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同人向 发生在剧情“乌萨斯的孩子们”之前的故事

原作出场人物:
苦艾的父亲(究竟是谁在结尾明确揭晓)
见到苦艾的某个警员(究竟是谁在结尾)
迷迭香(女子)
霜叶
陨星
ACE
阿米娅
凯尔希(只有声音)
安托
白金(在最后的最后射箭的人)
那么多人都出场了,应该可以了。

流翼这个原创人物设定参考这个,时间线在明日方舟游戏剧情开始之前。切城事发当天
befo0序章
下午的小路。
抬头就会看见,即便远方的天边没有一丝云彩,太阳也没有照射到森林间的小道中。
也就是说,在这片丛林行军者不见天日。
地面是干燥的石板路,几百年前就隐约成型的石板路上,石头缝里有青苔滋生。高纬度地区在这个季节少有的炎热阳光抽干了空气里的水分,导致天干物燥,好像什么东西都可以见火即烧。
这大概是从乌萨斯附近丛林入境的最佳时刻。
一个女孩背着背囊,在路上稳步前进。
与其说背囊,应该说是大包小包的物品,大部分都压在少女的肩膀上。那些编织袋看上去有些简陋,让穿着体面的少女看上去像贫穷的流浪商人。
一路上,她在目视前方之余不时环顾四周。
树木。树木。树木。
单调的场景重复了几百次,或者几千几万次。
毕竟要从拉特兰出发,穿越乌萨斯边境的丛林入境,徒步至少要几个月。她自从两天前远离了除丛林地貌以外的景观,眼前闪烁的只有或暗或明的绿色。
曾经在拉特兰游击队服役三年的战斗天才少女流翼,退伍后徒步来到乌萨斯。
想离开军队的想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又见到那些感染者的死状时?还是遇到充满热情,对世界充满幻想的军中文书席薇娅时?流翼心里迷惑。
她一路上一直好奇。
但她只能和自己探讨。
说到童年经历,不免有人说“有人用童年救赎一生,有人用一生救赎童年”之类的话。她倒是也有一个极为正派的家庭环境。虽然一家不富裕,却经常帮助感染者。虽然拉特兰地区对感染者不算太好,但她的父母亲朋都陌陌伸出援手。虽然自己小时候很害怕刀光剑影,但也受了是感染者的熟人的影响从了军并且发现了自己的天赋。
不错的开局。
但为什么又离开?
她一次又想起了自己和那个引导自己走上戎马生涯的老大哥。
作为感染者的他一次任务归来后问她。
你觉得自己的使命是什么。
她回答:“保护弱者。”那是他当年带她宣誓时说出的一句话。
他又问:“弱者?你之前杀死的那些试图投敌的感染者是不是弱者?”
流翼一时间明白了这个突然来访的家伙的用意:他对流翼以至于整个国家的行为开始疑惑。
“为了救更多人。更多无辜的人。”流翼说。
拉特兰军队有粉饰战争正义性的恶习。她一直以来并没有什么不满。认为理所当然。
“那些人……你了解吗?”他问。他高高仰起头,她没看见他的表情。
“没有必要为这种东西干扰判断。”她回答。
“人命关天,他们不无辜吗?”那人在帐篷昏暗的灯光里低声吼叫,“你没看见他们眼神?那个老妇人对我们举起武器是因为我们的行动使她失去身为感染者的年幼的儿子。她携全家人逃亡到维多利亚是因为那里有能给他们提供庇护的机构,报酬仅仅是一份关于我们武器装备信息这种显而易见的情报。”
“你……”流翼陷入困惑。
她以超人的视力看见了那一伙偷渡客中箭而死的情形。也没忘记她们脸上扭曲的痛苦和仇恨。
“你应该去一趟乌萨斯的切尔诺伯格,我在那里看到了足以让我震撼的东西。特别是对我这个感染者。”
她没有理解,却仅仅看见那个比她大十岁的男人眼神里渐渐的有了混浊的东西。他高高昂起头,矮小的少女根本看不见他到底是什么神色。
“有人有意扼杀我们这类人散布的温柔。”他说。之后便剧烈咳嗽起来。
“你没事吧。”
他摆摆手。给了她最后一个眼神。要求她好好想想自己之后该干的事。
次日,据说因为病情恶化,生活无望的老大哥被发现自缢而死。
于是,流翼离开了军队。
在其他战友看来毫无征兆,她只是以“服役期限已满,虽然是精英但也有自由脱队的自由”这个理由离开。
前往乌萨斯的切城,寻找真相。
befo1乌萨斯切城西某区域警卫部。
年轻警员:今天不太冷,这两天天气都有些反常。好像有积雨云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中年警员:嗯。接着工作吧,那些感染者的备案,病情评估只进行了一半。
年轻警员:不会是天灾的前兆?
中年警员:……,气象站没消息。我承认我们没少干亏心事,但天王老子还是会看到我们的努力。
年轻警员:……那倒是哦。
中年警员:你那个同学他……没事吧?我当时不该因为买酒的事和他吵……他和我一样,自己刚有个女儿……他要是没赌气出去自己处理暴动,可能就不会被那些感染者混蛋袭击而患病了。
年轻警员:你果然知道了。罗德岛来的大夫在肝脏发现了……
中年警员:他娘的,那可要疼呢。大概率,咱们分配在这个高危地区,一有患病风险就九死一生。我家没什么酒了,都让我闺女给处理了,还有点当年招待上级用剩下的烟,给他吧。
年轻警员:契切林大哥你糊涂了。那东西万一转移就彻底……还是杜绝一切风险……
中年警员:对对对!你懂这个。咱们还有吗啡给他没了?
年轻警员:不是都分了……那伙感染者混蛋忘恩负义……
中年警员:没办法。
敲门声。
中年警员:进。
女子:我们刚刚决定了。该地的药物由我们提供。我们带来的供货够你们用两个月,我们可以合作。
年轻警员:噢噢!你们领导同意帮助我们这个重灾区了?我们这就签字。
中年警员:又一个瞎掺和的……老鼠不会繁殖就让它自生自灭好了……
女子(皱眉,没有理会):好的。也请尽快告诉我们那个‘地点’。
年轻警员:好。
警铃大作。
女子:欸?
