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文】【左佳】女神求别撩(十八)
读心术
元旦放假头一天,网吧生意比平常火爆,徐楚雯头天晚上又熬夜了,吩咐另一个网管盯着点,自己趴在前台电脑桌前睡得昏天黑地。她梦里都是打游戏,右手虚握鼠标胡乱在桌面上游走,嘴巴微张,口水都快留下来。
徐慧玲放假在家里无聊,一大早卷了头发化了妆,把衣柜里的衣服全试了一遍,折腾两个小时弄出一个自己最满意的造型,对着穿衣镜左右欣赏。
“哟,闺女,穿这么漂亮去约会啊?”徐慧玲的妈妈路过自己女儿房门口,靠在门边啧啧称奇,自己这个书呆子女儿终于开窍了?可喜可贺。
“什么呀。”徐慧玲翻了个白眼,“我去找楚楚玩,不信待会儿你打电话问问徐叔叔。”
“整天和楚楚在一块叫什么事?女儿,你也老大不小了,什么时候才给我带个女婿回来?”
徐慧玲不喜欢她妈老把女婿挂嘴边,不耐烦的把她妈推出去,“什么老大不小了,我才刚过二十呢好吧?行了行了您先出去吧,我也该走了。”
在小区门口,徐慧玲碰到了正好往出走的唐莉佳。
“佳姐!”徐慧玲惊奇道,“你怎么会在这?”
唐莉佳微笑,“我搬到这里来了,小玲,你去找楚雯吗?”
“是啊。”徐慧玲不好意思的笑笑,“今天有一部我喜欢的新电影,打算让楚楚陪我去看。”
“难怪穿这么漂亮。”唐莉佳打趣,又正色道:“小玲,我住在这的事暂时别让左左知道。”
“佳姐你放心吧,我不会说漏嘴的。”
二人有说有笑到了网吧,徐慧玲一眼瞅见呼呼大睡的徐楚雯,手竖在嘴唇前面对要和她打招呼的网管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蹑手蹑脚靠近徐楚雯,对着她耳朵大喊:
“有人砸场子啦——”
徐楚雯从桌子上跳起来,拿起墙角边的扫帚举过头顶大喝一声,“谁敢砸场子!”
上网的客人齐刷刷转头看她。
徐楚雯喝完一声,惺忪睡眼渐渐清明,对着好几十双陌生的眼睛吓得一撒手松了扫帚,对客人陪笑道:“没事没事,闹着玩呢,大家继续......继续......”
“哈哈哈哈哈......”徐慧玲拍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楚楚你太逗了,跟英勇就义似的,哈哈哈......”
唐莉佳眼里也染上了笑意。
徐楚雯在唐莉佳面前丢人,瞪着徐慧玲,“徐!慧!玲!”
“干......干嘛!”小玲好容易收了笑,眼角都带了一层绯色,嘴唇粉嘟嘟的,真像果冻。
徐楚雯莫名一阵脸红,气势弱下来,“没......没什么,你今天真好看。”
徐慧玲一时语塞,也红了脸,“油嘴滑舌。”
唐莉佳看俩小姑娘的热闹不嫌事大,装得挺惊讶,“楚雯,你脸怎么红了?发烧了?”
“没有!没有......”徐楚雯下意识摸摸脸蛋,“佳姐,你来找左姐么?左姐一大早就出去了。”
“出去了?去哪了?”
“不清楚,大概给女儿过生日去了吧。”徐楚雯从旁边的冰柜里拿了盒牛奶递给徐慧玲,“小玲你肯定又没吃早饭,先喝杯牛奶垫垫。”
唐莉佳的表情裂了,“女儿?”左婧媛哪来的女儿?她怎么不知道?
徐慧玲接过牛奶,替唐莉佳问了这个问题,“左姐有女儿啦?多大的女儿?我看着她挺年轻的,不像生过孩子的人呐?”
徐楚雯道:“我也不知道,好像不是亲闺女,她上次不是问我生日礼物的事么?问我送十四五岁的小姑娘送什么好,还说是第一次见人家,有亲闺女长到十五岁才第一次见的么?”
唐莉佳提到嗓子眼的心放回肚子里,“那她闺女住在哪?”
“这我哪知道去?不过佳姐你放心,左姐只在饭馆请了一天假,所以晚上一准得回来。”
唐莉佳勉强笑道:“谢谢楚雯,那你们玩吧,我不打扰了。”
唐莉佳走后,徐慧玲笃定道:“楚楚,看样子又是你坏的事。”
“怎么叫我坏的事?”徐楚雯急了,“再说什么叫又啊?我什么时候坏事了?”
