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lsa×meiko 雪碑 45

枪声。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几个刚才还慷慨陈词大肆指责艾莎的御用文人全部闭嘴了，因为他们相信，再祖安下去，估计下一枚子弹就是穿头而过了。

人们只是静默地看着自己的女王。就连刚刚起哄的那几个也只是识相地低着头。似乎有那么几个人想说些什么，但是一看到新女王安娜怒火中烧的绿眸也只得强行把话吞回肚里。氛围比之前自然之灵的出现更加冰冷……

林苏云和她的牛站在人群里，她抓紧缰绳，索性打破这样的寂静。她这样说：

『大家听我说。艾莎女王绝对不是什么坏人！』

人们默默看着她，竟连一声咳嗽都没有人发出，只是让对方讲下去。苏云牵着老牛，缓缓往前走，人们也主动让开一条道。她站在众人面前，做一下深呼吸，然后缓缓道来：

『我依旧记着一年前的秋天。我的牛生了重病，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是艾莎女王和她的妹妹安娜女王一起努力研究，然后把我这头牛的病治好的。我一直以为这种事情根本不会引起一位统御全境的统治者的重视，但是艾莎女王，做到了。

『她的心一直和我们相系。』

这个时候，那个带娃的女人，抱着自己的孩子，接着苏云的话往下说：

『三年前，她的魔法失控。我知道，为了不伤害我的孩子，所以她那个时候一直躲着我。那场意外之后，她总是定期来看望我还有其他居民的孩子们。这里的每一个孩子，哪个没有被艾莎女王拥抱祝福过?』

她看着那些史官：『你们说她那年跑去北山是抛弃了她的女王使命，可在我们看来，正是因为她在乎我们，所以她才会走。』

『可当魔力控制自如，她还是会回来的。』

人们听完两个女性的叙述，开始了窃窃私语，随后掌声渐渐响起。

安娜感激涕零。她抹了抹自己的眼角——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大家还是对自己和姐姐表示信任和感激。一直以来，艾莎在尽力地补偿大众——她总想将最好的贡献给这个国家，呵护着这片祖辈十分珍惜的国土。看出来，百姓是认可的。

kaito听着大家的感叹，又看到远处那些侮辱艾莎的御用文人贼眉鼠眼的表情，便说：『我常听人说，没有本事的人才会对别人说三到四。看来这句话说的就是你们呀！』

史官们东看看西瞧瞧，默不作声。安娜把枪收好，走到他们面前。『如果我和姐姐有什么疏忽，大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诉我们。』

『你这么一来，我还敢说吗？你都来枪了。』

『可是刚才陛下如果不开枪做终止的信号，这里的人们就要被你们那些话煽动得乱七八糟了，对吗？』凯和皮特森勋爵一起靠了过来，为安娜撑腰，『现在的主要问题是，大家不能回到城镇里，我们要一起应对这样待在悬崖上的生活。』

『我们的人正在找寻艾莎女王的下落。当务之急就是要保证大家扛过这段时光，既然那自然之灵说，她要祸害我们。好哇，让她看看，我们阿伦戴尔这么多同胞，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这种人打倒的！』安娜面相大众呼喊。

『我们要让她知道，阿伦戴尔人是热爱和平，并且顽强不屈的存在！』

人们高声呼应着安娜的话语，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希望。没有一个人把自然之灵挑拨离间的话再当回事了。

不过安娜还是很担忧。『自然之灵所说的那个几十年前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我们又要如何弥补错误?现在鸣子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可恶，早知道问一下自然之灵她两位的生死了。』

