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光临散文网 会员登陆 & 注册

血肉什一税(上)渣翻

2023-06-23 09:20 作者:纠缠符记  | 我要投稿

希格拉的天空正在尖叫,异形战机切割空气所发出的明显震动穿过狭窄的街道,越过宽阔的广场,当另一架镰刀形状的异形战机在头顶上空以不规则的弧形盘旋着发出尖叫时,露西亚修女迅速躲避到她所守护的小教堂,圣西贝勒修道院的拱形门廊下,她咬紧牙关因为那令人衰弱的震动折磨着她的神经,刺痛着她的意识。
随后它们离开了。

当她从听觉攻击中恢复时,她紧握着那把抛光的爆矢枪,通过这种方式为她提供力量,摆脱痛苦后,她大步走下那被破坏的修道院台阶,走入它前面的城市广场,当圣西贝勒赞美诗的回响从修道院外部最后仅存的扩音器中渐渐消散时,里面几十位惊慌失措的市民发出的呜咽和低语声也渐渐平息。
地狱来到希格拉,降临到她所在的城市莫尔德瓦尔。带来的一连串令人紧张的梦魇,甚至让她那坚定的决心都感到动摇。异形那镰刀状的战机一次又一次切割空气时发出哀号声,街道上回荡着尖叫,那些东西在破旧街巷中追踪猎物时这座城市的居民成为了猎物,虽然她还没有亲眼目睹敌人,但露西亚知道它们就在附近,并且很快就会到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敌人还没有从地面发起进攻,或许是随着修道院中的八位战斗姐妹被召唤去往遥远的伊克塞里斯战斗,从而不再被视为威胁,亦或许是因为异形那漫无目的的攻击方式,在进攻的最初几个小时,异形们攻击了战略要地,但自那之后,它们对地面的扫射攻击是完全随机且毫无节制的,噼啪作响,扭曲失真的声音,在通过可怕的静电干扰后重复报道着关于地面上的敌人。那狂乱,喋喋不休的声音讲述着大量像肆意活动着的稻草人一般,身具利爪的可怖异形。
随着莫尔德瓦尔的通讯频道陷入沉默,被诡异的白噪音所取代,露西亚修女无法猜测到远处山脉中的定居点发生了什么,她只能祈祷更远,更偏僻的小镇和村庄不会受到侵袭。
一切都是在黎明之前开始的,尽管那好像是发生在很久以前。希格拉那贫弱驻扎舰队的轮廓在令人感到痛苦的绿色闪光中支离破碎,坠落的轨道残骸所留下的纵横交错烟雾轨迹,成为寒冷天空中永久的污点,雨下了一整天,直至傍晚。现在,新出现的新月形不详星座正在高层大气中变得清晰可见,它们就像漂浮的幽灵一般在落日薄雾中闪烁。
露西亚因为多年前留下的旧伤感到疼痛,但当她走到围绕着修道院入口的临时街垒时,她放缓了动力甲的步伐,她那华丽的黑白色动力甲上覆盖着一层灰尘,来自于修道院那座倒塌的孤立尖塔。一架异形飞行器在不到三个小时前用它下部的结构喷射出了一道令人目眩的绿宝石色能量弧,那锯齿状参差不齐的能量流还在她的视网膜中燃烧,黑色尖嘴状头盔紧扣在她的腰带上,露出了饱经风霜,雕塑般的面孔和长至下巴的白发。一个黑色圣杯纹身装饰着她的脸颊,三道平行的爪印疤痕从额头延伸至下巴,这是拜多年前她杀死的托洛干血魔中的一个所赐。
    另一艘镰刀状的战机从广场上空掠过,它发出的哀嚎尖啸声使修女感到震惊,当鲜血从鼻子中涌出时她品尝到了血腥味,她握紧爆矢枪,其决心之坚定以至于护手在抛光的枪身上刮出了几道刻痕,随后尖啸声消失了,她继续一瘸一拐地走向街垒,神经依旧紧绷着。
希格拉天空的保卫者与噩梦般的敌人之间的空中战斗早已结束,被击落的“闪电”与“雷霆”战机引发的浓烟遍布整座城市仿佛闷燃着的火葬柴堆,尽管如此,入侵者们依旧毫无原因和规律地划破天空,追猎着早已消失的猎物。
当街垒旁的士兵从异形战机尖啸中恢复过来时,她已经走入他们之间。佩林中尉和他剩下的士兵从周围的废墟中拖运残骸到街垒上,但进展缓慢。不断传来的尖啸声已经令露西亚聚集起来的那群饱受虐待的幸存者们陷入了疯狂,尽管她有着多年的医疗经验,但她还是无法让他们冷静下来。其中一些幸存者尖叫着逃进了汇集在广场上的小巷中,另一些则被护送到了修道院里,那里从扬声器中发出的,令人舒缓的赞美诗柔和回响可能会对他们起作用。
“修女姐妹...“当中尉终于注意到她时开始说道,他的声音虚弱无力,明显在颤抖着,”街垒已经修复了。“他的双眼肿胀发黑,淡紫色军帽下的头发参差不齐,他和他的部下穿着紫金色的风衣,但这不过是他们昔日服饰的破碎残片。
露西亚点头表示同意,钢铁般的力量充斥于她的声音中,“很好,我们的通讯信号有好转吗?”
佩林摇了摇头,他灰白色的面孔转向通讯兵,那位通讯兵自从到达修道院后一直尝试着联系民兵与阿德普图斯法务部分局。他们希望能知晓是否会有人会来协助防御,但是死一般的寂静没有留下一丝希望。
“他们不可能坚持下来的”,那个通讯兵低声对上级说道“我告诉过你这没用——该死的静电干扰到处都是,在每一个该死的频道上...”