“不说这个了。”徐慧玲不由分说把徐楚雯推回她在网吧的房间,“快换衣服,咱出去看电影!”
“又看电影?”徐楚雯夸张的哀嚎。
“什么叫又啊?”徐慧玲拿她的话堵她,“动作快!我发现了一家特别好吃的火锅店,咱现在出发到那刚好吃午饭。”
徐楚雯听见火锅眼睛亮了,“真的?那你等我五分钟,马上!”
徐慧玲暗骂徐楚雯果然是个吃货。
唐莉佳重新回了她那个空荡的房子,心里的期待一扫而空。原来在左婧媛心里,真的已经不在意她了。
唐莉佳有些丧气,左婧媛怨她恨她还好,至少证明左婧媛心里还有她,她最怕那个人已经不把她放在心上。
她对着惨白的墙壁发了半个小时呆,打电话给一个人,“郑丹妮,是我,唐莉佳。”
“小姐?”叫郑丹妮的女人惊异道:“您回国了?”
“什么小姐不小姐的。唐家早散了,以后叫我唐莉佳就行。”唐莉佳手习惯性的在兜里掏烟,掏了几下只掏出一片口香糖,她拆了包装纸把那片口香糖扔进嘴里,“郑丹妮,你帮我找个人。”
“谁?”
“左婧媛。”
电话那头许久没出声,唐莉佳咀嚼着嘴里的口香糖,不急不焦的等。
“左婧媛......她出来了?”
“出来了。”
郑丹妮道:“小姐......不,唐莉佳,你还打算和她纠缠?”
唐莉佳闷声道:“这是我的事。”
“小姐,你的事我无权干涉,不过唐家的事你真能这么算了?因为一个左婧媛,整个唐家走的走死的死,老爷的事不提了,二爷当年跳楼,他家小女儿亲眼见到,那女孩到现在还疯疯傻傻的,还有三爷一夜白了头,不过五十多岁就去了,还有......”
“够了!”唐莉佳提高音量制止了郑丹妮继续说话,按着额角道:“这些都过去了,我不想听。”
郑丹妮哂笑,“小姐,是过去了还是逃避了?你是唐家的长女,你和她的仇永远过不去。”
“就算其他的能过去,表小姐毁了的脸呢?她当年才二十岁!容貌尽毁!小姐你都忘了吗?”
唐莉佳没忘,陈珂几乎等于她的亲妹妹,怎么可能忘。
郑丹妮意识自己失态了,咳嗽一声,恢复冷静,“对不起小姐,我马上去查。”
“郑丹妮。”唐莉佳突然道:“父亲临死前让我放过这件事,还严禁我继续追查,为什么?”
郑丹妮叹道:“老爷宅心仁厚,大概是想放了左婧媛吧。”
“是么。”
唐莉佳挂了电话。
当年那场大火,唐父丧命,陈珂毁容,现场一片混乱,却独独找不到左婧媛。
唐父在救护车上,拼着仅剩的一口气抓着唐莉佳的手:“liga,答......答应我,不许查......不许查......”
唐莉佳趴在病床边急得快要上蹿下跳,她父亲身上有的部位已经烧焦了,仔细闻竟然还有烤肉的焦香,唐莉佳想抱一下她的父亲,可是她不敢下手,她怕轻轻一碰,她的父亲就会碎成灰烬。
“父亲!究竟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是谁!”唐莉佳的咆哮响彻狭窄的救护车,唐父始终只有一句:
“不许查......出国......不许查......”
他用尽最后一点生命,来来回回重复这句话。
唐莉佳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那一只烧焦的手臂上,哽咽着答应:“我不查......不查......”
“好好......照顾......珂珂......”
唐莉佳忙不迭的点头,眼泪汹涌,“我一定好好照顾她......您放心吧......”
“liga,我对......不起你”唐父说完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停止了呼吸,眼睛圆睁,死不瞑目。
唐莉佳的父亲,睿智儒雅了一生,做事从来体体面面,死时竟是这样的狼狈不堪。他一生不为自己,死前惦记的是对不起自己的女儿,是照顾好他的侄女。唐莉佳觉得自己的父亲太傻,人前风光体面,人后活得辛苦。他一生向善,捐助学校、资助贫困学生、在山区修桥修路,样样亲自监工落到实处,人人都道唐董事长富甲一方,只有唐莉佳知道她父亲没有私钱,他的钱成了学校、桥、路,还有贫困学子手上的毕业证书。
世道不公,这样的好人,他死的时候比谁都惨。
唐氏资料外泄、信用危机,董事会的质问,父亲的葬礼......直到唐氏终于破产,唐莉佳还没能从焦头烂额里脱身,警方就跟她说嫌疑人抓到了,左婧媛。
唐莉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抱歉,你们说谁?”
