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们 01【深水怠脑洞集】
藏在青春回忆中的，不被人怀念的，就这么成为大人了的，女孩子们。
Original by 深水怠
01 同学会
找工作，单位里不要有亲戚比较好。
我经由介绍，进入了由我一位表叔担任校长的重点中学，B市中心中学工作。待遇什么的自不用说，但，时不时会有这种情况——
“今天吗？”
“嗯，我希望小双你可以送我过去。毕竟现在年纪大了，不太敢开车啊。”
与我说话的，便是我的表叔，唐校长。他其实不能算高龄老人，但常年过度劳累，身子确实不甚硬朗了。作为晚辈加下属，完全找不到理由拒绝这个请求。
于是我便作为司机，将他送往离学校较远的一家高级酒店。在那里，据说将会举办一场中心中学毕业生的同学会。
“这群孩子是我最后亲自带班的一届呢。在那之后行政工作太多了，就没再做过班主任啦。”
“这样呀……”
我和表叔其实不是特别熟，面对这种话题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接话方式，只能含含糊糊的回复着，直到目的地出现在眼前。
我将车停在路边，看了看时间：“那表叔，结束了我再来接您？”
“嗯？不，不用这么麻烦。我和班长说了，就是加一张椅子的事情，你也一起来吃吧。”
“诶……？”
不，我这个外人出现在别人的同学会是怎么回事啊。
但表叔完全没有意识的样子。说起来，这车也是表叔的，我去别处吃饭的话，也算是花了表叔的油钱……
短暂思索，我立刻点头道：“那就太好了，我得向他们道谢才行。”
“他们比你也大不了几岁，可以当个朋友嘛。”
表叔是这么说的。
但我发现，我完全没法和这些人成为朋友。
“嗯？啊，你说我吗，哎呀，就是在别人手底下打工啦，工资是多，但是比不了你们事业单位稳定啦。”
“我跟你说，我上次买这几支股，赚翻了！”
“香水？前男友送的，我觉得扔了有点浪费，还是在用……很贵吗？我没查过啦。”
“你孩子都有了？没想到啊，当年大家都说你肯定嫁不出去！”
……
同学会……果然都是这些话题啊。
我只能坐在表叔身边，露出微笑，看着表叔和来往的曾经的学生互动。偶尔会有人问我是谁，这时我再打个招呼，再没别的事了。
混乱的状态持续了好一阵子，终于，众人落座，真的要开始吃饭了。
和表叔坐在一桌的，是当年的班干部们。班长，副班长，学习委员，文娱委员，体育委员，卫生委员，围作一圈，热热闹闹地开着酒。
“唐双小姐喝酒吗？”
十年前担任班长的陈晓珠小姐轻轻歪头向我示意。
我赶紧摆摆手：“我要开车送表叔回家，就不喝了。”
陈晓珠理解地点点头。
另一边，副班长是一位男性，名叫田柏，率先向表叔敬酒了。他似乎也是这次同学会的主要发起人。
“唐老师，我必须敬您一杯。没有您当年那顿打，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搬砖呢！”
“哈哈哈哈，说什么呢，田柏，你一直成绩都很好啊！”
表叔很受用，头一仰就将酒喝了个干净。
“那我也！”体育委员也赶紧站起来，“当时我高考考得不怎么样，也是唐老师您帮我到处打听的学校！”
“我也……”“我也是被唐老师……”
“好了好了，不要这么快，我会喝晕的！”
不知道表叔真的带班时是什么样子。但现在看来，他真的很受学生们尊敬。
一杯杯酒下肚，表叔渐渐醉了。又一杯下肚，他甚至晃了下身子，我赶紧扶住他。
“我没事。”
他摇了摇头，让我把手放开。
“唐老师，你还是少喝点吧！”
班长陈晓珠笑道：“您现在可没办法像十年前那样，千杯不倒啦！”
“是啊……身子不行了……”
表叔呢喃着：“我唯一可惜的是，没有把所有的学生都带到毕业……”
是我的错觉吗。感觉，空气突然安静了。
其他桌没有听到这句呢喃，但班干部的这一桌，我能感觉到，气氛突然就冷下来了。
陈晓珠的笑容僵在脸上，田柏立刻补上：“哪里的事，您已经做得很好了！在我们看来，您就是最好的班主任！”
“不知道……嘉明会不会……这么看我啊……”
从表叔嘴里蹦出来的人名，让他们齐齐变了脸色。方才还亲亲热热叫着老师的几个人，全都安静下来，直直地盯着喝的迷糊起来的表叔。
我就算再迟钝也该意识到，他们高中时应该发生过什么事了。
“不……不好意思啊，表叔他都喝醉了，哈哈哈哈！”
我干笑着去推伏在桌上的表叔：“要不我先送他回去吧，家里人还在等……”
“是，是啊！”陈晓珠反应过来，立刻也笑道，“别让师娘担心才是！”
在班干部们的帮助下，我艰难地扶着表叔上了车，然后，逃一般地离开了那座高级酒店。
不知道为何，刚才那氛围让我背上发凉。
看着在副驾驶上睡死过去的表叔，我忍不住自言自语道：
“嘉明……是谁啊？”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