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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 《近月少女的礼仪》

2022-11-12 12:27 作者:AntiAnimus-  | 我要投稿

前言

推动人类不断向前的一大助力,就是好奇心。

在引用了如此高大上的公认概念来为自己辩护后,我承认,游玩《近月少女的礼仪》这部作品的最主要动力,就是很好奇这个男扮女装的伪娘故事到底是怎么写的,男主角是如何展现他的男性/女性魅力,女角色们到底是如何被男主角所吸引,那些喜闻乐见的内容是怎么展开的(划掉),玩家们游玩时的心情到底会如何等等这一系列非常规的冲突带来的吸引眼球的内容。

《近月少女的礼仪》肯定不是第一个吃伪娘题材这个螃蟹的作品,但它能够成为最出名的那几个名字的原因,在游玩过程中是显而易见的。同时,《近月少女的礼仪》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样本和跳板,来聊一聊一些更加有趣的话题。


“传统故事”

《近月少女的礼仪》是Navel社于2012年所推出的伪娘题材的恋爱ADV。“近月”的名声,只要是有兴趣了解文字ADV这个游戏种类的玩家都会有所耳闻的作品,是笔者无需介绍的方便类型。该作在国内的人气随着近年发行商HIKARI FIELD代理,放上Steam开始,又达到了一个新高峰。

除了人气,《近月少女的礼仪》最能吸引人眼球的地方,就是本作的选材,是“男扮女装”的“伪娘”。主人公大藏游星为了进入只接受女学生的设计学校上学,选择了便装成为女性“小仓朝日”,潜入樱公馆,开始了“女装潜入”女校,和大小姐们一同生活学习的让人心跳加速的日常。

比起一些很超出常人认识,满足小众兴趣的作品,《近月少女的礼仪》虽然有着听上去很不妙的选材,但具体构架和展开并没有只专注于此。作品的核心还是标准的少年少女的扎实普通的恋爱故事,贩卖的还是角色,以及和美少女贴贴的体验。可以这么说,“伪娘”元素更像是一个调剂品,而非作品着墨最多,挖掘最多的点。故事中的“服装设计”“家族”“才能”等等也都如此,作为主要冲突存在,但不承载故事想要展现的核心。本作的日常内容是非常优秀的。即便玩家们或许并不喜欢这些角色,但“调剂品”所带来的浅层矛盾足以让玩家看下去,随后被有趣的日常吸引,喜欢上这些性格各异鲜明的角色们。

说到这个程度,那本文关注的就不会是故事的严密性等指标,而是对于角色的塑造。《近月少女的礼仪》毫无疑问,是该类型作品中的标杆级别存在。

这里是动动脑筋就能自己把自己剧透的分界线

幻想的肥皂泡

单从由王雀孙所写的序章来看,《近月少女的礼仪》是要走一条严肃的道路,女装的意义更加贴近于花木兰,而非是单纯的一个标签。

不过,写手的切换使得本篇故事的展开一扫序章的阴霾,向着欢乐日常一路狂飙,导致序章埋下了一个本篇收不回来的伏笔,有些遗憾,女装也变成了一个添头。但这并不要紧,大藏游星便装为小仓朝日,与女主角们的令人捧腹的邂逅和随着“女装”这一主要矛盾点展开的日常描写就成了故事的主轴,也不会让人觉得乏味。故事推进到共通线,我们就可以看出本作对于男主角伪娘身份的处理,是身心上同步的:外表和内在,大藏游星都有着极强的女子力。因此,《近月少女的礼仪》的故事虽然有着很传统废萌男性向恋爱作品的结构,但呈现了一些奇妙的百合味。

在明白这点之后,对于《近月少女的礼仪》的评价就不易去苛责某些该类型作品一定会出现的问题,例如不写实,情节都合等——写一个童话故事,是很难做到深刻的,也不必要(序章就是个幌子)。欣赏小仓朝日的美颜,也不必去用他是男人来戳破这个幻象,而是品味将其作为女性来塑造的用意,以及他身份切换所代表的意味。在这点上,即便《近月少女的礼仪》的故事的展开是可预见的,但这种贯穿所有线路的身份冲突始终会让故事足够有吸引力。

柳之濑凑是笔者选择的第一条线路。凑这个人物身上拥有着许多很鲜明的特点,例如青梅竹马(败犬)属性,学力不足,大大咧咧,外加她的家庭出身并没有其他人那么脱离群众,所谓“平民派大小姐”使得她很有亲近感。

正因如此,凑线的故事主轴是一个在日式作品里永不缺席的霸凌故事,没有花多大笔墨在“服装设计”“才能”“自我能力和价值的证明”“家族血脉”这些更大更主要的话题上。小仓朝日的存在理由也在和凑的相处之中逐渐消失,大藏游星的存在逐渐显现。虽说主人公的绝世美颜在剧本后半段起到了神奇的作用,但不影响在这条线中,伪娘的元素是比较弱的(还是没弱到哪里去)。