中尉放弃地低下了头,但是露西亚修女没有放弃。
“继续尝试“她命令道,她的声音严厉而威严,这项任务或许是徒劳的,但他们需要去做一些事情。漫无目的意志将会在徘徊中陷入黑暗,尤其是在这个时刻。“开始搜寻其他幸存者、孤立抵抗区的信号,如果指令能够传播,或许能把其他幸存者带到这里。找到穿过静电干扰的方法,尝试联系任何你能接触到的频道。”
它们带来了静电,这是某种干扰信号,露西亚猜测,因为它破坏了通讯频道与沉思者系统,在敌人登陆之前就关闭了莫德瓦尔德的防御网络。
通讯兵敬了个礼,露西亚瞪着佩林,“保持专注”,她命令道,“我们要用能做到的一切方式抵抗这些异形,直到我们呼出最后一口气,帝皇正在注视着我们,他不会认同失败主义和听天由命。”
她大步前进继续检查街垒,让士兵们回到自己的任务中。从身后传来的轻柔脚步声使她转过身,是瑟拉。
“我告诉过你待在室内”,露西亚责备道。瑟拉是来自圣西贝勒修道院的众多孤儿之一,露西亚见证了她从一个女孩成长为一位年轻的女人。当其他战斗修女们不赞成孤儿们被允许进入修道院时,露西亚驳回了她们的意见并将将一些街道上的孤儿们远离底层犯罪团伙作为个人使命。现在看来,瑟拉是唯一从袭击中幸存下来的,虽然露西亚不允许让悲痛削弱她的力量,但她承认她确实感受到了悲伤。
“但是….”塞拉开始梳理位于她眼睛上方的几缕灰金色的头发。“卡伦又在高声呼喊了,他说他听到...噪音...从扬声器里。但是修道院里的人们没有制造静电噪音。他们正在唱赞美诗,我想卡伦正逐渐变得疯狂。"
露西亚叹了口气,他或许如此,这些无信者缺乏献身于帝皇的决心。他们的精神总是最先崩溃的,她是通过瑟拉了解到卡伦的,一位非法麻醉剂供货商,一个罪犯,莫尔德瓦尔许多流浪街头的孩子都曾作为他的”小卒“。露西亚一直让瑟拉保持警惕。“如果他对于其他人来说变成了一个威胁,通知我。”
瑟拉继续沿着街垒跟随露西亚。“我不想再听他的呼喊了,他令我感到恶心,我更想呆在外面,我想帮忙。”
露西亚严厉的瞪了那个女孩一眼,”不,回到里面去。我向你保证,这里的噪声会比卡伦的叫喊更让人难以接受,保持信念,记住阿洛维执事的教诲。”
瑟拉点点头,退回到了教堂里,露西亚松了一口气。女孩刚回到修道院,露西亚的话就被证实了。三架异形运输船在头顶不断尖啸着,让每个人都蜷曲在街垒周围。露西亚擦去脸上不断涌出的鲜血,强行驱散痛苦并保持站立,以此让其他人从她的坚韧中得到鼓舞。
她想知道,这一次可憎的食尸鬼群星向他们倾吐了怎样的恐怖之物?她曾与教团其他医疗修女们在赛泰利斯上忍受热气蒸腾的丛林长达六年,期间她们在前线周围为伤员提供伤势检验,还要为保卫那些她所照顾的伤员不被那些遍布世界的托戈兰血腥劫掠者伤害而奋战,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从那之后,作为修道院的监护者与看管者,和平,宁静和对教会神圣教义的沉思占据了她生活的主要部分。
几声绝望的尖叫把露西亚的目光引向右边弧形小巷的入口处,连续不断的枪支射击声和痛苦的呼喊在残破的建筑物之间回响。
“幸存者“看守着那条小巷的哨兵大喊道,放低了他的卡宾枪。
露西亚,佩林和其他人跑向哨兵,蹲下躲在那里的街垒后面,她看到十几名市民绕过小巷三十米外的转弯,惊恐地叫喊着冲向修道院,在这群乌合之众的后面,三位民兵正在向着露西亚看不到的目标射击,一个身穿黑色仲裁官服饰的男人转过身用他的霰弹枪快速向后射击,随后转身追赶其他人。
露西亚用她的爆矢枪瞄准了迎面而来的人群。
然后她看到了它们。
两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了拐弯处:憔悴,苍白的东西,身高只有普通人的一半,尽管这是因为它们是弯曲、驼背的,它们那修长,削瘦的四肢末端长着剃刀般的爪子,一道绿宝石般的光芒在凹陷的空洞眼眶中闪烁。
当它们大步前进的时候,她感受到射击的冲动在她周围掠过,这是一种很容易察觉的感受,当皮肤苍白的噩梦般怪物向他们逼近时,她可以看到士兵们紧扣着扳机,如果不是逃跑的人群挡住了射击弹道,她早就下令开枪射击了。
“停止射击”她呼喊道,心知这会让这些怪物靠近街垒。
佩林叫喊着,他的声音有些惊慌失措,“但是,修女,他们...”
