄的建筑群，和烟雾弹爆发后尚未散去的浓烟。
“又转移了？那个长了张死人脸的家伙是属老鼠的吗？”
张真义开始着急起来，在雷达受限的情况下，想要靠主观的视角找到一个在复杂地形中一心躲藏的敌人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况边境的凛冽的寒风卷起的风沙时不时在扰乱着张真义的思绪。
张真义身处的这座城市名为“定水”，和龙远市同样地处新安澜的边境。但定水市从收复后并没有大规模的复建，而是成为了安全区和溃海之间的缓冲带，在城内的烽燧立起后，城内蓝色的溃海开始慢慢“干涸”化为沙体一样的还原质，整座城像是被遗弃在荒漠里，有了一种独特的悲怆感，也让刚换上全新红白新涂装的青鸾在这座被岁月侵蚀的城市里成了十分显眼的目标。
“要死要死。”
刚刚还躲在掩体后寻找英格瓦踪迹的青鸾突然猛地向后跃起，在那一瞬间，一颗榴弹精准落在了青鸾先前躲藏的位置。榴弹爆开后，无数黑色磁粉组成的球体在挣脱了束缚在空中肆意飞舞着，最终在接触到物体的那一刻才化为齑粉。
“这要是被擦到直接就算出局了吧？”
心有余悸的张真义尽可能控制着青鸾避免被那些黑色磁粉球触碰到，在青鸾在落地后又向后拉开一段距离，但陈寒好像并不打算给张真义喘息的机会，当青鸾刚稳住身形时，就已经被英格瓦再度锁定。
在枪林弹雨中快速滑行中的青鸾尝试着举起手中的p60z突击炮对着建筑群反击着，但这种步兵武器的子弹在面对那些高楼掩体很明显没什么效果。
“你就只会这样吗？没骨头的臭咸鱼！是个男人就滚出来正面刚啊？”
“躲躲藏藏的算什么本事，村里的王八都比你有种!啊啊啊！早知道我也选配重装备炸死你这个王八蛋！”
张真义恨得咬牙切齿，只能在躲避着城内射出的弹道的同时试图寻找英格瓦的视觉死角突进前方其躲藏的建筑群内，然后把那个见不得人的家伙揪出来按在地上暴揍一顿，只因为自己的对手，好像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要无耻。
在比赛刚开始的时候，在高楼间穿梭的青鸾很快找到了在高架桥附近蹲守的英格瓦，在中远距离的枪械交火之后，仰仗着机体性能的青鸾极速突进到了英格瓦面前。本以为接下来会是激烈的短兵相接，但英格瓦却突然开始紧急后撤，与青鸾在这些高大的写字楼间玩起了追击游戏，而就在张真义好几次即将抓到他时又被瞬间爆开的烟雾弹阻碍了视线。
为了躲避那些从烟雾中射出的子弹，张真义被迫控制着青鸾和英格瓦不断拉开距离，当他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城外的开阔地上，那些林立的高楼变成了丛林，自己反而成了暴露在旷野之上的猎物。
张真义有些懊恼，虽然有陈寒的刻意在引导的成分在里面，但更多的应该是自己先前在溃区的作战习惯导致的。毕竟在溃区对虚壳生物的作战中，大家总是会下意识将那些有穿模能力的虚壳生物引导到空旷地带，但当对手换成了人类机体，这种战斗习惯反而十分致命。
“吴队，我受不了啦，请求支援！能不能掩护我突进去撕了那小子？”
“还不可以，尼雅的重装铁卫还没出现，我要是提前的话开枪有暴露的风险。”
张真义开始尝试着向吴心求助，但得到的只是带着淡淡的语气回应。
从开局就已经占领了远离城市的丘陵地带的吴心正控制着铁卫一真保持着潜伏状态，这里是绝佳的射击位置，P60U 精射步枪里的辅助瞄准镜早已经定位到了藏在商城大楼后面的正在对青弯疯狂输出的英格瓦胡蜂，但吴心并没有选择扣动扳机。因为她很清楚陈寒是在引诱自己暴露位置，毕竟在开局时英格瓦在青弯的追击下即将陷入绝境尼雅都没有出现，而一向驾驶制式英格瓦的尼雅破天荒地在测试中选了更轻便的铁卫，应该是为了在定位自己后能更快赶到。
