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帝国

黄金年代

（一）16至17世纪被称为西班牙的黄金年代，16世纪西班牙就从新西班牙得到相等于1.5万亿美元（1990年的物价）的黄金及白银，当时其版图之广使之经常被誉为“日不落帝国”。这个黄金时代中运转不灵的帝国，其权力重心并非远在内陆的马德里而是塞维利亚。哈布斯堡王朝挥霍从卡斯蒂利亚和美洲殖民地得来的财富，为其利益而在欧洲屡开战端，数次拖欠借款使西班牙破产，帝国与卡斯蒂利亚人民的矛盾终于引发1520至22年的卡斯蒂利亚社区起义。哈布斯堡的政治目标：获取美洲（金、银、蔗糖）和亚洲的产物（瓷器、香料、丝绸）；削弱法国的势力，并阻止其东进；维持天主教哈布斯堡王朝在德意志的霸权，以助天主教抵抗宗教改革；抵抗穆斯林对欧洲的威胁，尤其针对奥斯曼帝国。两位天主教君主的政治婚姻使其外孙查理继承卡斯蒂利亚在美洲的帝国、地中海的阿拉贡帝国（包括今意大利大部份地区）、神圣罗马帝国、低地国家及弗朗什孔泰的王位，故此此帝国是以领土传承而建立而非征战。查理平定卡斯蒂利亚社区起义后成为欧洲最有权势的人，其欧洲帝国无可匹敌，直到拿破仑年代为止。此外他又尝试在沃木斯议会遏止宗教改革，但马丁·路德拒绝公开放弃其“异端邪说”，而且他对宗教的虔诚并未能阻止其哗变的部队劫掠罗马教廷。哥伦布之后一群称为西班牙征服者的探险战士继续在新大陆开拓殖民地，这些军队利用当地族群和国家的争端以获益。当地一些势力为了打败比自己强大的敌人而过于渴求与西班牙人结盟，例如印加人及阿兹特克人，后来其他欧洲殖民势力都经常利用同样的战术。

（二）疫病的传播也使西班牙人更轻易征服美洲大陆，疫病（例如天花）虽在欧洲常见但在新大陆却从未出现，使得大量美洲原住民死亡，这造成劳工短缺，因此殖民者最初非正式地渐渐开始大西洋奴隶贸易。当中最成功的西班牙殖民者领袖可能是荷南·科尔蒂斯，他带领一支小军队并同时有二十万名美洲原住民的支持，于1519至1521年间征服强大的阿兹特克帝国，将墨西哥纳入西班牙帝国版图作为建立新西班牙的基础。佛朗西斯科·皮萨罗征服印加帝国，后来更成为秘鲁总督，是同等的重要。征服墨西哥后黄金城市的传言（北美洲的基维拉和西沃拉，南美洲的黄金国）引起更多远征活动，不过很多都空手而回，即使找到城市的人都发觉所得的比预期少得多。其实矿场成立后美洲殖民地才开始为王室带来大部分收益，例如波托西矿场（1546年）。1521年法国国王弗朗索瓦一世发觉其国被哈布斯堡领土包围，于是攻击西班牙在意大利的属地，再次引起两国的冲突。法国遭遇灾难性败绩，先后在比克卡会战（1522年）、帕维亚战役（1525年，弗朗索瓦本人被虏）和兰德里亚诺战役（1529年）受挫。结果弗朗索瓦退出战争，再次放弃米兰予西班牙。1525年查理五世在帕维亚会战中击败法国，使很多意大利及德意志人感到意外，令人担心他将会继续扩张势力。当时教皇克莱芒七世倒戈支持法国及意大利一些重要城邦，参与针对哈布斯堡帝国的科尼亚克同盟战争，但是失败。

（三）后来在1527年查理渐渐厌倦教皇干预他认为与宗教毫无关系的事务，并攻陷罗马使教皇蒙羞，结果克勉七世与继任的教皇与世俗势力交往时都显得加倍谨慎。1529年教皇与查理签署巴塞罗那和约，建立更和谐关系，西班牙正式成为天主教的保护者，而查理被加冕为意大利国王（伦巴第）。而且西班牙需要出兵，以推翻佛罗伦萨共和国。1533年克莱芒七世拒绝让亨利八世离婚，主要原因是他不希望触怒查理五世而令罗马再度被洗劫。1522年葡萄牙人斐迪南·麦哲伦主导一支西班牙船队进行环球航行，途中在菲律宾死于麦克坦岛之战，胡安·塞瓦斯蒂安·埃尔卡诺承继领导工作，使航行成功。1528年著名的海军上将安德烈亚·多里亚与查理五世结盟打败法国军队，使热那亚重新独立，也让查理有改善财政的机会。同年热那亚的银行首次借贷给查理，西班牙更积极在新大陆建立殖民地，在1530年代建立新格拉纳达（今哥伦比亚），在1536年建立布宜诺斯艾利斯。新格拉纳达是西班牙在南美洲北部殖民地从1717年开始的名称，它的领域相当于当代的巴拿马、哥伦比亚、厄瓜多尔和委内瑞拉，19世纪南美洲的独立运动结束这个殖民地政府。除南美洲大陆地区外这个殖民地政府还对厄瓜多尔、圭亚那、巴拿马、特立尼达和多巴哥、委内瑞拉的地方政府有管理权，除此之外当代的巴西和秘鲁的部分地区属于新格拉纳达的管理。16世纪西班牙在波哥大设立一个审判庭和新格拉纳达王国，当时这个王国的总督仅松松地服从位于秘鲁利马的总督。

（四）由于这两个首府之间的通讯非常慢，因此1717年设立不服从利马的新格拉纳达殖民地（其中短暂中断，后于1739年重建），本来属于其它殖民政府管理的厄瓜多尔、委内瑞拉和巴拿马后来也归属这个殖民政府管理，这使得波哥大成为西班牙在新大陆的三个主要管理中心（另外两个为利马和墨西哥城）。虽然西班牙偶尔试图加强对波哥大的统治，但是实际上其统治不十分有效。由于南美洲北部地形复杂多变，而道路又非常缺乏，这使得在殖民地内交通非常糟糕。为了适当地统治边缘地区，在加拉加斯和基多设立服从波哥大的地方政府。一些分析家认为它们反映当地的传统区别，最后它们也加固这些地方传统的不同，最后西蒙·玻利瓦尔的统一企图也未能克服这些区别。在1819年至1822年间经过一系列军事和政治斗争新格拉纳达实际上从西班牙独立，成为大哥伦比亚共和国，后来厄瓜多尔和委内瑞拉独立后在首都波哥大附近成立一个新格拉纳达共和国，这个共和国从1831年至1856年存在。大哥伦比亚共和国是于1819-1831年间位于南美洲的一个国家，其领域包括今哥伦比亚、委内瑞拉、厄瓜多尔和巴拿马，后人们为了与今哥伦比亚共和国相区别称之为大哥伦比亚共和国。大哥伦比亚是在反抗西班牙殖民统治，争取民族独立斗争过程中建立起来的，由西蒙·玻利瓦尔联合委内瑞拉和新格拉纳达的国家创建哥伦比亚共和国。1829-1831年间委内瑞拉、厄瓜多尔先后退出联盟，玻利瓦尔去世，大哥伦比亚共和国解体。

（五）1815年玻利瓦尔在《牙买加来信》中设想，当南美洲从西班牙殖民统治下获得解放后新格拉纳达和委内瑞拉应组成一个国家，取名“哥伦比亚”。《牙买加来信》是拉丁美洲独立战争著名领袖、委内瑞拉杰出民族英雄玻利瓦尔于1815年9月6日在牙买加避难时写的一封长信，是拉丁美洲独立运动史上的重要文献，当时玻利瓦尔只有32岁。面对委内瑞拉第二共和国失败的严重挫折，他冷静地分析拉美独立运动的整个形势，总结解放斗争的经验教训，写成这篇声讨殖民统治的战斗檄文。在这封信中他详细阐述拉丁美洲独立战争的起因和目标，同时还表明关于建立一个统一的美洲国家的政治理想。他明确勾勒出建立从墨西哥到阿根廷美洲联盟的梦想，希望在南美洲地区建立一个大一统的民族联邦政府。1819年8月玻利瓦尔率领的爱国军在波亚卡战役中击败西班牙殖民军，解放波哥大，于是新格拉纳达和委内瑞拉的大部分地区已获解放。波亚卡战役是玻利瓦尔和桑坦德领导的起义军于1819年8月7日在波哥大附近波亚卡桥边击溃西班牙殖民军主力的一场战役，此次战役胜利后起义军顺势解放波哥大。1819年玻利瓦尔率领由平民组成的小部军队，跨河流、越平原穿过安第斯山上陡峭的狭路，对哥伦比亚的西班牙军队发起进攻。在那里他赢得具有决定意义的波亚卡战役，使战争出现真正的转折点。

委内瑞拉于1821年获得解放，厄瓜多尔于1822年获得解放。与此同时阿根廷爱国主义者何塞·圣马丁使阿根廷和智利在西班牙的统治下获得自由，秘鲁获得解放。1825年8月6日秘鲁被以玻利瓦尔的名字命名为玻利维亚共和国，结束西班牙在南美的统治。玻利瓦尔在征得新格拉纳达爱国军民的同意后，于同年12月在安戈斯图拉召开的委内瑞拉国会中建议委内瑞拉同新格拉纳达联合组成一个统一国家，12月17日国会通过决议和正式成立联合这两个地区的哥伦比亚共和国。1821年5月哥伦比亚国在临时首都库库塔召开制宪会议，8月20日会议通过并颁布哥伦比亚国家第一部宪法，宪法规定实行中央集权制共和政体。还通过一系列法令宣布废除奴隶制，解放奴隶及其子女，禁止买卖奴隶，公民享有平等权利，有言论、出版自由。会议选举玻利瓦尔为共和国第一任总统，桑坦德尔为副总统。1822年5月玻利瓦尔派苏克雷将军率军队解放基多，随后厄瓜多尔宣布加入哥伦比亚共和国。

（六）委内瑞拉第二共和国短暂停留在军事指挥官的一个失败后，西蒙·玻利瓦尔不得不反思以前的失败的原因，以及国际形势和实现持久独立的方式。他的思考使他能够达到最终的独立是由于完全击败西班牙人，以防止收复的行动，保证永久独立的统一的伟大和强大的共和国。这个灵感来自于大陆中央直辖区的新西班牙一直延伸到智利南部在实现独立后的想法，建立这样一个国家的想法使玻利瓦尔有一个更广泛的政治目标，这最终促使他采取行动不同于以前的时代。在独立的美西战争的背景下西蒙·玻利瓦尔带领革命力量打下由政府控制的制宪会议的基础，此前高度集中政府的军事一直由副总统或州长行使，而西蒙·玻利瓦尔是在独立战争运动中解放哥伦比亚和委内瑞拉的直接行政权力。哥伦比亚的名字赋予融合南美洲的向往玻利瓦尔的理想，早在1815年的牙买加岛上玻利瓦尔引进哥伦比亚的想法，成为实际结论是转化哥伦比亚成为一个可行的民族的国家，有必要建立一个中央集权政府才能协调必要的行动，以保护边界和聚集西班牙美洲的不同民族独立性的保证。虽然哥伦比亚作为一个国家的计划是由弗朗西斯科·米兰达在其前体在伦敦制定的玻利瓦尔复兴在与先驱第一次接触这个项目，是坚持干下去、同甘共苦、直到死亡的人。为确保哥伦比亚的自由，认为至关重要的是迅速实现控制权，于是他在1816年间到在玛格丽塔岛开始决定来确定他们的领导，并得到当地领导圣胡安·包蒂斯塔·阿里斯门迪的初步认同后产生解放大陆的运动。