“停止射击。”露西亚又喊了一次,声音中充满了愤怒。
他们服从了。极度慌乱的人群在瓦砾上挣扎前行,几乎快要到达了露西亚的街垒,那些怪物在他们身后紧追不舍。露西亚看到它们那高耸的身躯完全是由金属骨骼组成,并且被某种破烂的衣服碎片所包裹。
她还记得她在忠嗣学院时所学到的教义,其中提到了可憎的古代无血肉金属造物,其坟墓隐藏于众多世界之中,从她所学到的那些来看,比起现实,它们更像是某种噩梦般的传说。显然,这种想法是错误的。
一位老人落在人群后面,摔倒在高低不平的瓦砾中,他的叫喊声淹没在同胞惊恐的哭喊中,在他尝试着站起来的时候一个异形冲了过去。
它向他猛扑过去,利爪每次闪电般的划过都会从他身上剥下丝丝血肉,同时发出不谐的噪音,能量噼啪作响地在利爪上跃动,这个生物以令人胆寒的流畅切开衣服,血肉和骨骼,在转瞬间对尖叫的受害者进行活体解剖,并将受害者的血肉披挂在自己削瘦的躯体上。
随后她看清了异形们真实的形体,它们披挂着的那些“碎片”,是血肉,肌腱与人皮。
“神皇保佑我们”她低声说道,用了相当大的意志力才没有射击。她看到士兵们绝望的眼神看向她寻求确认。她是多么想要放任他们射击。
自从她上次经历战斗以来已经过去五年,汹涌的肾上腺素在她体内涌动。她感受到心脏的雷鸣,以及血液在四肢的泵动。每一次脉搏的压力仿佛都足以将她的手指挤压出扣动扳机所需的力量。
当第一批惊慌失措的幸存者到达街垒前时,她叫喊着让他们跑到修道院里。
在他们中的最后一个人到达之前,当她从一个清晰的角度看到离她最近的恐怖怪物——不到20步远——就立刻开始射击。
她的爆弹正好命中异形胸口,在爆炸力的作用下,肋骨凹陷了下去。她的四枚爆弹几乎炸掉了它的一只手臂,击碎它的部分头骨,将缠绕在它脖子上的人类内脏肉质残余打成碎片。
在露西亚喊出射击的命令前,佩林和他的部下打出的激光已经加入到她的射击中,他们所做的只不过在异形的破烂外皮上烧了几个洞,将它的外骨骼烤成黑色。
它还在步步逼近。
阿匹斯霰弹枪发出的低沉砰砰声加入了嘈杂的射击中,她看到那位身材魁梧、身着黑衣的执法者正站在她的身边。
随后异形到达他们面前,以强大的冲击力与金属身躯粉碎了街垒,扑向佩林的两名部下,右爪轻挥将两人砍倒,转过身反手用左爪猛击佩林。佩林撞向街垒,他的胸腔成了血肉模糊的残骸。
它毫不停顿地沿着街垒向露西亚和执法者前进。她一边后退,一边射出剩下的爆弹。爆弹粉碎了异形躯干的剩余部分,最终将它炸倒在地,胸腔中的金属残骸上沾染着人类的鲜血。
露西亚正想喊出什么,另外一只异形正向他们接近,大步走向佩林剩下的几名部下。他们转身想要逃跑,但为时已晚,那只异形从六个人中间走过,手爪的每一次猛击都伴随着动脉血的喷溅声、噼啪的嘶号声和咯咯的死亡尖啸。
露西亚重新开始装填子弹,将她四支镰刀型弹夹中的第二支猛塞入枪匣,在异形转向她时射出了一串爆弹。她模糊地看到执法者从她左侧发起冲锋。她以一个快速动作拔出她的链锯剑,用拇指按下启动嵌钮将其激活,尽管她知道这已经太迟了。
就在异形击中她的前一刻,一枚克拉肯手雷发出的震耳欲聋爆裂声和冲击力使露西亚感到眩晕,震动着她的后背。她听到了低沉的喊叫声,看到执法者正在射出霰弹,牙齿之间还衔着一枚手雷的拉环。
当她摆脱冲击力时,异形已经开始向后摇晃。执法者的猛烈射击将异形压制在街垒的残骸上,令它仰面倒在瓦砾中。
当它再次开始爬起时,露西亚抓住机会。
她丢下爆矢枪,发出一声战吼,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双手紧握链锯剑向异形猛扑过去。跃过瓦砾,露西亚落在倒下的可憎之物上,倾斜着将刀刃刺入它的胸膛。当她将所有的力量和愤怒都倾注于剑刃的重量中时,她的链锯剑锯齿发出了抗议的啸叫。异形发出嘶嘶声,向她抓挠着,在她的大腿和腰部的战甲上撕开了深深的凹槽并撕碎了她的仪式披风。庆幸的是,战甲的金属防护层发挥了作用,抓挠产生的挫伤就是异形攻击的全部效果。
“憎恨!”她咆哮着,此时链锯剑终于刺穿了异形。锯齿断裂声、金属破裂声的尖啸汇聚成死寂的嚎叫,最后,异形眼窝中的光线熄灭了,它停止了抽搐。

过了一会儿,她松了口气,从异形的残骸中拔出了她那把现已经毁坏的链锯剑。她需要从修道院的军械库中取一把新的。执法者就在她的身后,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饱经风霜,有着方形下巴的脸和剃光的头。
他向她点点头。“打得很好,修女.”
