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后的提瓦特 · 改】蒙德篇第四幕 · 树下的约定
“我在此将这把剑赠与我晨曦般的女儿,愿你带着这把象征着荣耀的剑,在松籁响起的时刻为劳伦斯带来胜利,荣耀与欢呼——我挚爱的女儿,优菈 · 劳伦斯。”

喝酒了?”没好气的看着睡在沙发上的空,莫娜丝毫没给他脸——直接两巴掌给他干醒了,力道之大甚至让空都龇牙咧嘴,属于是捂着自己的脸抽冷气儿的那种。“闻起来喝的不少,有当年我那个老头子出去偷着喝酒的味儿了。”
“嗯,昨晚遇见了罗莎莉亚,陪她喝了不少。”空倒是很光棍儿的承认了,甩了甩自己刚睡醒的头,像是要把之前喝进脑子里的酒精都甩出来。“毕竟见到曾经的朋友,还帮她处理了不少事儿,我还是熬了夜的。”
“熬夜对身体不好。”
“问题是都已经熬夜了,你还能说是告诉我把我之前熬的夜全都还给我的睡眠?”
“我的建议是从今天开始规律作息,你还有救。”
面对某人的眼神,空决定把自己的良心暂且的扔掉,毕竟他自己也属于那种极其不要脸外带不要命的……他今天还是有些事儿的,毕竟每天往莫娜家里跑也会被蒙德民众发现,于是莫娜随口撒了个谎说是“这是我远方侄儿来蒙德看我”,这才将空的身份给暂时的伪装了下来,毕竟空的护照是枫丹的,对外的工作也是《蒸汽鸟报》的记者。
倒也说得通。
“……算了,和你说也说不通。”似乎是察觉出了空那双已经没良心的眼神,莫娜突然觉得自己无论说什么貌似都是很傻的发言,就像是好心被当做了驴肝肺。“我只能祈祷你每天少喝点儿酒,确保不会突然醉死在蒙德某个下水道里。”
“不咒我你会死?”
“我都给你算出来了,你死在提瓦特是肯定了,咋了早死早超生不好吗?”
“多活一段时间我觉得是个好事儿,毕竟活多了是个好事儿。我有个师傅曾经和我说过,祖宗不足法,天命不足畏,人言不足惧。”空也开始逐渐的毒舌了起来,反正对他来说黑一下莫娜也挺不错的……老朋友之间的毒舌都已经不能叫毒舌,更像是一种日常。“所以我一般不信命,算出来我也得试试能不能改了。”
“别,使君阁下死我这里怎么说都有点儿怪。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老婆子行刺了呢……”
“那我直接写一封遗书,说我死了和你阿斯托洛吉斯 · 莫娜 · 梅姬斯图斯没有半点关系,只是我自己喝酒喝多了或者熬夜熬多了行吧……”空实在是受不了这种碎嘴子,怎么感觉他离开一百余年,身边原本那些说话简洁干练的朋友们怎么一个个的都成为了碎嘴啊?“唉哟,我亲爱的梅姬,你可是越来越像你那个师傅了……”
“哼,不这样你也听不进去。”
一套包装好的衣服被莫娜扔在了空的脸上,同时她幽幽的声音传来:“这是你前几天就找我帮忙,从现在劳伦斯家族的裁缝那里定制的,当时人家看了我好长时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包养什么奇怪的小白脸……”
“谢谢。”空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手指细细的抚摸着衣服上的纹路。
那是一件极尽华美和优雅的男士礼服,纯白的颜色里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反光,象征着曾经劳伦斯贵族的流苏和特殊的花纹在上面像是游龙,流线型的衣装看上去充满了协调之美——无论怎么看上去,这一身衣服都像是劳伦斯家族的新郎官才能穿的。
他怔怔的看着手上的衣服,像是想起了什么曾经的事情。
“那我,也只能邀请我的仇人,跳一支劳伦斯家族的交谊舞了。”
“笨蛋,舞步有些乱了,让我在父亲面前出丑,这个仇我可要记下。”
“该死……你为什么这样,很不合贵族礼仪……我背错的那些要被发现了……”
“可是,你的怀抱,为什么,会这样温暖呢?”