（七）随着时间的推移让玻利瓦尔不得不处理曾通过行动赢得他的大将的角色，但最后还是接受玻利瓦尔的最高指挥权的必要之恶以击败西班牙，直到最后他的领导都是无可争议的。最高领导层的整合促进东部和委内瑞拉让玻利瓦尔控制，安哥带来西班牙远征军在巴勃罗·莫里略和基本机制的必然和长期对抗的组织让政府来操作，届时西班牙军队在整个美洲的征服后已经非常疲劳，甚至一般的手段来缓解这种状况也无法阻止他的军队开始从一个非常能干的军事指挥官缓慢下降，由于缺乏资源和增援无法来弥补他们所遭受的损失。早在1818年西班牙军队在委内瑞拉的形势变得站不住脚，他只好撤回其部分力量，试图遏制新格拉纳达玻利瓦尔。届时政治和军事形势不够好，想到一个国家的组织，这就是1819年2月15日在马德普拉塔的如何设置玻利瓦尔最高法院的大会。1823年玻利瓦尔应秘鲁爱国者的请求，经国会批准率哥伦比亚军队进入秘鲁同西班牙西班牙殖民军作战。1824年哥伦比亚与秘鲁联军打败西班牙殖民军，秘鲁获得独立。玻利瓦尔率军在秘鲁作战期间桑坦德尔代行总统职务，主持哥伦比亚政务。桑坦德尔主张建立联邦制的政权，并联合地方势力反对玻利瓦尔团结统一的政治主张，哥伦比亚国会和政府内部的派别斗争日益尖锐。1826年4月以派斯为首的委内瑞拉地方执政者及反对以桑坦德尔为首的新格拉纳达执政者，要求单独成立国家，经玻利瓦尔调解后分裂活动暂时被制止，但内部矛盾和派别斗争依然存在。

（八）1828年5月8日哥伦比亚国民代表会议在奥卡尼亚召开，以玻利瓦尔为首的中央集权派同以桑坦德尔为代表的联邦派在会议上发生尖锐冲突，之后各地方的分裂倾向愈益明显。1829年11月委内瑞拉发表声明退出大哥伦比亚共和国，1830年1月玻利瓦尔在国会辞去总统职务，以期消除分歧来维护国家统一，但无济于事。5月31日基多地区宣布退出哥伦比亚，成立厄瓜多尔共和国。12月17日玻利瓦尔逝世，随后大哥伦比亚解体。1831年哥伦比亚及巴拿马地区改名为新格拉纳达共和国，新格拉纳达一名源于新格拉纳达总督辖区，是西班牙在南美洲北部殖民地从1717年开始的名称，它的领域相当于今天的巴拿马、哥伦比亚、厄瓜多尔和委内瑞拉。新格拉纳达共和国的前身是大哥伦比亚共和国，大哥伦比亚共和国是依靠玻利瓦尔的个人威信维系的，所以在玻利瓦尔死后大哥伦比亚共和国就趋于瓦解，但早在1829年11月委内瑞拉就发表声明退出大哥伦比亚共和国。5月31日基多地区（今厄瓜多尔）宣布退出哥伦比亚，成立厄瓜多尔共和国。12月17日玻利瓦尔逝世，随后大哥伦比亚解体。1831年称新格兰纳达共和国，1861年改称哥伦比亚九省联邦，1863年又改称哥伦比亚合众国，1886年改名哥伦比亚共和国。1903年境内巴拿马省脱离哥伦比亚，建立巴拿马共和国。1540年西班牙征服者德索托率领620名士兵组成的探险队抵达今阿拉巴马州南部，在马比拉战役中与密西西比印第安人领袖塔斯卡卢萨激战，收获惨胜。

（九）西班牙曾订立法例保护其美洲殖民地的原住民，首条法例在1542年建立，法例的法律意义成为现代国际法的基础。欧洲殖民者藉著殖民地的遥远，感到权力受制时便发动叛乱，使部分新法律被废除。后来约束力较弱的法律订立，用以保护原住民，但纪录显示这些法律效力不足。监护征赋制重新建立，印地安人不受保护，反而受到剥削。1543年法国国王弗朗索瓦一世宣布首次与奥斯曼帝国苏丹苏莱曼大帝结盟，并与奥斯曼军队占领西班牙控制的城市尼斯。亨利八世虽然不满查理五世阻止他离婚，但更不满法国，所以跟查理五世一起侵略法国。虽然西班牙在萨伏伊的切雷索莱战役遭受重大挫败，但法国仍然难以威胁西班牙控制的米兰，又在北方败于亨利八世，故此被迫接受不利的条件。查理五世的弟弟斐迪南领导奥地利军队继续在东方与奥斯曼军队交战，查理则处理早前未解决的国内问题，由路德派德意志诸侯及其他新教邦国组成的施马尔卡尔登同盟。这个同盟已经跟法国结盟，并阻止一些德意志人企图破坏它的行动。可是法王弗朗索瓦在1544年战败，使其与新教徒的同盟瓦解，令查理有可乘之机。首先在1545年特伦托大公会议举行，查理尝试进行和谈，然而新教领导层在会上感到被天主教徒出卖，于是参与由萨克森选帝侯莫里茨发动的战争。查理带领来自荷兰和西班牙的军队入侵德意志，希望能恢复帝国统治。1547年查理的军队在重要的米尔贝格战役击败新教徒，令施马尔卡尔登同盟崩溃。

（十）1555年查理与新教邦国签署奥格斯堡和约，并根据他的“统治者的宗教乃人民的宗教”原则重建德意志地区之稳定，但并不受西班牙和意大利宗教人士的欢迎。查理对德意志的政策令西班牙成为神圣罗马帝国内天主教和哈布斯堡王朝的保护者，这样的先例在七十年后令西班牙参与战争，并结束其在欧洲的领导地位。查理决定多在海岸与奥斯曼军队作战，结果牵制奥斯曼军队企图在地中海东部进侵威尼斯共和国领土之攻势，当奥斯曼军队进犯西班牙东岸时查理才亲自率兵进攻非洲大陆（1545年）。查理五世惟一合法婚姻所生的儿子腓力二世（1556至98年在位）与叔父斐迪南一世瓜分哈布斯堡王朝的领地，腓力二世视西班牙为他帝国的基础，但西班牙人口仅有法国的三分之一，难以为帝国提供足够的兵力。后来腓力与英格兰女王玛丽一世联姻，使西班牙与英格兰结盟，但是西班牙仍然未得和平。1547年深具野心的法王亨利二世登位，不久就再与西班牙发生冲突。腓力二世继位后继续进行西班牙与法国的战争，先后在皮卡第的圣康坦战役和格拉沃利讷战役击败法军，1559年两国签署卡托-康布雷齐和约，永久确认西班牙在意大利的主权。和约签署后庆祝典礼举行，亨利参加马上枪术比赛时被断矛插中，数天后去世。在往后的三十年法国陷入长期内战与动荡，故此不能在欧洲强国竞赛中与西班牙和哈布斯堡王朝竞争，于是由1559至1643年没有法国威胁的西班牙国力达到巅峰，版图扩张至最大。

（十一）1557年腓力二世统治的西班牙面对破产，于是给热那亚银行财团发展的机会，它们使德意志银行集团陷入混乱，并取代富格尔家族成为西班牙的金融巨头。哈布斯堡王朝制度累赘，热那亚银行为之提供流动借款和可靠的稳定收入。王朝则协助银行，将塞维利亚不太可靠、来自美洲的白银迅速运到热那亚，以提供更多资本。1565年佩德罗·梅嫩德斯·德阿维莱斯创立圣奥古斯丁，并建立殖民地佛罗里达。后来法国海军军官让·里博与150名同胞企图在西班牙佛罗里达建立非法殖民地，不久后被德阿维莱斯击败。圣奥古斯丁很快就成为重要的战略地点，让满载金银的西班牙船只从新大陆的殖民地航行到西班牙。同年的4月27日米格尔·洛佩斯·德莱加斯皮在菲律宾创立首个永久的西班牙殖民地，马尼拉大帆船正式开始服务，这些大帆船把货物经太平洋从亚洲运载到墨西哥海岸的阿卡普尔科，然后货物又在墨西哥运上西班牙珍宝船队，最后运返西班牙。1571年米格尔·洛佩斯·德莱加斯皮在邦库赛海峡之战中击败菲律宾土著卡帕潘加人，1572年西班牙为了促进此贸易活动建立马尼拉，1573-1574年西班牙人在明朝军队支持下打退进攻吕宋岛的海盗林阿凤。1578年西班牙人为惩戒文莱人对菲律宾的渗透远征婆罗洲，1582年西班牙人在卡加延战役中以少胜多击败倭寇侵袭。

（十二）当时西班牙需要军队负责占领葡萄牙，以稳定对其之统治，而在1576年破产的西班牙就仍然在恢复元气。1584年奥兰治的威廉被一名神智不清的天主教徒刺杀，这位受尼德兰人欢迎的抗争领导人之死似乎能令战争结束，但事实恰恰相反。1586年伊丽莎白一世出兵支持尼德兰和法国的新教徒，其部下弗朗西斯·德雷克在加勒比海和太平洋攻击西班牙商船，并特地主动进攻港口加的斯。1588年为了停止伊丽莎白一世的干预，腓力派遣无敌舰队以攻击英军。当时天气良好，英格兰派遣较小型和敏捷的战舰，而且得到在尼德兰的间谍帮助得以做好做战准备，结果英军击败为数更多、防备更佳的西班牙战舰。虽然西班牙在格拉沃利讷海战遭受重大挫败，但随后的德雷克-诺里斯远征（1589年）中英西战争（1585至1604年）中使西班牙占上风。几乎人人都肯定西班牙的舰队是欧洲最强，直到1639年的唐斯之战中逐渐疲乏、弱态渐现的西班牙被尼德兰海军击败。法王亨利二世去世后西班牙参与法国的宗教战争，1589年瓦卢瓦王朝最后的国王亨利三世在巴黎城外去世，其继位者首位波旁王朝的法国国王纳瓦拉的亨利四世是能力出众的领导者，他在阿尔克战役（1589年）和伊夫里战役（1590年）击败法国天主教联盟。腓力二世坚决要阻止亨利成为法国国王，于是分派军队到尼德兰，并在1590年入侵法国。面对与英、法、荷的战争，而对方都有出色将领，处于破产的西班牙发现自身实力不及三者。

（十三）西班牙为了脱离连串冲突的困局在1598年与法国签订韦尔万条约，承认亨利四世（1593年开始成为天主教徒）为法国国王，并恢复卡托-康布雷齐和约中很多条款。英国在海上多次战败，而西班牙又支持天主教徒在爱尔兰不断进行游击战，遂于1604年签订伦敦条约，当时英国君主是较易相处的新君斯图亚特王室的詹姆士一世。1596-1599年西班牙为支持盟友萨塔一世及其子而远征柬埔寨，但以惨败告终。西班牙与英法修好，使西班牙可以集中精力，巩固其尼德兰行省的统治。当时荷兰领袖是奥兰治的威廉之子拿骚的莫里斯，他也许是当时最有才略的军事家，在1590年以后夺取数个边境城市（包括布雷达要塞）。西班牙与英国缔结和约后其新任将领安布罗西奥·斯皮诺拉能力可与毛里茨相比，加紧进攻荷兰，却因为西班牙在1607年发生最后一次破产而未能成功。西班牙和联合省在1609年签署十二年停战协定，西班牙终于再次回到和平，史称西班牙治下的和平。停战期间西班牙国力恢复良好，并稳定其财政。它成为下一场大型战争的主要角色前，积极恢复其威信。腓力二世的继承人腓力三世能力平庸且无心理政，选择由下属管理他的政务细节，其首相是有才干的莱尔马公爵。莱尔马公爵对其盟国奥地利之事务不感兴趣，1618年腓力撤换首相，换来饶有经验的驻维也纳使节唐巴尔塔萨·德苏尼加为首相。