她几乎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她不需要他的认可。她的双眼因为过量的肾上腺素而变得呆滞。除了严苛的训练外,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感受到战斗中的怒火了
露西亚做了几次深呼吸令自己平静下来。“正义者持握祂的圣剑是受祝福的,向祂所憎恨敌人发起挑战的战士是受祝福的,战胜邪恶与污秽的胜利者是受祝福的。”她环视周围的场地,看到九名逝者,其中包括佩林中尉;他们被掏空的身躯横躺在废墟中。她的脑海中萦绕着这样的想法:如果她在几乎已经太迟的情况前下令射击,佩林和他的部下或许会幸存下来,但她将这个想法抛到一边。没有时间怀疑或是内疚了。如果他们提前射击,会有多少幸存者在战斗中丧生?佩林和他的部下是当地的民兵——他们的职责是战斗,在必要时牺牲来保护帝国及其公民:他们已经履行了自己的职责。
“以祂之名逝去的人是受祝福的,因为他们将屹立在帝皇身侧。”她结束了祈祷,执法者开始从遗体中搜索他所能使用的东西。
佩林指挥的排中幸存的士兵震惊地环顾四周,脸色苍白。
“保持镇静“她说着,内心的怒火正在逐渐消退,声音在她破损的耳膜中奇怪的回响。“还会有更多人到来,而我们需要充分发挥帝皇赐予我们的坚定决心。”
她不知道自己的布道是否激励了他们。他们必须坚强起来,而她所能做的就是以身作则树立一个榜样。“让所有的人都回到修道院里去,”她对他们说着,一面在心里清点他们所拥有的东西。在这座半毁的修道院中,只有十几名战士,他们的机会似乎很渺茫。但逝者的武器和装备可以被利用起来,并分发给藏在里面的大约30名幸存者。肯定有人会战斗吧?面对憎恨人类的敌人,他们必须如此,否则他们就将死去。
 “并将武器分发给能使用它们的人。” 她补充道,“今晚我们需要每个强健的灵魂来保卫这个地方。”
她转向法务部执法者,他正站在一个倒下的可憎之物旁,用铁靴戳踩它。
“不是那么容易杀死的,对吗?”当露西亚走近时他说道而非询问。
“不,”她同意道,“但热情和怒火可以摧毁帝皇的任何敌人”、
他瞥了一眼她手中的武器,“爆矢枪或许会更有用。”
露西亚瞪视着他。他耸耸肩,目光转向渐暗的小巷。
“劳尔”他说道,没有解释。露西亚歪了歪头,他用拇指划过他的哑光黑色胸甲,执法者劳尔,第三区的最后一位,或许吧。
露西亚做了一个天鹰手势。“我是露西亚修女,黑檀圣杯修道会的医疗修女,圣西贝勒修道院的院长。
“你的其他姐妹们呢?”
“离开了”医疗修女回答道。“去往伊克塞里斯保卫朝圣之路不受托洛干血魔的侵害。
劳尔摇了摇头。“托洛干血魔。它们从不停歇,不是吗?真遗憾。如果她们在这里会发挥更大用处。”
“的确”,露西亚同意道,但帝皇的所有神圣工作都至关重要。我被留下来保卫这个修道院。”
“行星上没有你们修会的任何人员了?”
“没有,很遗憾,在最近的血腥袭击之后,所有的战斗修会都被派往了伊克塞里斯。”
“嗯……”执法者沉思着,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的影子。“那我们就只能靠自己了。”他转过身离开修女,对着血迹斑斑、瓦砾遍地的广场做了个手势。“我会保持警惕,看看我能做些什么来清理这个烂摊子。”

露西亚又做了个天鹰手势。“不,我们从不孤单。帝皇正注视着。祂庇护着我们。”说完,她开始为阵亡者主持最后的仪式。
一个小时后,最后一缕希格拉的日光扫过寒冷、烟雾弥漫的大气层。夜幕降临时,一片阴郁的黑暗笼罩了整座城市。远处的枪声和逐渐消逝的哭泣声交织为他们等待的孤独挽歌。那些颂唱者已经与修道院的备用发电机一同陷入沉默。
在修道院内,蜡烛和手电筒仍然发出微弱的光亮,但除此之外,由于城市断电,黑暗占据了绝对。异形战机在天空中不时发出尖啸声,但它们的频率有所降低,这令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又有几批幸存者从黑暗的小巷中走出,到修道院中寻求庇护。他们感到困惑、疲惫与恐惧,露西亚指挥他们进入,而剩下的民兵和劳尔则在街垒上保持警戒秩序。有相当多抵达的幸存者携带着武器,他们要么是幸存者,要么是士兵,随后都加入到外面衣衫褴褛的保护者队伍。
这些幸存者讲述的故事都是相同的:纯粹的恐怖。这些令人憎恨的异形遍布整个城市,在街道上徘徊,搜寻它们的人类猎物。露西亚只听到了几群——从不超过五个,也从不少于两个。执法者不情愿地提到,它们中有超过20个在异形战机的随机支援下蜂拥着进入辖区。