“左婧媛。”
晴天霹雳,唐莉佳脚步不稳,五个指头快掐进椅子扶手里,她咬紧牙关,好容易才挤出一句话:“你们凭什么断定是她?”
“现场有监控,唐小姐,我们也只是怀疑。”
唐莉佳头晕目眩,她听着自己的声音传进耳朵里,竟然陌生又遥远。左婧媛,怎么可能是左婧媛?左婧媛就算再张扬放肆......怎么会做这种事?
“我能见她一面么?”
“当然,不过得按程序申请。”
唐莉佳想,左左是无辜的,自己最了解她,她装的没心没肺胆子大,其实骨子里就是个胆小的小姑娘,见了蟑螂都会跳起来,纵火?盗取公司机密?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
只要见见她,哪怕一面,一切都真相大白,唐莉佳最了解左婧媛了,她撒谎的微表情唐莉佳都一清二楚。
可是左婧媛不肯见她。唐莉佳踏破了警局门槛,左婧媛没见过她一面。
后来唐莉佳的耐心终于消磨干净了,像泼妇一样在警局吵闹,“左婧媛你给我滚出来!你。他。妈。缩头乌龟一样躲在里头算什么本事!你给我出来!”
左婧媛始终没有出现。
“左婧媛你给我出来,你为什么不敢见我?你。他。妈。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不敢见我?”唐莉佳盘腿坐在警局外面,念叨念叨着自己乐了,嘿嘿嘿地笑,疯疯癫癫跟个神经病似的,周围埋伏了一群一群的小报记者拍摄她也不在乎。
拍吧,拍吧,唐莉佳毫无顾忌地想,让人看看向来高傲矜持的唐莉佳到底有多蠢,被一个女人骗得团团转。
难怪父亲不让自己查,难怪父亲急迫的逼着她出国,父亲早就知道真相,他不说,怕的是她崩溃。
唐莉佳机械性的咀嚼嘴里的口香糖,指甲嵌进掌心里,不觉得痛。她回忆起这段往事甚至还带着笑,舌尖顶着口香糖吹出一个泡泡,啪地在空气中爆炸,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时间隔得太远,远的唐莉佳只记住了左婧媛的好,忘了左婧媛的决绝。
唐莉佳本来早就不相信爱情了,是刘力菲和刘倩倩的感情太像童话,美好的让唐莉佳生出些痴妄念头来,以为自己只要不去想,只要像刘力菲死皮赖脸赖着刘倩倩一样赖着左婧媛,曾经的那些事就能像没有发生过。
她曾经嘲笑刘力菲和刘倩倩天真,她自己才是真正的天真,不仅天真,还蠢的可笑。
左婧媛昨晚跟她说:“你难道不奇怪么?我做了那么多错事,我该怕你,为什么反而恨你?”
唐莉佳终于忍不住了,她起身开门,从门外的垃圾桶里捡回被自己扔了的烟盒,毫不在意的倒出一只烟点燃,尼古丁深深吸入肺里的时候,唐莉佳终于活过来了。
“左左,我愿意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唐莉佳就着门槛坐下,像个小混混一样抽烟,“你情愿带着一身伤去坐牢也不愿见我,白纸黑字的判决书下来,你说,我不信它,还能信谁?”
“父亲让我不许查,可我不查也总有人查,你连上诉都放弃了,左婧媛,你连上诉都不愿。”
“你什么都不说,从前不说,现在不说,永远不说,然后问我为什么你恨我,左左,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有读心术能猜出你所有的想法?”
“我对你只是占有欲作祟。”
唐莉佳弹弹烟灰,呵呵笑道:“为了这么点他。妈。的。占有欲我什么都不要了,左左,你说我是不是傻逼?”
唐莉佳神经质的坐在门槛上自言自语,有路过的家长带着小娃娃下楼,小娃娃指着唐莉佳稚嫩的跟她妈妈汇报:“妈妈,那个阿姨疯了!”
唐莉佳对小娃娃笑笑,吓坏了的家长赶紧抱着孩子下楼,她乐的更厉害。
后来郑丹妮又打电话过来,跟唐莉佳说左婧媛找到了。
“她在四十五中。”
“谢谢。”
唐莉佳在地上按熄了烟头。
郑丹妮长叹了一口气:“小姐,何必呢。”
唐莉佳又点了一支烟:“你不懂。”
她和左婧媛的事没人能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