（十四）唐巴尔塔萨认为只要西班牙和哈布斯堡的奥地利紧密合作，就能制约复苏中的法国及消灭荷兰境内的反对势力。1618年布拉格掷出窗外事件两度发生后，奥地利及神圣罗马皇帝斐迪南二世便开始着手对付新教联盟及波希米亚，唐巴尔塔萨鼓励腓力联合奥地利哈布斯堡王朝加入战团。而在西班牙驻尼德兰军队冒起的新星斯皮诺拉统领佛兰德军参战，西班牙加入三十年战争。1621年腓力三世去世，比他更虔诚的儿子腓力四世继位。次年奥利瓦雷斯公爵接替其舅父唐巴尔塔萨为首相，奥利瓦雷斯是合理地正直而有能的人，相信西班牙一切的困扰都来自尼德兰。波希米亚人在初期受挫，先后在1621和1623年于白山和施塔特洛恩被击败，与荷兰的战斗在1621年继续，1625年斯皮诺拉攻下布雷达要塞。丹麦国王克里斯蒂安四世的干预使一些人担心（他是少数没有财政问题的欧洲君主），不过在1626年神圣罗马帝国将领阿尔布雷希特·冯·瓦伦斯坦先后在德绍河和巴伦山麓卢特成功击退丹麦，解决其患。当时丹麦被击退后德意志境内的新教徒似乎被肃清，西班牙于是期望将尼德兰重新纳入版图，法国局势再度不稳（著名的拉罗谢尔围城在1627年开始），西班牙帝国的显赫呼之欲出。奥利瓦雷斯伯爵—公爵坚定地断言：“神眷顾西班牙，在这些日子为我国作战。”

（十五）奥利瓦雷斯曾经支持某些税制改革在战后实行，但是因另一场令西班牙尴尬、在意大利发生的战争而被谴责。在二十年的停战期间荷兰人重视发展其愈来愈强大的海军，成功破坏西班牙的海上贸易，那西班牙在经济崩溃后所全盘依赖的事业。此时西班牙与尼德兰在许多地方展开竞争，例如1629年西班牙在尼德兰占领中国台湾南部之后不久也占领中国台湾北部，不过16年后在又尼德兰的攻击下败绩于基隆战役而不得不撤出。西班牙的军事资源完全投放在欧洲各处以至海上，用来保护海上贸易和防范荷兰人的战舰。帝国中葡萄牙的部分其航运被袭击，其贸易站和领土被攻击，受害尤甚。1628年的马坦萨斯湾海战中尼德兰船长皮特·彼得松·海因捕获西班牙宝藏船，西班牙经济严重衰退，尼德兰的却蒸蒸日上。西班牙发现自身不能应付日益增长的海军之威胁，不单是尼德兰，还有法国和英格兰。但这时候他们在地中海仍然有强大的海军实力，抵抗奥斯曼海军和穆斯林海盗。1630年瑞典的古斯塔夫二世是历史上最有名的将领之一，他登陆并攻取德意志的最强欧洲大陆要塞、对抗他的施特拉尔松德港。古斯塔夫其后挥军南下，并在布莱登菲尔德会战及吕岑战役取得显著的胜利，愈加吸引新教徒的支持。但后来他在1632年于吕岑去世，天主教帝国在讷德林根战役中大败瑞典军。

（十六）1635年神圣罗马皇帝跟因战乱而疲乏的德意志邦国议和，很多邦国都同意，包括最强大的勃兰登堡和萨克森。法国却在此时介入事件，使外交情势不明朗。在战争初期法国首相黎塞留曾经大力支持尼德兰及清教徒反对西班牙及神圣罗马帝国，并向他们提供资金及装备，企图遏止哈布斯堡在欧洲的扩张。然而黎塞留认为布拉格和约的签署会对法国的计划有所不利，于是法国在条约签署几个月内向神圣罗马帝国及西班牙宣战。法西两国交战初期较有经验的西班牙军曾取得成功，奥利瓦雷斯命令军队从尼德兰突击法国北部，希望藉此粉碎路易十三下属的信心，并促使黎塞留下台。在1636年的annéede Corbie中西班牙军推进至法国科尔比的南部，并威胁首都巴黎的安全，对西班牙而言战争即将结束。但1636年后奥利瓦雷斯停止向前推进，恐怕令王室再次破产，他举棋不定并未借势进攻，引起重大影响，西班牙军队以后都没有如此深入敌阵。1639年西班牙舰队在唐斯之战中被尼德兰海军击败，西班牙人方才发现他们在尼德兰未能补给，亦没有足够的增援。1643年在尼德兰境内的罗克鲁瓦战役中代表西班牙最强军力和领导力的佛兰德军被波旁的路易二世的军队所突击，这支由弗朗西斯科·德梅洛率领的军队遭遇溃败，大部分士兵被法国骑兵或杀或擒，佛兰德军名誉毁于罗克鲁瓦，西班牙从此开始走向中衰。

麦克坦岛之战

（一）1480年麦哲伦出生在葡萄牙波尔图的某个骑士家庭，虽然家道已经中落但毕竟拥有低级贵族身份，可以在教育和求职方面拥有少许优势，因此他在10岁时被送入里斯本宫廷担任王后的侍从。直到1496年终于获得去往东方冒险的宝贵机会，此后的10年时间里麦哲伦就以普通贵族军官的身份投身葡萄牙东方帝国的开创大业，其中最大的历练莫过于发生在1509年的第乌之战。他所在的葡萄牙舰队成功击败由奥斯曼土耳其、威尼斯共和国、埃及马穆鲁克王朝与几个印度本土势力拼凑而成的联军，但麦哲伦显然不愿继续这样默默无闻地为他人打工，期望能以自己的经验促进更大成绩。1515年麦哲伦公开向国王曼努埃尔一世发出请求，希望王室出资为其组建专门的冒险船队。自己则将深入南洋腹地，为葡萄牙提升在香料群岛的控制力度。但与当时通用的流程不同，麦哲伦希望率船队向西航行，进而完成史无前例的环球之旅。此举不仅是要超越哥伦布等邻国竞争者，也会对依赖好望角航行的国内贵族形成冲击，因此国王否决这个看似没有必要的畅想，并且让他提前回家退休。两年后走投无路的麦哲伦转投邻国门下，由于自己曾在非洲、阿拉伯半岛、波斯和印度的服役经历很快就被西班牙王室看重，已经荣登神圣罗马皇位的查理五世决定为他的计划出资买单，以便打破葡萄牙在东方地区的贸易垄断。麦哲伦这才得以美梦成真，在1519年率船队驶出塞维利亚港。

（二）1521年3月16日麦哲伦和他的船队成功横渡太平洋抵达位于菲律宾中部的萨马岛，在此之前这支由5艘船、265名成员组成的远征队已经因补给困难、疾病和内讧而损失惨重，虽然勉强保住其中的3艘却难以对人员损失进行弥补。若非及时途径马里亚纳群岛并发现菲律宾，可能最终都会因败血症等顽疾而全军覆没。好在当地土著君主较为和善，最终引导他们穿越复杂的群岛间航线，抵达他们在亚洲的第二站——宿务。或许连麦哲伦本人都不会想到作为地区最主要统治者的2位拉贾都对自己非常热情，不仅同意和西班牙帝国结盟还率领麾下附庸一同皈依天主教。事实上这样的选择并非没有道理，因为仅从名字就能判断出他们是比较典型的印度教文化信徒，但西面的婆罗洲与南方的香料群岛都已成为穆斯林势力的天下，即便开发不完全的北方大岛吕宋同样有文莱穆斯林建立的马尼拉前哨站。因此他们就有充足的动力倒向麦哲伦，以便借基督徒之手来求得自保。当然并非所有的土著领袖都愿意遵从2位拉贾的建议，比如生活在附近麦克坦岛的万物有灵论部落就表现出不合作的抵制态度，已经荣升为土著保护人的西班牙人自然要为自己的新朋友们排忧解难，从而引发西班牙船员对麦克坦的失败进攻。或许是觉得自己能轻易获得胜利，也可能是想当着盟友的面展示实力，麦哲伦拒绝拉贾的共同出兵建议，从而为自己的最终结局埋下伏笔。

（三）4月28日凌晨西班牙人最后一次向麦克坦岛的居民发去口信，要求他们停止对抗行为。土著首领拉普拉普非但没有任何答应的意思，反而建议双方在天亮后才正式开战，这样才能找来更多人帮忙。麦哲伦依旧对这些即将交手的敌人缺乏重视，便很有风度的答应下来，直到当天上午才亲自率领49名部下上岸，并依靠少量菲律宾盟友充当向导。然而这次进攻从一开始就非常不顺利，由于岸边满布大量礁石导致西班牙人的大型船只根本没法就近靠岸，只能用小型皮划艇充当短驳工具，最后却依然要跳入齐腰深的水中步行。岛上土著也已聚集起1500人的队伍，并在发现登陆者后立刻尝试冲锋。不过面对西班牙人的火枪与弩箭时这样的粗糙攻击很快失效，唯一的优势就是熟悉地形，能及时寻找到可靠掩护。随麦哲伦登陆的部下大都是手持长矛、佩剑和盾牌的重步兵，因此掩护单位主要是留在后方舰船上的射手，很难在颠簸的水面命中远距离目标，经过半小时的连续发射也没能为友军分摊掉什么压力。与此同时已经登陆的西班牙人也正在同数量上几倍于己方的土著交战，由于大都配有胸板甲和钢盔，他们并没有被大量袭来的竹箭、投矛、石块和木板杀伤。但对手可以利用数量优势，源源不断的派遣新援救场，因此麦哲伦和手下们普遍感到非常疲劳，只能硬着头皮向前缓慢推进。为了能更加有效的打击土人士气，他还忙里偷闲地下令焚烧20多座房屋。

（四）结果却引来更多愤怒的还击，而自己也已远离船队的枪炮掩护范围，很快数量有限的西班牙人就因体力不支而落入下风。当身边的部下纷纷被刺杀或砍倒，麦哲伦也开始遭到大量愤怒土著的群起围攻，并饱尝双拳难敌四手的无奈苦楚。混乱中他没有用盔甲保护的手臂被矛头刺穿，同样暴露在外的大腿也被砍刀劈伤，自己的头盔也两次被撞击掉落，并最终被发现自己身份的对手给彻底吞没。余下人则奋力逃往海边，依靠同伴的帮助才幸免于难。经历这次发生在麦克坦岛的溃败后总计有8名西班牙船员被杀，另有4名带路的土著盟友也在交战中遇害，成功击退强敌的岛屿部落只有15人的轻微损失。更重要的是他们将麦哲伦及其同伴的尸体偷偷掩埋起来，并拒绝任何的有偿交换提议，这让已经损失惨重的船队更加难以为继，只能在后来的航行中更加惶恐不安。特别是在缺乏麦哲伦指导的情况下他们根本不清楚自己会在哪些水域撞见葡萄牙巡逻兵力，以至于在南洋群岛和非洲都不敢靠岸补给，从而导致更多人因败血症而死在回程途中，最终只剩下1艘小船和18名骨瘦如柴的幸存者得以成功返回塞维利亚。时至当代当初组织抵抗的拉普拉普已荣升为菲律宾的第一位民族英雄，哪怕这个国家的名字本身就源自后来的西班牙国王菲利普二世。但中道崩殂的麦哲伦无疑继续被全世界铭记和传颂，仅仅是环球航行第一人的桂冠就足以让其留名青史。