沿着街垒踱步时,疲惫开始折磨着幸存者们。仅余的一点残羹已经分发给民兵和执法者。露西亚依靠着自己的纯粹的意志力和不时低声祈祷保持着清醒。她运用着医疗修女的技能救治伤员。随着异形的攻击和使用的武器,很明显,它们几乎没有留下受害者,这就是它们的致命性。与此同时,她一直在观察黑暗的小巷里是否有更多幸存者的迹象,或是那里必然存在的恐怖之物。
有几次,哨兵看到可怕的稻草人般身影一动不动地站在小巷里,发出警报后又再度消失在黑暗中。每一次警报都引发了一阵恐慌和慌乱,因为男人和女人在为应对幽灵般的威胁而行动。每一次警报都毫无意义,只会产生“它们”在外面监视、等待的令人厌烦感觉。
死寂的夜晚,虚空中的战斗闪烁着光芒,翠绿、橙色、黄色和蓝色的能量弧纵横交错如花朵般绽放,照亮了天空。一艘一直隐藏着的船,还是援军?露西亚不得而知。她看到修道院中的许多人从破碎的窗户向外张望,他们睁大双眼,对上方的景象充满好奇,同时闪烁着希望的光芒。一些勇敢亦或鲁莽的难民走到修道院的台阶上,以此获得更好的视野。修女曾想过带领幸存者吟唱《救世赞歌》,但最后还是决定不这样做。由于希格拉的驻扎舰队在轨道上被迅速拆解,她几乎没有期望这次交战会有什么积极的结果。她不希望煽起希望的火焰,因为她知道它们可能在顷刻间消逝。
半个小时过去了,一颗新星在天空中绽放,露西亚知道那是什么,一艘抵抗战舰引爆了它的等离子核心。她闭上眼睛,为船上那些人的灵魂祈祷。当她这样做的时候,幸存者充满希望的窃窃私语变成了震惊的喘息,随后变为绝望的絮语。在要求难民回到室内时,她被迫去引导着一些受到惊吓的人,然后再回到队伍中。
“正如我所说的......我们现在要靠自己了,"劳尔在街垒处对她喃喃低语道。他的声音中既无恐惧,亦无关心。
露西亚没有回应,而是凝视着外面的黑暗,从磁力锁上取下她的爆矢枪。异形的利爪破坏了上面的抛光,但她知道它仍然可以发挥功能。她重新填满了弹夹,又从教堂的军械库里拿出几夹受祝福的爆弹。由于几乎无法获得激光或实弹武器弹药,她知道其他人的情况可能更糟。“如果我们孤立无援,那么我们就死在这片神圣的土地上,“她说着,声音微弱,只有劳尔能听到。“而且我们将尽可能多地带走那些可憎的不洁秽物。”
他抬起头,嘴角形成一缕微笑的弧度。“那就如此吧。”

大约一个小时后,远处回荡在城市中的噪音交响曲音调渐强,随着它们的逼近,声音越发巨大。她跪立在血迹斑斑的街垒后,听着回荡的哀嚎和断续的枪声。她将噪音抛至脑后,强迫自己在日益增长的疲劳中专注心神。
“保持警惕,”她告诉自己。她的身体因旧伤而疼痛。她闭上了双眼。赛泰利斯一直是个糟糕的地方。战线曾多次被推回营地,即使她通常不处于前线,经历过的战斗也达到了足以被视作退役老兵的程度。在赛泰利斯上的那六年是可怕的;面对怪诞的托洛干血魔们简直是一场鲜活的梦魇。但至少在那时,敌人有明确的战略,也可以被一枚精准射击的爆弹杀死。而这些异形完全是另一回事。
烟雾遮蔽着希格拉的卫月们,由于失去了电力。晦暗的环境比其他任何一个夜晚都要阴暗。目击事件愈发频繁,每隔十分钟左右警报声就会响起。知道它们离得这么近,却又仍在等待,这让人十分紧张。露西亚的坚韧使她保持冷静。她知道大多数人都在看着她。如果她动摇了,他们的意志就将会崩溃。因此,她不能动摇。
这两只异形的残骸躺在他们所屠杀军列形成的可怕地毯中。大多数人类的尸体已经被移走,置于防水布下,但许多残留物仍然存在。有几次,露西亚认为她看到异形的合金残骸正在活动:剃刀般利爪的抽搐,亦或是空洞眼窝中发出的病态光芒。她把其归结为从它眼睛中反射出的一丝光亮,或者是损害她视网膜的绿宝石色耀斑,它仍然在损害着她的视力。
当露西亚看到塞拉沿着街垒向她走来时皱起了眉头。“我是怎么跟你说的?”
“我想帮忙!”女孩抗议道。她以某种方式找到了一把装饰精美的自动手枪,紧紧地攥着它。露西亚从她的绿色眼睛中看到了恐惧和渴望。尽管如此,她还是将手枪从女孩手中夺了过来。
“你从哪弄来的?”
“我从卡伦那里拿走的,他把它放在包里,”塞拉解释道。
露西亚叹了口气。“当然,现在回到里面去。你不是一名士兵。
塞拉轻蔑地瞥了一眼守卫街垒的民兵。“他们同样也不是。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士兵了。只有那些不想等待死亡的人。我想帮忙。我知道如何射击。以及如何装填子弹。我不想等着那些......东西......来杀我。我宁愿在战斗中死去!”
露西亚几乎要转身离开,即使塞拉的话语中有着她也无法反对的真实。但随后她看到了女孩双眼中的火焰。
“求你了,”塞拉恳求道,“否则,如果它们再次到来时我就抓起石头向外扔。”
露西亚又叹了口气,就这样吧。她将自动手枪放回塞拉的手中,并严厉地瞪了她一眼。“好吧。但在我开枪之前不要射击,如果我或执法者下达命令,你要遵守。如果我让逃跑,你就逃跑,明白了吗?”
