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志·风中古卷》(22)
关墙头上的小卒抱着长刀,斜靠墙垛,全然背对着敌瞭的方向。他用一只手遮着眼眶---尽管今天照常是阴天,但时近中午,关隘两边的璃石山壁反下的白芒仍是有些晃眼。伍长以上的长官和几个老兵都缩到关楼的飞檐下去躲阴凉,只留他守在女墙边,装装守关的样子,焦枯干渴。他眯眼回望着南面关城的方向,看看什么时候往隘口上送饭的大车会到。每天等着送饭,吃完一顿等一顿,就是他日子里仅剩的盼头了。
没得空里刮了一阵风,卷过女墙,横迷了他的眼。他头一缩,伸手去揉,眼角向关外瞥过。就这一瞬目,看见了在此当兵十年,从不曾见过的惊异景象。
弯曲的斜谷口外,风正从那吹起,一条乌黑的东西飘扬着闪现,如龙,如云,从被巨型璃石山体遮掩的折弯处,闯了进来。得得的马蹄声随之响起,格外高亢而清晰,大约是硬紫金掺铁打钉的马掌才会有的响动,整个莹白晶脆的山壁似乎都在震颤着回声。小卒又揉揉眼睛,转身探头去细瞧。很快他就看明白了状况,是一个人跨着一匹高头骏马突进了关前的斜谷,手里扯着一面尺寸惊人的巨幅黑旗。
人和马都带着战甲,旗上有字及龙与猛兽的图腾,是军旗。饶是没有见识,小卒在发愣了好一会儿后也惊得突然一跳,紧抱着刀大声喊道:“敌......敌军!有有有敌军!”
听到惊呼,躲去乘凉的军士军官全都跑了上来,四五十名一线哨卫将关隘的墙头站满。众人望着驰来的单骑目瞪口呆不知所措之时,对方已经奔到关墙之前百步之处。
那人勒马停住,似乎是笑了一笑,举臂用力一戳,将手中四人来高的旗杆深深戳进地里,硕大的黑旗便稳稳插在玉刃关前,随风猎猎地飘展开来。此时方看清旗面有金丝滚绣,血涂纹样。几个年长的军官一见,不禁大惊失色。
那大旗中央写着三个大字:夏,王,在。
“是,是夏军!”“夏王秦婴来了!”......随着一人喊出一个“夏”字,关隘上顿时乱作了一团。
插旗的夏国军人见了,仰天哈哈而笑,一抬腿跳下马来,径自又往前走了十数步。他是个身材高大,体型极其矫健的人,铠甲只围在腰下,赤膊的上身暴突骇人的肌肉,斜歪的发髻间插着一大把赤色翎毛——依照夏国人的传统,每杀敌一人,可取一羽白色鸟翎佩戴在身上,每斩杀将校一员,以敌人之血染红鸟翎佩戴,以彰显功勋。这名彪悍的健将闲散前行,直冲着关墙上的楚军抬起一脚,侧身大拍了两下自己的臀股。
“楚!”侮辱意味的动作下,他带着澜州口音骂道,声震数丈,混乱的楚军们每一个人都听到,一齐愣了一愣。夏国人哈哈大笑,又举脚拍了两下。楚军中人这才看清,他竟光着下身军裤也未穿,薄甲遮掩下就只蹬一双镶铁的马靴,靴根上也插着几根红翎。
这时隘口上军阶最高的一位校尉也已上了城头,见此情景,不禁脸红颈胀,紧攥双拳大叫道:“快射下他!射下他!”