第二次第乌战役

（一）早在1508年位于印度西北海岸的岛屿城市第乌就成为穆斯林世界反击基督教大航海时代的前哨站，首批涉足印度洋的奥斯曼土耳其志愿军就在同埃及马穆鲁克人的海军一起抵达当地，然而在第二年的第一次第乌战役中他们当中的大部分被弗郎西斯科·德·阿尔梅达指挥的葡萄牙舰队歼灭。少量幸存者从海路撤到南方的港口果阿，在当地穆斯林势力的帮助下企图在那里建立一个完全由奥斯曼人自己控制的海外基地，结果在1511年的果阿之战中这些人连同他们的新基地一起被阿尔布克尔克的葡萄牙远征军摧毁，果阿也成为葡萄牙帝国在印度洋地区的首府和对抗穆斯林势力反攻的强大基地。由于同时忙于欧亚两地的争霸战争，奥斯曼人暂时放弃对印度洋的染指，甚至利用葡萄牙人制造的国际产业链转移吞并南方的马穆鲁克苏丹国，但他们自己也就很快接过马穆鲁克人的未完成事业。苏丹开始亲自兼任逊尼派穆斯林世界的哈里发，并在道义上成为伊斯兰世界的捍卫者，而东方贸易的有利可图也让土耳其人有十足的动力展开东方攻势。在印度中葡萄牙人到1530年代才准备正式占据第乌，但他们的进攻却被重新控制岛屿的古吉拉特人击败，恰逢让印度人更为忌惮的莫卧儿人南下，古吉拉特人希望避免两头开战便暂时将第乌的控制权让给葡萄牙。

（二）但在莫卧儿第二代皇帝胡马雍被驱逐后古吉拉特人又准备收回第乌岛，该国的统治者巴哈杜尔沙阿与葡萄牙当局在岛屿附近的一艘小船上会晤，结果却因为没有记载的原因而落水身亡。尽管双方各执一词，但和平解决第乌问题的可能性已经完全丧失，古吉拉特人决定使用武力夺回岛屿。但考虑到葡萄牙人多年来在印度地区的强势，他们也不得不向西方的奥斯曼寻求支援。1536年一个带着东方的土特产的古吉拉特代表团从海路抵达奥斯曼控制下的埃及，苏莱曼一世对于向东发展表现浓厚兴趣，并下令镇守埃及的Hadım Suleiman Pasha准备一支具有足够实力的远征军。太监出身的Hadım Suleiman Pasha在苏丹的授权下开始筹划对第乌的征战，但因为奥斯曼军队当时在两河流域同萨法维波斯人作战，所以海军的需求暂时得不到帝国资源的倾斜，一直到1538年远征军才得以组建完毕。这支堪称奥斯曼版无敌舰队的大军也是帝国历史上在印度洋方向的最大投资，为了运输部队并获得海路的控制权，Hadım Suleiman Pasha的舰队由80艘大小战舰组成，其中包括海军提供的40艘皇家加莱船、15艘由效忠帝国的穆斯林海盗提供的私人加莱船、6艘小型加莱船以及5艘装有全套风帆设备的重型加莱赛战舰，其他的船只包括运输和通信用的小船以及古吉拉特人武装起来的6艘小型战舰。为驱动这支桨帆船舰队，总计动用1万多名水手和划奴。

（三）远征军的核心是1500名训练有素的加尼色里近卫军步兵，全部由使用重型土耳其火绳枪的射手和炮兵组成，另有威尼斯变节者招募来的800名基督教雇佣军和数千从帝国各沿海省份抽调或募集的士兵。为了攻克葡萄牙人修建的新式堡垒，奥斯曼人还为全军配备多达130门的火炮，除去那些海军使用的舰炮外大部分将搬运到陆地上轰击城墙。1538年7月底远征军顺着1508年时的旧路线前进，他们从西奈半岛南部的苏伊士港出发抵达阿拉伯半岛西南的重要港口亚丁，Hadım Suleiman Pasha将当地的阿米尔谢赫叫到船上并让全军占领城市，这个附带抢劫性质的行动也是奥斯曼人牢牢控制红海入口的战略行动之一。8月19日舰队心满意足地离开亚丁，又在位于红海出海口的索科特拉岛停泊，除了补充一些必要物资外也是进一步声张帝国对这里的宗主权，随后舰队就朝着印度的古吉拉特海岸前进。在奥斯曼人还在半路上时古吉拉特人已经抢先开启战端，他们的几艘战舰在6月就将部队送到第乌岛的西部登陆。但初期的突然袭击也并不成功，因为葡萄牙人已经在修缮保护城市主体的一道西式城墙，古吉拉特军队在攻坚方面没有优势，只能占据岛屿西部的登陆场。兵力严重不足的葡萄牙人判断这只是更大规模进攻的前奏，所以在完成坚壁清野的工作后全部撤到岛屿东部的新要塞里，除去一并撤入的平民外要塞的守卫力量仅有600人和不多的小型战舰。

（四）此后的两个月里古吉拉特军队开始尝试用火炮进攻葡萄牙要塞，但因为火炮数量有限，射击技术也差强人意，一直无法获得实质性的战果。征召来的士兵也很快出现松懈迹象，结果14名要塞里的守军发起一次反突袭。他们击溃400名古吉拉特人，并带着不少补给品返回要塞。9月4日Hadım Suleiman Pasha的舰队抵达第乌，并立刻派出500名加尼色里近卫军登陆，在这些人肆无忌惮地开始劫掠后一些战舰已经成功的封锁要塞附近的水域。只有1艘葡萄牙人的小船在封锁完成前奉命立刻驶往印度总督所在的果阿求援，登陆的土耳其近卫军士兵却因为大肆抢劫而触怒第乌城里的古吉拉特人，包括新任统治者卡德贾尔在内的大小领主都害怕土耳其得胜后会赖着不走，因而在之后的战斗中采取实际上的观望政策。尚未意识到这点的土耳其人则完全将第乌城视为基督教势力控制的敌占区，在拿得盆满钵满之后更是直接大胆的尝试攻打要塞的外墙，结果在50名集中抵抗的葡萄牙守军的反击中被迅速击退。三天后一场风暴来袭，部分土耳其战船被击沉或打坏，也让他们损失不少来不及搬上岸的装备，但已经有不少火炮和1000名士兵已经在第乌岛上站稳脚跟。他们在古吉拉特盟友的不信任眼光下开始不紧不慢地构筑围攻阵地，除了安置炮位还挖掘围困要塞的壕沟，并用挖出的泥土堆成胸墙。其余的战舰则已经开始在要塞附近执行警戒巡逻，防止守军的任何逃跑企图。

（五）9月28日完成大部分工程作业的奥斯曼军队开始尝试进攻，陆海军同时用火炮向着第乌要塞射击，希望以优势火力压制守军。葡萄牙人在还击之余还用手头的小型战舰同奥斯曼人发生近距离浅水海战，尽管有2艘小艇被击沉但还是成功消灭1艘奥斯曼舰队的加莱战舰。同时还有40名葡萄牙守军在与第乌隔海相望的大陆海岸据守着一座小型要塞，古吉拉特军队已经将攻击重点放在这里，但无论是人海战术还是借来土耳其大炮的轰击都没有成功制服守军。他不得不让人将大量柴火和硫磺都堆积到1艘船上，准备用火攻战术将小要塞里的守军都熏出来，但守卫这里的指挥官帕切科在半夜派人坐小船接近提前焚毁古吉拉特人的火船。9月28日700名土耳其近卫军开始进攻小型要塞，但本应该占据火力优势的他们不仅没有拿下目标，还依然被不足50人的守军用所剩不多的武器击溃，这支葡萄牙小分队一直到10月1日才因武器和补给品耗尽而尝试荣誉投降。但狡诈的Hadım Suleiman Pasha很快就把所有人拘押起来，并强迫帕切科给第乌要塞的指挥官安东尼奥写信，怂恿后者投降。趁着占据葡萄牙小要塞的余威，Hadım Suleiman Pasha本人也给第乌的葡萄牙守军发去亲笔威吓信，表示土耳其军队早已身经百战，对于西方人构筑的要塞不屑一顾。无论是医院骑士团驻守的罗德岛，还是匈牙利重兵防御的贝尔格莱德，都曾经倒在他们的赫赫武功之下。

（六）无论是出于真心还是虚张声势，Hadım Suleiman Pasha的言论都透着当时土耳其人对西方世界的自信，毕竟他们从不缺乏可以召之即来的炮灰，也从不缺钱去购买西方的最先进武器或直接从西方人的军队与兵工厂里挖墙脚，他们手里的火绳枪、大炮、桨帆船战舰等主要武器无一不让西方世界为之恐惧。但安东尼奥却根本不吃这一套，因为他非常明白在印度中自己同土耳其人一样是在海外作战，奥斯曼军队在欧洲本土地区的人力优势，在印度洋地区被大大削弱。印度的地方势力总是看上去非常合作，实际上却是各怀鬼胎。从技术角度来说新落成不久的第乌要塞比之罗德岛和贝尔格莱德来说是更加难对付的，虽然还没有完全脱离中世纪时的技术标准，但这座新要塞的整体设计已经达到当时最新颖的棱型堡垒标准。较为低矮的城墙不容易被早期火炮所轻易瞄准和命中，各射击口的角度都经过缜密计算，以便尽可能的形成交叉射击，所以只需要相对较少的人力就足以拥有比旧式城堡更猛烈的防御火力。由于是最新技术成果，土耳其人在面对此类要塞时还显得经验不足，他们仍旧在使用对付中世纪城堡的打法却因此而屡屡受挫，这也是第乌要塞能一直坚持下去的原因。基于以上因素时葡萄牙人也对逼退奥斯曼人抱有自信，他们不仅回绝Hadım Suleiman Pasha的投降要求，还极尽嘲讽的辱骂帕夏不是个男人。因为他早早就失去睾丸，所以表现的像是一个只会吹牛的傻瓜。

（七）得到回复的Hadım Suleiman Pasha自然是怒不可遏，10月5日当他的工兵完成全部对第乌要塞的封锁工事后新一轮猛攻也就此展开，这次连续不断的进攻持续27天之久，超过百门的大中型火炮不停的朝着目标倾斜火力。守军的反击火力则微弱许多，若非有5艘来自果阿的小船在当天晚上抵达，守军的火药和弹药都将不够应付，这些船也就此留在当地参与小型港口的防御作战。虽然火力不及奥斯曼人的战舰，但可以在城头火力的支援下守住这个最后的出海口。10月12日土耳其炮兵用7天时间终于造成部分堡垒的坍塌，大量的士兵开始尝试用云梯登上这段废墟，但退到两翼与后方的守军又发挥棱堡体系的防御优势，用大炮和火绳枪将进攻者打了回去。10月13日勇敢的葡萄牙守军发动一次出城偷袭，但行动很快就被高度警觉的土耳其人察觉出击者在严密的工事火力下被迫立刻放弃，类似的冒险行为也在此后的战役中被禁止。土耳其人开始动员士兵和其他招来的劳动力，开始填埋第乌要塞外围的护城河，随后又出动工兵部队，在密集火力掩护下尝试爆破要塞的外墙。在付出一定损失后城墙被打开一道缺口，但守军又提前用石头和土堆，在缺口后方建立第二道临时防御阵地，这让从狭窄通道杀入的敌军遭到比进攻外墙时所面临的更强火力。奥斯曼军队在夜里暂停攻势，葡萄牙人马上组织人手修复那段城墙。