莫娜看着他,他的眼神从来没这样温柔过,平日里那个温暖的少年此刻像是将他的心房全部打开,邀请花丛中的女孩儿入住他的花园。
“你,今天要去看她?”莫娜的声音里带着半分关切,她很关心空的精神状况。
“是啊,一百年的时间里,她自己一个人待在那里,很孤单,很寂寞吧……”他的声音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轻灵,让人听上去感觉像是一间放飞着和平鸽的教堂中,男孩儿手捧订婚戒指等待着他的女孩儿——他不会着急,但是他会期待。
“我要去找她,我们说好了啊。”
“无论是时间还是年龄,无论是近在咫尺还是天各一方,我们都要握住彼此的手……”
“不抛弃,不放弃,彼此温暖对方。”
莫娜沉默不语,看着他在落地窗前慢慢的穿上那一身礼服,阳光下他的脸接近透明,白皙而又光滑的皮肤让女孩儿看了都要心生妒忌;而灿金色的双眼柔和又闪着光,明眸善睐拿来形容可能都完全不够,因为那双眼睛中仿佛藏着日出,藏着朝霞,藏着所有新生的美。
“我突然妒忌她了。”看着空换上那一身衣服,莫娜出言调侃了一下。
“怎么?”
“有你这样的丈夫,算是任何一个女孩儿三生有幸吧……”

风起地。
他捧着鲜花戴上了那枚胸针,头发梳得板正,笔挺的礼服将他的身材凸显的淋漓尽致——好一个俊朗的少年。
而他的面前是几块儿大理石所做的碑刻,上面写着友人的名字。
“迪卢克·莱艮芬德。”
“琴·古恩希尔德。”
“优菈·劳伦斯。”
空闭上眼睛,耳边仿佛又回响起当时的那一幕。
“愿天父望着他的灵,愿自由的和风吹拂着他的面庞,愿他的灵魂得以飞向彼岸,愿他得以永恒的安息。”神父念完了最后一段祈祷文,敲下了最后一根棺材钉。“愿风神护佑他们的灵魂。”
他当时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此刻神父敲下了最后一枚钉子,象征着他们已经魂归高天,回归巴巴托斯大人的怀抱——作为风的子民。
他无言以对,甚至悲伤到不知道能不能哭出来。
最痛苦的事情不是悲伤的嚎啕大哭,而是悲伤到甚至没有眼泪可以用来哭泣。
是啊他们胜利了,他们将天理打败,将人的自我还给了人本身……但是在这条道路上所留下的鲜血却又让人难以忘却,走出的每一步都踩着故人的鲜血,他们如今生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别人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的,那些青春的笑容被封冻于地下,鲜血腐烂后化作新生的花朵。
成为了新生笑容的肥料,滋养着他们继续生长在热土上。
他将鲜花放在优菈的碑前,就那样跪在了她的面前。
“好久不见啊,优菈。”
“我不知道这百年来有没有什么事情,什么变故,但是我知道,是我做的不对。”
“我该来看你的,可是……我总是忘记,一百年的时间中,没有休息,没有休眠,有的仅仅是无尽的穿行和旅行,在无数的世界和星辰中间奔走。”
“说起来真的好累,不如在这里陪你聊会儿。”
“我还记得,当时第一次在你家的晚会上,你一步步教我交谊舞的样子……那时候我是真的不会跳交谊舞,你手把手教我,一边教我一边嫌弃着,还说跳的那么丑。拜托,没学过能跟着舞步走已经是很不错的啦好吗?”
“然后是我们在劳伦斯家的酒窖里偷喝红酒,现在想起来你当时偷喝酒还要醒酒的穷讲究也太搞笑了——没必要啊,都已经是偷喝了,穷讲究被发现怎么办?”