如果她没有猜错，现在的尼雅正在外部的某个角落里蹲着。
“尼雅也会那么阴险？一定是被那个死人脸带坏了吧？”
似乎也想到了这一层，张真义对陈寒的印象又差了几分，大概在一周前自己和那个叫陈寒死人脸被分配到了同一间宿舍，虽然二人物理上的距离被拉近了，但自己总觉得和他之间好像有一条泾渭分明的分界线，主动和他打招呼也总是得到十分冷漠的回应。
瞧不起人吗？那个表情？
血压开始升高的张真义脑部突然又传来一阵眩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了起来，身心不稳的青鸾险些被流弹击中。张真义有些不解，这一周明明已经在那个模拟舱内进行了无数次的演习，怎么每次上机都感觉压力好像比之前大了一些。
“这么快就没辙了？那小子的生命信息已经乱掉了哦。”
在不远处事先搭建好的看台上，柳茗拆开了一包薯片津津有味地看着面前的显示器。
“明明是你把青鸾驾驶舱的HUC的负压值调高了呢？而且这个数值这已经算是谋杀了吧？”身边的工作人员小声嘀咕着，不过柳茗并没有在意，依然在紧盯着显示器内对青鸾驾驶舱的实时监控。
“这样下去张小子就算不被击中，继续耗下去也要被身体拖垮了。不论方式只要能赢就可以吗？确实是陈寒会干出来的事儿呢，还真是无聊。”柳茗笑着说。
“其实也很好理解不是？毕竟在雇佣兵出身的他眼里，战场上可没有输赢，只有生死。”柳茗身边突然传出了一阵沙哑的声音。
柳茗转过头，看见的是那位不修边幅的肖斯塔科夫博士，博士一头发白蓬乱的头发，严肃的表情，身上的白色工作服遍布着各种污渍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换过。
“嗯，也是，先用尼雅约束住吴心不让她出手，再用地形去弥补英格瓦和和青鸾上的代差，不管最终是张真义耗尽体力倒下，还是吴心按捺不住出手被锁定，优势都会偏向他和尼雅。作为久在战乱地区求生的雇佣兵来说，这种对环境和人心的把握确实是值得赞赏……”
说到此处，柳茗却突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不过，这也许对别人好使，但张真义，这家伙被逼急了鬼知道会干出什么违反常理的事情。”
博士的嘴角突然上扬，好像并不认同柳茗的话，眼神也突然变得锐利了起来。
“呵，如果是那样，那张真义可就真的掉进陈寒的陷进里了，毕竟陈寒的目标，从始至终就只有张真义的青鸾而已。”
“什么意思？”听到博士的话，柳茗不解地皱起了眉头，但看着那个建筑群里不断腾起的烟雾，柳茗经过短暂的思考后隐约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二
在战场上的张真义似乎也已经感受到了身体上的压力在不断增强，他好像意识到了再这样下去，即使不被击中自己也会因为驾驶舱的高压导致力竭最终倒在这片空地上。
现在得找掩体调整状态才行，已经开始出现眩晕症状的张真义开始四处搜寻着合适的建筑，并在自己身后两百米左右的位置发现了一栋旧世界的车站大楼，但……
张真义突然一咬牙，居然在前往掩体的路线上突然改变方向，直面着不断和自己插肩而过的子弹，朝着英格瓦所在的建筑群冲了过去。
“死人脸！你是在把小爷当猎物溜是吧？是吧？瞧不起谁呢？小爷我这就进去把你脑袋拧下来！”
“张真义你等一等！”
还在战场上找寻尼雅踪迹的吴心似乎并没有预料到张真义突如其来的举动，不过她已经来不及思考，因为在她的视角里可以清晰看见英格瓦已经举起了RSG-4B短管速射突击炮对准了迎面而来的张真义。
这个距离，即使他躲过去也会被英格瓦的近防炮击中。
“这个没脑子的混蛋。”
