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辫】《自从有了你》 (13)
<微拟实向>
<很喜欢郭先生的一句话:山水到不了一块儿,俩人总有相逢之期>
<故事情节纯属虚构,请勿上升>
“我敬你。”张磊一饮而尽。
“你们先吃着,我还得干活儿呢,不能总在这儿杵着。”
不等杨九郎再说什么,张磊快步回到收拾了一半的那张桌子边继续工作。
世界仿佛按下了静音,周围的客人说说笑笑、推杯换盏的声音一下子全都听不见了,杨九郎只是站在原地愣愣看着张磊,像被点了穴。
这家烧烤店的生意极好,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有刚来的客人在那儿等着翻台。
张磊招呼他们稍等片刻,利落的用抹布擦干净台面上的污渍,拎起装着清洗剂的喷壶喷了一遍,再拿橡胶刮子一刮,台面立刻光亮如新。
彬彬有礼的放上菜单,他头也不回端着一大篮杯盘碗碟出去了。
“祥子,你刚才管他叫什么?他到底是谁啊?”李九春的声音打破杨九郎的世界里诡异的安静。
“他就是张云雷……他以前是……”杨九郎颓然的坐下,自己给自己倒酒。
现在的小辫儿,似乎已经与过去切断了联系。在他身上看不到一点儿“张云雷”的影子,他是张磊,从里到外地地道道的天津人张磊。
而自己,恐怕也属于“过去”的那个范畴里。
杨九郎颓然,自己成为相声演员、郭先生的徒弟,却反而与小辫儿的距离拉的更远。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张磊眼中能不能算得上是过去的老朋友,还是只是以前隔壁住的邻居。
李九春看杨九郎的情绪似乎更不好了,接下来没敢再提这茬儿。
吃完饭去结账,从大堂走到前台,一路都没看见张磊。
俩人一起走到饭店门口,九春问他:“我送你回家?”
“不用。”杨九郎没少喝,晃荡着站不稳但是不想承认。
“那你自己路上注意安全。”九春知道杨九郎的脾气,刚要再多嘱咐两句,忽然看到不远处的行道树下,立着一个瘦高的身影,似乎是张磊在那儿站着。
于是话到嘴边转成了:“祥子,张磊当初为什么离开相声社,该不会是跟咱师父有什么过节吧?”
“没有没有,他只是……”杨九郎话说了一半,也看到张磊。他的指间有一点火光,在暗夜里格外显眼。
杨九郎愣了一下,说:“倒仓了。”
“祥子哥!”张磊的声音变了,语气却还是和当年一模一样。
当许多往事都成了往事,那些被小心珍藏着的美好还停留在最初。
这次他说了普通话,没有再讲听起来有些痞痞的天津方言。
李九春看出他是有意在等杨九郎的,很适时的说还有事儿先撤了。
“哥你可算是出来了,我腿都站麻了。”张磊的语气比之刚才亲近了许多,笑呵呵的看着杨九郎。
杨九郎看着还在张磊指间燃烧的烟,有点儿说不出话来。
张云雷在垃圾桶上熄灭了烟头,看了眼手表说:“走吧,我特意跟老板请了假,咱哥俩儿好好叙叙旧。”
北京的夜晚还是那么繁华。
两人慢慢地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马路上好喧嚣,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树梢间的沙沙作响,都被无限制地放大,挤在两人之间。
杨九郎想知道的事情太多,一时间也不知道先从哪儿问起,于是问他:“小辫儿,你怎么不说话了?”
张磊笑着说:“想说的太多了,在想该先说什么。”
“你怎么会在烧烤店当服务员呢?你回家以后这几年过得怎么样?”杨九郎终于打破这尴尬的沉默。
“马马虎虎吧,说不上好,也没有多坏。”
“你回天津以后,都做了些什么?没去上学吗?”
“去了,我爸我妈给我找了一个挺好的学校,送我去读,实指望我能考个好大学当个工程师什么的。不过我真的不是这块儿料,坐在教室里比上刑还难受,勉强读了两年,科科不及格,就被学校给劝退了。”
“后来呢?”见张磊停下来,杨九郎忍不住追问。
“后来,我爸说不想上学那就不上了,可是我也没到能上班的岁数,就天天泡网吧打游戏。开始玩儿游戏挺上瘾,时间久了也觉得腻,就出来打工了。我也不能让我爸我妈养我一辈子不是,虽然他们总说愿意养我。”
张磊接着说:“在老家上班,换过好多工作,在汉堡店当过服务员,在台球厅码球,还当过一段时间的电话客服,不过都没干长。再后来就是回北京来当北漂儿,各种各样的工作没有我没做过的,只有你想不到的。”
“你既然回来了,怎么不去园子找师父呢?”杨九郎插话。
张磊没理会他的话,继续说到:“我之前在一家冰场做零工,晚上给冰面打完蜡就能住在那儿,但是白天一站一整天实在是太累了,我腿都肿的站不稳,就辞职了。没地方去就住在陶然亭公园那儿的肯德基,但是实在是太饿了,就去园子想找烧饼哥哥借点儿钱吃饭。”
杨九郎听到这里急忙问他:“那你怎么又走了呢,你那天没拿到钱,你是怎么过的?”
张磊掏出烟叼了一支点燃,吐了口烟气慢慢的说:“就是突然觉得自己不能这么软弱,独自出来闯荡就是想自己闯出点儿名堂来,我连自己家里都不靠,这会儿要是伸手朝烧饼哥哥要钱,那还闯个什么劲儿呢,直接回天津老家不就完了。”
杨九郎沉默了,张磊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一颗薄荷糖递给他,继续说到:“换了这么多工作,都是社会最底层的,我想趁着年轻再拼一拼,不想就这么过一辈子。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学相声了,你学习那么好,我以为你肯定会大学的。”
“我……我这不也是赚钱养家糊口么。”杨九郎发现自己好像也不是能替别人担忧的立场。
“那你赚到钱了么?”张磊一听就乐了。
“没有……”
“师父不是说了嘛,这是弘扬民族文化,藿香正气。”
杨九郎也乐了:“这是师父的老词儿。”
两人。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