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潜症》第十二章 采集数据

极地的震感并没有持续多久，补给站底部的防雪暴架空层起到了良好的缓冲作用。只过了几十秒，大陆就恢复了平静。对从小生活在板块边境区域的我来说，这种程度的震动的完全是家常便饭。 星尘：“好像只是小型地震，大家没事吧？” 枷锁：“没事……星尘刚才反应很快，直接抱头蹲下，是正确的。” 收割者：“嘁……这种程度就吓得抱头鼠窜，就这？” 枷锁：“……额，但是，如果所处位置不妙，可能会被倒塌的高墙砸头，就像……你刚才那样。” 收割者：“……” 枷锁：“不过，像南极这种被厚重冰层覆盖的大陆，应该很难受到地壳运动影响的。” 枷锁皱着眉头盯着窗外。 海因里希：“『第八原质』，到底还是出现异常了吗……” 枷锁：“啊，星尘你看。” 枷锁突然指着窗外叫道，我连忙凑上前去。 平坦的冰层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在夜幕的笼罩下，缝隙就像直通地狱的深渊。某种意义上，那道裂痕甚至可以称作峡谷了……缝隙的边缘还保有尖锐的凸起，网状结构的异变从冰层深处刺出。两边的冰崖并没有出现高度纵差，整片冰架给人一种像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撕开的感觉。巨大的裂口在高地区域横向蔓延，直至远处……还好，我们的所在位置是一处安全的谷地。 枷锁：“那边，很奇怪……” 收割者和海因里希也凑了过来，看着眼前的异象，海因里希倒抽了一口冷气，收割者也“啧”了一声。 星尘：“那个建筑，完全没受到影响？” 我们前方的冰原上，一座巨大的人工建筑物正诡异的矗立在裂口前进的路径上。深色的建筑物在苍白的大地上显得格格不入。地震造成的裂痕分开成为两个弧形绕过建筑物，仿佛想故意避开里面的某种存在。 星尘：“那个地方……是不是斯库尔德刚才提到的汇合点？” 枷锁：“从位置上看，应该没错。” 操作台再度发出了电流杂音，补给站的通讯似乎正在恢复。 冰蓝：“喂，星尘，听得到吗！？” 冰蓝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紧张。 另一边 调用的侦查卫星群组完成变轨之前，南极大陆的影像情报只能以35分钟为周期进行静态刷新。荧幕上正不断弹出斯库尔德从各大极地站点中截取到的消息。 冰蓝：“这次的地震，各方面都太不正常了。” 斯库尔德：“奇怪，还是联系不到白皇后基地的负责人……” 斯库尔德看向纽伦堡基地的气象传感器更新的报告。 斯库尔德：“等等，那是……” 斯库尔德开始快速的操作设备，调取南极区域内的所有实时气象和水文监测数据。突如其来又高度一致的数据变化趋势，让这位天才回想起自己在大学时选修过的一门课程—— 斯库尔德：“冰蓝，你知道吗……” 冰蓝：“嗯？” 斯库尔德：“即使不考虑核武器和异质物的影响，星球上依然潜伏着许多足以造成“世界末日”的自然因素。” 冰蓝：“正是，人类是经过第五次物种灭绝后崛起的物种，自然因素才是最关键的……等等，要说南极最危险的自然因素——” 斯库尔德＆冰蓝：“糟糕，是甲烷！！” 斯库尔德：“星尘，你确定那个裂隙就在你们附近？” 星尘：“对，但奇怪的是……” 我将裂隙显得有些刻意的绕过白皇后基地的情报汇报给了斯库尔德。 斯库尔德思考了片刻，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斯库尔德：“你们听好，那道裂缝中，恐怕正在源源不断的泄露出被冰封了上百万年的甲烷。 枷锁：“南极下方确实储存着数十亿吨甲烷，不过那些……不是大多以固体可燃冰的形势存在着吗？” 斯库尔德：“地震导致冰架开裂所释放的压力，加速了那些被迫裸露出来的可燃冰汽化。地震以后，纽伦堡基地的大气传感数据显示，南极上空的甲烷浓度对比一小时前上涨了2.1ppm。而其他几个气象站的数据虽然略微有所不同，但都显示出不同程度的甲烷含量提升。不仅如此，埃默里冰架前缘海域也出现了异常，可以推测是海底甲烷气泡上升引起的潮汐波动紊乱。” 枷锁：“我记得甲烷的温室气体效应应该是二氧化碳的21倍……” 星尘：“天气……在变热？” 斯库尔德：“目前已经出现了潮汐幅度加大，风速变缓，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温度会以每12小时0.2度的速度上升。七天之内，从含氧量不足的海洋开始，全球的生物将会迎来新一轮的大清洗。” 枷锁似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枷锁：“两周内，露天种植的庄稼会全部干枯……” 斯库尔德：“三周内，物种开始大面积灭绝，90%的人缺少饮用水，连近地卫星都会受到大气影响而停摆……” 星尘：“45天之后，就只有少数几种昆虫可以在那样的大气环境中生存……” 收割者：“看来，如果不加以阻止的话，很快我们就会成为昆虫的食物了～” 我望着那道裂缝，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斯库尔德清了清嗓子，在场的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她接下来的命令。 