吴心被迫扣动了扳机，精射步枪里的子弹带着一种特有的破风声，越过了面前青弯所在的开阔地，穿过了无数废弃的建筑物，精准地击中了英格瓦的左肩，化为齑粉的黑色磁屑吸附在英格瓦的左肩上让英格瓦的左臂突然间失去了控制，失去目标的训练磁弹在空中划出紊乱的运行轨迹。
当英格瓦稳定身形后，陈寒从监视器内看见了迎面而来的青鸾，而这场比赛直到此时才让张真义兴奋起来。
“藏头露尾的家伙，小爷我总算找到你了！”
在吴心的协助下回到市中心的青鸾手中的突击炮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在不顾一切地倾泻着愤怒的子弹，这把武器好像和主人一样像是要把刚才所受的屈辱瞬间找回来。英格瓦一反常态地没有继续闪躲，而是准备直面青鸾，因为陈寒知道，在吴心出手干扰后，先前那种躲藏已经没了意义。
没武器了？还真是捡到宝了！
看着正在拿已经失去作用的左臂当盾牌的英格瓦，张真义果断拔出了近战的链锯刀朝着他扑了过去。但在青鸾快要靠近英格瓦的那一刹那，英格瓦居然从面前的沙地里掏出了近战折叠斧，猛地朝着青鸾劈了过来。
折叠斧？藏在了沙子下面？
千钧一发之际，青鸾紧急侧身躲过，借着惯性和英格瓦擦肩而过，英格瓦似乎对张真义的极限下的反应有些意外，毕竟在持续的精神折磨和控制不住的怒火下，还能躲避近在咫尺的偷袭绝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当陈寒回过神来时，青鸾已经以一个漂亮的转身漂移继续朝着英格瓦的后背扑去，和能快速反应的青鸾不同，英格瓦庞大的身躯刚转过来时就已经处于被迫防御状态，紧接着青鸾手中被怒气加持的链锯刀在和英格瓦的折叠锯刃斧不断碰撞下发出了刺耳的撞击声，在英格瓦用斧刃抵住链锯刀的突刺后，英格瓦像是被追尾的汽车被青鸾推动着不断后移。
但此时陷入下风的陈寒并没有过多的担忧，反而变得轻松了起来。
“啊啊啊啊——”
张真义感觉自己的血液开始沸腾，发出怒吼，但此时陷入复仇快感的张真义突然听到了吴心的声音。
“张真义，小心！”
“啊？小心什么？”
“小心尼雅！”
在听到尼雅这两个字时，张真义敏锐地感知到了身边的大楼内传来细微的震动，紧接着一台铁卫突破了本就残破不堪的墙体，挥舞着手中的重锤朝着青鸾砸了过去。
“啥？什么情况？她什么时候藏进去的？”
看着从身侧大楼内冲出的铁卫，青鸾果断抛开了被自己咬死的英格瓦，凭借自身反应向后跃去，铁卫厚重的铁锤落在地面上，发出了沉闷的声音。落地后的张真义始终没能预料到尼雅会以这种形式出现，只是第一时间觉得这个人心险恶的世界是如此悲凉，只有这驾驶舱还有温度。
吴心松了口气，虽然落入了陷阱，但这小子好像比她想象得要有用。和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张真义不同，从自己刚刚暴露位置也没引出尼雅的时候吴心隐约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从开局开始英格瓦不断投放的烟雾弹并非是为了隐藏自己，而是为了在自己的监视下让尼雅有机会藏到这废弃的大楼里去？
这两个人，已经默契到这种地步了? 尼雅藏在这里就说明他们从一开始就做好了近战的打算！选用铁卫也只是方便躲藏吗？他们一开始的目标就是青鸾，自己被算计了啊。
躲过了重锤后，青鸾很快被尼雅的铁卫和英格瓦包夹在中间，但张真义在已经解除威胁的吴心协助下，面对二人的近战攻击依然游刃有余，甚至开始占据上风。但一旁的吴心内心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尼雅的攻击轨迹似乎有些不正常。那些看似因自己狙击干扰而失误的攻击，其实每一发都精准打在了张真义身边废弃建筑的承重上。