她感到自己的胃又在翻搅，明明这一下来自己除了已经消化殆尽的早饭就没再进食过了。克斯托夫察觉到了不对劲，走过来扶着安娜。

『阿克，』安娜抚着肚子，叹了口气，『你说我该怎么办……虽然那样对大家说了……我还是……』

『我眼前，看不到什么能被称作光的事物。根本看不到未来。』

虽然眼前阳光依旧，毕竟是黄昏。

克斯托夫回答道：

『当眼前看不到未来的时候，只有一个办法，就是——

   做对下一件事。』

『做对下一件事。』

趴在白鹿身上，金宝宝安慰着正在按揉太阳穴流眼泪叹气的鸣子。

时间倒回。

追着火灵的步伐，鸣子和金宝宝一前一后来到了一处空地。

鸣子询问金宝宝，艾莎和自己会听见的那种呼唤是什么。金宝宝解释，那是魔法师呼唤选中对象的一种方式。这只有被选中的那位才能听见这个呼唤，别的人是听不到的。

『你会听到也是一样的，是有魔法师的呼唤。』

自然之灵选中的是艾莎，这是毋庸置疑的，那么也就是说，自己在前往魔法森林的路上听见的，可能是艾莎弄的。

火灵突然停住，它转了转脑袋，去了一处地方。鸣子和金宝宝追着火灵前行，原来远处是一搜遇难轮船的遗骸。

『我的天啊……这里怎么会有这个?』金宝宝惊道，『这里不可能会有轮船行驶过。』

『估计随着暗流飘来的吧。』鸣子猜测。

『不过，布鲁尼为什么要去那搜破船上?』

这个时候一阵风吹过来，在金宝宝和鸣子身边转了个圈。『盖尔?』鸣子喊着。金宝宝看了眼鸣子。『这倒妙极，盖尔就是狂风的意思。』她想着。盖尔引起两位女性的注意后，就飞去破船处，翻起了旗杆上那面暗淡的破旗子。

『什么?你看！』鸣子指着那面旗。

『这是……』

『阿伦戴尔的轮船，也就是……』

『艾格纳国王和伊杜娜皇后遇难的船！』

金宝宝一脸疑惑：『你怎么确定?』

『阿伦戴尔历史上就这个船难。还是艾莎告诉我的。』

『这样啊。看来这船上有秘密呢。我们先过去吧。』

两人骑马过去，然后钻进船腹的破洞里，看到了舱内。

豪华的船舱内现在一片废墟，还盖着一层薄灰，也不知道被晾在这里有多久了。到处都是破洞和碎片，光看到这个就能想象船难当时的恐怖了。

『那个艾格纳小王子和伊杜娜就死在这里吗？』金宝宝想起那善良的北地女孩，不由得有些心酸。

『对，现在皇家墓园里有的，就是他们夫妇俩的衣冠冢。』鸣子回答，她看着萧瑟的船舱四周，嗅了好几口霉味，只觉得自己透不过气来。

金宝宝向后退过去，却没料到自己碰到了脆弱船壁。一样东西从船壁上的格子里掉了出来，嗵的一声把她俩震了一下。

『什么?』鸣子和金宝宝一起拾起那东西，又是一份地图。金宝宝抢先打开地图，看到了上面已经做好的笔记：

『从阿伦峡湾出发到……暗海……然后……』随着标志箭头看过去，金宝宝一愣。

『真的假的……』她向鸣子一笑，『被你赌着了，鸣子。阿塔霍兰真的存在。』

『我应该好好看完我的地图的……』鸣子懊恼了一下，『这份和艾莎手上的地图是一样的，而且……艾莎那份上头还写着【】！』

金宝宝看到旁边好像又飘下来什么东西，她捡起来发现是封信。虽然不太礼貌，但是她还是把这封信拆开来看。

『嗯……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呢？』鸣子沉思起来。

刹那间，她头晕了一下。真的怀疑这被安置了如此多年的破船里有毒气体是不是有点多……她在那一瞬产生了幻觉：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跪在雪地里，雪在旁边飘飞。当女子倒地的那一刻，她身上积雪越累越高，成了一座丰碑……

鸣子抬起头，轻啊了一声，醒了过来。怎么又是这个?已经多久了，这个梦?

金宝宝不自觉地把信纸揉烂了。

『依我看，这里不宜久留。』鸣子捂着头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我还是不知道为什么艾莎的爹娘要去阿塔霍兰。不过在半路上就这样去了，一切真相只有石沉大海的份……』

『不尽然。』

金宝宝慢慢摊开那不小心揉皱的信纸。

『在我看来，伊杜娜和艾格纳早就已经到过阿塔霍兰并且了解了真相了。也正因为如此，自然之灵要杀他们灭口。』

『你说什么?』鸣子惊呆了。她这才发现金宝宝一直在看一叠纸。

『我读给你听吧。伊杜娜留给艾莎女王的信。』金宝宝站起来，把信拿给鸣子，慢慢读来。

【……你是上天留给我们的奖励。奖励我少女时期做过最大胆的决定——就是在战争中救下你父亲。天意弄人吧，我就是爱上了当时与我们北地作对的阿伦戴尔的王子艾格纳，于是，我背着大人，依靠风之精灵的帮助救了他。……】

