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妍真呐，你肯定不知道吧，你发疯的模样实在是让我羡慕。我羡慕你可以目空一切的对着任何一个令你不爽的人送上一句该死的“西八”，我也羡慕你天真的以为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地说“西八”，我更羡慕你能直接把辞职信甩在老板的脸上并送上一句“西八”，我知道你这样做是会遭报应的，但看你骂人，看你发疯，看你崩溃，真的好爽。

◼️ 妍真呐，你肯定不敢相信，全球有几十亿人在等着看你发疯、发狂、发烂、发臭。如果这个世界是正义的、是黑白分明的、是建构在普世的伦理法治下的，那你就应该永远呆在监狱里，永远处于害怕和后悔中。因为完成一次百分之百的恶有恶报的因果轮回，是善良和正义的使命。

◼️ 妍真呐，你一定想不明白，我们有多喜欢东恩，又有多少人曾经就是东恩。你以为穷人如蝼蚁，但你却不知道蝼蚁也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我们喜欢东恩，喜欢是她对你的从不妥协，喜欢的是她对金钱和权力的蔑视，喜欢更是她重新建构起的正义——你一定觉得很可笑吧，东恩给很多人带来了希望——那是一种无法理解的希望：一个蝼蚁，也有撼动大树，匡扶正义的能力。

◼️ 妍真呐，你肯定会气死，你知道有多少人觊觎你的老公吗？河代表冷峻的面孔、傲人的身材、迷死人的冷幽默、出众的智性恋、斯文败类的模样、对女儿的偏袒和爱护：每一点每一点都让人着迷，而你却不珍惜，跑去和满嘴西八的全在俊搞婚外情。这是什么，来自西八的惺惺相惜吗？

◼️ 妍真呐，你这么好面子的人，如果你知道你被喊西八的模样、被抓包的模样、缩着脖子的模样、无能狂怒的模样被在互联网上播放了上亿次，你应该会龇牙咧嘴到失去理智吧。没关系，你的愤怒让无数生活不顺心的观众笑的龇牙咧嘴，这可能就是你唯一的价值，可惜这不能帮你减刑，What a p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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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6/Thur.

金钱和权力

对社会最不堪的隐喻

@TuTouSuo™️

金钱和权力。

任何一个行走在社会中的人都有足够多的瞬间能明白这两样东西有多好——不仅仅是物质意义上的享受或者满足，还包括了随时随地会发生的优待、倾斜的社会资源、他者的崇拜和数不清的滤镜。所以很多人终其一生，庸庸碌碌，不过都是为了钱财与权力而忙碌，也正是应了那句古话：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那么有钱和有权的人是无所不能的吗？

《黑暗荣耀》这部电视剧用第一季告诉你：是的，是无所不能的。在钱与权的滤镜加持下，它无所不能到几乎可以漠视生命，在足够世俗的社会体制下，金钱与权力的力量有的时候甚至能僭越道德和法律准则，让坏人嚣张在前台，让被害者躲在暗处疗伤。

就是这样赤裸的无所不能和钱权力量在空间中的嚣张，让整个社会的结构性困境愈发清晰：最泾渭分明的界限就是有钱人和穷人的社会等级划分，即所谓的上等人和下等人的区别。上层人因为一定的阶层相关和利益关系而交织成共同体，下层人则因为生活的必须、个体的需求或情感关系而连接成了另一则共同体：两个共同体的相互对立与碰撞，构成了今日社会最典型也是最宏大的主流矛盾。其次，在主流矛盾之外，在父权制之下，金钱与权力停留在了绝大多数男性手中，而女性则更趋向于是拥有权力、资本、地位、权威的男性的附属品，但同时现代化社会中趋于觉醒的女性主义，又让女性的欲望、女性独立的思想得以绽放，故而在社会主流的金钱矛盾之外，还交织着更为复杂的性别矛盾。

这是《黑暗荣耀》映射的社会现实，也是真实存在的现实：因为利益联合的霸凌五人组和因为需求与情感联合的东恩与帮助她的人；有钱的妍真和朋友对贫穷的尹素熙和东恩进行霸凌、妍真和惠廷都对全在俊投射过一定的崇拜、妍真选择了更有资本的河道英但同时也婚内出轨全在俊、阿姨的丈夫家暴阿姨、阿姨联合东恩反抗丈夫等等。