听得军令,一帮乱卒簇拥着一个年轻的弓手来,推上城头。这个名叫姜迁基的弓兵是玉刃关上最好的射手,一百五十步内历来箭无虚发。他侧身在女墙之内,拈弓搭箭,向着关前敌人悄悄瞄准。
谁知那放浪彪悍的夏国军人突然眼峰一转,正正地往开弓之处盯来,嘴角仍是挂笑。年轻弓手一惊,心下慌张,更顾不了那许多,一箭放了出去。
夏国军人自是明知有暗箭袭来,却竟毫不躲闪,双手叉腰,正对着那利箭飞来的方向。白羽一闪之际,只见他微侧了脸,再举头笑时,一支狼牙长箭已堪堪咬在齿间。关上楚人大哗,凌乱呼喊间,夏国军人却是转身奔跳两步,飞脚一挑,自乌黑大旗边的战马身上卸下一张硕大的弓来。此弓之长须以马背侧驮,硬度大约要有楚人强弓的三倍。夏国军人将楚人射来的箭搭上弦,转身开弓,双臂较力间弓弦有如龙骨裂响。
“姜迁基!”他在箭杆上看到楚军射手的名号,突然张口暴喊出来。
女墙后躲藏的年轻弓手正在同袍推搡挤攘间摇晃,猛然听此一叫,怔怔地向外看了一看。
下一瞬间,玉刃关最好的射手瞄准用的左眼,即被他自己刚刚射出的那只羽箭穿透。
整个关隘上一直在试图稳住阵脚的近百名楚军,彻底大乱。
那夏国军人仰天大笑着,反手将弓背在身上,牵了战马,就这样闲散地转身踱步而去,只留下半城高的乌黑大旗,飘舞得更加猛烈。楚军校尉见那人将走,刚下令放箭追击,却见一团浓重的雾自谷中涌了进来,霎时间遮天蔽日,那名夏国军人牵马走入雾中,全然看不见了形影。
校尉的心头震骇非常,好似笼下沉重的什么东西,压得快要窒息。“大天白日,怎么会起雾!”他颤抖着嘴唇,咬着牙,许多流传在军中的诡异传说,这时纷纷缭绕在脑海。几乎也就在那些念头升起之时,耳边,也真真切切听到了那最最可怕之声。
雷。
“夏,夏王真的来了......”有一名伍长直着双眼,念叨,“夏王动,天雷应......就,就是这个雷......”
“......不是,我,我听说,那其实不是雷,是夏王的崩云鼓......一种大极了的鼓,只有夏王一个人才能擂响,他挥着‘大夏龙雀’,鼓就会响......”
“不,不,那好像是瞎胡说的......其实还,还是雷......”
士卒们战栗地议论,每一张脸都苍白得与阴云同色。
“排阵!弓手靠前!持刀,足箭弩,木石备!点烽火,向关城报急!”校尉突然破声高喊道,嗓音尖利走形,如将撕裂。
楚军们备这急令惊醒,纷纷跑动起来,虽则慌乱,总算是渐渐整理出了守关阵势。关隘南墙头的烽火堆迅速点燃,一线灰黑的狼烟夹着盘绕的火星直上惨白天空,四里之外的关城立时可见。
“城中望见烽火,一刻工夫援兵就可抵关!”校尉稍稍镇定了些,拔出剑来指挥,继续喊道,“不要惧怕,关口狭窄,不管他们来多少人,最多也只有一二百人可以接战!我们凭险可守,他们飞不上关来!只要顶住一刻,后面的援兵就到!”