（八）战斗进行到27日Hadım Suleiman Pasha尝试从海上寻求突破，他派出6艘小型加莱战舰进攻葡萄牙人布置在小型港口处的小型战舰，但这次进攻很快就被得到堡垒火力支持的葡萄牙小艇所挫败。28日奥斯曼舰队又出动12艘大小加莱战舰去进攻摧毁葡萄牙人小型船队，但因为兵力过于集中而遭到守军炮火的更严厉回击，无可奈何的Hadım Suleiman Pasha在30日下令全军佯装后撤。安东尼奥让士兵继续保持警惕，并在下一轮突如其来的进攻中再次挫败奥斯曼人的企图，但随着数次恶战的伤亡增加让他的600守军已经折损大半，剩余的40人中还有20名是伤兵。战役越到后期参与守城作战的平民也就越来越多，甚至还有妇女被派上城头助战的事情发生，至于武器弹药的库存也即将耗尽。但为了迷惑敌人的葡萄牙守军还是大胆出动剩余的20名士兵，他们利用土耳其人的疲劳与松懈取得一次象征意义巨大的突袭胜利，并带着一面缴获的奥斯曼军旗返回。久攻不克也让土耳其人与古吉拉特人的关系进一步恶化，卡德贾尔沙阿选择让自己的军队离开阵地，并在其他地方重新集结。因为他担心土耳其人会选择抢先占据岛屿的其他部分，并可能对自己实施绑架。

（九）最终在11月5日的晚上有2艘来自果阿的小型加莱战舰抵达第乌，他们通过守军誓死捍卫的小型港口进入带来要塞所急需的武器和援军，疲惫不堪的奥斯曼人对此也是无能为力。第二天早上一支由24艘小型加莱船组成的葡萄牙舰队出现于第乌岛附近的海面上，虽然果阿当局不愿意出动更为宝贵的盖伦船和卡拉克战舰，但这支生力军也足以摧垮奥斯曼人的意志。他们将这些小船当做了更大规模援军的前哨兵力，Hadım Suleiman Pasha只能下令全军上船跑路，除了1200名阵亡人员的尸体外还有500伤兵也被丢在印度，在围攻期间被搬上岸的辎重和武器也全都随着来不及拆除的营地一起留在岛上。卡德贾尔沙阿在无望地坚持几天后也开始从第乌撤退，临走前他将奥斯曼人留下的军火随营地一起烧毁，至此持续3个月的第二次第乌战役以葡萄牙人的艰难取胜而告终。这次围攻战也打消奥斯曼继续大规模出兵印度洋的念头，尽管Hadım Suleiman Pasha一直希望进行第二次远征，但始终未能如愿。帝国之后逐步从直接出兵干预，转变为扶持代理人和派遣军事顾问的方式继续同葡萄牙进行漫长的印度洋争夺战，奥斯曼人也因此不再有强行参与大航海时代的机会。

第三次第乌战役

（一）自从1538年的第二次第乌战役后古吉拉特苏丹国就一直准备再次对第乌的葡萄牙人下手，虽然在短时间内他们失去强大的奥斯曼人支持，却可以通过海上交通来不断强化自身战力。葡萄牙势力对东方的持续性侵入，虽然损害各地方强权的既得利益，但也在相当程度上促进这些地方的对外开放程度。1545年作为古吉拉特苏丹的默罕默德-沙阿三世依然没有成年，他从小就不满于基督徒势力横行沿海，并一直致力于将第乌岛上的葡萄牙人驱逐出去，为此古吉拉特军队在那些年里不断尝试大规模武器革新。在国内穆斯林商团的支持下他们很容易从西方购买到先进的火枪和大炮，但这些贸易往往会受到葡萄牙老对手的无意阻拦，后者以第乌岛作为基地联通南方的果阿和西方的霍尔木兹岛，已经形成稳定的海权体系。结果古吉拉特人的技术和人员输入都需要通过红海-亚丁湾-阿拉伯海的漫长通道才能缓慢进行，这就更加强化他们对于攻打第乌岛的意愿。葡萄牙人对即将到来的冲突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缺乏足够的物质积累，他们在第乌岛上的守备队规模中正规作战人员已经从1538年的600多人下降到1545年时的区区200人，加上兵力的逐步分散连维持一支基本的巡逻船队都很困难。在那10年里他们更关注南方的首府果阿和西方的波斯湾基地，反倒是对位于两者之间的第乌不够重视，加上定期需要派兵进攻亚丁湾沿岸就更不可能在看似安逸的西北印度保持大规模部队。

（二）这些因素加在一起促使葡萄牙人开始在古吉拉特沿海推行自己的“商船执照”，也就是说当地商船需要购买葡萄牙人颁发的通行证才能安全往返于阿拉伯和印度之间，否则就会遭到小型桨帆船战舰的拦截与扣留。这项制度此前已经在印度西南海岸推行，并成为印度总督区供养海陆军兵力的主要财源，如今第乌当局也希望如法炮制，为自己增添一支必要的巡逻船队。但不愿意就此屈服的古吉拉特商人立刻敦促苏丹向岛上发起进攻，1546年4月庞大的古吉拉特军队开始在第乌岛上登陆，在数量在5000人左右的主力军中包括不少本土的刹帝利武士和招募自奥斯曼帝国的军事冒险家，前者提供最坚定的战斗意志，后者则让本地军队有了对抗欧式城堡的技术经验，同时还有2万名印度劳工被陆续送到第乌进行攻城所需要的所有土木作业。担任古吉拉特大军指挥官的卡扎尔-萨法尔是一名来自奥斯曼帝国的阿尔巴尼亚背教者，此人的青年时代都在西欧度过，后来由于在海上被俘选择转投穆斯林君主麾下。1531年他作为奥斯曼海军的一员来到印度，当舰队主力撤回埃及时他又和部分人留下来，成为古吉拉特苏丹的高级军事顾问。由于曾在意大利和弗兰德斯的哈布斯堡军队服役，他对于欧洲工程学技术有比较深刻的理解，对于攻克第乌城也显得自信满满。萨法尔选择的进攻日期非常精妙，因为从5月开始季风将让地区内的海上航行中断约三个月时间。

（三）也就是说岛上守军可以在被切断外部联系前向果阿方面求援，但果阿的援军至少要到8月后才能动身北上，因此他们有充足的时间来施展各种进攻技巧，将葡萄牙设置在坎贝湾与印度河口的战略据点拔除。战役爆发之初一切也都如萨法尔所预料的那样进展着，第乌城内的守军向南方派出1艘小船求救，然后就只能以微弱的兵力和数量同样不足的火炮来硬抗对手。由于守备舰队根本没有组建完毕，所以古吉拉特军队已自动活动海上控制权。大量招募自阿拉伯与印度沿海的穆斯林海船不断在区域内巡弋，既可以将更多部队送到第乌，也能够维持补给线的畅通，并可以在需要的时候袭击靠海的那段城墙。守军虽然有经过改良的棱堡工事也有更好的炮术水准，却不可能同时应付那么多围攻者的推进，尤其是在火药储备不足的情况下只能尽可能少开炮来节约弹药。之后的一个月内古吉拉特人完成封锁城市所需的栅栏，在300门大小枪炮的不断轰击下成功压制城里的葡萄牙炮兵。接着部分奴工开始以土和其他材料填埋第乌外围的护城河，但在密集的反击火力中损失惨重。萨法尔马上改变策略，让印度奴工将夯土堆积起来，形成众多环绕城墙的土木炮台，这种居高临下的火炮射击恰恰是欧式棱堡最为害怕的招数之一。

（四）守军的零星远程火力根本不能阻止炮台的逐步落成，一些没有得到加固的旧式城墙很快在持续的轰击下出现严重破损。葡萄牙士兵只能不分昼夜地进行战斗，在白天他们需要和对方土台上的炮兵决斗，在夜里他们又需要兼职劳工，用碎石和泥土重新修筑内侧的第二道临时城墙，当古吉拉特人的炮台体系完成时他们就必须在白天也尽量隐蔽起来。后者则可以肆意向城内的街道开火，甚至为了发泄长期服役的苦闷射击那些被他们所观测到的鸡和家猫。在漫长的对峙期间古吉拉特人也不忘尝试从海上直接进攻第乌的城墙，萨法尔下令将1艘舰队中的最大海船进行改装，以便拥有压制城头守军的强大火力。除了加装在船楼上的火炮外还包括大量用于投掷的火药罐，但在这艘攻城船完成准备前就已经被第乌城里的葡萄牙人发现，葡萄牙守备队的司令官约翰立刻派出2艘小型桨帆船战舰去摧毁这艘大型阿拉伯帆船，为了不被印度人发现的他们将船上的桅杆拆卸并依靠桨手划行前进。但这场夜袭还是被萨法尔部署的卫兵发现，2艘船瞬间遭到岸上敌军的枪炮射击，幸好因为那一晚没有月光让葡萄牙人得以在黑暗的庇护下接近敌船，随即他们又和这艘大船上的阿拉伯水兵发生激烈交火，一方不断试图点燃船体，另一方则努力阻止火势蔓延。

（五）经过2个小时的厮杀后葡萄牙人终于开始撤退，并在对手的火力反击中艰难返回城内。古吉拉特人的大船也因为大火而基本报废，剩余的材料被工兵用于构筑陆上工事，继续加紧对第乌的绞杀。这年5月18日葡萄牙人盼来首批援军，有8艘小型桨帆船战舰分别从果阿和更远的缅甸海岸赶来，随船抵达的还有一批武器弹药和更为关键的200多名士兵，其中不乏一些具有贵族背景的骑士。但第乌城的形势依旧不容乐观，因为萨法尔构筑的庞大工事依然牢不可破，400多名葡萄牙守军很快在残酷的消耗战折损近半，余下的人也大都需要负伤坚持。惟一值得高兴的事情发生在6月24日，萨法尔因为过于大意而到阵前巡视，结果被1名城里的狙击手用火绳枪爆头。在萨法尔被击毙后他的兄弟鲁米坎接过指挥权，并又从古吉拉特苏丹那里要来4000多援军。大量的印度奴工已经在督战队和监工的皮鞭帮助下逐步填平一段第乌的护城河，同时一个被强行堆积出来的斜坡也让进攻者得以直接登上城头。鲁米坎就让4000生力军从这个斜坡处进攻准备拿下距离最近的圣约翰堡，葡萄牙人也集中大部分剩余兵力在这里同蜂拥而上的印度人杀成一片，在火绳枪来不及填装后组成密集的小型方阵将对方打下高坡。但类似的进攻依然连续不断，并没有因为守军的顽强而有停止的迹象。

（六）此外还有200人的突袭分队悄悄靠近并爬上海岸边的那段城墙，最后也被数量更少的葡萄牙人打了回去。虽然已经损失1500人（包括战兵和辅兵）但古吉拉特人还是不准备给第乌城以任何喘息之机，7月27日他们分头向作为城市三大防御支点的圣约翰堡、圣多美堡和圣地亚哥堡猛攻，在时长2小时的血腥厮杀中城里的葡萄牙人几乎倾巢出动，连伤员和妇女都拿着武器上阵。虽然勉强将古吉拉特军队的攻势顶住，却也因此失去多处城墙的控制权。为了不被敌人分割包围在三个堡垒中，他们又连夜筑起新的土墙，勉强维持着就要崩溃的防线。鲁米坎也对此留有后招，他的工兵已经将地道挖到圣约翰堡的下方。8月10日随着大量火药的爆破，这座最为坚挺的要塞和60名守军被全部摧毁，此时第乌城内只剩下80名还能作战的士兵。在强大的求生欲和不服输的心气驱使下他们又一次用肉搏击退突入城中的印度人，包括鲁米坎在内的古吉拉特指挥层都对战局的发展担忧起来，因为阻止援军的季风期将要结束，来自果阿等地的大规模兵力可能已经完成集结。他们的士兵还在用火炮和地雷开道，却日益陷入有大量残垣断壁的巷战之中。1546年的8月24日又有2艘小型桨帆船抵达第乌，尽管带来的援军和物资数量有限，却又给即将全军覆没的城市燃起斗志。