塞拉急切地点头。“是的,是的,我明白。”
“很好,”露西亚同意道“那就呆在修道院的台阶上。如果它们来了,就躲到街垒后面,按我说的做。”说完,露西亚回到了临时搭建的围墙,继续守望。

修女从她的冥思中惊醒,一架入侵者的战机在头顶发出尖啸,掠过屋顶。这是数个小时以来的第一次。当突如其来的声音穿透她体内的每一根纤维时,她痛苦地咬紧牙关,闭上双眼。
当她恢复过来时,她听到了其他人的呼喊声。“姐妹,'劳尔叫喊着,指向他所在区域附近的小巷。“我想它们来了。”
听到远处的尖叫声和附近枪声的回响,她准备好了她的爆矢枪并看到三个巨大的骨架正蹒跚着走向劳尔处于茫然的队伍。躺在她街垒外的一个 “死去”的异形也再度站起,身躯上嘲讽般披挂着人类的血肉。她看到先前被她的链锯剑凿出的伤痕几乎被完全修复了,她诅咒着那些能使这些东西自我修复的卑鄙巫术。
露西亚眨了一下眼睛,以确保她没有产生幻觉,在看到其余的守卫者,除了劳尔之外,都在惊恐中呆滞地注视着站起的可憎之物时,她发出战吼。“肃清异形!如果它们再次崛起,我们就将再次杀死它们!”当怪物开始向她蹒跚走来时,她用爆矢枪瞄准后向它打了一发爆弹。民兵手枪的咔嗒声加入了她的爆矢枪的怒火,那东西的金属外骨骼变形了,在冲击中摇晃着。
它仍然保持着前进。
它发出无声的嚎叫,露西亚咬紧牙关,一次又一次地射击。它必须穿过她才能到达她发誓要保护的人那里。她将目睹它永远无法走那么远。
它再度倒下,露西亚环顾四周,注意到人们从另两条小巷向修道院跑去,数十名幸存者和战士们正站在更多的异形前几步远。它们大步前行,破烂的人体内脏织就的裹尸布在恶毒的月光下闪烁着,就像它们半米长的利爪和闪烁着祖母绿光芒的空洞眼窝一样。
就是这样,她意识到。这就是结局。她的心脏雷鸣般跃动,汹涌的肾上腺素使她的感官更加敏锐,感知到了激烈战斗中的致命关键点。
她转过身对冲向执法者阵线的异形射击。他的霰弹枪将它们打得踉跄后退,他将剩下的克拉肯手雷向它们抛去,将最前面的那个掀倒在地。
另一个几乎倒在了十几个民兵的联合射击之下,它的骨骼装甲上布满数百个凹痕,踉跄着后退几步,但露西亚的射击粉碎了它的头骨。最后一个靠近了阵列,反手将执法者打到一边,并在露西亚重新装弹时将民兵撕成碎片,在他们试图逃跑时掏出他们的内脏。直到劳尔站起身,打出一次近距离射击,它才终于倒下。
大批逃离的男人、女人和儿童涌出小巷,现在已经到达露西亚那一边的街垒,她转过身时,甚至注意到劳尔街垒上第二个倒下的异形又站了起来。他们得自己解决这个问题了。
令她沮丧的是,大部分民兵已经在射击了,她略感满意地看到塞拉站在她身边,握紧武器,等待着露西亚的命令。子弹射穿了最后一批靠近的人群,试图阻拦紧追其后的三只异形。露西亚厌恶并愤怒地摇了摇头,从一个尖叫的女人头顶射击,击倒了正要将她砍倒的稻草人形憎物,但就在那之前,女人倒在了民兵不分敌我的射击中。
随着包括塞拉在内的民兵全力以赴地射击,无情的子弹和爆裂的激光将其中一只异形击倒,而露西亚的爆矢枪则瞄准了其他地方。露西亚对另一只进行点射,很快将它的四肢从身躯上炸开。第三只异形跳过附近的街垒,利爪挥扫间将两名民兵的内脏掏出扯碎。
它转向塞拉,塞拉惊恐地尖叫着踉跄跑开,身上沾满了两名站在她身边男人的鲜血。露西亚大声叫喊着引起它的注意,并朝它的后背射击。火花四溅,它瞬间旋身以惊人的速度向她挥出一只利爪。她向后跳跃,感觉到嘶嘶作响的利刃险些击中她。它紧跟在她身后,迫使露西亚近距离发射了她剩余的弹药,将它击退以创造距离。
她扔下打空的爆矢枪,拔出损坏的链锯剑,在它踉跄的时候向它猛扑过去。伴随着一声绝望的战斗呐喊,她挥出了一连串狂暴的斩击,链锯剑随着它的旋转而吱嘎作响。她的进攻毫无精准和技巧可言,只有绝望的生存本能和狂热的愤怒所激起的蛮力。她的猛攻将它击退,即使它挥舞利爪划过她的身侧。她感觉到其中一只利爪切开她的战甲,刺穿她的下肋。她尖叫着,用双手握住她的链锯剑,从它侧边挥出一记横斩,穿过它的胸膛,砍断了它的金属脊柱。
它被一分为二,露西亚踉跄着向后退去,伤口的痛苦,无论多么轻微,都在一瞬间将她压倒。异形向她爬行而来,拖着被砍断的躯体穿过血迹斑斑的鹅卵石路面。
看到它在民兵的火力下又踉跄了几下,她野蛮地踢出一脚,随后用她的链锯剑挥出一道向下的弧线。她将它击倒在地,并猛扑向前再次踩向它的头骨;一次又一次地跺下,直到它停止了痉挛性的晃动。
露西亚只想退后一步,稍作呼吸,但这一切还没有结束。雷鸣般的肾上腺素刺激如势不可挡的潮水一样在她体内翻涌。她寻找着塞拉,但却没能找到。露西亚看到劳尔用他的震荡锤反复猛击以此了结剩余的异形,甚至他们身后的巷子又有两只出现。
“在你身后!”她叫喊道,声音嘶哑。他转过身,打出最后一发弹药。如果不是她所在位置附近的黑暗中冒出三个覆满尸骸的巨大身影以及街垒外一个倒下异形正在爬起,她将会冲过去帮助他。露西亚试图跳过低矮的街垒,朝着不断爬起的异形方向走去却被它绊倒,她踉跄着对它发起野蛮地打击,直到它停止移动。