他稳定军心的话语功夫也算娴熟得体,然而士卒们却仍然止不住出错,互相挤撞,刀枪失手落地。另一种更大的声音压得他们心慌脚软。
北面传来的滚滚巨雷一浪紧似一浪,璃石山壁嗡嗡鸣震,似乎撼动得关隘砖石也开始松动。乳酪一般的浓雾已经充溢斜谷,,楚军官兵无不相信,夏王的大队铁甲雄兵已然进入谷中,只待某一时刻从雾里飞冲而出,悍然撞关。
他们所推测的时间几乎不错。然而想象的夏军进攻场面,却完全错了。
突然从浓雾掩护中冲出来的不是高举云梯的精悍步卒,而是两架高如山壁的巨大机械。
木架与铸铜构成坚实的竖塔,高约十二至十三丈之间,不知在多少人畜的推动之下,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关隘飞移。方才单骑叫关的夏国军人一来一去之际,这两座体量巨大的特制攻城机械在雷声与浓雾的掩护之下完成了分体与重组,竟然并排绕过狭窄谷道中的大折弯角,从天而降般突进到楚军眼前。
“......云台!是云台!”楚军校尉微一怔愣,随即大喊出来,“敌人有两座云台,变阵形,准备火具!后军听令,上城助阵!”他狂挥长剑,又回头向着身后喊叫。十丈关墙后的小瓮城里,尚有八百守关的预备兵力,此时仰首听令,纷纷紧甲持刀,开始沿着倾斜狭窄的兵马两道向关墙之上攀附增援。
在平原城镇众多的楚国,云台攻城的战法并不少见。塔状的巨型木车往往制成与城墙平齐的高度,进攻的士兵站在其上,整车直接向城墙移动,知道贴上外墙,尖兵们就可与守方士卒短兵相接,跃上城头厮杀,直到占领城墙,再从内开门放大部骑兵,步兵冲入。守方应对的方法也早有成熟套路:由于这样的重型机械移动较为缓慢,只需根据敌人云台的数量和位置分别集中兵力,在其贴上城墙之前着重杀伤主攻士兵,以火具远程投射焚烧,就可指望延缓云台的逼近,甚至在最后关头推垮摧毁整座云台。作为专职把守要塞的部队,这些战术也是玉刃关守军平日操练过的内容, 对他们来说并非很难。
云台一般都用在野攻城战中, 而在这样狭窄的孤地使用云台,前所未闻。一旦夏军的云台被烧毁推垮,哪怕只 倒下一座,玉刃关前就无疑多添了一层荆棘壁垒,反而有利于楚军防守,会致使夏军自堵前路。夏国人急于求成,太过嚣张,可能因此反落败局,那样己方便有了生路。楚军校尉这样想着,心头忽而燃起了希望,紧紧地抓着剑柄,连声喊道:“听令!备弓!备......”
一道施放火箭的命令,卡在了他的喉中未曾发出。他呆呆地注视着前方---看见夏军的两座超高云台仅有一半冲出雾团之外,便停止了移动,双双凝立在关前较远的位置。插在地上的夏王黑旗正在两台中间,就仿佛是准确测好的一个地标:云台之上浓雾弥漫,并没看见半个士兵的影子。这个距离,楚军火箭力有不足,能够射中引燃的箭簇只怕要大大减少。
如此,云台固然相对安全。但难道,夏军不想攻城吗?
翻滚如轰天彻地的巨雷,迅速震散了楚军这样幼稚的猜想。“放箭!”校尉不顾一切先喊了出来,一排燃着火团的箭弧跃窜出,紧跟着又是一排,如同星火组成的雨雹洒满关前的半空,飞进乳白浓雾。
