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擅长捉弄的高木同学同人文*( ?)*咫尺

2023-01-21 09:02 作者:长吉是鬼才  | 我要投稿

许多年后,面对高木的笑脸,推开家门的西片会回忆起他们做同桌时的那些遥远的日子。

 

随记忆翻拨,小岛的从前逐渐升温。

 

清晨的太阳新鲜如扉页,署名被时间染黄,打开就是清凉的风,从教学楼根儿一路攀飞,成为故事的头一篇。

 

好奇怪,明明和她做了很久同桌,回忆却都挤在这一个永远晴朗、永远夹在两场小雨之间的日子。

 

印象深刻的都有哪些?早读乱哄哄,谁奋笔疾书抄抄补补作业、谁怕困站起来咿咿呀呀背书。可对西片而言,大概是窗外的校园难得安静,他望着某处和自己一样不起眼的角落发呆,等云卷风舒后,水洼慢慢映出一角蓝天。那是安逸又懵懂的岁月,他正经历着些什么呢?

 

他觉得这个时节很温和、

他以为一天的课比三年初中还要漫长、

他还第一次发现,同桌的含义原来不...

 

“同桌同桌,”

 

原来不止是坐在自己身旁的同学,还是因她而起的心动与慌张、是一条窄窄桌缝远远隔不开的捉弄。

 

“干、干嘛这么叫我...”

 

后来才知道,她偷偷给自己定了规矩,早读必须把老师布置的课文全背完才能喊他。怪不得书总背得又快又好,最后一字如释重负,立马就变成了语调里的迫不及待。也怪不得他扭头对上高木的视线时,总觉得那双眼睛清亮,像冒泡泡的苏打水中含一颗可乐味的冰块。

 

“嗯?那该叫什么?我们不就是同桌吗?”

 

她理直气壮,装着无辜稍歪歪脸庞,好像西片才是发难的一方。可音节给喉咙打了一枚羞怯的结,他明明连话都快回不利索。

 

“...叫名字不就行...”

 

“那多没意思啊,要不还是叫你...”

 

停顿是憋着捉弄,也是不安分的小鼻尖向前凑了几凑。趁他纳闷儿或是往后缩,她又会突然把桌子拼在一起,挤掉同桌间的最后一点距离。

 

“叫你‘桌桌’吧?桌桌?”

 

那是一声专属称呼、是紧挨着坐的心安理得,才不用管别人误不误会。所以赶在大惊小怪前,她一下戳中他腰上的软肉,他嗷地一嗓子划破昏沉,引得全班一刹那静止懵逼,紧接着阵哄堂的笑。等齐刷刷的目光各回原处,早读纪律终于被大家的躁动压垮,这时西片脸颊的烫一定延烧到耳根,高木的笑一定蒙混进了满教室的吵吵闹闹里。

 

而“takagisan咩”就顺着她指尖遗留的异痒,成了他心里最后的倔强。

 

其实她不会经常这样,就像老班或级部主任震天动地的怒吼不总会姗姗来迟。只是记忆欺软怕硬,专拣有关于她的事情念念不忘。现在想想,那时候跟她相处就像考试,再怎么手忙脚乱复习应对,过后也还是觉得没发挥好。而她那些近在眼前的小动作,也总让他有种成绩公布前的期待与忐忑。

 

到底是她让同桌变了意思、还是她因为同桌的身份而与众不同?桩桩大事小事化了在年少岁月的十字方格里,像提笔忘的字、总也蒙不对的错题,是她的心知肚明、他的词不达意,清楚又模糊,是值得一写的好日子。

 

1

如果青春属于表白、阳光属于窗台,那么西片应该属于早晨发一发呆。

 

十指交叉撑着脑袋、再踩住桌脚横梁往后一仰,凳子的前腿悬空翘起,像面对她时的心情一样没底。班里人每次回头,十有八九都能撞见他的懒散。毕竟最后排这么宽敞,不充分利用简直浪费。一松弦、一抻腰,凳子就成了佛系老大爷咯吱咯吱的摇椅。

 

【...放暑假还得两个多月...】

 

窗边天高海阔,楼下的值日与闲逛织出一片叫嚷,而他脑海中的鸡毛蒜皮渐渐膨胀,浮去空中、闭眼一放,再不用管想入非非飞去东西南北。等到风一吹,发呆跑了题,云里雾里仿佛伸手就能够着漫画、放假与乱七八糟游戏。