柳之濑凑的人物设定使得她在自己的路线里也很难发挥,比起其他角色的路线,无论是吸引力还是水准上都会让喜欢她的玩家会感到遗憾。要是专注于这条线中的冲突的产生到消解的过程,那就会发现《近月少女的礼仪》正如我们上文中的推断一样,是一部王道的纯爱废萌作品:有些过于儿戏,也有些过于美好了。总体来说,柳之濑凑线是一个及格的个人线路,作为游戏丰富度的填充来说,做好了它该做的工作——给樱小路露娜搭舞台。

凑对于大藏游星的存在的坚持是本作中少见的,是一个可以深度挖掘(胡乱理解)的点。


尤希尔线的主题就更加靠近了主线一步,开始探讨天才与凡人之间的差距了。天才与凡人的对立是一个常见的主题。虽说会有关于勤奋的讨论,但天才与凡人之间的先天鸿沟是不可否认的事实。话虽如此,以弱胜强,下克上同样也是经久不衰的情节展开,尤希尔线也是如上述所说的那样,遵循这种展开。具体该如何描述这个过程,就是比较有趣的地方了。樱小路露娜在这条线里就是那个“可怕的”天才,尤希尔则展现出了其他路线里看不出来的“脆弱的”凡人的一面。

但真要说尤希尔是一个“脆弱的凡人”,那肯定是不准确的。尤希尔对于超越露娜的执着和努力,用“脆弱”来描述是不合适的,“坚强”才是合适的词语。这种坚强的来源在尤希尔线中表达的非常清晰,而且也有多次变换。从简单的“咽不下这口气”式的简单的胜负心,到确定关系后的“爱”,尤希尔没有失去她向着强者挑战的心,更是在这个过程中获得了更加宝贵的事物。无数的失败未能阻止尤希尔向着那个看似不可能的目标发起挑战,此种让人敬佩的奋斗精神在她的线路中非常好的表达了出来。一个依靠自己艰苦奋斗,获得认可的故事,在任何时代,任何环境下都是人们热衷的故事类型,而实现这一“凡人的壮举”的主角也会受到爱戴——他是大家期望中自己的样子。相比较完美超人拯救一切,尤希尔线会对那些有着同样经历的人来说更加能触动人心。

当然,定番的展开也让尤希尔线缺乏了一些悬念,樱小路露娜也并不是纯粹的反派,大藏衣远的刻薄表现也只是激化了一下形式上的冲突的必然性。这让这条线的概念交锋停留在了理念之上,而不能具体的化作比较直接的对于个体的强烈感情,也无法使得讨论更上一层台阶,属实有些遗憾。不过,此种取舍带来的是大藏游星的亮眼表现,尤希尔和大藏游星之间的感情得以从形式上对等。大藏游星的主动也让尤希尔和大藏游星的地位产生了极大的转变,强势者的地位发生反转的同时,角色所表现出来的模样也发生了变化,也是这条线阅读起来很有乐趣的部分。共通线中强势的尤希尔在自己的线路中展现出来的“反差萌”,也能很好的将原本这位高傲的瑞士贵族大小姐转化为能够容易共情的普通可爱的妙龄女子,使得在努力家的设定之外,平添了不少角色魅力。从整体上看,尤希尔线是《近月少女的礼仪》中水平上等的路线。


尤希尔线是唯一一条不输露娜线的路线,理由大概就是尤希尔和露娜的对立关系,小仓朝日与大藏游星彻底剥离的原因吧。这点在此后露娜线里会很重要。


花之宫瑞穗是笔者在游玩本作前头脑风暴时就想出来的一个可能的人设类型:因为某个原因讨厌男性的女性。作为男性,笔者很清楚编剧会设计出这种角色——这么容易展现冲突的角色,不来一个就让“伪娘”要素有些浪费了。同时,男性身份的暴露过程也是一个非常容易调动情绪的结点。无论怎么想,花之宫瑞穗这个角色的反应会是女装潜入这个故事中最有趣的,也最值得去揣摩的点。

正因如此,花之宫瑞穗线比柳之濑凑线还要缺乏悬念——凑得知小仓朝日的真实身份是共通线的必然。无论是美好的日常,以及随之而来的日常的破碎,再到关系的重建,花之宫瑞穗线对于稍有阅历的玩家来说不会存在什么超出想象的展开,倒不如说是早有准备。话虽如此,写好这些情感上的剧烈变化和相关的事件并不容易。从这个角度上看,瑞穗线是成功的。这是一个伪娘作品中理应会出现的线路,理应会出现的角色,而瑞穗线以很标准的方式出色地表现了出来。这是一个纯爱的王道故事,不会让人失望,也不会有什么起伏。

花之宫瑞穗线和柳之濑凑线类似,是非常标准的废萌作中会出现的故事。不会差,也不会很好。


走完了三条路线后,我们终于到了《近月少女的礼仪》这部作品的门面路线:樱小路露娜线了。如果说前三条线并不足以说明玩家对本作的喜爱,那么答案必然就存在于樱小路露娜线中了。伪娘元素并没有在前三条线中有什么特别的发挥,大藏游星的意义依旧非常重要,无法取代小仓朝日这个幻想的肥皂泡——露娜线则将完全改变这一点。