（七）实际上部分来自果阿的援军已在月初启程北上，但因为季风期还没有结束让他们的前进速度非常缓慢，一些人甚至在沿途病倒，只能被就近安排到沿岸的城市修养。直到月底的29日阻挡葡萄牙舰队的风力才终于停止，余下的28艘战舰开始出现于第乌岛南面的海上，他们也为奄奄一息的第乌守军又带来400多生力军支持。发现情况不妙的古吉拉特人立刻暂缓进攻态势，并着手加固营地和已经控制的城区。由于葡萄牙人又获得新的武器和弹药，印度人将再次遭遇到水平高于自己的炮兵对决，很快这个决策就被证明是明智之举。葡萄牙援军一踏上第乌岛就尝试对穆斯林军营发起反击，但在大量严阵以待的火枪手面前他们的突击被迅速撕碎，于是双方接着进入紧张的对峙局面。炮击、冷枪和随时可能爆发的巷战又在城里上演一个多月，但来自南方的援军却是源源不断，很快让第乌城的守军数量又增加到1500多人。9月28日更大规模的援军开始从果阿北上，贵为印度总督的卡斯特罗亲自带领2艘盖伦帆船、38各类小型舰船和千名葡萄牙-印度士兵准备同古吉拉特人决一死战，在他的主力军抵达之前已经有几十艘葡萄牙小型战舰在第乌岛附近巡弋。他们的出现瞬间逆转战役的整体局势，让登陆岛上的古吉拉特大军面临后勤中断问题。

（八）那些为进攻者提供服务的穆斯林船只开始遭到成群的基督徒战舰攻击，随着数艘大型阿拉伯帆船被击沉或焚毁，超过千名土耳其和阿拉伯雇佣兵葬身海中，他们恰恰都是古吉拉特军队里的最精华部分。余下的古吉拉特人也只能选择撤退，将整个海区让给葡萄牙人。10月底又有最后一批援军从果阿来到第乌，除了各类小型船只外还有火力强大的盖伦帆船压阵，舰队在古吉拉特人的注视下浩浩荡荡地靠近岛屿举行隆重的抛锚仪式。此时第乌城内的葡萄牙和印度士兵已经超过2000多人，另有1000多人在附近的船上待命，最后的反攻也即将拉开序幕。原本居于猎手地位的古吉拉特军队已经成为遭到包围的猎物，除了数量庞大的印度炮灰外他们的实际战兵数量已不再具有绝对优势。11月11日岛上的葡萄牙守军和海上的舰队同时发难，兵分三路向围攻者发起复仇之战，一支桨帆船舰队开始绕过南部海岸朝着古吉拉特人的营地侧翼推进。同时第二支船队开始直接登陆第乌，将余下的1000多士兵送入城市。鲁米坎的士兵只注意到首批舰队，并因此让古吉拉特人觉得那才是主攻方向。但当葡萄牙小船在海滩前折返时他们发现船上并没有搭载士兵，相反的是3500人的反击部队正从城中杀出，猛攻由印度士兵控制的城墙和工事。

（九）在鲁米坎和他的雇佣兵部队反应过来前第乌守军已兵分两路突破古吉拉特大营，虽然穆斯林军队有依托工事顽强阻击，却终究被对手的火绳枪齐射给压了下去。一旦由骑士领头的肉搏分队成功靠近，战斗就立刻呈现出一边倒态势。身披板甲的葡萄牙人用剑盾和长矛开道，迅速引发古吉拉特大军的灾难性崩溃。鲁米坎还尝试带着少量精锐折返，却迅速遭到友军的溃逃浪潮吞没，许多随军登陆第乌的家属也在城内和营地里被葡萄牙士兵屠杀殆尽。后者出于疯狂的报复目的，对几乎所有不属于本方阵营的人都大开杀戒，在数小时内就肃清整个第乌岛。随着葡萄牙人的反败为胜，超过3000名古吉拉特士兵被杀，但还是有不少人在混乱中逃回近在咫尺的印度大陆，至于苏丹的军旗和所有火炮都落入敌方手中。葡萄牙一边有超过200名战兵阵亡， 400多名战兵因受伤和缺乏药品而奄奄一息。作为进一步报复措施的他们随后又分兵300人进攻古吉拉特沿海，横扫整个坎贝湾地区。在摧毁20多艘阿拉伯船并屠戮数个定居点后又缴获5万枚金币，这笔钱也成为他们重建第乌城的主要资金来源。漫长的战役结束后古吉拉特被迫向果阿总督求和，这是他们最后一次与葡萄牙人势力发生大规模冲突，次大陆的局势很快将不允许他们将精力分散到沿海，十多年后整个西北印度沿海都将被来自北方的莫卧儿人所征服。

马比拉战役

（一）1539年5月由620名士兵、220匹马和9艘海船组成的西班牙武装探险队抵达佛罗里达半岛，虽然他们不是首次抵达当地的欧洲人，却拥有前辈所不具备的庞大人力与充足补给。指挥官德索托也在美洲打拼多年，不仅参与过对尤卡坦半岛的考察，还协助过大征服者皮萨罗（皮扎诺）攻灭印加帝国。后来因不得志而短暂返回过旧世界，但还是为这次冒险行动筹集到资金支持。此行的最大目的就是搜罗金银矿藏，顺便为横渡太平洋的商船寻找理想港口和快捷陆上通道。当年的余下时间里这支队伍都在朝北方的未知领域内摸索，许多长期生活在当地的印第安部落会出于恐惧本能而向他们发起袭击，结局自然是被善战的征服者们逐个挫败。德索托更是照搬西班牙人的新大陆开拓经验挨个到不同部落中搜罗有语言天赋的特殊个体，从而迅速建立起翻译和信息搜集能力，一些部族的首领也顺应形势发展，选择同从天而降的新来者搞好关系，并自然而然地引导西班牙人进入广袤内陆。1540年德索托的探险队已根据金矿传闻，来到今日的南卡罗来纳州，随后翻越高耸的阿巴拉契亚山脉，并首次在后来的田纳西州接触到密西西比文化群体。尽管还不清楚此举究竟意味着什么，却也注意到途径的城镇数量逐渐增多，每个聚落的规模都有扩大趋势。由于觉得自己距海岸线太过遥远，他们最后选择向西南方向折返，准备与2艘从古巴赶来的补给船汇合。也是在这个阶段西班牙人进抵阿拉巴马州南部，并与权势甚大的酋长塔斯卡卢萨有了不愉快回忆。

（二）作为典型的密西西比式大首领，塔斯卡卢萨在自己的核心部族外还控制着许多中小定居群落，因此在自己的王都周围分布有发展水平各异的众多城镇，依靠大规模耕作玉米、狩猎采集、圈养野猪、手工业产品订制和远及五大湖区的洲际贸易养活规模非常庞大的土著人口。其人也因此变得自恃甚高，根本不会把那些缺乏补给的探险队放在眼里。但德索托毕竟有攻灭印加帝国的成功经验，直接按老套路把大酋长绑架控制，并要求对方为自己的人马提供口粮。塔斯卡卢萨也没有选择正面硬扛，表示大部分物质都储存在一个名为马比拉的小城，甚至愿意为西班牙人亲自带路，暗地里却让人集结部队，准备在自己精心布置的战场上痛击对手。1540年10月18日德索托亲率几十人的小分队来到马比拉城，他根据自己在秘鲁的战争经验认为自己只要不对大酋长撕票就不会遭到印第安土著的报复性攻击，麾下士兵也因长期的奔波而疲倦不已，没有执行战时的严格行军标准造成整个队伍的松松垮垮。当前面开道的骑兵已随塔斯卡卢萨抵达，几百名步兵还在很远的后方缓缓前进。但先到一步的西班牙人还是发现不少诡异迹象，包括全城居民都是成年男性，没有任何儿童且几乎看不到妇女。高达5米的设防城墙和准备就绪的弓箭手都表明，马比拉与其说是普通城镇倒更像是一处常备军要塞，甚至连周围特定区域内的灌木、树丛和杂草都被人为清理干净。塔斯卡卢萨在进入城市后也立刻翻脸，要求对方立刻带着全部手下滚蛋，当愤怒的西班牙人表示拒绝便头也不回地走进一间大木屋，拒绝再进行更多接触。

（三）后来看德索托等人依旧在门外不依不饶，就派管理马拉比城的小酋长来传达口谕，结果情绪激动的西班牙大兵撤下对方斗篷，从而使场面彻底失去控制。大批早已就位的伏兵从两侧房屋中杀出，向准备不足的征服者们释放弓箭。由于德索托带来的都是骑兵根本无力对抗这种劈头盖脸式的全面围攻，一群人只能匆匆上马且头也不回地冲出城市，质量较好的欧式胸甲、头盔和盾牌是让他们保命的关键所在。印第安人也在他们离开后关上大门，并用大量旗帜、嘶吼和鼓声表达示威，自知吃亏的德索托很快就等到那些姗姗来迟的掉队步兵。出于报复心理和生存需要的他决定集中全部力量去反攻城市，从而在当地树立起西班牙人的不可战胜形象，于是就立刻返回马比拉架起随身携带的小型火炮，并让士兵从几个方向完成初步的合围。原本还准备躲在城墙上放箭的土著就因不堪忍受炮火袭扰而主动冲出大门，征服者们这才发现自己竟需要面对至少3000名印第安武士。由于冲锋势头非常迅猛根本不给火枪手和弩兵留出武器填装时间，好在大方阵式的步兵队列让装备精良的他们不至于被立即冲垮，等到对方的势头为枪戟和剑盾阻挡又出动骑兵实施行之有效的反冲击。然而守军们的抵抗意志还是远超德索托想象，每当骑兵用冲锋将大队目标冲散，这些印第安武士便会迅速撤到城墙背后，然后依靠城头的弓箭手阻碍征服者追击。经过反复尝试后西班牙人也发现马比拉城的泥巴墙其实由成堆巨木支撑，所以很难被小口径火炮轻易击穿。

（四）当初的设计师在每50步距离上就部署1座塔楼，足以容纳8名射手朝外侧不断还击。城外那片被抹去植被的区域就正好是射手的有效攻击范围，因此进攻者数次在追击中被杀伤，随即又遭到塔斯卡卢萨的部下的又一轮反扑。尽管大部分印第安人的只用燧石刀剑和骨质箭头，但少量精英武士却拥有铜制的长矛、战斧和护胸，足以给马匹或征服者的四肢造成致命创伤，于是原本预想的快速破城就演变为长达9小时的艰难拉锯。两军也在马比拉城下进行多次对攻，直到西班牙人靠炮击清除眼前的木质塔楼才能随溃兵冲进城门，但印第安人似乎早有心理准备，继续安排大批伏兵在两侧的建筑中就位。德索托继续率部苦战并命令部下开始纵火，焚烧那些藏有大量敌人的房屋，最后借助失控的火势才逼迫塔斯卡卢萨向自己屈服。在这场北美殖民史上的首次血战中有200个西班牙士兵和近1/4的马匹被杀死，另有150人遭不同程度击伤，至于死在他们手里的印第安土著数量则更是达6000人。整座城市也在稍后被西班牙人彻底摧毁，但他们至始至终都没有找到塔斯卡卢萨本人的尸首。此后西班牙人凭借自己在马比拉城的胜利大肆劫掠周遭村舍，从这些地方抢来的玉米和兽肉让补给匮乏的探险队得以继续前进。但巨大的伤亡与弹药消耗也动摇军心，以至于德索托不得不拒绝带领他们向墨西哥湾前进，而是准备去北面继续搜寻金矿。由此带来的缺衣少粮让更多人在余下的征程中丧命，自己也在1542年的5月病逝，为数不多的残部这才向南撤退，带着没有发现贵金属的失望消息回到墨西哥。