“还有就是在这里……我只能说,我身体不好,姐姐轻点儿下手啊……”
他说着说着笑了,可是两行泪水不由自主的从他的眼角流下,阳光下的他竟然也像是芭芭拉一样,觉得自己是那么的脆弱,那么的易碎,简直像是在火中炙烤的琉璃,随时都有可能直接炸开。
他一点点的诉说着,倾诉着,他和她说提瓦特外面的世界,和她说百年来的沧桑点滴,和她说如今的蒙德,如今的世界,他们的挚友……毕竟这个世界上,可能如今还记得她的,记得那么深刻,那么刻骨铭心的,也只有他自己了。
空一句又一句的说着,从晴空万里说到太阳高照,从云海漫漫说到满天星斗,所有的记忆都在他的脑中慢慢浮现,而浮现出来的不仅仅是当年的记忆,还有那个女孩儿。
那个名叫优菈 · 劳伦斯的女孩儿。
夜色西沉,他竟然就这样靠在了碑旁睡着,而三座墓碑就像是那三位故人仍然站在他的身边,默默守护着他的安全。

空从睡梦中醒来,返现自己根本不在优菈的墓前,而是一个简洁明快的木屋里,他躺在一张床上,旁边穿着围裙的蓝色短发少女正在做黄油。
他细细的打量了一下这座木屋,看起来这就是一个女孩儿独居的地方,倒不如说像是一个牧羊少女一类的房屋,她的笑容是那样明快,让人看上去一整天的心情都会变好。
“诶……您醒了吗?”少女处理完最后一块儿黄油,看着已经从床上坐起来的空笑了笑。“很抱歉……我看见您在风起地的那块儿小墓园那里睡着了,但是在那里睡觉可不行,就自作主张把您带回来了,希望没有打扰到您。”
“没事儿,姑娘你叫什么?”空甩了甩头揉揉眼,正准备看看面前的女孩儿是谁。
“薇娅,薇娅 · 劳伦斯。”她转过身来,那张脸差点儿让空为之窒息。
那根本就是十七岁的优菈,他根本不敢相信那是一个陌生的女孩儿,他宁愿相信自己是在梦里,梦里的女孩儿和他开玩笑,他们在蒙德城外放羊牧牛,生活充满劳作和甜蜜……那是他曾经提过的。
“如果我能娶你,我觉得我们就直接离开蒙德城,我在城外整个木屋,咱俩以后就放牛为生得了……”
“胸无大志!”
“我的大志就是娶到优菈小姐!”
“……先生,先生?”薇娅把自己的手放在空的面前晃了晃,直到空反应过来才开口:“您刚才愣了下……是想起什么事情了吗?”
“没事儿,想到了一个朋友罢了。”空摇了摇头,告诫自己面前的女孩儿不是她。
“是……墓园里的那几位吗?”
“嗯。”空点了点头,看着薇娅那纯真的脸,他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是他们。”
“那几位,我之前听家里的长辈说过,说是曾经为了整个提瓦特大陆战斗过的英雄,曾经他们和蒙德城里面塑像的两位一起抵御过强敌,曾经将星辰斩落……”薇娅的声音很动听,听起来有种银铃般的感觉。
“其实他们也是普通人啊……不过,说起来薇娅,你是劳伦斯家族的人吗?”
