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点篇·第二章：战场（2）

在这片极北的冻土上，最不缺的东西除了寒风就是白雪。

在这里，大地也保持着自己的沉默。

但是现在，一群异种打破了这份宁静。

它们践踏着脚下的一切，创造混乱与废墟。

……

“……”男人悠悠转醒。

『我是谁？』

『我这是在哪儿？』

『我在这里干什么？』

他双手一撑从地上坐起。

然后他就看见了不可置信的一幕……

无数白色的曲面几何块散布在各处，像是规模宏大的抽象艺术作品。

但是他清楚那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曲面几何块”！那些白色块上的纹路，仍然有红光在其中流动！

“糟了……是崩坏兽群么……”

他蜷起腿，双手撑地，想要站起。

成功了。

但是双腿的无力感以及大脑在一瞬间的晕眩让他再度扑到了地上。

“嘶……”他眼前一片黑暗——这是脑部短时内血压降低导致眼球缺血引起的症状。

他用力深呼吸，头往下垂——成功了……视野恢复了正常。

他抬起头四顾，突然，一道反光闪过。

前面不远处的坑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他跌跌撞撞地爬到那里，看见一张卡片。

那是一张身份卡。

捡起来，上面有着「逆熵」「冻原基地直属·特别行动小队临时组长」「熠零·洛」字样，还有一位黑发少年不苟言笑的头照。

『…熠零·洛……』

『……刚刚…他……』

头痛欲裂。

脑中只有零星破碎的画面。

他想不起刚刚发生了什么。

但是记忆已经开始逐渐恢复。

『…这大概是他不小心掉下的身份卡吧…』

他收起卡片，颤颤巍巍地摸出身上的移动战术终端，打开定位仪。

[干员亚斯奇，认证通过]

[警告：您正处于高强度崩坏风暴区域边缘，强信号干扰，联合网络已断开]

[已搜索到附近终端信号，数量：5]

随着终端画面变化，数颗光点在屏幕中闪烁。

所幸，这些光点靠得很近，几乎挨在一块。

『五个人……所以他应该跟他们在一块……』

亚斯奇一步深一步浅穿过雪被，来到他的目的地。

这里，有一辆被埋进雪堆的雪地车。

雪地车并没有明显损坏痕迹，他刚要上前，异变陡生。

“——咚——”远方传来沉重的撞击声，而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亚斯奇循声看去。

『……？』

只见一朵盛大开放的“雪花”在不远处升起。

“我的老天……”亚斯奇喃喃道。

他看见在那由雪扬起的巨幕中，巨大的崩坏兽已经支离破碎成数块。

状如他刚刚看到的那些白色几何块一般。

“是谁在帮助我们？天命的S级女武神吗？”

他听说过那些战士的伟力——她们的身体素质超越常人，能够跟一支正规军战斗而不落下风，以及还有——轻松与崩坏兽或者机甲搏杀的力量。

所幸数量极少，不然「逆熵」也早就被消灭了吧。

他呆呆地看着那只已然死去的崩坏兽，直到背后响起了可怕的嘶吼声。

“！”只一瞬间，他就感觉自己身体僵硬，不能动弹。

『全身发麻……但是还有知觉』

『要死了？』

『可恶啊，明明就差一点』

……

短短一瞬间，大脑就进入了超速运转的状态，以至于宕机。

“锵——！”

突兀地，背后响起金铁相击的声音。

等了好一会，他发现自己毫发无伤。

他这才缓缓地转过头来——

视野中，一道流光不断放大，他睁大眼睛，试图看清那道光。

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亚斯奇仿佛看到了宇宙的终末与始初；看到混沌与秩序的轮转；看到无尽黑暗中，那一个小小的光点爆裂，光明充斥整个宇宙。

“光？”亚斯奇失神自语。

“Boom——”而后，沉闷的声音散播开，风雪扑面而来。

……

「冻原」基地中心

“检查通讯，现在情况如何？”

“报告，风暴出现减弱趋向，信号强度正在提高！”

“很好，通讯链路正常以后立刻接通EU防御区段。其余防御区段交由各自指挥使对接。”