中年警员:又有感染者来骚扰……我去解决。
女子(拿出对讲机):陨星,霜叶,去协助这位警员,不要伤害那些人。
年轻警员:……多谢。
女子:我们罗德岛不希望这里失去你。
befo2通往切城的不知名小道
小路没有弯曲。
一个戴着皮帽的十五六岁少年从远方出现。
流翼没有过于警惕,因为一路上的人多半是友好的过路人。
她随意坐在路边。
少年走进后在对侧蹲下。看样子想和她寒暄几句。
“不冷吗?”他随口问,“乌萨斯的深秋也不好受。”
“不。”流翼简短地回答。
“小姐你去乌萨斯?去哪里?”语气有些特殊。
“切城。”流翼意识到的少年不正常的语气,“你是乌萨斯人?口音有点像。”
“废话。”少年说,“再不像就没面子面对寒冬的北风了。还有,你去那个鬼地方干什么?”
“找朋友。”流翼说。其实她自己心里也不清楚,“你讨厌那里。”
“有一些街道都是感染者。”少年忽然说。感染者毕竟是尖锐的话题,但在这个世界,有不得不说,就好像你在日光下不能不面对骄阳。
“我正要去那。”
“找……朋友……?”少年问,“你的装束……嗯……是西方的新一代防辐射作训服?你是……”
敏锐的观察力。
还有对这个外人说出来的勇气。
“拉特兰游击队军人,刚刚退伍。”流翼没有隐瞒。
“……黎博利……狙击手?”
“唔。”流翼更加简短地回答,她想快走,但又不太想离开这个可疑的小孩。
“'小姐,你比我大不了多少吧。你估计是精英?”
“……”流翼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也对乌萨斯这个集权地区的孩子的成熟程度有耳闻。
“注意安全吧。”少年站起身准备离开,“那不安全,特别是有一个发生事故的反应堆,还有一群丧心病狂的集权者。”
流翼无语。
过大的信息量。
切城。多年前因为反应堆事故导致这里成为矿石病重灾区,再加上乌萨斯高层的高压政策,使这里变成了感染者的人间地狱。由于反抗运动兴起,两股极端的力量开始碰撞。
即便一切都无法解释老大哥心路历程的变化和病情恶化的原因,无法解析出真相,至少无直接联系。
但是她有预感。
一切都有必然的客观联系。走进危机中央,可能就会有收获。
告别少年,靠近城郊的边缘。突然。
轰!
有什么东西在她脚边炸响。来自脚边半米的高压气流和尘埃颗粒直接撕裂了她的披风。
她虽然及时躲避,避免了大部分爆裂物的轰击,但依然可以看做敌人的计划得逞了。
掀起的尘埃竟然悬浮在她周围。
她立刻捂住口鼻,敌人的地雷攻击可能含有肚脐或者根本就是致命的原石。
一把刀横到她面前。
短刀,由一条瘦削的小臂支到她面前,因为烟雾,她看不到敌人。
她随即拔出武器。
一把兼备弓和剑的武器。在五步之内的近战中,她只要握住中央部分的手柄,旋转刀身,就可以把敌人斩断。
她压低身体,水平挥动手臂,刀锋飞向敌人的心口。
嚓!
但是。
没有质感。
烟雾渐渐消失,而自己没有命中。有一个奇异的声音传来。
敌人倒下了。
胸前隐隐约约露出刺破身体的箭头。
“谁帮了我?”
“小姐,你是外面来的吧。”一个老者的声音。
befo3切城某街区入口的岗哨检测站。
铁丝网包围了这片区域,尽头向远方延伸,很明显这里的建筑物都低矮破旧了许多。
契切林:就到这里了,看来那些家伙因为刚刚的暴动加大了力度,我们进不去了。
女子:请让我进去。
穿军装的哨兵:不行。我们只能接受上级的指令。
女子:我是罗德岛的医生,来这里调查情况。
哨兵:你们这些人趁早别白费力气。这么长时间拖沓下去才导致了暴动。更别说进去了,省的出什么幺蛾子。
女子:人命关天!他们大部分也仅仅是受害者……
契切林(给两个哨兵分别递过一根烟):算了,罗德岛来的人。
契切林之外的几个人走远了几步。
女子:这是你们的辖区,他们难道不听你的命令让我们这些人员进入?
年轻警员:那些人是上头从拉特兰聘请来的参谋。他们管理的时松时紧,有时候任何人都能随意进出,但有时候一直蚊子也进不去。这个感染者居住地已经一半被他们接管,但有些资料他们还要和我们索要。
霜叶:怪不得他们的军装……
女子:他们是拉特兰军队的……?有人看上去和能天使是同族。
年轻警员:嗯。前不久因为这里的感染者问题加剧,有一批拉特兰的军医来接管这里,他们有文件,我们也没办法。
女子:这里恰好说边界线……会不会有敏感……他们采取行动了吗?
年轻警员:不得而知。那些人到底对感染者做了什么全部保密;之前都是我们给他们派发药物,所以才需要你们的帮助。
陨星:你们应该警惕。我不知道那帮领导是怎么答应让外国军队进来的。
年轻警员:你懂的,在这里,感染者的命比老鼠还贱。我当然不这么认为。可能上面认为那些没有利用价值的人的土地也没必要……只要和拉特兰那里拿到利益……
女子:怎么应该……
霜叶:下一步怎么办。
女子:我们大概率在这之后有机会进去看看,不是吗?
年轻警员:大概。
陨星:这个地方……就算……也罢。
年轻警员:我懂你的不满,所以我一直努力着。
女子:我们暂时不会放弃。还有,关于那个协议上的条件……
年轻警员:会告诉你们坐标。我不知道你们会到那个鬼地方干什么,但你们是我们唯一能信任的力量了。
女子:那个中年警员也是吗?他好像并不欢迎我们。甚至……偏激到一定程度。
年轻警员:不。你不了解契切林警官。
霜叶:就是那个递烟的人?刚刚和感染者对抗时倒是花拳绣腿……
年轻警员:他只是不下狠手。
陨星:他内心究竟如何我们管不着。我们是你找来的,不是他。
年轻警员:不要小看一个得到消息却没逃走的人。
霜叶:?!
befo4某感染者聚居区内
流翼在地雷激发的烟雾散去后彻底看清眼前发生了什么。
大约三十米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瘦削的身上穿着棉衣的老头,手里拿着一把古旧的弓,
她脚边就躺着一个年轻人,不难看出已经断气。被老人一击毙命。
那个袭击者。
“萨科塔族。”老者走近,用极为嘶哑的声音低沉地说道。
流翼后退。她看到熟悉的光环暗淡下来。
那个袭击者来自拉特兰。从他的衣装看大概是个体面的贵族子弟。那是她这种贫困人家发自骨髓都要有几分忌惮的人。
虽然她来到了外国,但行为里总归有一些故乡的臭味。
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她看到老者被风掀起的衣衫,里面隐约有些矿石病造成的痕迹。如此明显。看来已经病入膏肓。流翼从自己的判断上暗想自己可能找对了地方。
“你是……”她问。
“我没名字。我是这里的十一号感染者。”老人继续靠近。
“他是什么人。”
“我本来没必要回答你的问题。”
“……老先生……我……”流翼一时语塞。毕竟她做不到强迫一个时日无多的人回答自己,更不好意思逼问自己的救命恩人(虽然她自己也能搞定)。
“别乱想。”
流翼没想到老人带她进了家门。那是一间小木屋,年久失修,但顶棚好像刚加固过。
“这顶棚……”
“是一个之前来这里的军人修建的。”
“拉特兰人?”