“张真义，快退出来！”
吴心在给张真义下达指令，但此时上头的张真义已经被二人死死咬住。青鸾找准机会加速朝着英格瓦扑去，但英格瓦并没有选择和青鸾硬碰，而是出乎意料地做出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动作，这个灵活的胖子突然借助推进设备腾空而起，越过了青鸾的头部。
下一秒，尼雅的重锤脱手，但目标并不是张真义，而是朝着张真义身边仅剩一半的高楼墙体底部砸去，这个失去地基的建筑物在承重断裂后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瞬间倾倒，压在了青鸾身上。
虽然这种本就风化的建筑并不会对机体造成多大的伤害，但当张真义控制着青鸾爬起来时，看到的是抵着自己脖子的战斧，张真义似乎还没明白，刚刚还占据了上风，怎么就短短的一瞬间局势就逆转了。此时的张真义没有失败后的悔恨，只是觉得十分憋屈，这哪里像是对战了？
“卑鄙，无耻！不要脸！哪个人会这么打嘛？”
“输了啊。”看台上的柳茗伸了个懒腰好像并不意外。
“这家伙，我不知道该说他和尼雅过于默契了，还是他太不讲武德了。”柳茗笑了起来。
“草原上的猎手在决定捕猎比自己更大更危险的猎物时，都是会不断折磨其身心的，但更重要的是，它们可绝对不会独自作战。小吴心太聪明反而被利用了啊，对付陈寒，光聪明可不行，这里得脏。”博士长叹了口气，然后举起手指了指着自己的心口。
“我能不能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就好！”柳茗耳边响起张真义聒噪的声音。
“晚饭吃什么？”柳茗说道。
“火锅？”吴心应付着。
在做出决定后，吴心驾驶的铁卫背后发出了一枚蓝色的信号弹宣告了自己投降。
“喂，喂！能不能再来一次？喂！再来一次吧，求你们了。”
张真义还在呐喊着，可惜的是并没有得到回应，而刚刚还热闹的观测台不到一分钟大家就已经陆续散场。
三
田晴江睁开眼睛时，看见的是溃海蓝紫色的天空，已经开始西斜的光线巧妙地躲过了田晴江头顶上的遮阳棚，将她原先已经陷入黑暗冰冷视线填满，先前因为失温变得僵硬的脸也正在慢慢变得温和起来，这种久违的舒适感让田晴江想起了学生时代某个恬静的夏日傍晚。
还活着吗？
田晴江推开了身上盖着的黑色编织毯尝试着坐了起来，在环顾四周后她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艘船上。
说是船，但在仔细观察后田晴江才意识到那是几台大型运输卡车拼凑起来并加以改装的不知名的运输设备，宽阔的甲板让它看上去像是旧世界在海面上行驶的捕鲸船。吊机、绞盘等设备一应俱全，喧闹的人群在甲板上收拾着那堆乱七八糟的旧世界杂物，船体正中央摆放着一个被黑布覆盖着的巨型箱子。
十几台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叫不出型号的民用机甲正手持武器在这艘“船”的周边警戒着，而更远处已经见不到任何残留于世间的建筑，是一望无际的溃海。
“醒了啊，给。”
在田晴江发呆的时候，意识到她已经醒来的一位老头蹲在了她的身边，十分友好地递给了田晴江一个罐头。
“我们在那个游乐园里发现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死了呢。”
田晴江仔细打量着面前的老者，身穿灰色已经淘汰的七国牌防护服，颈部有着独特的船锚刺青，常在溃海作业的田晴江对他们并不陌生，他们是溃海的打捞人。田晴江曾经雇佣过他们，这些打捞人也被称为“渔夫”，一般生活在灾难初期的建立的独立聚集区，大灾后以在溃海打捞废品为生。