就像东恩企图弄清楚为什么她们要这样对待自己，以及为什么是自己会遭遇这样的霸凌，但剧中的答案、朴妍真的回答令人恐惧——没有理由、没由来，不需要借口。因为——霸凌根植于根本的权力不平等，这是结构性的，而不是个体性的，世界上会有无数的朴妍真，也会有无数的东恩。

为一种几乎是世界性的社会问题，金钱、性别、矛盾、暴力、欲望交织成了一出足以称得上现实主义的作品——复杂的阶级、社会和权力的隐喻，以及隐藏在这些表象背后更加错综复杂的结构性压迫与伤害，这些都是《黑暗荣耀》铺陈直白社会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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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实太糟糕了

◼️ 还好爽文可以让我做梦

但说到底，《黑暗荣耀》不是什么反思文学，它是一部带有鲜明娱乐性质的电视剧，因此它需要有足够的大众性，也需要有更多的共情性——当每一个人都在这部剧里看到了触目惊心的现实、感受到了足以映射自己生活的不快时，下一步就是「复仇」。

复仇是个久经不衰的好话题，也是所有「爽文」的底层逻辑。从爽文鼻祖《基督山伯爵》，再到近些年国内外成功的影视剧如《甄嬛传》《庆余年》《琅琊榜》，这些「爽文」和「爽剧」里的「打脸」「碾压」式片段也早已在短视频平台上用极高的播放量论证了「没有人不爱爽剧」这一基本逻辑。

我想没有人会爱看凌云峰凄凄惨惨的嬛嬛，人人都爱熹妃回宫，因为每一步都够爽，复仇的每一步里都是一个普通人对不尽如意的生活和糟糕的权力与资本用力挥去的巴掌。

根据一系列学者针对「爽文/爽剧」现象的研究，在《“爽剧”盛行：反击生活的全民狂欢》一文中，作者明确的指出，所谓「爽」，实际上是一种对于现实中的强权和无奈的反击，是在虚拟人物身上实现的自我满足与自我投射。

这个观点在著名传播学研究者赫佐格的肥皂剧研究中也被证实：“受众，尤其是女性受众往往会沉溺于肥皂剧所带来的虚拟世界中，进而；沦为厨房的奴隶，不再对现实之事物表达抗争——这种过程是一种肥皂剧受众的「受困」于生活而后解困于「肥皂剧」的程式化过程，只需要生产足够多的肥皂剧，不休止的生产和重复某一成功的模式——让受众知道受欺负的嬛嬛总有一天会变成钮钴禄·甄嬛，东恩就是可以复仇成功——就足以让个体将现实生活中受到的压迫和负面情绪在足够爽的情节中被一点一点消磨掉。

甚至在每一个即将入睡的夜晚，都会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想象着某些画面：三年后当自己成为一个足够让人骄傲的研究生，回到所有的亲戚面前告诉他们你们是错的，女生如我比你们这些人都强；十几年后的你再一次遇到曾经嘲笑过你的同学，功成名就的你狠狠的嘲讽回去；在自己某个足够完美的场合遇到了前任和他的现任，你对其进行一番冷嘲热讽；终于有一天实现了财富自由，你把辞职信甩在老板脸上并说“这家公司我买了”。

做梦，爽文就是把普通人的做梦素材，真实的展露出来，去满足那么一点点的虚荣心和膨胀心——在世俗的尺度下，人们的欲望是相似的，人们的情绪也是相似的，无非钱与权，无非满足与痛快。

所有的爽文编剧都深谙这一点。

深谙齐泽克所说的，“正是幻象这一角色，会为主体的欲望提供坐标，为主体的欲望指定客体，锁定主体在幻象中占据的位置。正是通过幻象，主体才被建构成了欲望的主体，因为通过幻象，我们才学会了如何去释放欲望”。换言之，我们在现实的故事中多么无力，一眼望到底，一念想到老，在这个幻象的故事里就多么“爽”地宣泄了某些欲望，想象了某种律法、爱情和生活。