“和你同族,大概是吧。”
“那个家伙为什么袭击我?”
“可能因为你是外来人,私自靠近管制区。”
“这里怎么了嘛?因为有感染者?”
“……因为太多了。并且在他们的完全压迫统治之下。他们是进驻这里的拉特兰军队,时常骚扰我们的生活。”
“你们不反抗?”
另一个人进入这里。
竟然是那个流翼先前遇到的少年。
“他是萨沙。”老人好像终于岔开那个难受的话题,介绍起眼前的人。
“爷爷你……”少年关上房门,“为什么带这个外人,你能看出来她是军……”
“她不一样。”
流翼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回应。
“请问,这里是拉特兰的外来军队在管理,军队掌握一切权力吗?”
“这里先前的管理者附近的特别警察,我们有买卖土地的自由,自从上头请来所谓的拉特兰参谋治疗矿石病,就导致我们成为奴隶。”
萨沙先开口。
老人给了萨沙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奴隶……”
“我们这里的人一大半是感染者,只能接受警局提供的药勉强维持生命。他们来了之后,我们的药物明显少了,而且,我们基本上都成了他们的免费雇工。”
“什么!?”
压迫。
剥削。
特别是持有暴力者对在这个国家地位及其地下的人对无条件剥削。
无人为之申冤。
没有人同情。
在那些上层官员喝酒享受时,他们面临生命的危险。
迫害发生在自己身边。
可能自己曾经待过的军队就是加害者。
这里就是自缢的老大哥生前待过的地方,他难道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过于罪恶,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但是为什么他一直稳定的矿石病会恶化?莫非这只是拉特兰军队上层的谎言以掩盖他的经历?
她好像有点头疼,好像世界开始颠覆。
“至于他们逼我们究竟干了什么不重要,因为你是外人,不能理解。”
“究竟……”
“其实,是‘个人’。”索耶说到。
“谁?”
“几个萨科塔流氓。他们是贵族,所以才对这里的军队有领导权,时不时骚扰居民也是他们的行为,也是他们让警察镇压我们的暴动——虽然我一向反对这么做。”
流翼低下头。
“我……没法原谅他们,没法理解老大哥的死。”
“我就说你不一样,我见过你,有一个军人给我看过你的照片,他说你可能会回来。”
“?!”
“凯伊是吧。”
“没错。”流翼回忆起老大哥的名字。
“我好像想通了为什么那个家伙会杀她。”萨沙在一旁插嘴。
“原来……你们都认识我。”
“你很危险。毕竟凯伊在这边干了很多包括帮我们修房子在内的善事,和流氓们截然不同。”
天快黑了。
“这个世界就是个舞台。”老人艰难地坐起来。流翼在一边把他扶起来,接着静静坐着,思绪万千。
“每个人都羡慕别人的剧本。”他喘了几口气后说,“但我只能把我自己的剧本演好。”
流翼不明白。
她绝不可能明白。
就是先前受再重的伤,恐怕也没法体验那种矿石病的痛苦。虽然老大哥凯伊经常一幅轻松的表情,但她明白死亡的威胁从未远离。
“我……”她嘴唇晃动但没说出话。
“离开这里吧。”老人在咳嗽之后又说,“不要……别恨那些人。”他随即拿出流翼刚刚见他时他就拿着的皱皱巴巴的宗教书本,在月光下阅读,“带着仇恨是走不远的。”
流翼再次迟疑。
仇恨。
感染者之间的仇恨,乌萨斯政府暴力执法机关和感染者的仇恨,普通人和感染者之间的仇恨。
但是调和,几乎不可能存在。
单独自己一个人存在和内心对感染者恐惧的调和,老人对那些正常人之间的调和,老人和世界的调和。微乎其微。一个外来少女和一个不久于人世的神棍老头有什么作为?
对于普通人的驱逐,更多感染者,哪怕流翼发自内心也会恶语相向。
“开什么玩笑。”流翼小声责备自己说。
老头是个温柔的人,但是世界上对感染者这个特殊群体不温柔。
尽管如此,至少,她可以不亦步亦趋。这个被拉特兰军队压迫的地区里,凯伊可能作了加害者而自尽,自己是不是该做些什么。
她脱掉了臃肿的防护服。那只是心理安慰。安慰那个不存在的“安全世界”,安慰那个被粉饰的残酷真相。
隔着军装常服,大部分肌肤直接面对所以在这个小社区里的感染者。
怕什么。
“姑娘你怎么……”老头微微艰难地移动被矿石侵入的颈椎。
“不。没事的。我早就知道。”流翼轻轻说,“我不会仇恨,那放到你们都安全之后再说吧。”
她有了自己的提案。她将多待几天,应付那些流氓,只是不越过红线。
单纯以保护为目的,而不是使用暴力泄愤。为了保护弱者,而拿起她这个强者的武器。
没什么大不了。到了“仇恨”的红线就不再前进,到了“隐忍”的底线就不再后退。她在这里,担当守护之责任。
befo5感染者聚居区的小屋内
突然。
门又开了。
一个脸色严肃的男子走了进来。
在床上痛苦喘息的老人忽然有了神采。
“契……”
“索耶?”男子走进来,“我有事和你说。”
他警觉地盯着流翼。
那是老人的名字。老人自己都说没有,会知道老人名字的恐怕不是外人。
医生?不像。亲戚?
流翼思考,一边打量男人。一个魁梧的乌萨斯族男子,不像是为了给被杀的萨科塔流氓寻仇。
“你是什么人?”他转向坐在一边的流翼。
“我是拉特兰来到信使。”流翼随口说。她绝对不会告诉他自己的真实身份,毕竟老头刚杀了一个乌萨斯政府雇佣的拉特兰人,自己来调查一事可能会对他们不利,并且她看见了男子的徽章。
“警员……”
她站起来挡在老人身前。既然这里警民关系紧张,老人可能遭到报复,再加上萨沙说的警员暴力执法,感染者抗议一事,她不能任由那个警员乱来。
“你干什么?外来的家伙别妨碍公务。”
“倒是你们该有个解释!”