从她身后传来的民兵警告声和白噪音嚎叫声,促使她转过身。又一个梦魇,全力冲锋猛扑向她并反手一击将她甩飞近五米远。她沉重地落地,她的战甲吸收了冲击力,露西亚挣扎着跪起,咬紧牙关强忍疼痛,发觉自己战甲腹部被撕裂开。值得庆幸的是,异形噼啪作响的利爪上发出的电流似乎已经烧灼了伤口。她隐约注意到上空某处传来的咆哮声,但当异形以它那可憎的步态向她逼近时,她无暇理会。她抛下武器,举起戴着手套的右手,启动并弹出了医疗手甲下的小骨锯,作为抵御它致命一击的最后尝试。
随后它就此死去。
炽热的蓝色等离子烈焰吞噬了这个生物。闪光灼伤了她的视网膜,使她瞬间失明,并在她眨动的双眼中留下了又一个灼热的图像。燃烧的异形躯壳被降落在它身上的庞大黑色装甲巨人压碎。
露西亚在粗重的喘息声中站起身,看着她周围展开的大屠杀。五个高大的陶钢巨人正是人类的守护者。五名帝皇的死亡天使。他们背上背负着巨大的飞行跳包,他们的推进器仍然发出鲜艳的地狱般橙色光芒。她没有看到他们的到来,露西亚喘息着,呆滞地看着他们的突然出现。
因为疼痛带来的头晕目眩,除了目视他们干掉剩下的异形露西亚什么也做不了。尽管这些可憎之物和全副武装的星际战士身高相仿,但这些超人类巨人快速地击败了它们;爆矢手枪的精准射击和链锯剑的快速砍杀将它们了结。她看到一名星际战士与其中一只异形搏斗,两者陷入了一场致命的搏杀,他用链链锯剑柄的圆头反复击打它的背部,随后朝它的躯干连续射击三次将其炸得粉碎。
另外四人在广场上徘徊走动,他们的链锯剑将倒下的异形们肢解,以防它们再度站起。他们漆黑的陶钢战甲与幽灵般的白色渡鸦型头盔相碰撞。当露西亚看到他们右肩甲上装饰的交叉镰刀和无颌头骨险恶纹章时,她辨识出了他们的身份。
周围的男人和女人踉跄着走来走去。露西亚发现塞拉躺在三具被掏空的尸体中一堆光滑的深红中,当她以为这个女孩已经死去时,她感到了短暂的心跳停止般的恐慌。塞拉站了起来,双眼中充满恐惧,双手紧握着自动手枪,对着倒下的异形不断扣动着空枪扳机。
“现在冷静点,”露西亚喘着粗气,将手放在塞拉的肩膀上,不小心把比她预想中要重得多的重量压在了上面,因为女孩几乎要倒下了。“都结束了。帝皇的天使已经到来。”
直到这时,塞拉似乎才注意到星际战士,她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在一个短暂的瞬间,露西亚认为她看到了希望。当其中一名星际战士向他们逼近时,它很快就变成了恐惧。
他的左手紧握着一把笨重的等离子手枪,其冷却线圈发出灼热的、嘶嘶作响的靛蓝色光芒。他的右手紧握着一把蓝色、噼啪作响的动力斧,在武器狭窄的楔形锋刃顶部,镶嵌着一枚托戈兰血腥劫掠者敞开的下颌骨。
虽然他的动作没有任何明显的威胁,但这位战士的体型和他周围的险恶气氛,让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并让塞拉快速地向修道院门口跑去。片刻之后,他将武器锁在腰带上。
“幸存者,”巨人说道。他的声音如远方雷暴低哑而沉闷的噼啪声。“有趣。”
露西亚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以前遇到过星际战士;她在赛泰利斯看到过穿戴蓝白相间战甲的新星战士,在帝国对那个被帝皇遗弃的世界发起反攻之前,在那之前她也曾看到过佩戴其他纹章的战士。但她从未如此靠近地观看它们。
“死亡幽灵战团,”她低声说道,仍然处于震惊之中。
 “是的。内维卡里安中士,八连第七小队。”星际战士回应道。
 “谢谢你,”露西亚说着,她的声音不知为何很低沉。“你们到来的时机是......神圣的。异形几乎要将我们淹没。”
“是的,'他说,转过身来观察这个区域。 “几乎。”
中士在通讯阵列中低声发出了一系列命令,而其他星际战士们从头盔的通讯格栅中发出咔嗒声作为回应。短暂的平静被星际战士跳包的轰鸣声打破,他像火箭般跃上修道院屋顶。降落在修道院破碎尖塔的有利位置,当他站稳后,瓦砾和碎片纷纷脱落。其他人四散开,守卫着广场上的小巷。
在一瞬间的停顿中,中士倾听着麾下战士们的报告,同时用他那一眨不眨、毫无生气的目光注视着她。
露西亚有那么多问题,而内维卡里安似乎读出了这一点。
我们的打击巡洋舰虚无缥缈号在轨道上被击毁了,“他平淡地说道,露西亚意识到他们的境况是多么无望。她现在明白了为什么敌人能够如此迅速地派遣舰队戍卫在天空。如果它们可以摧毁一艘星际战士的打击巡洋舰,那么就没什么能阻止它们夷平、掠夺这座城市或这个世界。
“我们通过雷鹰逃生,但被敌方拦截机击落,我们被扫出了机舱。”
“然后你们降落到这里,”露西亚说完,终于明白星际战士们是从哪里降下。
“正确。这里面有多少幸存者?”