红花和绿叶

樱小路露娜线的展开也可以说并不出人意料,但过程还是颇为曲折的。笔者并不在意这条线的具体过程,而是对樱小路露娜的塑造感兴趣。准确地来说,是对本作中露娜和朝日之间的感情处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即便不在自己的路线中,樱小路露娜的影响力依旧是不可忽视的。无论何时都会出现的“露娜大人”的尊称,以及游星对于露娜的才能的崇拜,使得她无论何时都会是大藏游星在乎的角色。

这点在樱小路露娜线中更加明显,甚至我们能够看到一个明显的倾向:露娜远比其他任何角色都要强势。很多玩家在游玩露娜线后,会用“......露娜大人的狗”这个句式来表达他们对于故事中露娜在与大藏游星的恋爱中的地位关系的隐式认同。不可否认的是,樱小路露娜是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角色:理性和感性并存,同时独立坚强,她基本上就是一个完美的角色。露娜在任何线路中都是以一个强者完人姿态,出现在任何需要她的能量的地方,以至于她看上去无所不能。似乎大藏游星并不需要从小仓朝日这个角色里钻出,来实行常见的“帮助”,贴近与露娜的关系。相反的是,露娜才是那个扮演了常见剧目中男性角色的那个人,主动要站出来,去解决大藏家的问题。感情上的需求更像是创造出来的,而非露娜真正渴求的,这点在其他路线上表现的很明显。

过于强大的樱小路露娜需要的,并不是一个在外表上强大的支配者,而是一个可以信赖的支持者。这就让露娜线的故事与其他路线产生了本质上的不同:小仓朝日不只是一种外表上的伪装,而是全部,是理想中的情人——大藏游星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小仓朝日。

小仓朝日身上有一种被很多人批评的所谓“奴性”——一种面对困难无法鼓起勇气直面的柔弱。这实际上是其女子力强设定的一环,也是很明显的母性特质。直接将大藏游星改写成大藏朝日,似乎也没什么违和感。故事中时刻强调的小仓朝日的生理男性身份反而会让人感到某种不悦——男性的大藏游星的身份开始消失,一同伴随着的是男性特质,爱情中的男性身份所意味的人格面貌也转化为了女性。伪娘故事的“龙傲天”之处——以女性身份用男性特质解决问题的爽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女性特质中的柔软细腻和坚韧变成了成功的元素。露娜线可以说挖掘了大藏游星身上潜藏的所有女性特质。于是乎,当大藏游星在大藏衣远的面前退缩时,玩家们看到了他们未曾期待的内容:隐藏的男性从肉体和精神上都消失了,代表男性的角色现在是樱小路露娜了。

不得不说,这种双刃剑式的塑造的影响要比想象中要大:而且都是从整体角度上偏正面的。第一,大藏游星的男性性质的退场意味着樱小路露娜同时拥有了她角色中所有优秀品质的展露,不论是男性的还是女性的;第二,大藏游星不会掩盖任何樱小路露娜的光芒,而是成为彻底的支持者,拥簇露娜的霸者之路;第三,《近月少女的礼仪》拥有了浓烈的百合元素——露娜线完完全全可以视作百合作品来看待;第四,大藏游星失去了男主角的地位,取而代之的是樱小路露娜。

于是乎,樱小路露娜,这位堪称塑造得最好的男性向美少女恋爱作品中的女主角之一就诞生了。若要说有什么让人不满的,那就是对于一般的玩家来说,要代入大藏游星这个常年受到折磨,以至于性格过于软弱的男性会有些小困难:特别是在作品发售后的10年后,抱有类似恋爱观的人变得越来越少了。

并不影响虚构作品中完美的爱情

总结

在扎实的制作加持下,《近月少女的礼仪》能给玩家们带来可称之为教科书级别的伪娘题材的纯爱王道故事。本作最大的亮点,就是塑造了樱小路露娜这个角色。其他角色的塑造水平也处在及格线之上,是优良的水平。

不过在此之外,《近月少女的礼仪》也并没有超出“废萌”框架外太多,童话感带来的都合情节也是本篇中让人难以忽视的缺点(或者是所有该类型作品都会有这个问题,《近月少女的礼仪》也未能免俗)。唯有序章的醍醐味,会在所谓的“FD”——《少女理论及其周边 -巴黎学院篇-》才会涉及。不过,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近月少女的礼仪》 8.4分

谈到性别身份带来的社会身份的转变,其实是有很多可以谈的点。例如男扮女装的“龙傲天”味,以及接受甚至享受这类作品人群的心理,代入方式和对象,伪娘作品是否是男性对于女性的另一种形式的剥削等等。

不过,《近月少女的礼仪》没有涉及相关的内容,强行为其赋予额外的意义就很不礼貌了。而且,现实中真遇到了男扮女装上女校的人,先要确认是否是性少数群体呢——二元性别的讨论一点都不政治正确XD

《近月少女的礼仪》 8.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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