弒神之魔王與紅蓮之騎士 【邊緣的決戰】9
——天之河光輝，到底是個怎麼樣的人呢？
全校最受歡迎的帥哥，盲目追求的「正義」的孩子。
被聖劍選上的「勇者」，沒有半分覺悟的膽小鬼。
從不同人的角度，應該可以做出很多的評價吧。
從地球的時候，到托達斯以來，光輝一直都是既單純又多面的人。
拯救過的人不在少數，但被他害慘的人想必也有很多。
而給身邊的人帶來的麻煩，更是多得讓人只想嘆息。
從各種意義來說，他很優秀。優秀得讓被他比下去的人，也只能摸著鼻子自認倒霉。
但同時，他又缺乏同齡人已經具有的，開始接近成年人的「現實心態」。
然而，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
——天之河光輝的一切舉動，都是出於「善意」和「正義」。
這是一個事實，是任何接觸過他的人都會產生的共同理解。
哪怕是始，還是紅煉，都無法否定這一點。
毋庸置疑的，天之河光輝不是一個壞人。
不然的話，他也不可能得到「勇者」的天職。
然而，問題也正出在這裡。
——他太「幼稚」了。
擁有著嚮往正義的心，卻無法理解「現實」和「童話」的差異之大。
能力極為優秀，但也因此不明白「失敗」到底有多麼的慘痛。
一路往著「光明」的彼端奔去，卻看不到背後到底產生了多少「影子」。
日後，聖劍的朋友（海莉海德）曾經這樣評價過他：
「他擁有與勇者之名相襯的實力，也有著作為勇者必要的心態素質········
——然而，卻沒有作為戰士所需要的覺悟，因此才變成了滑稽的小丑。」
但是，我在這裡重申一次：
「天之河光輝」這個人，絕對不是一個壞人。
在戰爭之中也不願殺人。雖然被紅煉批評為「幼稚」·········
——但又何嘗不是「善良之心」的一種體現呢？雖說非常極端就是了。
那麼，當這樣的一個人。
當他意識到，自己犯下了無法挽回的過錯。
就連逃避現實都不被允許，在不知挫折為何物的心靈下，狠狠砸下名為「罪孽」（現實）的鐵槌的話········
——到底會變成怎樣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純白色的魔力，化為螺旋直衝天空。
魔力理應被完全耗盡，這樣的光輝居然再度噴出無窮的魔力。
簡直就像是··········
“光輝，快停下來！！再這樣下去，你會死的！！”
“死！？雫，這是怎麼一回事！？光輝不是沒魔力了嗎！？”
“是沒了沒錯！我確實斬斷了他的魔力容器！不知道是生命力還是靈魂，總之他拿某種能量，轉換成魔力！
畢竟他本來就會使用【極限突破】！但再這樣下去，他遲早會········”
“該死！光輝，冷靜一點！！”
——沒錯，就像是光輝本身的生命之光。
【極限突破】的效果，是將自己的全能力值在一定時間內，全方位提升三倍。
這個對比其他技能，相當不可思議的能力，其實可以輕易解釋原理。
——所謂的【極限突破】，就是經由解除身體的「安全裝置」，強行從魂魄抽出更強大的力量。
但作為短時間爆發的代價，事後魂魄本身會感到極其疲憊。
正因如此，【極限突破】造成的疲累感，就算用治療魔法都無法消去。
順帶一提，其實掌握魂魄魔法的人，是可以應用這個原理，達到同樣效果的。
但是，如今的光輝已經精疲力盡。
在這種狀態下轉換生命力，完全是找死的行為。
“一切都完蛋了。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恐怕，這並非光輝的本意吧。
只是過於強大的絕望，使得他的心境········以至於力量完全失控。
“本來······大家，都會在我的身邊，大家一起克服困難·······本來應該會這樣才對啊········”
那空虛與放棄混雜一塊的語氣，分外清晰的傳入了兩人的耳中。
“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什麼都，無法取回········