“谢谢。”虽然田晴江并没有食欲，但还是礼貌地接过了罐头。
“不客气，看你这打扮，是新安澜的高级研究员吧？实在不好意思哈，我们并没有时间送您回去了，不过我们的聚集区偶尔也会有一些官方商队路过，到时候您可以跟着那些商队返回。”老头笑着说道。
“那个，除了我您还有发现其他人吗？”
“没有，我们还在你周围仔细找过了。”
“铁卫呢？或者被遗弃的车队？”
老者摇了摇头。
田晴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因为她很清楚在溃海中失联意味着什么，田晴江沉默地看着距离自己不远处的船尾正在清点这次的收获的渔夫们，其中还有很多看上去年纪并不大的孩子。
“外面这么危险，你们为什么不去安全区生活呢？”想起了不久前的死亡，田晴江突然开口询问。
“安全区？还是算了，我们已经习惯在外面了，其实对我们来说哪儿都一样，你看北海那么高的烽燧该沉不还是得沉？再说危险，老头我大灾以前在真正的海上打鱼，遇到大浪大潮，也是会死人的，其实只要敬畏溃海的规律，溃海也没什么可怕的。” 老者笑着说。
田晴江看着老者饱经风霜但依然充满希望的脸突然胸口变得烦闷，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溃海可能正在悄无声息发生变化。
“李豆豆，看我找到了什么？”一个看上去和张真义有些相似的少年像是在那个垃圾堆里发现了什么，十分兴奋地捧着一个方盒状的物品。
“拿回去给二狗看看，他应该可以修好！能换不少钱吧？”
游戏机吗？田晴江的视线被少年手中的东西吸引，那好像是曾经在北海的某个白发小女孩一直攥在手心里的东西。
“可以给我看看吗？”田晴江问道。
面前的少年好像比她想象得要大方，走到田晴江面前十分爽快地将东西递了过来。
接过了那个方盒后，田晴江熟练地掀开了盖子，在游戏机盖子的内部，贴着一张在溃解侵蚀下已经模糊的照片，依稀可见是一位研究员抱着一个年幼的白发少女。
在田晴江陷入回忆之际，“船体”突然开始发出强烈的震动，田晴江下意识看向那个覆盖着巨大黑布的笼子，铁笼在强烈的撞击之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尝试着挣脱束缚。随着远方的落日开始坠入溃海，光线开始变暗，田晴江隐约可以看见在黑布中渗出的彩色流光。
虚壳生物？
这些打捞者，捕捉了一只虚壳生物？他们要做什么？那个螺栓拘束笼，是利多海拉和新安澜才会拥有的东西才对。
面对那个黑布下未知的生命体，田晴江的后背传来了一丝寒意。
四
天彻底黑了。
躺在床上的张真义翻来覆去睡不着，宿舍原本就尴尬的氛围在张真义输掉那场实战演习后似乎更尴尬了，比起那个现在像僵尸一样躺在床上的死人脸，让张真义难以忍受的是自己刚刚因为赌气自己评分最低而没有吃晚饭，现在那若有若无的饥饿感已经涌上心头。
推开宿舍门的张真义走进了夜色里，这个点连小卖部都已经关门了吧？也不知道食堂里还有没有东西吃。顺着小路走了快十分钟，张真义依然没有发现自己唯一熟悉的那栋建筑，看来即使在这里再待上半个月，路痴一样的他还是分不清东南西北。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在张真义感觉自己快饿死时，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菜园。
“嘿嘿~”
是实验田吗？张真义好像听吴心提起过，这里种的应该是农科那边的学生的毕业作品吧？虽然这种行为好像不太好，不过吃一两个蔬菜水果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那是什么？