“我没时间和你浪费时间,拉特兰军人。”男子说,“你是军人,你的衣服腰间有用武装带携带箭卡槽,你的右手一直有准备射击的姿势。别想继续胡闹!”
“你们的破坏骚扰……”
“行了,别说了。他不是可疑人。”老人说,“你出去一下,小姑娘,让我和警察谈谈,行吗?”
索耶:你说我的名字干啥,契切林警官。
契切林:我的时间不多。你的也不多。
索耶:那个名单……
契切林:快完成了。有件事想敲定一下,关于你孙子萨沙,他确实是……感染者吗?
索耶:嗯。别让我痛苦了。把我的药全给他,就让我安心走吧。
契切林:我们有更多的药了。够你和你孙子同时继续续命。我需要你。
索耶:?
契切林:是罗德岛。
索耶:噢。有救了……
契切林:是啊。还有,又有人袭击警察局了。不过我们和他们没有人受重伤。
索耶:抱歉,我真没法抽身……
契切林:不怪你。我把你当这里的心理医生,你的那些‘患者’时而恶化,不是你这个医生的错。
索耶:你也是。你是这个地方的‘医师’。既救我们的肉体,又救灵魂。我还希望你能治好这个城市。
契切林:你干啥和我这么说话。
索耶:只是……你以后还不如不来送药了。那些占据这里的家伙总是找我们的麻烦,好像只有我知道真相,其他人在组织下一步反抗呢!
契切林:你们机会快来了。
索耶:不行。那是暴力的屠戮!无论是感染者,非感染者还是外来的拉特兰部队,他们的矛盾没法缓和,只能延长安定期!
契切林:我希望,我接手这件事。
索耶:绝对不行。
契切林:那是来自切城其他感染者聚居区的力量。他们要突袭这个城市!
索耶:借刀杀人?不像你的手笔。你这种兼爱的人不会这么干,你珍惜任何人的生命。
契切林:……不管怎样,我们会撑过去。
索耶:什么时候。
契切林:取决于这场雨什么时候下。
索耶:什么意思?
契切林:有人告诉我天灾要来了。敌人最合适的时机就在那之前。破袭枢纽,攻占空荡荡的政府。
索耶:你不走……为什么……还要拉着女儿和老婆送死。
契切林:我赌上自己的世界,所以留下来的人都打赌发誓。我们能赢。精良的装备和外面的我们的军队不会输给那些可能到来的威胁。
索耶:死多少感染者,死多少警员,死多少平民,你不知道吗?
契切林:我可以赌……
索耶:你愚蠢至极。
契切林:至少,作为医师的我们,不用再为自己的患者担心了。
befo6从感染者聚居区通往切城主城的小路上
契切林:你在跟踪我。
流翼:……我想解释……
契切林:我什么都没干。
流翼:你心虚什么?
契切林:……可恶的外来人。我和那些所谓官僚可不一样。你们那些随意干涉感染者治疗和生活的家伙,连流氓都算不上。
流翼:这可能是个误会。
契切林:你说什么?
流翼: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来调查……
契切林:即便信任你,你这么私自进入……
流翼:我有军队的入境许可。
契切林:……拉特兰人?怪不得你是个会射箭的小鸟,也算是那个国家的特色了。那些外来的进驻这里的军队可是给你开了方便之门,几个星期前正有几个人刚刚离开。
流翼:……(那恐怕就是老大哥回来的时间。)
契切林:还想继续听我的骂人话?你一个女子来这里有何贵干?
流翼:我想好好和你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刚刚退伍,行动和拉特兰国家内部没有什么关联,对这里的信息情报不关心,对这个国家没兴趣。我单纯是想调查一些真相才跋涉几个星期来到这里。
契切林:为什么信任你?
流翼:你很烦那些拉特兰来的军队?我可是刚刚遭到他的袭击。我本来没必要对那些头顶光环的贵族动手。
契切林:……不要你管这种杂事。我想结束谈话了!
流翼:你该信任我。即使不,你也该对凯伊的病情恶化和死亡有些解释!
契切林:?!凯伊他……
流翼:我认识他。他带我上了当兵的道路。
契切林:混蛋……
流翼:你认识他?
契切林:……对。我们小组三个人和他关系不错。
流翼:能否……
契切林:和我回局里一趟。
流翼:欸?
区域警卫部门外。
流翼:所以,你是在几周前凯伊那一批人来这里时认识他的?
契切林:对。他看上去和那些趾高气昂的家伙不同。作为钦差大臣,他没有什么藐视我们这些人的样子。
流翼:那些其他军人……
契切林:自然和那些萨科塔族流氓不一样,他们只不过有一些高高在上的感觉。唯独凯伊,会真正进入那些感染者家里,也是他提醒我们警卫部应该建立感染者档案。
流翼:你能告诉我更多……
契切林:他是个伟大的人。他会和那些萨科塔流氓吵架,为了抢回患者用的一点止痛药,他会给小孩讲外面的故事,他会主动提起要修缮屋顶以抵御天灾……
流翼:你……
契切林:上述行为的我都有参与。我说过,我们警卫部的三个人和他感情不错。
流翼:哦。
契切林:只不过……你可能不知道,乌萨斯政府为了一点利益而抛弃了感染者生存的权利,导致了这块地区被拉特兰的军队进驻,并且几个游手好闲的贵族在里面为非作歹,军队却对他们不管不顾。……为首的家伙叫卢卡,不断降低感染者的生存环境。在我们不被允许进入这片地区时,他甚至还逼迫感染者到那个危险的反应堆……我说不下去。
流翼:混蛋。我也在老人那边听到过类似的。
契切林:驻扎在内部,独自去调查这件事的凯伊——遭到了几个流氓的暗害!他们预先破坏的他的防护服,测量辐射的机器也不再工作,他发现自己暴露在致命环境中时……
流翼:……呜……
想不到这么快真相大白。另一个更加残酷的真相。
流翼浑身颤抖。
痛苦。
恐惧。
对这个无恶不作的暴力团伙,对这个危险的国家危险的城市,对那个自己热爱的国家的强大军队。
自己先前信任的一切大多是虚假。
碍事的感染者直接交给所谓拉特兰的专家管理自生自灭就行了,有妨碍自己这个贵族暴力行动的军人只要动手脚害死就行了。
而她,从军美其名曰保护弱者,实际上只是一个执行命令的机器。一个会射箭挥刀的小女孩。
她自以为自己成熟。因为她曾经在战场上歼灭无数敌兵,战绩优秀,有超强的视力这一优势,但这一切会不会一直以来没有被正确利用?