 

【...暑假里不会也要被捉弄吧...】

 

【平常当同桌就已经够...】

 

等跑题再跑题,心事又撒了气,在半空中拐弯抹角窜半晌,瘪成了往他同桌方向的自由落体。最初的望文生义印在字典上全国推行,可惜空泛的解释偏偏不适用于这后排靠窗的一亩三分地。课本上说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但他真搞不懂词缀下注解“捉弄”的那一行小字。

 

【...干嘛这么喜欢捉弄我...】

 

一没留神,胡思乱想越过了早休。打水的蹿回来,大太阳升上去,天空就在他和椅子吊儿郎当的平衡间挂了圆崭新的镜子,又薄又脆,穿过窗外梧桐叶后散了一桌角光的碎片,闪亮亮的,不知能不能拼出个完整答案,可视野神游越远,就越容易忽略最亲近的距离,只有他内心的否认和追问灼出了几点印子,照在眨眼时闪过的一抹黑里。

 

【...怎么才能赢...】

 

一直呆到连眼都忘记要眨、初夏也悄悄升温在脸上。西片的脸红如一只小兽,仿佛有自己的生命,它在自己认为该来时就来,从不理会他的意见。而这次又生怕身边人不注意,来得大摇大摆,引得一双手终于按捺不住,偷偷搭在了他身后。

 

“想什么呢!”

 

“哇!”

 

一定得出其不意。她忽然晃荡起靠背,帧数不高却甩了他好几千倍,思绪倒台牵连神经炸窝,让西片向前猛窜了个激灵,扑棱好多下才捞着了桌边。

 

“别别别啊吓我一跳!”

 

笑声与阳光在他的眼中划出几条彩线,平行笔直,随捉弄直抵向心跳。她乐得前仰后合,怕真摔着他,好歹没忘扶稳椅子。

 

“我好吧?每次都提醒你上课。”

 

“我...”

 

‘铃————’

 

无所事事瞎寻思瞬间就只剩下浮光掠影,惊悸之余的大喘气都打她那一处来。他刚要声讨,却又照例被算准的一阵上课铃堵住了兴师问罪。

 

“...我可真谢谢你...”

 

“谢啥啊都是同桌。”

 

她大气摆摆手,还故意哼几句歌得瑟。他幽幽怨怨地翻拾出书,胳膊肘掩住了桌边的阳光,却无可奈何高木一整个早晨没消停过的笑。一连串的,好比针灸,总给他带来痒麻麻的苦头,也深入肌理,清醒疗愈了清晨的平凡与无聊。连带捉弄一起,是旁人无福消受的一天之计。


2

大概因为语文老师最好脾气,他们第一节照例是语文课。

 

语文老师秃着男老师们标配的顶,上课讲究个无为而治愿者上钩,迈到讲台摊开教材,紧接着就开始冲房梁摇头晃脑,几页几行、中心思想,从不管底下学生直犯困还是瞎精神。

 

“哎哎他今天又穿的拖鞋...”

 

反正他俩的注意力全在他胡子拉碴与肚腩一鼓一吸,外加交头接耳偷偷瞥,他是不是又蹬着那双开了胶的旧凉鞋。忍不住笑就赶紧低下头,身子像点了引擎直哆嗦,互相逗引刹不住车,也不知道是谁甩低了谁的笑点,左边停了右边又一脚油门儿续上,憋笑声嗤嗤地像是刮了鼻腔底盘。

 

语文课管得松,大家都爱上。偶尔同桌间的自由讨论更堪比带薪摸鱼。说是必须和课文相关,可正经人谁讨论正经问题啊?书上拗口的星汉灿烂不经折腾,年少时最丰富的创造力都用在了胡说八道。

 

比如逮着西片无意间叹气,她就赶紧压低喉咙接茬儿:

 

“公子何叹焉?”

 

“...哈?”

 

他为没来由的文言莫名其妙,疑问句末是个黑体加粗的大写问号。而高木却已皱起眉头正襟危坐,脸颊因为压抑着嘴角而显得肉嘟嘟,总有意无意甩到他脸上的长发都难得落静。

 

“我、我就只是...”

 

“嗯?”