“算是吧,不过我是更喜欢放牧生活的嘛,从小我就喜欢牛羊啊,农场啊这些的,然后父母也管不了我,给我相亲相了几次也都不合适,就不管我啦,让我在这里自己放牛羊咯。”薇娅眨了眨眼,一副“反正没人管得了我”的样子。“反正我也才十七岁,这么早就结婚的女孩子可是要提前成为老太婆的啊……再说了现在的劳伦斯家族早就不管什么贵族礼仪了,我爸爸和妈妈都住在不远的蒙德城外。”
“哈哈,确实,女孩子这么早结婚确实有些太可怕了。”空坐了起来,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衣服被薇娅脱了……只好赶紧躺下以免外漏。“那个,薇娅,我的衣服……”
“啊哈哈哈……我看你那身衣服沾上露水了,就先洗了……”薇娅挠了挠头。
“那有没有别的衣服……”
“额,好像是有的,不过是我哥哥的,您试试能不能穿?”薇娅很快从衣柜里拿出了一套便装摆在空的面前,空眼测了下差不多是能穿好的。
三下五除二给衣服穿上,空跟着解下围裙的薇娅出了门。
“今天其实还好啦,有时候小羊出生的时候要给每一只小羊接生,否则刚出生的小羊有可能被羊群踏死,而且毛用的羊和肉用的羊也不一样。”薇娅熟练地赶着自己的羊群往外走,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空:“说起来,先生您问了我的名字,我是不是也该问问您的名字啊……礼尚往来呗。”
“空,你这样叫就可以了。”
“看上去你和我哥哥差不多大,我叫你空哥哥可以吗?”
“……也行。”空有点哭笑不得,扭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身被洗过晾在外面的男士礼服,如果这礼服能说话一定会怒吼,我是劳伦斯家族的专用礼服!不能用这样简单粗暴的方法直接洗!要用温柔的触碰和温柔的洗涤剂!不是普普通通的皂角!
“那样的话,空哥哥能不能给我讲讲,你和那几个人的故事呢?”
那可就很长啦,空轻轻地点了下头:“想听的话,我给你讲吧。”

“晚宴要开始啦,你还在这里一个人抬头看天。”城堡的天台上,穿着一身深蓝色军礼服的男孩儿被拍了下肩膀,而他的身后是明眸善睐的女孩儿。“你是我邀请来的客人,如果我邀请来的客人没有按时到场,我会很困扰的。”
女孩儿穿着一身墨蓝色的露背晚礼裙,胸前的钻石饰品星星点点宛如一整片星空在她的胸前,而贴身的礼服也将她那傲人的身材勾勒的淋漓尽致;化过淡妆的俏脸莹润可爱,像是将望而生畏的寒冰变成了清亮温润的细雪;而那双挺拔的大长腿更是让人浮想联翩,没人能忽略这种几乎是上天艺术品的女孩儿。
“抱歉……只是觉得,喧闹这种东西,有点不适合我。”他摇了摇头。
“不适合也得适合,就和我一样,嘴上背错了几百条贵族礼仪,但是该用的时候还是不能出错的……”女孩儿叹了口气,拉起了男孩儿的手。“其实我也不喜欢喧闹的地方,不过晚宴要开始了,我可不希望我的舞伴不在我的身边。”
“是吧,我的小空?”她抱住了男孩儿的腰,在他的耳边轻声漫语。
“是,我亲爱的优菈小姐。”他也闻弦歌而知雅意,在她的脖颈上吻了一下。“您的骑士,听从您的命令。”
推开大门,华美的装饰,衣冠楚楚的宾客,觥筹交错间的场景……优雅的侍者穿梭在酒会中间,客人们互相举杯致意,人声鼎沸,听起来像是煮沸的开水。
“简直是一场大潮。”他挽着她的胳膊前行,只有穿上男士高跟鞋的时候他才和优菈一样高甚至稍微高一点儿——他自己都想吐槽,也因为这个之前练舞的时候没少摔,优菈还故意的不扶住他,就让他摔屁股墩儿……“谁说你们劳伦斯家族衰落的,这可不像是什么衰落的家族,倒像是老贵族们的聚会。”
“都是些老家伙们了,你现在看见的青年俊杰大多数都是蒙德新家族的人,劳伦斯现在更多的是作为一个老大哥身份。而在这里你算是我邀请的新贵,外带我们交往的身份……”说到这里优菈笑的愈发得意,就像是坑人总得拉进坑再和你说一样。“我不知道到底有多少贵族青年会对你有敌意,不过至少你今晚得表现好点儿,否则……”