斯库尔德：“现在那道裂缝造成的影响正随着时间的推进呈几何级数扩大，每一分钟都是宝贵的。如果等联合议会的应急团队赶到再处理，状况就变得不可挽回了。” 冰蓝：“而且他们也不一定有能力应对这种情况。” 斯库尔德：“所以我想问一下海因里希——” 顺着斯库尔德的话锋，我们把目光移到了那位炼金术士身上。 斯库尔德：“如果这与你要守护的『第八原质』有关……那么你之前遇到过可能导致如此严重后果的情况吗？” 海因里希：“所以说，这才是这个差事最头疼的地方啊～” 金发的炼金术士一边回忆一边无奈的笑起来。 海因里希：“『那位』每次都是将我传送到事发地点，将问题抛给我之后就扬长而去。但“那种东西”如果没人处理的话，整个世界都会就此完蛋吧……” “1600年，斯派因殖民地附近的埃纳普蒂纳火山。因为我对『那位』的抗拒而拖延了几天，结果附近数公里的村庄都被夷为平地。” 少女露出了悲伤的表情。 海因里希：“虽然最终处理掉了……但那次事件中直接死亡人数超过六万人。后来火山灰飘荡在空中遮蔽阳光达一年之久，造成了数百年中最寒冷的一年……” 海因里希不想再继续说下去。 斯库尔德：“十五世纪末米卢的那次火山爆发吗——确实是同等量级的危机。那之后持续数年的寒冷气候引发了全球范围的饥荒和战争，甚至有的王超就此终结。” 星尘：“居然，这么严重……” 冰蓝：“这样的责任确实不该由你一个人来背负。星尘，你刚才说过，你们现在有可以在寒冷气候下行动的对策吧？” 星尘：“你的意思……是要让我们一起去帮忙吗？” 冰蓝：“对，虽然无法判断具体情况，但很可能唯一的解决办法就在那座基地中。” 星尘：“至少要采集到现场数据……” 枷锁：“如果那个地方甲烷浓度太高，我们没办法过去呢？” 海因里希：“你们口中的“甲烷”，是指目前充斥在空气中的『燃素』物质吗？” 虽然表达方式有点奇怪，但我还是点了点头。 海因里希：“那就没问题了，那个地方上空的燃素浓度，呈现出漩涡状的下降。” 星尘：“那里莫非是指……” 海因里希所指的，正是白皇后基地。 白皇后基地外。 星尘：“喂，枷锁，能听到我们的声音吗？” 冰雪中拔地而起的巨型建筑物前，我用手挡着风对老旧的无线电对讲机喊道。 枷锁：“OK……信号良好……暴风雪……要到了，你们小心……” 对讲机中枷锁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的。斯库尔德要求我们必须抓紧时间进行气象数据采集并传送回修普诺斯。与此同时，考虑到冰蓝的说法——这间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基地似乎有什么蹊跷。尽管百般不愿意，我还是在狂风中一路捂着裙子和收割者及海因里希来到了这座巨大的基地。枷锁则负责通过古老的无线电设备，保持着我们和冰蓝之间的通讯。一路走来，随身携带的气象色谱仪表明空气中的确存在者浓度爆表的甲烷气体。就在我难受得快要晕过去的时候，家下一滑，收割者拉住了我的手。那热血沸腾的血液，略微驱散了身体的不适，是我能够勉强到达这里的主要原因。 收割者：“哼，要不是答应了冰蓝要保护好你的安全……” 星尘：“……我也是被斯库尔德强迫的啦！” 才说两句话，我就被灌了一嘴雪。如果没有温玉的加持，我绝对会瞬间被被冻成一座槽点满满的冰雕。不过总体来看，这座基地的确比我们之前所处的补给站规格高级许多。穿过固定翼飞机滑翔跑道，我们站在一处石碑前。石碑上方嵌入了一个采集箱，花体字在其周围展现着基地的名字——Snedronningen 收割者：“s……什么来着？” 星尘：“是“Snedronningen”,芬兰语。” 收割者：“哦，呢什么肉什么对吧。” 星尘：“（流汗）” 这个收割者无法念出名字的基地，光地表的建筑面积就已经十分惊人，而它的主要结构还是在地下。在南极这种严酷的环境下，这更是代表着一笔巨大的投资。 星尘：“走吧！” 收割者的动作，比我的反应快了太多。 这位杀人魔将血液凝成实质，挥动镰刀，削铁如泥般把巨大的带有监控锁的机关门切成两块。而后武器重新化作流动的血液，回归体内。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有点得意。 收割者：“开了。” （太暴力了吧！） 随着收割者“利落”的开门，门闸的锁定和齿轮驱动的钢索好像不存在一样。在我们面前缓缓展开的，是略微下倾的楼梯通道。 星尘：“本来是想用正常的方式先打个招呼的……” 我忍不住看了一眼门柱上的骇人的切痕。造成了这种程度的动静，却没有人出现。 星尘：“我们……先进去吧。” 我注意到通道旁边的地面上，有几枚子弹壳。一股不详的强烈预感涌上我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