 

她眼睛又瞪大了一圆,沉沉下巴颏儿紧盯着他,脸颊的肉嘟嘟都变成了气鼓鼓。闷闷于他出言不雅,后果恐怕顺理成章是这场没喊开始的比赛算他认输。

 

“吾...不是,而、尔...”

 

西片赶忙改口,支支吾吾,又实在没法视而不见她的表演。书到用时方恨少悔青了半肚子不成器的标点逗号,卡了半天,才老实巴交憋出一句:

 

“...无他,唯捉弄也...”

 

她假正经、他真动情,寥寥几字把几个学期未尝一胜的怀才不遇诠释个淋漓尽致,偏偏又不知怎么戳中了女孩子奇怪的笑点。再看高木鼻尖一皱、眉眼挑开,肩膀与领巾不住地颤说明她真的有努力忍住,终于噗呲笑开是她十三四岁的聘聘袅袅,让江水小舟都搅合着月影乱晃荡。

 

“吾与西片之所共适啊哈哈哈哈...”

 

红楼里大家闺秀不管开心高兴都要掩着嘴巴,到她这却成了一连串嘻嘻哈哈争渡、争渡,惊起了西片心里不知道多少滩欧鹭。捉弄人就真这么有意思吗?他想问又怕露怯,满肚子郁闷像极了阴天没带伞,嘴硬两句又无可奈何,只好叫那一蓑烟雨任了平生。

 

3

十几岁的男生大家都懂,个别手爪子是真欠,整天以逗弄女生为乐,拽拽头发、抽抽鞋带,还自以为幽默。说白了就是求关注,别别扭扭地表达无处安放的青睐。可西片脾气是出了名的好,甚至可以说有点逆来顺受,唯一一次载入史册的反抗,好巧不巧还是在语文课上。

 

具体为什么早忘了,小同桌打架不记仇嘛。

 

反正他干脆一甩性子不理她,中二随委屈一上头,无师自通了阿Q精神,埋头苦读“若士必怒”解气。这时语文老师钓鱼正酣,朝保温杯里吐茶叶沫是默认不管纪律的饵,其他人玩得打挺,唯独他俩搁了浅不声不响。

 

‘诶诶,咋了?闹别扭了?’

 

前桌八卦,偷摸扭过头看他俩为啥这么消停。还没等甩句“没事儿”打发他走,西片就听见身边飘来一字一顿的“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幽怨、幽怨又彷徨真像受了多大委屈。

 

‘...昂...加油嗷。’

 

“不不不是!是她...”

 

贱兮兮摆出一副微笑侧目默叹以为妙绝,那厮意味深长的点头配合大拇指冲西片顿了三顿,赶忙转回去找别人嘁嘁喳喳嗑cp,独留他解释不迭在高木凄凄惨惨戚戚的尾音中。

 

“...又想捉弄我...”

 

三言两语赌气,怎敌她耳旁风急?虚张声势的雄心壮志一下就被磨耙软,心里动摇,好像小荷尖尖角被蜻蜓点散了涟漪。他目光先妥协,从字里行间揭下来悄悄一偏,见她正搭台唱戏,唉声叹气浮夸得好比葬花小姐。翻书页时兰花指轻捻,可动作幅度又大开大合,生怕他不看似的就差甩一帘长长水袖。

 

“干、干嘛啦...”

 

“唉...”

 

怯生生两句试探,换来是幽怨声停欲语迟。她欲擒故纵,勾住他的目光却躲开自己的视线,小手百无聊赖地托起脸庞,一声叹息声情并茂,不知叠了多少篇离愁别绪。小弱花旦仿佛受尽了欺负,可纵有千种风情的话里话却分明直往他这边钻。

 

“所托非人啊...”

 

“别别别说得这么...”

 

那是在他面前才能放得开的做作,莫非千呼万唤才能哄好?不应该他占理吗?西片感觉全世界的阳光一瞬间都聚焦在了自己身上,头皮一麻,每根发丝都化作野田禾稻半枯焦。想再争辩几句,可她把书一立,偏就犹抱着课本半遮着面。

 

“...始乱终弃...”

 

“不是,这都什么词啊!明明是你先...”

 

前排几个不嫌事大的偏过头来看戏,几声窃笑终于让西片脸上腾起好一阵炎炎似火烧。可她好像越演越来劲,一听要挨数落,还赶紧抹了几滴假惺惺的泪。

 

“...别别别我错了还不行?高木同学?”