便在此时,绵绵的浓雾忽然一静,继而是两声刺耳的剧烈霹雳。早已被雷鼓震荡的好似败絮一般的云团,瞬时分开了一块破洞,西北高天上那道扭曲的裂缝露了出来,恰如霹雳划破了阴霾天空,情景惊骇人心。澜州口音的高亢喊杀在这一刻响彻起来,比关墙还高出许多的两座云台顶上,两匹乌黑的烈马自白雾内飞突而出,居高极力一跃,仿佛生了翅膀般掠过下方箭镞交织的火网,马上武士精磨的重铠返照火光,在高空划出暗金色的弧线,不可置信地,直接踏上了十丈城头。
骑兵攻城,蔷薇之世首创的战例。夏王秦婴曾被称为骑兵战的天才,而此一役后,人们改称他为偏执于骑兵的病人,一个毫无耐心的疯子。
骏马甲士一骑跟着一骑地飞出雾团,如云而来,近乎首尾相接的紧密进攻,大概只有亡命之徒才能做到。在浓雾后面,骑兵们是通过厚木陡坡冲上高台,登顶一瞬策马力踏马上的弹板。云台脚下四十多名步兵力士配合默契,协力踩踏,弹板借精巧杠杆之力猛然斜推马蹄,将攻城骑兵连人带马弹射出去,方能一举跃过远程正常的距离,从天直落。后面的飞骑起跳时,前面的屠杀已经开始。
是的,不是厮杀,只是单方面的屠宰。
这是夏国骑兵中精锐的精锐,夏王直属的“天狼骑”。传说野战硬仗中能够以一当五,此刻铁马踏城,心胆俱裂的楚国守军失去了屏障,在他们面前,直如爪牙脱尽的败犬。
天狼骑登城便向两边冲杀开来,飞旋的马刀劈金破甲,斩首抢功,四只马蹄与马鞍两翼也装着外翻的利刃,所过之处血污墙垛,断肢横飞。急如野火的攻势下有两骑飞跃不力,未曾踏上墙头,马儿前蹄扒墙两下合身摔落下去,十丈关前骨断血泼,马上的人却蹬着马头自顾纵进了女墙,挥刀徒步砍杀,不输于人。
另一匹马飞冲过头,滑栽入关内瓮城,身上利刃剐落数名正在上墙增援的楚兵,又将瓮城中的后备守兵砸死数人。
不过转瞬之间,墙头上的楚军已彻底溃散,无人再能顾及正面的防守,大骇失魂地向两边奔逃,希望能背靠璃石山壁,凭借关隘死角抵御骑兵的冲杀。然而犹未逃到山边,刀的血腥与寒气,却如瀑布般从头顶之上冲击下来。
玉刃关两边的山壁,原本是连最灵巧的猿猴也攀爬不上的。然而此刻,莹白亮滑的山头上却突然跃起不知其数的八尺军汉,向着关隘两侧发起包围式的突袭。
这一伙突袭的夏军,每一个都是像单骑叫关,插下王旗的那名军人一般彪悍的猛士,黑色战衣紧身裹束,暗红的薄甲简单遮护要害,身体其余所有的地方,都带满了兵刃、他们一只手臂上缚着一尺七寸长的四爪钢钩,另一只手都紧握锐利的钢刺,自山头上空翻身而过,以钢钩抓扣山壁向下滑行急坠,钢刺戳推转向,一丈至数丈不等的高度,眨眼而下,人便重重踏上砖城。
坚脆的璃石被钢爪划出飞迸的炽白火星,发出令人脑麻心缩的尖锐怪声,剽疾野蛮的敌人在这火光中如兽群而降,很快关隘的四面墙顶上都布满了敌人,迫不及待投入杀戮。
在速降的队伍中,一个人只滑落到一半便拔出钢钩,蹬着山壁腾空而出,从距关墙尚有两丈的地方直跳下来。他身上带着拆解开的兵器,两片异常巨大的刀刃折叠着斜出背后,在空中竟似钢铁铸就的羽翼一般,银光与阴影晃过楚军的眼睛。看似极其危险,然而他却精准无比地落在墙头,就如鹰枭扑击地上鼠兔,落地的一瞬,背上巨刃已经直斩过两侧数名楚军的身体,腰斩,胸断,头断,鲜血疾喷成一团红雾,像是一种迎接,为他浴满了绝世武勋的艳色。
他在血雾中半跪,一瞬静静地享受,仰起头,发出纯如野兽的长嗥。
天狼骑都统萧鹰,这支叩关部队的主将。他没有选择正面督战指挥,而是亲自率领奇袭小队,越山而来。