鹅？
当张真义匍匐进菜园手里抓满了西红柿时，张真义好像看见了一只同样在田里大快朵颐的大鹅。张真义的眼神开始放光，这种东西他在旧世界关于美食的旧书上看过，那个挂在玻璃烤箱里不断旋转，不断散发着香味油汪汪的肥鹅，再撒上那种叫芝麻的东西……
想到此处，张真义毫不犹豫朝它扑了过去，但那只大鹅似乎早有准备，扑腾着翅膀腾空而起，像是今天的那台英格瓦一样越过了张真义的头顶。
摔了个狗吃屎的张真义似乎有些意外，这只鹅反应也这么快的吗？
“该，该～啊”与此同时，张真义耳朵里传来了大鹅嘲讽似的叫声，像是在讥笑张真义今天的光荣战绩。
“打不过那个死人脸，我还治不了你了？”张真义嗷地一声使出一招恶狗扑食朝着那只鹅扑了过去。
啪——
空气中传来了一阵清脆的声音，张真义只觉得天旋地转，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左脸火辣辣地疼，仔细一摸那明显的凸起表示自己的左脸应该是肿了。
“该，该～啊”那只大鹅侧着脸，带着三分戏谑地看着张真义，随后报复似地跳到了张真义面前又是几记正宗的鹅式大摆拳。
”救——“
张真义只觉得眼前一黑，连救命都没叫出来就已经倒地，而那只大鹅很明显不打算放过他，张开了大嘴，直接朝着张真义大腿内侧啄了过去，当张真义以为自己要完蛋时，大鹅的叫声突然戛然而止，当张真义抬起头时发现那只大鹅的双脚已经离开地面，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大鹅此时被人掐住脖子提了起来。
而制服大鹅的居然是一个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白发少女，少女娇小圆润的脸蛋十分可爱，只是空洞的眼神像是失去了生气一样。
凶狠的大鹅在少女面前突然变得十分老实，挥舞着身体表述肢体语言像是在向面前的少女告状，随后头一甩双眼含泪用委屈的眼神看着张真义。
你他喵的怎么不去当演员？一时间张真义目瞪口呆。
张真义本想搭话感谢救命之恩，但少女好像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面无表情地提着大鹅的脖子消失在了夜幕里。
什么情况？
张真义摸着脑袋。
“你在这里干什么？”张真义身后传来了吴心的声音。
但看着张真义红肿的脸，吴心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也被学长打了啊？”
“也？学长？”
张真义本来以为自己会被嘲笑，但吴心这次好像并没有多震惊也没有嘲讽的意思，好像被那只鹅揍了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似乎是知道张真义在想什么，吴心及时解释道：
“那只大鹅三年前就在11所了哦，所以大家都叫它学长。陈寒也被它揍过呢，比你现在要惨多了，我记得他从北二楼的体育馆被一直踹到了后山，当时要不是田晴江教授拦着，怕是要出人命！所以我建议你没事儿别招惹学长。”
死人脸被揍过？死人脸被揍过？
“哈哈哈哈。”张真义突然笑了起来，好像今天的不快全都一扫而光。
但此时张真义转念一想，如果死人脸都不是大鹅的对手，那么那个少女？
“那个白头发女孩是谁啊？“张真义问道。
“什么白发女孩。”
“你没看见吗？白头发！这个尺寸的小女孩，刚提着学长往那栋别墅里去了。”
“你是睡懵了，还被那只大鹅扇糊涂了？那栋别墅里除了学长和一堆乱七八糟的设备以外，从来没人住哦。”
张真义一愣，内心突然浮现出不好的预感？
我撞鬼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