凯伊最后见到她那天晚上选择了自缢,是不是也是发现了这一点?
所谓帮助弱者的海誓山盟,会不会是管理军队,安慰自己的小玩具?
下坠感。
嗓子好像燃烧起烈火,眼睛十分干涩。
自己……自我……一切的一切,如果发现自己的努力是徒劳,如果发现自己作为一个会接济感染者的不富裕家庭的女儿,竟然无形中做出助纣为虐的事却自己还冠冕堂皇,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开始想起那些被自己杀害的人……
是什么让他到了非死不可的地步?是什么让她杀死同类?假如被杀者是个像凯伊一样温柔的人……自己反而做了卢卡一样的残忍行为,会怎样?
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有东西有意扼杀温柔?
然而,真相具有“指向性”。
只要找到卢卡,解决掉其他流氓,即便毫无意义,对凯伊动手的人也会付出代价。
“想救他们吗?”
流翼愣住了。
“……”
“我们的对话你不会没听到吧。”
“……”
“我是警察,保护城市的人。”
“……”
“我只允许拯救,不允许报仇泄愤。假如你单纯想给凯伊报仇雪恨,我恐怕成全不了你。”
“……”
“我反而会把你控制,直到一切结束。”
“契切林警官……”流翼抬起头。
“救人的人大概率不会被利用吧。因为那是紧急情况,没人动手脚。”
“?!”
“我这几天的行动缺人手,保护我们辖区的感染者不受暴动侵袭可以由萨沙和索耶安排,解救附近的平民可能……”
“我同意。”流翼居然说,就像之前下定决心守护感染们。
“我要救的是二百公顷范围内的各色人等,即便卢卡就在其中,你也得保证他肉体的完整,你要恨的恐怕是这个世界,再往下就是这个混蛋政府,但个人的话根本犯不上。”
“您……对卢卡那些混蛋……”
流翼明白。
契切林在引导她。不希望她被仇恨蒙蔽。
她坚定了信念。
如果不想被利用,不想成为杀人机器,救人恐怕是个好的赎罪方式。自己因为单纯,以前没少被当铳使,因此她是该对受到伤害的世界赎罪了。
“恨之入骨,但更希望他的生存能成全我们救人的圆满事业,再贪婪一点还希望他能受到制裁。”
“真拿您没办法啊。”
befo7乌萨斯切城警卫部另一面
夜深。乌云密布,没有一丝月光。
陨星:情况差不多汇报完成。
霜叶:你说的大规模暴动……
年轻警员:有证据表明这一切是真的。
女子:那么,关于反应堆的消息……
年轻警员:尽管发布,我们欠你们的。
女子:你那个患病的同僚……情况相对稳定,我希望他能到罗德岛上亲自接受检查,在那边凯尔希医生会……
霜叶:她因为博士的事抽不开身吧。
befo8反应堆周围十公里。
寸草不生。
阿米娅:就是这里吗?
ACE:对。
耳机:阿米娅,盯紧你的盖革米勒计数器,有现象表明那种粒子流是致命的,可能影响你的病情。
阿米娅:好的凯尔希医生。
ACE:博士……真的会在这个地方吗。
阿米娅:医生,情报是正确的。我快见到博士……
耳机:阿米娅,那你看到了什么?
ACE:噢噢。
阿米娅:棺材,巨大无比的石棺。黑的好像就好像光的墓地。
befo9乌萨斯切城警卫部
流翼和罗德岛的三个人待在一起。
契切林对此说:“她们三个如果不嫌弃,你完全可以和她们交流。”
罗德岛……是什么地方。
流翼不明白,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之后的计划,不想再为一个可能再次欺骗她的组织分心。
直到看到了微弱灯光里的三个人以及一个年轻警员。
“……”流翼只是挥挥手。她其实是个开朗的人,但今天的事难免让她消沉许多。
“你好啊,小姐。”陨星首先说。
萨卡兹人……流翼没有说出口。
一个少女说:“你可以叫我迷迭香,那是我的代号。”
“我是流翼,拉特兰来的。”
霜叶警觉起来。
“不不……”流翼连忙说,小房间里笼罩着紧张尴尬的气氛。
“她是信使。”契切林出现在门边,冷冷地说。他依旧在罗德岛干员面前露出极为偏激的模样。
“你好呀。”霜叶说,她看了看流翼拿在手里的武器,“考虑加入我们?”
迷迭香露出特异的神色,好像在看戏的贵妇。
“我们是帮助感染者的制药公司。无论你资历如何……”
剩下的流翼没听进去,毕竟她不是没听过类似的话。
可能契切林的冷酷神色也是出于这个原因。他也怕自己被利用吗?
'“天气……”年轻警员喃喃说,没有放下笔。
“怎么了嘛?”
“要下雨了。”
“雨?”霜叶问。
“上个月的雨温度明显过高,而且是某种可燃性的酸性物质含量过高。太奇怪了。”
“等等,你不是说过,有人在近期组织一场暴动——”
“没错。”青年警员说,“我们一直枕戈待战。”
“快!通知凯尔……”迷迭香忽然大喊。
轰!!
雷声。
暴雨要来了。
在切城。
“通知凯尔希医生,全舰戒备!做好反法术工作!”她最终说完了刚刚被打断的话。
她眼神里倒影着微弱的火光,好像燃烧的黑色土地。
“走吧,年轻人们。”契切林出现在门口,手里握着警用武器。
“契……”
流翼首先站起来,接着,她听到:
“有人在很在之前在离这里很远的地方发动暴乱,向四周极速扩散。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这里的信息断了,但我看见那些拉特兰军队有躁动的痕迹,去外界调查才得到消息。他们冠名整合运动。”
年轻警员接着从抽屉里也拿出了武器,往屋外走。
罗德岛的三人立刻行动。
走之前,年轻警员说:
“罗德岛的诸位,别担心契切林,他是个胜利主义者。还有那个少女也没必要担心,毕竟看样子她得到了契切林的认同。”
befo10与感染者聚居区反向的一个街区
流翼踏入了石板铺成的小道。契切林端着武器跟在她身后疾步前行。
“警官……你有这里的资料吗?”
“没有。这里不是我的辖区,但这里的大部分警力被分配到前线去了,担负着管理感染者街区的我们反而没有得到命令。”
“我们要干什么?协助市民撤离?”流翼问,她以前在军事理论上大致听过疏散群众的方法,但毕竟她不是军校毕业,细节因为没有经历过也不清楚。
“撤离了也逃不到哪里去。”契切林说,“我大致只能保证人们待在家里不出来添乱。”
“排查每一户是吗?”