邦库赛海峡之战

（一）早在1500年菲律宾本土依然由众多互不统属的部族占据，由于分布在大小不同的岛屿让他们彼此之间的联系也非常浅薄，根本没有统一国家的趋势。其中面积最大的吕宋岛也如处女地般对所有强势介入者开放，位于岛屿西部的小城马尼拉则是为数不多的对外口岸和文明输入中心。此时的早期欧洲航海们还忙于在摸索大西洋与印度洋，根本不知道有吕宋或菲律宾的存在，唯有靠海吃饭数千年的南洋群岛土著才会对这类被遗忘的角落产生兴趣。1500年就有一支来自婆罗洲的人马杀到岛上，他们是隶属文莱帝国的军队，也是穆斯林世界向东方扩展的先锋部队。此时的文莱正处于鼎盛状态，对巽他海峡以东的许多港口拥有宗主权，依靠早期火器足以对南岛土著占有巨大的军事优势。结果马尼拉的土著君主便被他们击败，转而由一系列带有阿拉伯名字的傀儡首领统治。然而这个缓慢发展的轨迹还在1521年时遭遇重创，由大航海家麦哲伦率领的首支环球船队成功从东面抵达菲律宾群岛中部，此时的巽他海峡以西也逐渐成为葡属马六甲领地的辐射区域，南洋的穆斯林与印度教王公逐渐被不可逆的近代化世界所包围。到了1565年又有更多西班牙士兵从太平洋对岸的墨西哥赶来，大有彻底控制菲律宾的意思，若非西葡两国的交锋核心是宿务岛与至关重要的香料群岛，马尼拉会以更快速度落入他人之手。面对这样一个崭新的时代时文莱帝国的决策也非常简单务实，基于传统观念的他们意识到向西的航线更为重要，所以很乐于同葡萄牙人保持良好关系，甚至允许对方的大使常驻本国王都。

（二）同时也不忘继续从苏门答腊等地吸纳穆斯林世界支持，用来自土耳其、埃及和印度的火器武装自己，至于向来落后的东部则成为他们弥补势力损失的目标。已经由藩属君主控制的马尼拉更是抢占吕宋所必须的坚实阵地，这就让他们不可避免地与西班牙人产生激烈矛盾。相比善于妥协的葡萄牙邻居时近代早期的西班牙人无疑具有非常浓郁的宗教好战情结，尤其当宿务岛等地的据点被对方压制后他们几乎无法顺利向南触及香料群岛，浩瀚的太平洋也让墨西哥、关岛与莱特岛之间的补给难度极大，这就迫使当地总督为自己寻找更好的前进基地。尤其当发现文莱的穆斯林教士还在不断渗透，就索性将攻击重点放在马尼拉城。1570年6月堪称开拓菲律宾第一人的米格尔-洛佩兹-德-莱加兹皮，率领百人的军队杀到马尼拉城下。作为文莱附庸的本地统治者拉贾-苏莱曼被迫率领部众逃到附近山林躲避，但当米格尔下令放火焚毁城市后这些人又顺理成章地下山收复失地。由于很多南洋定居点的房屋完全由竹子或木头构筑，所以很容易被后来者轻易重建。西班牙人则苦于兵力太少，很难守住攻陷的地方。1571年经过精心准备的米格尔又重返马尼拉城下，这次的部队除了有280名西班牙士兵外还有600多与之结盟的本地土著，面对来势汹汹的入侵者时这次轮到拉贾-苏莱曼下令放火，并将一座空城留给对手。于是在这年5月19日米格尔正式宣布马尼拉殖民地落成，并成为当代城市的最直接起源。

（三）西班牙的传教士和信使也开始向四周探寻，联络一切可以形成同盟的地方部族。他们所遇到的最大阻碍还是已经逃出城的拉贾，在能够获得文莱宗主的支援前他首先笼络到卡帕潘加人首领塔里克-苏莱曼，从其名字可以得知此人至少是倾向于文莱的穆斯林商人，因此很反感西班牙人靠近。到这年的6月3日大约有2000人的卡帕潘加武士开始向西班牙定居点进发，米格尔虽然富有军事经验，也知道不能贸然同两拨对手同时开打，但他派去的代表却遭驱逐，提出的和平建议也被塔里克置若罔闻。于是西班牙人在深表遗憾之余，也就只能硬着头皮迎战。根据计划卡帕潘加武士将从海路进军，直接从较为狭窄的邦库赛海峡登陆马尼拉城。他们搭乘40艘大小不等的卡拉科亚桨划船足以在近海地区畅通无阻，这种极具菲律宾本土特色的船只往往被用于不同岛屿间的大宗贸易，战时也可直接配上桨手与士兵。相比之下米格尔只能拿出24艘小型的桨帆快船，并让大量经过训练的土著担任桨手，由于这些船只往往只有小型火炮，所以火力覆盖范围非常有限。倒是大型的卡拉科亚船上会搭建高台，让少量火器直接从顶部进行射击，于是西班牙人不得不祭出自己在中世纪时的古老战术。他们找来木板将每2艘船就固定在一起形成更加稳固的作战平台，虽然这种做法严重制约船只机动性，也在欧洲战场被抛弃一个多世纪，但放在水平落后的菲律宾还是很有效果。

（四）一些稍大的火炮也被安放在船上，以便加大对敌船的损毁力度。战斗开始后米格尔还故意让船员们降低速度，显得自身非常笨拙。塔里克-苏莱曼觉得对手渺小而软弱，就下令所有船只加速进行包抄，然而12艘西班牙双体船还是非常配合的落入包围圈中，随后就有条不紊的开始释放所有武器。由于靠得太紧导致卡拉科亚船没有任何躲避机会，只能在瞬间承受大量弹丸洗礼。火器虽然不是菲律宾本土战场的稀罕物，却也很少接触到西方标准的火力水平。当大量的隼炮、鹰炮和火绳枪不断吐出火舌后卡帕潘加武士已经没有心思继续坚持，连贵为首领的塔里克-苏莱曼也因缺乏准备而当场毙命，于是米格尔的船队就很轻松地击破对手包夹，转而进入追击模式。在这样的情况下小型桨帆快船的优势就更为明显，由于卡拉科亚过去是本土战场的霸王，所以根本不考虑任何关于加强机动性的措施。同样是本地人的西班牙训练出来的桨手就有非常精细而灵活的操作守则，但塔里克的手下就不具备此等能力，因此整个卡帕潘加舰队就在追击中被逐步消灭。战后西班牙人稳住自己在马尼拉的位置，并迅速安置250名常驻人口，当时还没有人能料到这里会在日后成为区域内最重要的大都会。倘若不是西班牙人的跨太平洋远征，那么一切都可能朝着其他发现发展，当代的菲律宾也将成为一个更接近印尼的国家。只是对于西班牙人来说真正的麻烦尚未消除，因此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就很自然的对准文莱。

远征婆罗洲

（一）西班牙人远征婆罗洲之前西班牙与文莱的冲突主要集中在菲律宾水域，在1571年的马尼拉陷落前文莱始终是支持南岛穆斯林势力发展的重要推手，尽管对于深入内陆没有什么兴趣却不断以商业手段吞并周围港口，时间一长就形成类似威尼斯共和国在地中海沿岸的区域霸权。兵少将寡的新来者们也时刻容易受到他们排挤，期间葡萄牙人通过马六甲和宾坦（民丹岛）南下抢先一步到香料群岛建立堡垒，他们同时选择结好文莱苏丹并与后来的西班牙人大打出手。因此即便葡萄牙-文莱同盟很快因宗教问题不欢而散，西班牙的亚洲前哨还是难有真正作为。这个情况在1571年后迅速发生变化，由于新的马尼拉市建立让西班牙征服者们开始享用吕宋岛上的充沛资源，更多移民会定期从墨西哥赶来充实天主教帝国的远东据点，一些归属部族也为利益改宗成为海外殖民者阶层以下的中坚势力。于是在新任总督弗朗西斯科-德-桑德授意下文莱被马尼拉当局要求停止向东部继续渗透，这样的做法无疑会损害帝国方面的贸易收入。至于允许派神父到婆罗洲传教的建议也被苏丹赛义夫-里哈尔给当即拒绝，相反受到文莱支持的穆斯林海盗继续在菲律宾南部与中部水域活跃，既然洽谈无法解决问题那西班牙人便1578年选择诉诸武力，身为总督的弗朗西斯科为此特意筹备2年时间，以便从墨西哥那里获得更多兵力支持。

（二）到战争爆发前他的远征军已包括200名本土士兵、200名来自墨西哥的混血殖民者、1500名菲律宾归化土著和300名从婆罗洲当地招募的变节者，为了支持他们的登陆行动还有一支总数为40艘的舰队伴随，其中既有适合近海巡逻的桨帆快船，也有旗舰圣地亚哥号这类盖伦帆船，大部分船只都配有充足的给养和弹药。1578年4月16日西班牙人的舰队突然离出现于婆罗洲海岸，并向宫廷送出最后一份劝说信，但赛义夫-里哈尔却不为所动，直接将总督的来信撕碎。根据年代稍早的葡萄牙观察家记载可以料定其自信源于都城科塔巴图的缜密防御，虽然大部分本地建筑是竹木结构，但城市外墙完全是由石块构筑，上面还部署大小不等的许多火炮。几十年来文莱苏丹都不忘从伊斯兰国家中吸纳军事人才，这些数目不等的土耳其人、埃及人和印度人纷纷将自己掌握的火炮引入当地，这让科塔巴图成为东南亚当时强劲的军事要塞。但苏丹无论如何不会想到弗朗西斯科在知道回应后就马上下令开火，当时数千人的文莱守军已经集中起50艘各类战舰回到都城协防，但这些传统的卡拉科亚桨划船没有足够用于反击的远程火器，于是在遭到突袭的情况下他们连靠近还手的机会都没有获得。尤其是盖伦帆船上的大型蛇炮只用1发弹药就能使某艘小船遭到重创，过去曾帮文莱纵横婆罗洲沿岸的海上力量就这样被征服者们轻易摧毁，残余的小船则顺着巴兰河向上游潜逃。