“收到！报告，通讯已接入成功！”

“沙沙沙——这里是EU防御区段，沙沙沙——到请回复，重复，收到请回复。”随着声音越发清晰，屏幕上也显现出人影。

“中心收到。”

“长官。”屏幕上的正是雷泽尔，他脸上欣喜的表情一闪而过，迅速立正敬礼。

“EU防御区段总指挥官，雷泽尔报道！”

“情况怎么样。”可可利亚开门见山，“洛熠零他们回来没有。”

“报告，我们已派出一个小队寻找他们的踪迹，但是目前还无法联系上他们。”

“……”可可利亚脸色阴沉，“加大搜寻力度，务必把他给我找回来。”

“是！”雷泽尔顿步，“但我们的兵力已经不够用了……”

“一个机甲中队即将抵达你们所在的区段。就这样吧，结束通讯。”可可利亚挥挥手，接线员立刻挂断了通讯。

“去给我备车……”她扶住自己的脑袋，努力平复呼吸。

“可是现在外面很危险……”

“去！”

“是！”

……

一架飞行器正高速行驶在云层上方。

天气还不错，没什么云，地面能见度高，但也没什么看头，因为这是一片冻土，除了那白褐相见的地面，就是偶尔冒头的树丛，实在是没有其他风景了。

“好久不见啊，西伯利亚。”一个白发中年男子就着舷窗俯瞰着大地，语气中带着唏嘘之意。

“齐格飞先生，我们还有5分钟抵达「冻原基地」。目前正处于定速巡航模式，速度为100m/s。”驾驶舱内，驾驶员正播送情况。

“了解。诶……对了，你们能提前放我下来吗？”

“爱因斯坦博士说了，请您尽管提条件，只要我们能做到就可以执行。”旁边另一个机组人员微笑着回答。

“你看到你2点方向那边。”齐格飞以目光示意。

“那里……？有好多崩坏兽？”

“把我放到那里去吧。”

“可是您……”

“放心，我还是很强的。”言毕，齐格飞挥了挥手中的天火圣裁。

“……好的，正在转向，请各位坐稳。”默默看着他俩的驾驶员放弃了还没开始的劝说，开始调转行驶方向。

……

那是什么？

亚斯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一道散发着光芒的人形、装甲。

那个人形如闲庭信步一般，用手就挡住了帝王级崩坏兽的光束。

虽然它看上去确实是人类造物，但直觉告诉他，人类并不能掌控这股力量。

“神明么……”

他在这道光芒里看到了只有在神话与传说中的人物面前才能感受到的——

神性。

他翻遍自己的脑海，也只找到这么一个词来描述那感觉。

虽然这并不准确。

他知道这不准确。

但这不妨碍他从地上爬起来然后逃命。

在他身后，雪地车的车门打开，里面的人伸出手拉住他，把他拽上了车。

而后，引擎很快发动起来，车胎卷起雪花，带着众人离开了战斗场合。

“队长！你可回来了。”

亚斯奇环视一周，“洛组长呢？”

“他……”众人面面相觑。

“他出去了？没回来？”亚斯奇拧着眉头。

“是这样的，队长…当时您要断后，他就非要找回你，现在您也回来了……就是说他…应该也快了吧……”队员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捡到了这个。”亚斯奇听完，面无表情地把手上的东西递了出去。

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后，众人面面相觑。

“队长……”一名队员想说些什么，但话哽在喉咙里。

“最重要的，是活着回去。不然，洛组长的牺牲就白费了。”驾驶位上，中年模样的队员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烟。

要是在平常时，他的烟还没叼到嘴里就会被亚斯奇打掉，因为二手烟危害旁边人健康。

但是亚斯奇只是呆呆望着侧窗外的微雪，手中还攥着那张卡片。

“等等，那是——”突然，亚斯奇一惊。

在他的正面视野中，一架飞行器正在逼近这片雪原。

飞行器悬停了数秒，亚斯奇只远远看到一个小黑点从上面掉下。

然后，光与热肉眼可见地爆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