“否则什么,会被我的优菈小姐无情抛弃?”嘴上还是调侃着,而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锋利。那是他曾经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证明,些微的杀气就能让周围很多另眼看待的贵族子弟浑身如坠冰窟,甚至有几个已经开始眯眯眼看他的老人都浑身抖了一下。
“你收敛些,别这样。”优菈真是被这家伙的醋劲儿搞得哭笑不得,只好拍了拍他的手背让他住手。“我什么时候说抛弃你了……不知道的以为你在砸场子。”
“我们说好的,不会放弃,不会远离,直到生命的尽头。”优菈和空同时开口。
“是啊,就连说话都是一样的同步。”
“所以,我相信你。”
而随着他们两人的就位,一位看上去精神矍铄的老者登上了最前方的平台,调整了下自己面前的元素力扩音器,才慢悠悠的开了口:“我感觉我在这里的平均年龄能被拉低至少三十岁……”
下面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因为确实是这样的。
“不过我也很高兴能以劳伦斯家族家长的身份将各位骄子们聚集在这里,毕竟你们是蒙德的栋梁之材,感谢巴巴托斯大人的眷顾和护佑,我们在此痛饮美酒,在此欢呼雀跃……当然,我们中间人才辈出,也欢迎新的朋友加入我们。”说到这里的时候,这位老人还饶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正挽着优菈胳膊的空。“……虽然我付出的代价有点儿大。”
大家笑得更加开心了,毕竟旅行者泡到了劳伦斯家大小姐的事儿已经传遍蒙德了。
“话说伯父还真有些幽默风度啊。”空看着周围用调侃眼神看他的那些人,突然觉得有种不适应的感觉。“感觉我这马上就成了众矢之的。”
“你在我爸爸眼里一开始是眼中钉肉中刺,他每天都在念叨怎么我的宝贝女儿就被这个混蛋小子拐走了,最后和我吵了好几次才好。”优菈丝毫没有害羞,甚至还搂紧了他的胳膊,一副“劳伦斯家大小姐今天就是看上这只癞蛤蟆”的样子。“所以你就知足吧,毕竟我老爹虽然一开始看不惯你这个女婿,可现在是喜欢得紧。”
“不过,无论如何,我们欢迎我们的新朋友,我们为他的加入而举杯,为他的选择而欣喜——欢迎我们的新朋友吧!”
聚光灯打在了空和优菈身上,此刻他们才是整个会场的主角。
光下的少年像是一只优雅的猛虎,虽然靠穿着男士高跟鞋才勉强跟得上他女伴的身高,但是没人会觉得他此时矮小无助,更像是一只在林中匍匐着身子,细细品嗅蔷薇花的丛林虎。而当他腾跃而出之时,没人能无视他凶猛的扑击,没人能轻视他锋利的爪牙。
“你难道不紧张吗?”优菈的声音很轻,甚至可以说是腹语。
“为什么要紧张?倒不如说,这种场合里,可是你男人最喜欢的地方。”他随手拈起一杯侍女端来的琴酒,带着优菈上前与老人碰杯。“谢谢叔叔的青睐,相信优菈也会很开心的。”
“可是呢,我这宝贝女儿自从嫁了男人之后每天都不回家了……到底是什么牌子的迷魂药,给我介绍下,我好给我老婆子用。”老人的笑容里也带着半分促狭,不过从言辞和语气中听得出来,他对空非常满意。“……我的女儿,就托付给你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就像是雕琢着传世玉器的工匠将自己呕心沥血的作品交给徒弟一样,虽然心中有着万分的不舍,但是这双手还是将手上的玉器递给了徒弟。告诉他这可是师傅宝贝了一辈子的东西,现在就把他传给你了你可得好好珍惜……
那双眼睛中带着期许和些许的忧伤,空一瞬间竟然眼眶有点湿润。
那根本就是两个男人之间的承诺,而男人们的承诺往往不需要多么煽情,却是一个唾沫星子砸下去都能给地面砸下一个大坑的重量。
“嗯。”他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舞会开始了,他没有多说,拉起了优菈那双修长柔嫩的手:“请陪我共舞一曲,如何?”
