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白桦叶落时

“叮零零......” “考试结束、请考生立即停止答题，试卷、答题卡不得私自带走。” 高考在一阵广播声中结束。在高中三年的时间里，我曾多次预想过此时的情景：一边飞快跑出考点，一边大声呼喊“结束了，解改了”；镇定而纵容地走出考点，在人海中与父母瞬间对视，再亮出一个大拇指的手势；和同学聊着假期的计划或感叹试题的难度，最终在一阵“拜拜”“明天见”中走散.....此番种种，都没有落到我的身上，却被周遭的同学们生动地演绎了出来。他们喊着、笑着，跑着或走着、聊着、期待着。而我，被西安六月的太阳逼到校园广场上装饰建筑产生的阴地下，我背倚着墙，单脚斜掉着身体、另一只脚纽到支撑脚上，双臂抱胸看着如潮水般的考生们涌去。待人群足以让我用我想要的前进速度前进时，我沉默地走出考点。期间当然有熟悉的、亲密的同学好友向我招呼，我都应之以“嗯”“还不错”“没想法呢”“不知道”之类简洁而万能的回答。 我顺利地走出考点，到达与父亲约定好的地点：校园门口右侧第一棵白桦树下。我四处张望，却满是陌生的中年男女或少年少女的面孔，偶尔有一两个熟悉的也是示以微笑。正值初夏，白样嫩绿的叶片在人声嘈杂中落了一片又一片。我盯着地上的树叶，也可能是盯着树叶旁男人的皮鞋和少年的胶鞋，暗自轻吟：“哼，习惯了。”正当我转身准备向班主任所在的地方走去时，一阵迟到的问候出现了。 “轩、爸来接你了。”说着、父亲将手中托鲜花店打理好的花束递结了我。   “其实你不必来的，我自己可以回家哦。”我一手接过花束，一边道。   “哈哈，我当然知道你可以自己回，但高考后大家都有父母来接，你一个人不寂寞吗？走吧！”   “等等，还要向杨老师要我的手机和房卡呢，考试带不进去，就交给她了。”   “哎呀，我都要过了，老师让你回家好好休息，别想太多。”他将手机给了我，并说道“房子我帮你退了，行李都放车上了，咱直接去吃饭、想吃点啥？”在这时，我忽然明白了他迟到的原因，于是思考片刻后：“自助餐，我知道一家。”就这样，父子二人边聊边走，穿过了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到一辆用旧的黑色的刚刚洗净的本田旁，上车。   不知是那个瞬间，我看了一眼那束花。中间两朵向日葵犹如头顶的太阳般闪烁着金黄的光芒，又像黄色的火焰，将花瓣点燃成炽热的模样。向日葵左右两侧各饰以三朵淡粉淡橙和米红色的康乃馨。空余部分被绿叶填得毫无间隙。花束用内白外黄的包装纸围住，花束的正上方别着一个卡片，道写道“一举夺魁．2023.6.8”––父亲的笔迹，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他在花店用蓝色圆珠笔在卡片上写时的情形。   “呵，魁字写错了啊。”我轻声道。   “什么？”   “没、没什么。”   落坐后我暗自思忖：结束了吗？就这样结束了三年高中之旅了吗？那这样的结局，我是赢了还是输了？ 闭上双眼，时光又倒回到三年前，脑海中闪过一个又一个画面，最终定格在2020年8月2号到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