 

撵不走吃瓜群众,解释又越涂越黑,再望望正捋着纸边瞄他的高木,西片面子实在捱不住烤,心一横,到底没敢据理力争,好声好气认栽求大仙收了神通。她挑了挑眉,眸子往反方向一瞥,小手抖抖手帕又模有样地遮了羞。

 

“求求了,正常点吧...”

 

哪还顾得上避嫌,他小心翼翼拽了拽手帕,有那么一瞬间仿佛魂穿成了提心吊胆掀盖头的新郎官儿,可新娘子一躲,半推半就想让别人多看一会他俩打情骂俏,顺便偷偷平复得逞后收不住得嘴角。他熬得差点要干脆陪她演一场负荆请罪,可没来得及开口,却又正迎上她一惊一乍凑来的脸庞。

 

“你你你别别突然这么近...”

 

好近好近。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慌张对捉弄,而“更与何人说”对的是他来不及逃走的眼睛。

 

“东边日出西边雨——”

 

上扬的嘴角叫倩,好看的眼睛叫盼,她的发丝拂过脸颊,是雪地上飘一缕栗色的云。两双目光在她鼻尖轻轻碰了下,很轻却让西片不闻教室闹腾声,但闻呼吸心悸乱怦怦。

 

“道是无晴却有晴。对吧对吧,嗯?”

 

目光追逐,再次触碰却在西片退无可退的墙沿儿。短促的迟钝后急忙扭过脑袋,脑子里慌得好像不识水性的扑腾,他到现在都记得那次脸有多烫,接连脖梗好像一整池映日荷花。

 

“看什么呢?跟我说说话啊,桌桌?”

 

不愧是专业戏精,变脸早修炼得炉火纯青。前排起哄早已两岸猿声啼不住,她却赖着皮凑近,笑嘻嘻地与阳光一起各自占了他半张桌子,而句句软声细语就是让他没脾气的法宝。

 

书看到哪了呢?捉弄流酸软了齿牙,初夏分绿染了窗纱。

 

4

别看他俩现在全然一副老夫老妻的样子,实际上刚做同桌的时候,也经历了好久的破冰期。

 

那是最初的春天,随七九河开,随八九燕来,天空是三月多云与晴朗的徘徊。倘若有一阵风,也该满含不彻底的暖,无意间拐进窗口,赶走了一整节课迷迷糊糊的春困。

 

“...”

 

好一阵子了,西片总隐隐约约能感受到一道目光。像风掠过耳廓,叫他心里刺挠,字都写不安稳。

 

“...”

 

眼睛下意识地偏向身旁,是他那时还不太熟的同桌。散着长发,小溪似得淌在肩上,栗色好似倒映着岸边新发的枝条。他本担心自己会正对上她的目光,可看到的却只是一张恬静的侧脸。

 

错觉吗?

 

嘀咕间,方才奇怪的感觉随他收回眼睛而消失。他正正身子,消解了一下不为人知的尴尬,随即又听回课去。可过不多会儿那感觉便卷土重来,成了除秒针拖沓与老师聒噪外的第三种煎熬。

 

“...?”

 

眼睛再次偏移,这回不知是不是他看错,她忽然扭过了脸,几缕没落静的发丝就是蛛丝马迹。

 

再一再二不再三。他尽力劝自己别多想,可讲台上那套老旧监控肯定可以证明,这样的事情又来了至少4、5次,好像一场乐此不疲的猫鼠游戏。

 

“...那个,”

 

不知第多少次,西片终于没忍住,问她一句、却生怕她听见似的超小声:

 

“总、总看我干什么?”

 

其实他说到一半时就后悔了,毕竟他俩最大的交情不过是每天早晨礼貌地打声招呼。

 

太唐突了,不会被说成普信男吧?

 

心里好一阵忐忑。可没想到她表情都没变,只是转过脸来静静地看着他。直盯得他耳根都发烫,甚至心虚是自己犯了错,阳光下额头发烫,蹭蹭地想要冒汗。这三秒好难熬,她最终也没反驳或承认,只是轻轻地给他飘来一句:

 

“桃花开了。”

 

他恍然大悟后紧接着一阵窘迫。原来她看的不是自己而是窗外的桃花吗?心里骂自己自作多情,西片局促地把头别去窗外,却只看到满枝的桃花骨朵。胆小而含羞,叶也微微蜷缩,禁不起他看似的,有几朵几片悄然落在风中。

 

“哪开了!?”