“对。”
“对了……”流翼忽然停下,开始敲第一扇房门:“你的辖区没问题吗?听罗德岛说刚刚发生了暴动吧。”
“他们反对的是拉特兰军队的压迫,我们出于维护秩序难免和他们冲突,但他们明白我们的努力。”
“那么自信?”
“有索耶和萨沙在,他们两个有办法。我们一直在建立档案,里面几个感染者的情况了如指掌,虽然信息履历还差一点,但是已经精密到了谁家有几杆枪,谁有参加暴动的经历的程度。”
“那些拉特兰军队有没有什么反应?”
“没有,一如往常。只不过,那几个为首的萨科塔族流氓不在。”
“难道……”
“情报早就在高层传开了,至于暴徒究竟和上层有什么联络不得而知,我当时也很震惊。”
“你没离开……”
“我肯定走不了。不然对不起那些我辖区感染者。”
门开了,一个菲林族妇女开了门。
“警官!!我找不到我的女儿了!!外面消息说情况……她在……”
她满怀惊恐,流翼心里也揪痛了一下。
根据情报,敌方已经冲破了防御,军警死伤惨重,整合运动在夜晚来临前已经攻陷了主城区。
这样下去……她女儿很可能凶多吉少。
“放心。保护好自己。”契切林只是说。
他似乎从来不给别人确切的希望,因为他也无法保证在这种危机中胜利的可能性。
轰!天更黑暗。
“关好门窗。”
“警官你一定……联络都断了……其他人也不闻不问……求求你……”
“保持冷静。”
“她大约比这个女孩小六七岁……你一定……”
“……”契切林第一次沉默,他想起了自己的女儿。
“我会的。”
befo11切城被封锁的反应堆内
阿米娅:怎么越来越热?
ACE:我也感觉到……好像西方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阿米娅:我们已经进入了设施内部,凯尔希医生。
耳机:好的。我会关注西面的情况。
ACE:迷迭香那边……
耳机:她们三个穿不过火力封锁线。没法和主力部队会合,但是那边暂时没有什么问题,战火没有烧到那里。
阿米娅:要我们去接应她们吗?
耳机:只要救回博士,你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阿米娅:好的。
ACE:假如着火了,会……!
阿米娅:原石废料会随着空气输送……
ACE:恐怕整个大陆都……
耳机:我明白。我已经和迷迭香那边下达了命令,查明火源尽快解决。
阿米娅:如果博士……
befo12废弃反应堆与某警卫部之间的森林
霜叶:你没发现……这里动物少了。
陨星:任务要求是……查明温度极速升高原因以及防止有害物质的扩散……这么笼统的东西根本无从下手。话说迷迭香你快点行不行
迷迭香:……
霜叶:这说不定会关乎到整个世界……
陨星:照迷迭香那么说,酸雨,火灾是人为释放,那么……
霜叶:那一定和整合运动脱不开关系……想不到竟然上升到了反人类的层面。
迷迭香:我在想……阿米娅和ACE等人已经进入设施内部,会不会被火困住……博士为什么会待在那个地方?
霜叶:我怎么知道。
陨星:等等……别说话了。
前面有几个穿黑袍的人站在草地中,周围发出诡异的绿色光,前方就是一个直径大约十米的巨型火球,阴暗的天空下,映衬着苍白孤寂的反应堆。
霜叶:正中靶心……
陨星:阿米娅他们也在不远处吧……
迷迭香没说话。她举起一条手臂。她很确定自己的判断。
“从前方标记为U/允许其他化合物/单质/简单微粒,开始任意順球面方向/切线方向逆流!”
法术吟唱。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接着火球爆裂。
空中某些焦黑的东西瞬间从火球中央放射出去,但又好像受到什么牵引,划过完美的圆形轨迹各自飞向地面。尘埃落定。
几个黑袍人却被火焰的最后余温吞噬。
火光散去。
陨星走上前拿炮指着几个在地上呻吟的人。
陨星: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
霜叶:……(又是这么突然动手……)万一……
迷迭香:法术吟唱多一个字都是浪费……你们想法不错,空降酸性化合物试图让它们与放射性物质结合……但化学反应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那些反应堆的建设者比你们聪明……建造这种东西,把高能原石放进去就要考虑到一切空气成分的干扰……对于这种随处可见的化合物……只要结束高温,尘埃就不会扩散……其他法术只要让尘埃归位就行了。果然是游手好闲的贵族培养出来的法师……阿米娅这个新手都懂的基本道理……你们还敝帚自珍的废物计划就是这样……?
霜叶:……
神秘男子:别杀我们!我们的族人会找你们算账!都是卢卡的意思!
陨星:谁?
另一个男子:我们的头头。
陨星:萨科塔流氓?
神秘男子:该死(拉特兰粗口)……是……不是这么说……
迷迭香:你们已经没法动了吧。完事。解决。
陨星:哪个人知道……
耳机:霜叶!陨星!迷迭香!
霜叶:凯尔希医生?您怎么想到联系我们……
耳机:那个契切林警官,直接和我们报告了他的发现。卢卡在民居里被找到了。
陨星:收到。
befo13切城还没被整合运动袭击的街区——民居内
流翼看见了。
打开了地窖门之后。
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躺在里面。
“出来,卢卡。”契切林冰凉的声音,一边无辜的一家三口为之发抖。
“别给萨科塔丢人。”他接着说。
“把脏活累活给爪牙,自己反而躲起来……”
“……(拉特兰粗口)”
契切林举起武器。那是一把枪形法杖。尖端有粒子流源源不断地盘桓。
“你们胆敢!……我的一族!能……”
砰。
流翼一脚踢在卢卡的脖颈上,把他从蜷缩状态一个刺激提起来。
卢卡摸着刺痛的脖子,下意识后退。
“你!敢对我动手!你不想回家了吗!?”
“你先考虑一下你自己。”契切林接着说。对流翼行为不置可否。反正卢卡活蹦乱跳,表面上没有什么骨折的痕迹。
“该死的女人……”
契切林拿手铐拷住了卢卡那个嘴皮子依然不停的流氓。
“带他去哪?”
“至少不是这里。他指不定会扰乱整个街区的秩序,整合运动已经够让人头疼了。”
“可恶……拉特兰军队莫非都军阀化了,管不着一个富家子流氓吗?”流翼挠头,“回警局?”