這才、不是我想要的······既然已經失去一切·········那就乾脆，由我來毀掉一切·······”
魔力洪流狂暴肆虐，周圍的地面化為粉塵。
不知是受到何種感情影響，狂暴的魔力化為「神威」之光後，開始凝聚成某種形狀。
——但不是「龍」，而是某種更加強大，巨大的存在。
但不論如何，當這份「光輝」消失之時，就是光輝的生命結束之時·········
“——這種事，我絕不允許！！”
龍太郎深深地，往前踏出一步。
“你以為我們為什麼要來到這裡呀·······”
雫也咬緊牙關，抓緊了愛刀的刀柄。
——他們的目的，可不是要來制裁朋友的。
要把那大笨蛋揍醒！狠狠地揍一頓，然後把他拖著回去！
“雫！神威由我來應付！光輝就拜託你了！”
“這一次肯定比光龍要危險的多，就算用了「那個」，你應該也支撐不住·······你會死的。”
“哼！我才不會死呢！我才不會被那傢伙殺死呢！紅煉也說過吧！「總會有要去賭上性命，貫徹意志的時候」！
——對我來說，現在就是那個時候！所以我絕對不會死！！因為我絕對不能死！”
“根本狗屁不通，「命懸一劍」被你這樣應用，紅煉說不定會揍你········
——嘛，算了！確實是這樣沒錯！現在不全力以赴，這柄「魂之劍」是為何以磨練！！”
“喔！”
把「帶回摯友」的意志握在拳頭之中，龍太郎跑起來了。
一往無前，彷彿要奔赴死地一般的堅決。
然而，他那笑容仍是那麼桀驁不馴。
“別、別過來！不要靠近我！！”
但龍太郎不會停下。
——不記得是哪一天，騎士（紅煉）對同學們說過這麼一句話：
「無論是誰，需要賭上性命，貫徹意志的一天，必然會到來········所以，我們才要磨練自己。
——「命懸一劍」！把靈魂本身化作最銳利的劍，在那命定之日，劈開命運，貫徹自我！」
“吼喔喔喔喔喔喔！！！”
彷彿被這句話推動著般，龍太郎在通往毀滅（摯友）的路上不斷奔馳。
——對他而言，這一刻就是那個「命定之日」！！
“啊，啊啊啊啊啊啊——！！！”
窩囊地叫喊著的光輝，引發的印象卻非常驚人。
身前的魔力突然匯聚，化為一個巨大的【神威】擊出。
但是龍太郎完全不管，依舊勇往直前。
“來吧！噬光的深淵魔樹——【天魔神獸轉變·大王樹】！”
最後的魔力，全部放入了這個底牌上。
全身都鼓起樹枝般的枝節，膚色變成了樹皮般的色彩。
在變化結束的一刻···········
“吼喔喔喔喔喔喔！！！”
——龍太郎正面接下了【神威】的光輝。
“這、這不可能·········”
光輝驚愕的瞪大了眼睛。
因為龍太郎並沒有被轟飛出去。
不僅如此，他甚至還在一步一步的，往前踏步。
——王樹模組。
物理防禦力近乎為零，火焰耐性更是令人絕望。
不但臂力強差人意，速度甚至不如平常的龍太郎。
要不是龍太郎的「印象」創造出「枝節生成」和「力量吸收」的能力，根本無法拿來戰鬥。
——王樹原有的能力之中，只有一個算得上有點價值。
那就是王樹的固有魔法——【噬光】。
能夠吞噬一切光源，甚至是光屬性魔法，並盡數化為自己的力量。
龍太郎會特地準備這個模組，只有一個目的。
——要對光輝展現自己的意志。
「我絕對會過去你那裡！別給我跑了！！」
那堅定不移的身姿，比什麼都更能展現出摯友的意志。
——反而是光輝開始驚慌起來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錯亂地吶喊著，「那個」終於完全成形。
是巨人，彷彿神話中所歌頌的光之巨人。
高高舉起的拳頭，狠狠地揮下去。
——這一招絕對會超越【噬光】的上限，直接將龍太郎（摯友）化為神域的塵埃。
光輝已經無力去阻止了。
所以·······「她」終於出手了。
“········那是！？”
在後面準備【真閃】的雫，眼睛驚愕的瞪大。
——她好像看見了「幻覺」。
因為掉在地上的聖劍，突然散發出燦爛的光輝。
從聖劍中飛出的光團，直接湧上了光輝（主人）··········
——並化為了一名少女的模樣。
「回過神來的時候，就已經被抱住了。」
從光輝的角度來看，這應該是最為合適的形容。