 

一转再反转引起轻度的恼羞成怒。他扭回头来想要兴师问罪,却被一道春光晃了眼,是她不知何时掏出了盒小镜子反照向他的脸。

 

“看,红得多像。”

 

怕老师发现,她压抑着笑声,脸庞也半埋在胳膊肘里。弯弯的眉眼、小小的鼻子,他忽然对她产生点点不一样的感觉。心里懵懵懂懂,像与窗外的枝头连理,风来一抖,惊飞了几只新落的雀儿。他想咂一下却没咂出口,望着小镜子里自己的脸,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比桃红更浓的羞怯。

 

于是日子好像从此正式开始,不急又不缓、不催也不拦。操场上喊几声号子、班级名牌上添一道笔画,等天上的云又是忽明又忽暗,便又是一年春天,还是那个窗边。

 

“逮到!”

 

熟悉的情节,不同的结局。西片时机把握正好,抓了个她目光想要偷看来的现行。他冲高木呲牙笑笑,不只是因为得意,还因为这只属于他俩的轻车熟路。

 

“这次挺快嘛。”

 

瞥一眼老师确认安全,她藏着掖着,突然掏出了小镜子。依旧是老招数,他训练有素马上在面前立起了书,严严实实地挡住了那一圆反照来的春光。

 

“相同的招数是不可能再击败我的,高木同学。”

 

他稍微漏出一点眼睛,想看她气馁的模样。却发现这次她的小镜子一点也不晃眼,而是顿了顿,又卖关子似得绕过他偏向了窗外。

 

“你还记得啊?但这次是真的开了。”

 

她噗呲一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开心。嘻嘻哈哈声不太遮掩,处于惊动老师的领界点。透过随她笑而颠簸的镜面,他看见窗外的桃花真的已经开得很像样子了,一树一树,浓得像胭脂,更像她的笑脸。

 

他忘记要回头去看花。呆愣中,恍然发现心头早也有什么发了芽,很痒。他感受到风簇作一团,庆贺似地拥向他的后背又拥向她,温柔又暖和,叫他想要说些什么。却更先感受到心里痒痒的,好像有一颗种子休眠许久,忽然生出了密密的根系。

 

现在看来,大概就是一株桃花吧。

 

5

 

当然,凡事总要循序渐进。尤其是对于西片这种慢热迟钝的男生来说。同桌俩夹在上文之间的小事,是最开始的时候,西片很怕和高木有肢体接触。

 

既因为不好意思,又担心被捉弄,当然说到底,是怕人家女生介意。他太老实,三八线向来遵守得一丝不苟,有时候笔咕噜过去都赶紧拿回来放板正。

 

“不不不好意思,我笔...”

 

“没事儿。”

 

“啊...嗯...好。”

 

一直要等到第一个学期中旬,他俩的捉弄逐渐熟络,桌缝这道可悲的厚障壁才终于被打破。

 

那时候西片非常沉迷看漫画,魔幻、搞笑、推理,各种题材来者不拒,白天学校藏抽屉洞看,晚上躲被窝打手电啃。好几次看得走火入魔,全然没发现后门玻璃探出班主任一张臭脸,多亏有高木打掩护,干咳一声挺挺腰杆假装望向黑板抄题,帮西片挡住前半边身子,他赶忙把漫画塞进桌子,心脏慌得想打嗝,还要硬撑镇定是在翻找书本学习。这么看,他俩之间的演技与默契真算由来已久。

 

“吓死了...谢谢。”

 

“没事,阿衰借我就行。”

 

“...我还没看呢...”

 

事情的转折点在一个初夏。他照常偷摸看得起劲,刚想翻页,视野一角却忽然伸来了一只手。他以为是老师,双手随脑袋嗡得炸开,膝盖下意识一顶,桌子跟心脏轰隆直响,差点就要自觉起立把漫画撕了承认错误,耳边又传来了只有这个小角落才能听见的熟悉声音与憋笑。

 

“老师没来。”

 

西片赶忙战战兢兢扭头,却看见同桌正捂嘴笑他。粉红的脸颊藏在书堆里,脑门儿宽宽时隐时现,只有几缕发丝随语调好动在书面上。仗着是好学生,老师总默认她在埋头奋笔疾书什么难题。

 

“看吓那样哈哈哈”

 

“看漫画呢,别捉弄我...”