“来不及了。”
突然。
门被踢开。来者拿着锤子,浑身雨水让他看上去很恐怖。流翼没想到看见了他。
那个少年,穿着棉衣,带着皮帽。那个在她来的路上和她搭话的人。
萨沙。
“你来干什么?”契切林示意三口人赶紧上楼,他暗想可能会有什么意料之外的坏事发生。
“我来杀了卢卡。”
befo14切城的街区
“你别动手。”契切林说,“他是我们抓的人。”
“你这个关爱感染者的好警官大概不会拒绝我吧。”萨沙拿试探的口气问,一边晃晃自己手里的锤子。
“放弃吧。”契切林接着说,“杀他只能泄愤。我们的目的是让他生不如死的接受制裁,为他对你做的一切赎罪一辈子。”
“开什么玩笑……”他大声说,“你恐怕不会不知道拉特兰和这个城市的引渡条约吧。”
流翼惊奇的眼光看向契切林。
“……”
“没错!无论犯下多大的罪,无论对当地人伤害有多深,只要一纸公文,他就能回到祖国过他安逸的富家子生活,甚至连一点赔偿都没有。”
“……”
“明知道没办法但偏偏不想脏了自己的手?”他向前踏步,流翼挡在了契切林身前。
“……”
“那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来了,多亏着那些整合运动,拉特兰军队开始撤离……他一个人没有人会救他的,让我砸碎他的脑壳,埋葬那个肮脏的灵魂!”
“我理解你的仇恨,但不要这样了。”流翼说,“不然和整合运动有什么区别?别让你爷爷失望。”
“小姐,呵呵。我爷爷失望……那么,请你告诉我,我放了他会不会让那些其他惨死在他手上的感染者失望!”
“……我能……”
“别胡扯什么理解,没自己亲眼见过的人都没资格说理解!你体验过过那些同胞因为辐射导致皮肉溶解,每天都感觉自己在一点点从内部腐烂,最后除了心脏全部化成水的感觉吗?”
“!?”
“还在惊奇?契切林警官到底是个擅长讲故事的警察罢了,说不出真相。那帮拉特兰的混蛋,逼迫我们这些没人关心的人去到反应堆开采剩余原石!他给我们的防护服根本没法阻挡γ射线。我爷爷不是感染者十一号感染者吗?因为前面几号都被折磨死了,过几天下一个的就是他!”
“……”
“我们一直祈祷,也有过反抗。当我看到契切林警官还有那些帮我们的警员和拉特兰军队一起镇压我们时,我对拉特兰的愤恨更深了一层!那是在挑拨离间!”
“……”
“那个在上次的暴动中因为毒气感染矿石病的警员还很恨我吧,是我提出要使用毒气,不过仅限催泪弹,在里面混合放射性的稀有气体可是卢卡在暗箱操作啊!”
“……”
沉默。
流翼在沉默。原来迫害就是这样残酷,这样毫无人性。
契切林可能也在沉默,这些他闭口不言,他不希望流翼这个动手比动嘴快的人做出傻事。
傻事?杀一个无法制裁的恶人,真的傻吗?
指使爪牙在反应堆附近使用火焰法术试图与放射性物质结合,害死了无数感染者,掉包了萨沙的催泪弹导致一名警员患病,设计害死了老大哥凯伊。
这一切,她流翼能容忍吗。一个已经掌握暴力的人,可以控制住自己不被仇恨冲昏头脑吗?
“我是个温柔的人,有我在你肯定不会被教官的训练逼死。”
凯曾伊这么说。他是流翼军旅生活的引路人,虽然是感染者,但从来不会有任何抱怨不满,而是立志救人。
假如……他生命的火炬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了什么?那个他一直守护的世界,只给了他绝望吗?他有没有从流翼身上得到想要的答复呢?
或许她该做些什么。
“别把自己摘干净,小姐。”
“你说……”萨沙的话没有给流翼过多思考时间。
“我是说,我开始理解那些整合运动了啊!从你开始如何?那些该死的拉特兰人,……你也有罪吧。你不要说自己被当铳使,毕竟武器本身就是暴力杀戮的象征啊!”
没想到,萨沙变化如此快。
他恐怕就是流翼在仇恨的最后无法自拔的状态的写照。
流翼一阵颤抖。
嚓!
攻击来了,但那不是锤子,而是玻璃片,萨沙一直握在另一只手中。
刺入流翼腹部。坚韧的军装保护了她,仅有尖端的玻璃片划破的流翼腹部的皮肤。
就在这时,契切林推开她。自己冲上前。
把法杖对着萨沙,开火。
砰!
粒子高速射出,直冲向萨沙胸口。他一个踏步向前,用最简单的直拳击打萨沙的脸。
都被他躲开了。
接着,锤子来袭,砸向契切林的头。
流翼顾不得检查伤势,果断抽出武器在半空中挡住了锤子。
直接向前冲,一口气解决萨沙。
当然,流翼心里还有些分寸。打到他骨折就是极限了。只要控制住他的行动,一切都好说。
再次挥刀,精确控制的刀刃划破了萨沙的皮肤,而没有伤到内脏。
“最多六毫米,不能再多了。要不然就容易出问题了。”流翼说。多年的训练让她有了精准控制刀刃位置的能力。
契切林接着避开萨沙挥出的锤子,一脚把他踢出几米远。
流翼搭箭,射向萨沙的右手。
伴随着射中的声音,对面的少年传来嚎叫,锤子终于脱手,他也被箭的力道打倒。
“混蛋拉特兰人……什么武器嘛……”
“我不想动手,但仇恨不调和则已,没必要上升到一个民族,特别是实际上拉特兰真的存在凯伊那样善良的人。”
她内心趋于平稳,因为萨沙的谬论可以用凯伊的经历来否定。
契切林想给她检查伤口,她说反正刚刚的剧烈运动都没事基本上问题不大。
“他恐怕已经没有勇气再使用毒药什么的了。”
流翼断定。
“他在后悔先前害那个警员染病?……”
“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们,来杀卢卡也是脑子一热……但对不起契切林警官……来不及了。”
他指了指天空。那是一发照明弹。
!?
契切林:谁发射的!?
流翼:是卢卡……该死,我该控制住……他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他疯了,他会把自己害死……
萨沙:那……意味着恐怕敌人向这里来了。我会试着继续安抚这里的居民,你俩去增援吧。
契切林:整合运动?该死……本来就来不及……
流翼:上一道防线在哪?