然而，並不僅僅是物理上的意義。
充斥自己體內，並非魔力的暖意。
宛如在擁抱，安撫著靈魂一般，自己的心境不可思議地冷靜下來了。
「是誰·········？」
緩緩睜開眼睛的他，好像見到一名少女。
——感覺大概十五歲左右，黑髮黑瞳的少女。
身上沒有什麼霸氣，但是卻散發著一種溫和卻不失威嚴的氣息。
“妳到底是········”
「她」並沒有回答。
只是輕輕一笑，並有如陽光下的朝露消失了。
回過神來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狂暴的魔力，已經完全停下來了。
龍太郎就站在眼前不遠處。
難道是光之巨人在打中之前就消散了嗎？
除了全身上下都有傷痕之外，看上去並沒有受太過嚴重的傷。
「嗚哇··········」
“呃？龍、龍太郎！？你沒事吧？”
突然身子一軟，癱倒在地的龍太郎，著實讓光輝嚇了一跳。
「咕嗚，沒事啦········不過魔力空光光了，站不起來了·········」
就在說話的當下，龍太郎的「魔物化」被強制解除，恢復了原本的人形。
“說來慚愧·······我的拳頭，現在是，構不到你啦········所以·······最後的「工作」，就交給她來完成吧。”
“·······咦？”
下一個瞬間，一道黑影閃過——
“給我咬緊牙關！你這大笨蛋！！”
“嘎布哇！！！”
碰！的一聲，雫沈重的一拳已經打進了光輝帥氣的臉中。
——接下來開始的漫長說教，還請我稍微省略掉。
“·········看來我不能死。我必須活下去，並且戰鬥。不是跟別人，是跟自己的戰鬥。”
“啊，沒錯。那你就盡情哭吧。那位騎士也說過，男人哭也不是罪，只要哭完之後，記得要站起來就好。
——別擔心，要是你再走錯路的話，我的「連環巴掌套餐」隨時為你準備就緒。”
“······沒有這個必要。因為我會改變的。改變給你們看，順便也要改變給織斑看。
——總有一天，我會讓她承認我不是個懦夫。至少也不會再讓妳把我當作弟弟看。”
“喔，是嗎？不過，就算真的變成這樣，我也不會把你當成男人看待的。”
“嗚········也不用這樣打預防針吧·········”
看著雫轉身離去的背影，光輝緩緩撐起身子來。
眼神中雖有不甘，不過那份狂暴的負面漩渦，已經消失無蹤了。
固然，這也有被青梅竹馬揍到牙齒飛出來的成分·········
「不過，果然也是因為，妳幫了我吧········」
緩緩將手伸往身邊，光輝輕輕握住掉在那裡的聖劍。
“··········”
並沒有迴盪魂魄的聲音，也沒有閃耀的虛影。
彷彿是任務已了的聖劍，放心把勇者（主人）交給夥伴們，再度沈睡。
“········妳，還在的吧？”
但是，光輝確實理解到了。
握住聖劍的那一瞬間，就像是接上某條線路一樣，光輝確實感受到「她」的存在。
即便自己落魄成這個鬼樣子，「聖劍的意志」還是會守望自己。
——那麼，雖說是「歷代之恥」，我果然還是得努力呀········
“·······喂，光輝，你是不是忘了我的存在？”
“啊，龍太郎······真虧你動得了喔········”
“喝了口魔力藥，在吃個「外掛之友」·······嘛，姑且是能動起來了。”
“龍太郎········對不起。”
“··········喔。”
——這就足夠了。
摯友之間，並不需要更多的言語。
漫長的戰鬥迎來終結，氣氛總算變得柔和··········
“這、這是怎麼回事··········”
——似乎是沒有這回事。
一股冰冷的嘀咕聲從天而降。
宛如魂魄本身被塞了一堆冰塊，光輝不由得感到「恐懼」。
——甚至比被紅煉的殺氣濃罩那次，更加嚴重。
雫猛然抬頭，右手按在黑刀上。
龍太郎也想擺出架勢，但無奈他如今連趴著都感到吃力。
因此，光輝之後撐起腦袋，仰望天空。
——並呼喚「她」的名字。
“惠里·········”
殘破不堪的「魔女」，就在那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