“30名,也许40名。不会有更多了。”露西亚不确定地回答道。
星际战士向他麾下的战士们发出了又一次无声的通讯交流。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我们可以将你和你的幸存者们带到可能的安全地带。”
露西亚惊讶地抬起头。
“我们的雷鹰被击落,但其状态仍然完好无损。我们的技术军士成功地引导它安全降落。
露西亚点点头,被内维卡里安突然提出的建议吓了一跳“敌人的战舰不会再次将你们击落吗?”
“否定。敌人的战机大多已经返回轨道,去追捕被摧毁舰队中的救生舱和逃跑舰船。”他咆哮道。
“那我们要去往哪里?”如果并没有办法离开这个世界,那么逃离这个城市似乎只不过是一个暂时的解决方案。
“希格拉的乡野,”中士回答道“我们已经记录了类似异形入侵的后果,它们似乎把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人口稠密的城市中心,而不是边远地区。”
当一波痛苦袭来时露西亚验证了这种情况。她猜不到为什么异形入侵者会放过乡野令其不受影响。
“考虑到你在战斗修会的地位,我想你应该对敌人有一些了解,”中士继续说道。
“不过是些谣言。来自遥远世界的模糊报告,关于一些被久被掩盖、重新出现的威胁。”
“太空死灵,” 内维卡里安确认道,露西亚厌恶地念出了这个名字。一个古老的敌人,精于算计,阴险狡诈,科技高度先进。”星际战士停顿了一下“除了这种特殊情况。这些太空死灵来自德拉扎克的白骨王朝。一个被遗弃在诅咒和疯狂中的王朝,即使以它们自己的标准来看也是如此。正如你可能已经注意到的那样,它们的行为几乎没有逻辑或计算可循。”
露西亚终于理解了这种毫无规律的空中入侵“白骨王朝?”
“一个隐藏于食尸鬼群星深处的太空死灵王朝。在过去的三个世纪里,它们的部队出现并向光晕扇区发动了无法预测的进攻。”
“我为什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些?”
“关于这些信息是被严格审理的。你知道是谁做的。”他的回答足够清晰“很少有幸存者可以接受记忆提取。”
露西亚在片刻之后点了点头,她能理解为了大众的利益,有必要将这些知识隐藏起来。“难道没有人设法阻止它们吗?”
“没有。当我们能够回应任何求救信号时,敌人已经离开。”
露西亚知晓她面前的星际战士们所肩负的庄严职责。死亡幽灵战团是专门为看守食尸鬼群星,防止其邪恶的原住民们涌入邻近的区域而创建。在对付托洛干血魔、扭曲的艾达灵族掠夺者和可怕的Chrinioids时他们都取得了成功。但这种威胁似乎是他们无法对抗的。
“当我们到达后,所有主要的人口中心地区都毫无生命。只有最小、孤立的定居点得以幸免。”
“幸免?”露西亚惊叫道。
“是的,我们推测出的就是这一点。这并非领土征服,亦不是突袭补给。这两者对白骨王朝而言都没有意义。它唯一关心的似乎就是你。”当露西亚的眼睛流露出她对星际战士用词的困惑时,他澄清道。“人类。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人类的遗骸。”
“它们收割血肉...... ”露西亚声音越来越微弱,当她环顾周围那些残破不堪的太空死灵残骸,看到它们都穿戴着什么时,感到十分厌恶。
“对它们来说,这是什一税。”
露西亚摇了摇头。没人知道异形们行动的动机,只会拒绝承认它们。她正准备说些什么时内维卡里安举起了手。露西亚听到了他的头盔中通讯阵列传输的咔嚓声。“
“我们很快就将出发去搭乘我们的交通工具。更多的异形们正在侵占这一地区。我和我麾下的战士们目标是在它们到达修道院之前出发。如果你留在这里,你将会死去。”
露西亚看着鹅卵石路面,看到那些她努力拯救之人的鲜血飞溅在上面。她知道跟随死亡幽灵们将会冒很大风险,十分危险,她的许多同胞——伤员、体弱者和老人——将会死去。战斗到城市中心或许将是他们所有人的结局,但另一种选择意味着必死无疑。他们绝不能留下,这一点显而易见。
修女点点头。无奈地做出了她必须做的决定。内维卡里安对她做出的唯一可能决定感到满意,转身向他麾下的战士们走去,留下露西亚一个人呆了一会儿。执法者劳尔大步走到她身边,显然已经听到了大部分谈话。
“太棒了,”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如果我们留下来,将全部死在这里。”她回应道。
“这已成事实。”
露西亚哼了一声。
执法者低头看了一眼“还有你最好还是先处理好自己的伤口。”
露西亚低下头,看到她的战甲上有三道干脆利落的划痕,就在腹部上方。幸运的是,它们没有流血而是冒着轻烟。看到这些伤口时,疼痛愈加剧烈。“不,”她做了个鬼脸,摇摇头。“没有时间了。而且它们已经被灼烧过了。”她凝视着周围屠杀的惨状。“帮我召集其余的人。他们需要准备好行动。”
他怀疑地看着她。
“我很好!”她咬紧牙关喊道,推开他伸出帮忙的手臂,尽可能地将疼痛抛至脑后。
“那好吧,”他怀疑地点点头“我去集合剩下的人。”

血肉什一税(上)渣翻的评论 (共 条)

分享到微博请遵守国家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