这个人并不是兵武世家出身,甚至连父母亲族也无,据闻只是澜州山林中被野狼养大的孤儿,七岁之前不说人道。秦婴少年时出猎遇上了他,人形不辨,随从误将他当成猎物来追捕,见他正在饥饿地啃食鹰的尸体,血涂满面。一众宫廷随从皆欲将他射死,秦婴却将他收容起来,并说他吃了自己的猎鹰,该当以身替补,就此给他取了名字。萧鹰从彼时,才开始做人。
这样简单贫瘠的背景,令他虽然从军多年,名声从未彰显,夏军西出锁河山时,列国无人识之。然而半年之后,当夏军将平灭二十八兵镇的战绩用血色一一书写在中州大地,“萧鹰”二字,已威震天下。
血雾落尽,萧鹰站起身来,反手取下背后利器,刀身与铁杆组装在一起,是一柄长达丈五,两嘴皆有巨刃的长兵。扬手挥出,大刀飞旋半空凶猛扫杀,不过须臾功夫,整个城角已经清理干净,脚下只剩尸堆。他踱步向前,走到关墙的正面,圈指吹响长哨。一声雄浑的嘶吼,对面攻城云台之上,一匹健壮绝伦的金甲骏马飞出浓雾,跃空而来落上墙头,萧鹰腾身上马,三挥两斩扫清前路,信马踏上关楼中央的平台。
他踱步向前,走到关墙的正面,圈指吹响长哨。一声雄浑的嘶鸣,对面攻城云台之上,一匹健壮绝伦的金甲骏马飞出浓雾,越空而来落上墙头,萧鹰腾身上马,三挥两斩扫清前路,信马踏上关楼中央的平台。
一个被追杀的猎物堪堪赶到他面前。是那名楚军校尉,这个隘口上的最高长官,现在他早已失去一切的控制,剑不知丢在何处,甚至忘了自己是谁。他的身后一名抢功心切的夏军疯子正在穷追——这是一根“赤色翎毛”,此战中最有价值的一个首虏了。
校尉迎面被金甲战马堵住去路,转身往旁侧逃去。萧鹰慢慢地横过长刀,巨刃压住奔逃中猎物的肩膀,只一转手腕,那人的颈子血溢四下,一颗人头已稳稳地托在刀头之上。
后面疾赶上来的夏军看见,睁大了眼睛,直直望着都统大人。萧鹰看他一眼,一扬刀,人头飞抛出来。那士兵飞身上前扑住,抱在怀里,喜色飞出眉眼,马前一跪谢恩。转而,人头掖在腰下,弹身跳起扑向萧鹰的身后,转眼已又闻斩杀惨叫之声。
萧鹰的马蹄登上高出,长刀斜下,俯瞰着整个战场,四面高墙,两厢山壁,围成紧凑而不甚规则的隘口瓮城,墙顶上的敌人已被自己麾下猛士基本清除殆尽,瓮城之中还留有一些未及上墙参战的楚兵,仰观战况,已然个个面如土色,犹如一群待宰的猪羊。夏军渐渐停下了战斗,最后的一两声惨叫消弭在墙头,周身浴血的战士们带着杀戮后的兴奋粗喘,纷纷向着高墙内的内侧围拢过来,有的还骑在马上,有的徒步。一百二十人。些微小伤,无一折损。歼敌约过五百,全面占领绝地关隘。根本,还不到一刻的时间。
就算四里外的关城,楚军大队人马已最快的速度冲来增援,玉刃关,也必破无疑。
更何况,关城的援军,并未来到。
萧鹰抬起长刀,又一挥而下。一百二十位夏国悍兵一齐向下开弓放箭,利簇的雨点无声屠灭了瓮城中还活着的楚兵,一千人的隘口前哨部队全部覆灭。其中一些人已经打开了瓮城的后门,想当逃兵,只是没来得及冲出。最后一个人中箭倒下时,侧头望着敞开的门外,南面的平沙马道。远处,关城的影依稀模糊;那里有九千大军,却未见一丝兵马出动扬起的烟尘。一丝烟尘也没有。
一半的同袍战死,另一半被敌人从容地射杀。关外斜谷中,秘术造成的浓雾已消散,更多夏国雄兵露出阵容,浩浩荡荡平踏入关。寂寞多少代人的要塞,就这样失守洞开。
为什么,不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