“好。”她微微点头,看着少年对她施以吻手礼。“是《浪花圆舞曲》哦。”
他们在舞台中央翩然起舞,少年含情脉脉,少女意至深处。轻快而又热烈的舞姿让人不由得想起水上的雌雄白天鹅互相为对方梳理羽毛,在水上腾跃飞翔,溅起的水花美的像是琉璃而又瞬间破碎,而优菈的裙摆像是黑百合一般开合……面前的女孩儿美的不可方物,而与她共舞的男孩儿剑眉星目,四目相对情深似海。
“接下来,是第二乐章。”她在空的耳畔低语,像是魔女在被诱惑的少年耳边下咒。
舞曲骤然低沉了下来,在岸边看浪花的少年骑士第二天踏上远征的路,少女为他献上用风车菊编制的花冠,他和少女在乡间的草屋前热吻,和她保证自己定将归来……
其实整个《浪花圆舞曲》是一个挺老套的爱情故事,大概说的就是劳伦斯家族诞生的历史——曾经的一位骑士少年爱上了一位淳朴的农村姑娘,而二人热恋之时总会去海边幽会纵情于海浪间,而有一天骑士少年要跟随着骑士团远征,临走时和姑娘承诺自己一定会安然回来……
然后少年掉队,遇上了邪恶的巨龙,与它进行了一场载入史册的对决,搏斗中少年觉醒了属于自己的神之眼,终结了这头黑暗的魔龙。
而这时骑士团已经回返,向少女传达了她的爱人失踪的消息,少女不可置信,明明说好了会回来的会娶她的……从此少女每天以泪洗面,每天都坐在村子前的大石头上等着他回来,唱着他喜欢的歌,吹着他爱听的叶笛,石头旁的树都要被她揪秃了。
终于有一天,当她拽下最后一片叶子决定为他吹奏最后一曲,如果他还没有回来就上吊在自己家里的时候,少年拖着被他斩下的龙头回到了村庄,虽然身上破破烂烂的,但是他那双眼睛仍然燃烧着火焰,像是灵魂在他的眼中燃烧一般。
少年说你的丈夫已经是屠龙的勇士了哦,少女哭着和他说我不要什么龙头也不要你做什么屠龙的勇者,我只要你完完整整的站在我面前和我结婚生儿育女。而闻讯赶来的骑士们也惊呼这头魔龙的强大,这将是巨大的军功……最后少年取回龙巢中的财富富贾一方,和少女生儿育女,最终造就了劳伦斯家族。
(作者注:这个故事完全虚构,游戏中没有这段,纯粹为了剧情发展。)
而此时他们的舞蹈也已经到了最后的第四乐章,欢快而又宏大的圆舞曲将气氛推向了高潮,空高高地将优菈抛上天空,而他的少女在空中做了一个难以想象的1080°转体后躺倒在他的怀中,裙摆如莲花般开合。
“那是我和你许下的承诺,我永远不会忘记,你和我在树下的约定。”

空讲到这里就不讲了,夕阳西沉,他一边和薇娅放羊一边和薇娅讲关于她的故事,空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沉寂了许久的心突然活了,那颗尘封了许久的,已经有点上锈的心此刻却怦然跳动——他甚至能听见齿轮喀喀喀的声音。
“空哥哥,后面的故事呢?”薇娅歪了歪头。
“后面的故事,我明天再讲给你听吧。”他看着远方的落日,从没有觉得生活是如此的美好。
啊,这迷离的黄昏,和女孩儿在乡野间漫步。
他突然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