 

他直感觉身子忽然变软,背也塌下去,喘出好大一口虚惊。有气无力地抱怨了一句,又掏出漫画准备重新不问世事,熟练找到刚刚正精彩的章节,想要继续翻,却又被她按住了页角。

 

“先别急着翻呀,我还没看完呢。”

 

应声一偏头,他这才发现高木也一直悄悄跟着自己一块看。手头立支笔作伪装,脸已悄咪咪越过了桌缝。慌张重新涌现,他视线稍稍偏移,又看见了她默读漫画台词时微颤的嘴唇。

 

“干、干嘛这么近!”

 

蓦然间每一个对话框都边得滚烫,好像角色剧情都为她的目光闹腾。他心跳拍子重新乱了套,一点不弱于十秒前以为是老师的那阵。想收起漫画,却没敢争过她小小的力道。也正是这一瞬间,她的视线捉住了他的脸红,再开口时语调里除了笑意,还掺了不少理直气壮。

 

“咋了,我都这么跟你看好几天了。”

 

“啊?我咋不知道?”

 

“那肯定啊,你看的那么入迷。”

 

她趁他大惊小怪的功夫看完了刚刚那页,还手指一挑,自然而然翻了过去。纸张升起一道弧度,在书缝稍稍停滞又落下,忽悠悠地,遥相呼应着西片心情的升腾跌宕。

 

“我不是借给你一本来着?你看完了?”

 

“没,我就觉得这本好看。”

 

“可...”

 

“以后不用我帮你看老师了?”

 

“别别...”

 

他一听这哪得了,顾不上脸红一路烫上脖梗,赶忙板板正正摊好漫画。为表忠心,角度还向她侧了侧。自从跟她坐同桌,西片的小尾巴就被揪住没送开过,若有实体,怕是都已经让她薅秃了毛。

 

“这还差不多。”

 

她满意点点头,又把书往这拽了拽,书缝夹着西片最后的一点矜持,终究越过了三八线,而左右纸张也总算成为共同财产,搭在他俩一人一边腿上。

 

“boss就是他吧?”

 

“那主角哪去了?”

 

“主角应该...”

 

靠近的距离让脸红成了闭环,在半封闭的两张桌子间交叉传染。而他俩窸窸窣窣的悄悄话,也不知瘙痒着周围多少人的耳根。一起沉溺的招式,两厢为不同原因硬撑的脸红,于是他俩就这么头挨头,看了一整节自习的漫画。

 

当然,如果结局不是他俩看得忘乎所以被老师抓了现形,一个检讨一个罚站就更好了。




新年快乐!这篇还没完!

我想要借此篇记录初中时的日子,几乎所有内容都是凭记忆改编,每一个小故事都是单独的,所以写一半发出来也无妨(当然主要怪我拖延症没写完)。手头上能记起来的素材大概还能写好几个,后续我会写完并补充上的!

唉,本来认为怎么写都不对味,全是因为自己太辣鸡,可那天一细想,自己已经4年没有过同桌了,初中时光更是好久好久以前了。有些感同身受,已经记不太清了。而当年的同桌,现在也早交了男朋友了。比我强,挺好。

这一整年都在忙着考研,感觉自己还没进社会,就被一些在以后看来不算困难的困难束缚住了灵魂。我一直不太喜欢写跳出日常剧情的高木同人文,也一直希望写出自己的风格、并且贴近生活。但感觉考完研后,写作的动力消散了好多,就仿佛我越接近生活,就越远离热情。换句话说,可能我对于写高木文而言,年纪大了。这次这篇更多的是在靠本能写,而非感觉。少了许多从前我所享受的灵性瞬间,水平只能说是自己的下限。等了这么久,或许大家难免失望。也不知道自己是写不下去了,还是到瓶颈期了。但我依旧望它你带来会心一笑。

以及,我暂时还有些执念,不会放弃。希望能早日找回感觉。更希望大家,我远方的朋友们在新的一年里能平安健康一切顺利。

感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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