（三）稍后同样的情况在落到岸防部队头上，那些固定摆放的火炮对付近距离内的攀爬者没有问题，但要挑战为大洋厮杀而设计的长程火力却是勉为其难。结果除了少量火炮可以伤及西班牙帆船外其余武器都沦为壮声势的摆设，因此守军在短促而激烈的对射后也纷纷抛弃阵地。登陆部队则划着带有小型火炮的桨帆快船前进，顺利在解除威胁的帝国都城靠岸，眼看硬拼没有希望的苏丹带着所有人离开城市。他们发挥南洋土著的光荣传统，瞬间就准备将一座死城留给西班牙人，后者首先进攻城中的大清真寺，并在赞叹其宏伟之余也不忘将之纵火焚毁。少量的留守部队在街道上负责拖延对手进度，却不可能挡住已结成方阵的欧式步兵。4月20日赛义夫-里哈尔的宫殿也被征服者闯入，大量来不及带走的贵重物品被西班牙士兵劫掠一空，后者同时也缴获大量火炮，觉得其制造精美但性能堪忧。更重要的是文莱帝国的核心区域已被其占领，然而南洋地区的势力往往并不依赖于个别重要据点，只要负责指挥的那批人能成功脱身就不愁找不到足够兵力用于反攻。文莱人很快对入侵者进行大量小规模袭扰，让觉得已经获胜的西班牙人苦不堪言。尽管敌人苏丹就滞留在都城以北，但他们却不清楚其具体位置，也没有精力发起新的追击。

（四）包括1000名王室卫队在内许多本地武士纷纷化整为零地轮番突袭，根本不给弗朗西斯科的手下以任何休息机会。进入5-6月之间更加炎热潮湿的雨季开始造成疟疾流行，在缺乏本地向导的情况下西班牙人也无法找到足够干净的水源，从而加剧部队中的不满情绪。鉴于如此恶劣的处境让已经有许多殖民地经验的总督决定迅速脱身，6月26日在搜罗到足够多的财物后西班牙舰队起航返回马尼拉，顺便也将觉得有用的武器也一并带走。他们在进攻文莱的战争中伤亡不多，却有不少人死于稍后的疫病流行。文莱方面的损失则要多出不少，但非常及时的策略转换让他们没有受到过于严重的伤亡。从表面上看文莱人似乎笑到最后，将西班牙征服者们驱逐出去，然而苏丹赛义夫-里哈尔在主要战事结束后数年就病逝，从而宣告该国黄金时代的结束。继任者们自知无法承受多次这样的攻击，选择向马尼拉的西班牙总督服软，此后那些活跃在菲律宾中南部的穆斯林团体就不再受到文莱资助。帝国在婆罗洲的威权也受到影响造成许多外围的藩属自动脱离，势力范围步入日益萎缩态势，至于西班牙人无疑用最小的代价获得巨大收益，以马尼拉为核心的菲律宾地区将逐步成为其在东方的最重要属地。

卡加延战役

（一）16世纪后期由于隆庆开关和西属菲律宾的发展使得南洋东部的国际水域开始便的繁荣起来，这其中自然有从墨西哥开来的西班牙大帆船也有西面来的马来土著商船，以及活跃在日本到闽浙水域的倭寇集团，任意两方之间的冲突在这样的复杂环境下是一触即发。作为地区内的两个主导力量，明朝从未将沿海控制达到自己想要的地步，而西班牙人也将目光聚焦于马尼拉城和东西走向的商路，因此在闽南、中国台湾和吕宋岛北部等地私人海盗船队就非常盛行。他们游走于各个王国势力之间，和土著酋长们打成一片也不会放过任何能够轻易下手的海上目标，尤其当自己无法在南北两头立足时便选择在无主之地上扎根。吕宋就是流亡者的最佳选择，1580年就有一群倭寇登陆吕宋北部的卡加延（卡加延省），并着手构建自己的独立王国。由于马尼拉当局的重心一直是在莫洛岛方向，所以在平日并不直接统御北部地区，结果号称超过千人的倭寇就很快击败地方土著，并迫使后者向作为宗主的西班牙人求援。他们不仅拥有一艘平底帆船和18艘舢板，还装备着日式铠甲和购买的葡萄牙枪炮。倭寇的舢板是一种很小的船只，只能运载十人以下数量的士兵，实际上可能每一艘舢板平均只装了五六人。因此和西班牙人战斗的海盗们大概也只有两百人，数量优势并非特别明显，而西班牙的盖伦船也比平底帆船快得多。

（二）起初西班牙当局并不关心这个事情，直到倭寇以吕宋北部作为基地，开始袭击马尼拉到中国厦门的航运贸易才意识到对方是必须拔除的毒瘤。1582年当时的菲律宾总督隆奎罗便派出部下卡里翁带着40名正规军士兵北上，同行的还有一支小型舰队包括五条补给小船、轻型帆船“圣约瑟佩”号和盖伦船“队长”号以及各船水手，当西班牙舰队从南方绕过波盖多海角后就发现倭寇阵中那艘大型帆船。尽管风向不利于自己，但以西班牙剑盾兵还是立刻上前发动进攻，一旦顶住小型火炮的胡乱射击就有几十名士兵迅速爬上倭寇帆船。然而就在他们立足未稳的时候对方的数量优势也马上体现出来，倭寇们首先以葡萄牙火器齐射，然后拔刀扑上去贴身近战，一口气将西班牙人从甲板上都打了回去。此时由于盖伦船没有跟上队伍，西班牙方面只能以单艘帆船的微薄兵力硬抗几百名倭寇，后者也顺势从高处跳上桨帆船的甲板，准备将这些不请自来的西班牙人全部杀死。在自己的甲板上和在指挥官卡里翁的带动下，十多名西班牙正规士兵以及水手们使用类似方阵的战术，将攻防力量优势的长枪兵置于前方，后面是使用火绳枪和重火枪的火枪手们。在盖伦船船长佩罗·卢卡斯率领援兵赶到后轻帆船的西班牙士兵挥舞着长矛顶住倭寇的拔刀冲锋，终于占了上风。火枪手们抓紧时间填装，并在稍后给予敌人以真正意义上的整排齐射。

（三）恰逢其他西班牙小船陆续赶到，从各个方向发射船头的小鹰炮，使得倭寇大船面临包围的态势。不少人就选择直接跳海游向岸边，却因为身上的铠甲太重而淹死，但还是有人得以生还，将遭到突袭的消息带回营地。而西班牙人也遭受伤亡，包括盖伦船船长佩罗·卢卡斯也被倭寇打死。在解决敌方大船后西班牙舰队直接从沿海逆流驶入卡加延河，他们发现倭寇已经严阵以待，用余下的18艘舢板堵住河道，并在岸边构筑有临时要塞。但因为旗舰的损失，他们也丢掉所有的小型火炮，所以在远距离内缺乏还手能力。西班牙人就利用船头的小型火炮开道，将倭寇的船只逐一击毁。然后不紧不慢地靠岸登陆，立即挖掘壕沟并安放木质胸墙，接着将提船上的大炮也搬入阵地。随后的炮击尽管力度有限让无力还击的倭寇非常难受，他们便提出停火和谈，并要求自己在离开吕宋前获得西班牙当局的黄金补偿。谈判因此破裂，而倭寇们只能继续在要塞内忍受西班牙人的火炮袭击，最终他们集合起剩余的100多作战人员（按照西班牙人的吹嘘多达600余人）朝着40名西班牙正规军和更少的海军炮手冲去。战斗中的西班牙军队有两种火枪，一种是较早的火绳枪，还有一种则是它的“小兄弟”，16世纪初出现的重火枪。早在15世纪火绳枪就成为西班牙军队不可分割的一种武器，而在1503年的切里尼奥拉战役里西班牙火枪手也打出他们的威名，用火绳枪射杀数量不少的瑞士和法国士兵。

（四）一个训练有素的火绳枪手可以在每三分钟里发射两发子弹，射程最远可以达到200米。然而这种武器的射程和射速仍然有些慢，面对全力冲锋的骑兵仍然不能让火枪手们高枕无忧，于是16世纪初西班牙人又发明一种重火枪，被称为“穆斯卡特”。这种火枪比之前的轻型火绳枪更重，长1.8-2米，重量达8-11千克，弹丸直径在19-22毫米之间。由于火枪太重所以需要支撑物，1560年以后一般用简单的木叉子作为支撑，更重要的是这种火枪的杀伤力和射程都有了提高。根据1592年的记载在四百步的距离射杀一匹马，1632年的另一份数据也显示222米之内就是“穆斯卡特”的有效射程。16世纪中期日本也从葡萄牙人那里获得火绳枪并着手仿制，随后火枪也被投入战国时期的战场并取得相当战果。然而这种武器也存在不足，首先是射程问题，种子岛火枪的有效射程只有一百米之内，而且装填也比较麻烦。如果士兵能够使用交错射击的战术有效保持火力的话，它也是足够致命的，然而海盗们显然不太可能有如此的纪律性，更不用说他们的火枪也未必是比较可靠的。在战斗期间在他们的火枪能击穿西班牙的装甲前西班牙火枪已经可以有效杀伤只有少量装甲的大部分海盗，在前后三次的大规模冲锋中倭寇都以少量火枪手开道，再出动更多手持短矛和长短刀的披甲武士为核心。

（五）西班牙人则以枪炮遏制对手的势头，并用长枪固守自己的小型阵地。为了预防倭寇抓住或用刀格挡，他们还给枪头位置抹油，防止长武器被对手突破。虽然倭寇每次都因承受不住伤亡而选择溃逃，但在晚些时候又能重整旗鼓冲杀过来，到第三波进攻结束时西班牙士兵的火药也即将耗尽。考虑到自身已经无法挡住下一轮猛攻，卡里翁带领所有人冲出堑壕，以长枪方阵和传统剑盾杀向还在重组的倭寇，战斗变成一场白刃战，托莱多钢对抗日本玉钢。剑盾兵使用的剑出自西班牙的“铸剑之城”托莱多早在罗马共和国时代这里的钢铁以高质量闻名，托莱多钢铁的强度和耐用性在当时的西方几乎是数一数二的，使用两种含碳量不同的钢通过热锻造组成合金（一种高碳，一种低碳），因为两种钢一种较软、一种较硬，因此合金具有“刚柔并济”的特性。然而这也使得制造流程非常缓慢，必须严格控制步骤的时间以及熔炼的温度等，在现代工艺得到采用之前普通铁匠每年只能制造2-3把剑。当然这也让它成为一把利器，即使是同样传奇的“乌兹”钢也只在硬度方面压过托莱多钢，在韧性方面仍然略逊一筹。日本刀的原料“玉钢”也是一种以刚柔相济闻名的材料，由于炼钢技术的落后，玉钢采用的是效率较低的低温冶炼法。

（六）在漫长的冶炼结束后工匠会进行选料，锻造等一系列过程，直到通过造边完成刀刃的雕琢。在这之后还要通过淬火的方式赋予其极高的硬度，也赋予日本刀名扬海外的威名。然而这两种武器在实战中的剑术完全不同，细刃剑以刺击为主，兼有一定的劈砍能力，而武士刀则是以劈砍为主的武器。如果两个人完全凭借一把细刃剑对抗一把武士刀，结果可能是持刀者一直后退防备刺击，而持剑者则要小心防备劈砍。不过如果持剑者有盾牌的话他完全可以用盾牌作为防守，充分发挥刺击的威力。而单手握持的细刃剑凭借更加靠后的重心也比双手握持的武士刀更灵活，刺伤造成的出血也非常严重，显然在这种对决里使用70-80厘米的打刀胜算不大。倭寇迅速溃散，并在之后的逃跑时损失惨重，他们的要塞也因无人防御而在顷刻间宣告失守。由于倭寇大部分没有穿盔甲让西班牙人难以追上，却缴获大量被丢弃的战利品、日式铠甲、刀剑和火枪。他们也以20人伤亡的代价歼灭不少倭寇成员，将对方的势力从吕宋北部清除出去。晚些时候卡里翁更是在当地建新塞戈维亚城，也就是当代的拉尔洛市。西班牙总督府也在吕宋北部建立直接控制，更重要的是到菲律宾沿海活动的倭寇数量从此大为减少，但这绝不意味着倭寇群体的消退，倒是中国福建沿海竞争反而会将因此变得更加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