这就构成了爽文的底层逻辑：用「爽」来对「现实」进行替代式满足。

一来爽构成了典型的、镜像迷恋式的自我幻想：爽文多半伴随着的是普通小角色的爆发，或者是普通小角色寻找到了更为强大的靠山，而这样的逻辑实则构建出的是齐泽克话术里典型的幻想，是基于现实「平凡」主体性的幻想，也是在爽之前，先架构起的第一层普遍共情：就算我是个小人物，我也有不被人欺负，活的肆意而牛逼的一天。

二来爽也构建出了一条仪式化的成长路径：所有的爽文角色少有天生即爽，而都是在不断成长的过程中拥有了更多的技能和优势，这比无脑爽更有逻辑，也更于无形中又增添了一分说服力和鸡汤味，即就连爽文里的角色都难免需要有成长的过程，何况生活中的个体——在这种集体式欺骗的幻想中，恰恰是罗兰·巴尔特论证的「神话」之意义：观点输出了、宣传达到了、流量赚到了、受众满足了，谁也没觉得谁利用了谁，大家拍手言和，乐在其中。

甚至可以说：现实越糟糕，爽文越当道。

更何况《黑暗荣耀》是立在一个几乎是废墟的现实上，探讨着最残忍的校园霸凌与金钱权力，要满足这样的「爽」，那么复仇就要足够狠：没有原谅、没有和解、没有人道主义，就是以暴制暴，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只有这种直白和凌厉，才能对得起这根深蒂固的金钱与性别矛盾。

唯一遗憾的是，现实不是爽剧，我们也不是东恩。在剧里爽完了之后，每个人还是要回到平凡的日常生活中，继续做着那个可能会被剥夺社会机会的小镇做题家、那个随时待命生怕失去饭碗的打工人、那个被说着女性就不该做着做那的父权制社会下的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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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实其实还不错

◼️ 因为还有很多温暖的人

好在，《黑暗荣耀》第二季的主基调没有仅仅停留在幻想式的爽，它更探讨了一层足够在现实中予以实践，给予普通个体以希望的新路径。

普遍存在的「底层的共情」和「共情下的帮助」。

在电视剧中，是校医室里的老师投去的关切目光、是来自阿姨自始自终的忠诚和相互扶持、是房东太太的默默守护和“总要有人站在你这边”、也是命运般的周汝正和东恩的互相救赎——同样受过伤也同样努力活着的同类，一个阶段一个阶段的——有人进去，有人出来，间断性的陪伴、抚慰、孤独，一次又一次带着痛苦再度出发。

就像自己的生活中，纵然有无数足以让我们在睡前编上一段小故事在头脑中反复演个无数遍才算解气的恶毒上司、偏心亲戚、气人的前人和不怀好意的他者，但依然有许多善良的、温暖的人站在身边。

想起很久前某个姐妹分享的小故事：

考研期间每晚都要将近十二点才从自习室回家，回家会路过一个小巷子，挺黑的——但每次走过时，小巷子里卖炒饭的爷爷和小区里面的修脚店大叔都在问候我怎么这么晚回来，还叮嘱我不要害怕，他们每天营业到凌晨两点，一直有人在呢。

这就是我最开始提到的，人在社会中从来不是孤立存在，有的群体因为利益和金钱而连接，有的关系因为情感和需求而构建——在低谷时或者害怕时，总会有人站在你身边说上一句：

“不要害怕，一直有人在陪你呢。”
什么破世界，温暖成这样。

*后记：不是...我这篇推送不是要写西八文学的嘛...那最后聊两句西八文学吧，最近在b站上真的看了好多好多西八剪辑，绝大多数的弹幕中都表示“这就是现在的精神状态”——我想西八文学走红，或许也是爽文的另一层意义延续：肆无忌惮、怼天怼地、允许发疯、去他妈的——骂了就骂了，很爽，不服憋着，而剧里骂西八的几乎都是霸凌五人组，这又何尝不是金钱与权力带来的另一种无形的“特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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