契切林:不在这个街区。
流翼:他们有绕路来这里的可能……
契切林:构筑新的防线吧。我去看看,你这个伤员就和萨沙继续工作。
流翼:我完全还可以……
契切林:有伤口的身体会在高危环境下让感染几率提高。
流翼:不……
契切林:小姑娘,你让我想到我女儿,你就别去前线了,反正早晚结局都会到来,到底如何就要看我们的表现了。
萨沙:你们……我们能赢吗……
befo15切城的街区
他们两个伤兵遭遇了被打散的敌人的游击队。整合运动主力的队伍应该不会那么早来。
……………………链接过程
最后,只剩下流翼一个人留下坚守街道的中轴,萨沙去领导撤离了。
……………………连接过程
“呜……”流翼有手臂挡住脸庞,尽力让视线躲避那些屠戮无辜人民的恶徒。
她刚刚射杀斩杀多少整合运动?得有十二三个了吧。
她竟然没有任何迟疑,毫不犹豫取走了感染者的性命。因为,她看到了其中一个暴徒手中正提着一颗滴血的头颅。
她没有和刚刚进军队一样呕吐,而是摘下眼镜,让视力提升到极限,进而能更精准地应付敌人。
……………………连接过程
最后在两个精英敌人火力的轰炸下,掩体最终还是破坏了。
她看了看后方已经空荡荡的街道,知道萨沙大概成功了。
她放弃了在筋疲力竭后逃跑。明明面对被俘或杀死,却有了一丝释然。
先前战场的危急关头,她总是希望老大哥能带着队伍来支援。
现在到了她一个人当一支军队的时候。
总之,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还有啊,凯伊大概能宽恕自己了。
这段经历……粉碎了旧的世界。
这段经历,让她真正变成了一个活着的人,而不是杀人机器。
这段经历,让她认识了绝对的胜利主义者,绝对温柔的人契切林警官。
这次经历,让她偶尔听说了一个叫做罗德岛的机构。虽然自己可能已经没命去那里一探究竟了。
“……”鲜血流下,她有点迷迷糊糊。脊背好像刺入了箭一类的东西,大腿也因被炸伤而流血不止。
如果这两个精英敌人就是散落的游击队的最后力量,拼一把把他们都挡下来应该……
“知道了吧!”领头的那个戴面具的男人怒吼。他登上了一块在地表突出的岩石,冲腿部受伤无法移动的流翼举起铁剑。
另一个瘦高的男子也走上前。
“可恶。说的那么高尚。”
流翼竟然格外冷静。没有一点畏惧。她甚至看到了感染者体表的结晶。
她在找。找找他们身上有没有手榴弹之类的,以便于……
实在不行炸弹也行啊,我对是否留一个全尸没要求的。
教官最鄙夷的方式竟然会被我使用……
忽然,一支白色的箭。
射穿了那个感染者的胸膛。
她回头。
看到了扬起旗帜的罗德岛。
befo终章 黎明,切城的街区
流翼好像躺在担架之类的地方。
她有种全身放松的感觉,她心想刚才的危急时刻。
至少能有机会再见到契切林,看到胜利了。
她干脆闭上眼睛。不管罗德岛的医疗兵对她的身体怎样操作。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唔。”流翼简单回应。
“你好好休息。”流翼这才注意到那是一个成熟女子的声音,估计和自己年龄相仿,“尽快把她带到室内,受重伤后在这里有感染矿石病的危险。”
“你是……?”
“你可以叫我安托。”
“抱歉,让卢卡跑了。”
“你就安心休息,别管他了。有消息说他已经被一支整合运动小队捕获了。你的努力没有白费,这附近的居民没有伤亡。”
唉。卢卡岂不是得被碎尸万段了……
她心里忽然一阵颤抖。毕竟他们没有胜利。
不久,她身上被手术刀切割被针缝合的感觉消失了。
流翼醒来后发现自己独自一人瘫在床上,看着液体流进自己的身体。她下意识摸到了床边的箭袋和武器。
“我们的宗旨你估计已经知道了。想加入我们吗?”那个女子的声音又来了。她可能一直在看护她这个唯一的患者。
“嗯。”流翼看着自己逐渐恢复力量的身体说。
天马上就要亮了。
契切林回来了。带着一支几十人的军警混编队伍。
“成功了,有烟吗?”
他问。
“开玩笑的。能帮帮我们吗,我们这里死伤太重,活人反而不多,不会耗你们太多吗啡的。”
不久,年轻警员和陨星一同来到了罗德岛在街道的临时营地。
“契切林警官?”
“你不打仗咋来这里了。”
“前面军方的传令兵都死了,我补上来了。”
“……”
“你们这边具体情况呢?”
“拼尽全力所幸把敌人都歼灭了。他们的自杀式袭击太难缠了。”
“这是一支敌人的敢死队……上头让我表彰你们的英勇抵抗。”
契切林看了看躺在床上向年轻警员探头的流翼。
“确实是。”
“然后他们让你们剩余的人手去分批支援前线。”
契切林依旧用一只手捂住腹部的切口,缓缓在流翼和陨星的目光中站起来。
“你还好吗?”陨星问。
“您还能动吗?和我们去……”流翼问,她想说罗德岛。因为刚刚获救的她已经坚定了去那里的愿望。
“军令如山,暂时不可以。”契切林简短地说,“我女儿有消息吗?”
“托你的福,有。”青年警员高声说,“我确定了她的位置,那边有一支小队在行动。”
“我去哪里看看。”
“不行,太危险了。”青年警员说。
“我去吧。”流翼说,一边扶着墙坐起来。
“医生说你最好别到处乱动。别忘了我们有其他任务。虽然你没签协议,但我们有必要保护你的安全。”陨星说,“安托医生和霜叶在这里等主力撤离部队来这里,他们还会把你安置到罗德岛的加护病房里,等到你没有感染风险之后才能行动。”
“……博士不是找到了吗?”流翼明显为自己没法帮助契切林这个恩人而不满,但紧要关头也无能为力。
“情况有变,我们罗德岛几支小队的牺牲过大。”陨星说,“需要人手解救其他区域的平民,契切林警官的女儿会有人救的,我肯定。”
“……好吧。”
契切林反而露出放松的神色。
“罗德岛竟然来了那么多人拯救这个城市……”
“契切林警官,我们要走了。”青年警员说。
“我也是。”
接着,契切林脱下来自己的防弹衣,把背包交给了年轻警员。
“给苦艾,就是我女儿,你应该认识。”
“?!”
“去吧,瓦列里,你去找我的女儿!”
“那你呢?歇歇吧,一会罗德岛会和怎么样”
“你倒是不忌讳……我去彼得海姆中学。”
“为什么去那里?”
“那边更严峻,我希望能用我们的努力把他们扭转过来。”
“能成功吗?”
“女儿还在,那我除了可能到来的胜利一无所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