【这件事我一直没有放在心上，甚至也不曾和什么人提过。……】

鸣子慢慢看下去，她却看到了这样的一句话。

【……糟了，台风越刮越大了，我能感觉到船舱在颤动。听着巨大的雨声敲打木船，我却并不感到害怕。我知道，这一次把这个天机带出来，能活着见到你的几率几乎微乎其微。自然之灵是心胸狭隘的女神，我们的冒险一定激恼了她。

艾莎，如果你有幸能看到这封信……如果我们不在人间……剩下的，就拜托你了。你是个聪明沉勇的孩子，一定能做到的！】

【我爱你。】

鸣子也不由自主地把信揉在手心。眼泪从她眼眶里流出。她撇开金宝宝，感觉到自己的胸口比刚才更加憋闷了，而且隐隐作痛。就这样哭着走出破船。

金宝宝有些反应不过来，她拾起地上的信封，也追着鸣子走了出去。

鸣子靠在曼花身上。曼花喷了口气，回头看着哭成泪人的主人。

金宝宝出来，扶着哭得轻微抽搐的鸣子，『鸣子，我很抱歉。这本不该你承担的……』

鸣子哼哼闷哭了一阵，就连眼睛也在微微干疼。她举起手抹掉自己脸上的泪水，轻轻拍下金宝宝的手：『……抱歉，能别碰我吗？拜托……』

金宝宝只好自己趴到白鹿身上和鸣子继续对话。

『别介意……我哭的时候不想让人碰……』

『我理解。』

金宝宝有些纠结要不要继续和鸣子讨论信上的事情。

『金宝宝。』鸣子抽了抽鼻子，又看回那封信，『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了……』

『嗯。』

『我……我看不见希望……我不知道艾莎在哪里……我更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该怎么下去……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第一次这样无助……我……』

鸣子声音越来越轻，金宝宝的眉头越来越皱。

『这本不该你承担的……』金宝宝重复着。

『大坝是鲁纳德国王的阴谋……他利用……这玩意……削弱了……自然之灵……的力量，让……让崇尚自然的北地人……无法生存，不得不……不得不……投靠阿伦戴尔。哼……换做艾莎，她……打死也不……做这种……缺德短命的……买卖。』

鸣子捂着自己胸口，带着抽噎，艰难地说着。

『我知道，阿伦戴尔人一定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伊杜娜救了自己的敌人开始，我知道，艾莎和安娜一定都不是坏人。』金宝宝说着。

『可这……这又有什么……用！』鸣子更痛苦了，『现在我……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就是……』

『摧毁大坝！』她的眼睛里满是悲伤和纠结。

『摧……！?』金宝宝挖了挖自己的耳朵，她觉得自己耳朵听错了，『你确定?这样的话阿伦戴尔就……』

『所以！我……』鸣子从马背上滑下来跪到了地上，她对不起艾莎，对不起那些曾经帮过她的阿伦戴尔人，更对不起自己的妈妈……妈妈也在阿伦戴尔！她这样一做，不仅毁了一个国家，害了她的爱人，更无法原谅的，她杀死了自己的至亲。

『我该怎么办……呜呜呜……』

我小时候被人欺负，被排挤，我都没有这般难受过，总天真的以为，自己是能熬过来的。可现在……

此时，盖尔却不知从哪里飘了过来，在金宝宝的耳畔徘徊。金宝宝仔细听着盖尔的话，原本蹙起的眉毛突然绽开了。她对鸣子说：

『鸣子！盖尔说，它和其他三个自然之灵把民众们都驱散到了悬崖！阿伦戴尔里面应该空了。』

鸣子定住了。『……当真！』

盖尔在她头顶疯狂摆动。

『这样的话，人们也不会受害。有人在，一切都不是难题。』金宝宝站起了身。

『可是……』鸣子还是不忍心毁掉那历史悠久的国度。她看着金宝宝那丰满的身体，想起了她的比自己更艰难的经历，就问：『金宝宝，当一切都很迷茫，陷入绝境的时候，你会怎么办。』

金宝宝看着鸣子，组织一下语言，这样说：

『坚持下去。做好下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