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有度论

凡事有度，人各其度，我亦有度。

李云龙：“你教会一个班，我让你当班长；你教会一个排，我让你当排长。”

俘虏炮兵：“那我要教会一个连呢？”

李云龙：“那你领两块银元，趁早给我走gun人dan！我最烦放空炮的兵！”

社会中，凡事有度，过犹不及。

度，指的是标准和界限。

就学生而言，我们常说努力学习会有好成绩，多花时间会有更好的成绩；但一般人不会觉得这句话的意思是叫学生24小时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地学习。人不吃不喝不睡觉会死，这是常识。但是花多少时间吃饭休息，花多少时间学习最合适，这就是一个度的问题。

“度”未必清晰可见，也未必有很明确的量化标准，但它显而易见地存在。并不是每个人都清楚自己每天学习多少分钟多少秒最合适，但大多数人都会给自己估算个大致的范围，并在实践中不断修正这个范围。人每天的生理状态、精神状态会有所波动，外部环境也在变化之中，这个度的精确数值也难免因此变化，所以我们大多数时候也不去纠结它的准确数字。精神好的时候全力学习，生病了就注意休息嘛。

就打工人而言，多打几份工可以多赚几份钱，就算真的靠试吃试睡达到了24小时全在最高效率打工，那么再接几份工作也不能赚钱了——因为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完成这些工作。度的存在也无需过多解释。

就雇主而言，考虑一个雇人织毛衣的老板。他发现自己雇10个人织的毛衣都能卖完，就再雇5个人加产赚钱；但他没法无限重复这个过程。随着组织规模变大，人员的管理成本也在迅速变高；就算他解决了这个成本问题，2021年的世界上也找不出200亿个人给他雇，毕竟地球总人口数就摆在那里。此外，最优可能的是还没有达到人口的上限，他就先发现市场饱和了，后面雇的人织的毛衣卖不出去了，也就没有招人的必要了。他到了“度”的门槛，该考虑是不是研发机器取代人工，来降低生产成本。

当然，这个度的存在是因为它依赖于客观现实世界的限制运作。如果只是在脑海里进行理论假设，那么多么离谱都行得通，只不过这个模型可能对认知现实没什么帮助。

此外，就目前的普遍认知而言，客观科学规律的运作不依赖于人的承认，也不会因人对规律的使用有所消耗。使用1+1=2这个算式描述一万遍、一亿遍某个事情，也不会使得“1+1=2”这个算式因为使用的次数太多而耗尽崩溃，之后就1+1=3了。1+1在二进制的情况下写作10，在+符号被重新定义后可以有别的结果，但那就是完全不同的事了，结果的不同是因为环境和定义发生了变化，并非因为1+1=2这个规律本身被使用次数太多。

所以，我在“凡事有度”的前面，加了个“社会中”。

人各其度。不同人的度有所不同。

考虑一位生活尚可的人士，月收入一万。突然有一天，他发现家旁边开了家店铺，卖的包子由于馅料优质、做工精致而卖80元一个，比只卖两三元的普通包子贵出许多。他出于好奇，就买一个尝尝，这也没什么大问题。但如果每天这条街都开一个新店铺卖更贵的的包子，他大概就不会每天都去尝试了，这是消费行为中，频率的“度”。同样，如果另一位人士月入两千、付完房租每月都还都欠钱，那他这时候为了满足好奇心去买这个包子就实属不该了。但如果只是花1元买个彩票图个盼头，虽然是非必要消费，问题也不太大。这是非必要消费中，数额方面的“度”。

类似地，游戏里设立那么多付费项，从1元到648元，不代表每个人都该充。有的人能在游戏里一月充个小一万还云淡风轻，有的人一月连一万块钱都拿不出来。这是对游戏消费的“度”，和前面买高价包子或彩票类似。

除了消费能力有度，不同人的其他能力也有所不同。比如当领导的要分配工作，看一个人带眼镜，没什么肌肉，就不适合体力工作；从乡下雇来原本是农民的工人，就不适合安排他做脑力劳动写代码。比方说，普通的搬运工人搬个20斤货物不成问题，让文职人员去可能就已经劳累过度了。反之，你从211大学的计算机系里雇出个人，写个代码计算斐波那契数列的第100项，不是什么大问题；让他去做网页，只要他愿意，就算他原本不是专攻这方向的，也能很快学会；但你要是拉来个农民工干这个，只怕搭好开发环境、写个hello world都难。这就是解决体力工作和脑力工作能力的度。

除了教育经历之外，性格因素也影响“度”。比如，外向的人待人接物的能力强，就更适合做待人接物的工作，不适合坐办公室；反之让一个好静的人去做导购、导游，也很不恰当。这就不是学历高低、身体素质，而是性格的问题，无所谓好坏。

当然，说到了个人能力，这里要补充一句，某种能力低不一定就说明这个人是废物。全都精通固然好，但大多数人都有其擅长和不擅长的地方，就像前面举的搬砖和写代码的例子。不应因一个人的某项能力低就否定这个人的价值，但如果一个人的某项能力差，那真的就要否定他的这项能力的水平，促使他清醒地认识自己，不然就会出现硬逼农民工写代码、程序员搬砖的乱象。

另外，不止不同人的度不同，同一个人的度也会随时间变化。除了前面举的生病时工作能力和学习能力下降之外，人也会通过学习和训练提升自己的能力，通过遗忘降低自己的能力。士别三日可刮目相看；高三学的东西也许几年后就忘得差不多，再去考试大不如前了。

人的耐心和包容性有度，不同人的度也有所不同。比如某个人进某个qq群，说了些不恰当的话，被群管理禁言；过一阵子又说了类似的话，那么有的群管理可能会再次禁言并警告，有的就选择直接直接踢出群聊了。人的耐心也可以理解为人忍受和包容的能力。当然，有容乃大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让别人有容乃大包容自己，那就是……算了，诸君自己找词形容吧。

我本人当然也有度，我提供的服务也一样。

比如说我教别人做mod。不知道某个接口的话我一般直接就告诉接口，或者告知去哪找。不知道某个功能怎么做，我会视情况判断，如果这个功能很简单，我就口述或者给个链接；如果太复杂，一两句话说不清，我就只会口述个大概，对于态度好的人还会后续答疑，对于那些态度不好的直接就不搭理了，能不回骂就不错了。毕竟我教别人做mod只是费曼学习法的副产物，又不是收钱营业，求教者态度再不好些，我还凭啥给他答疑？

同理，如果有人不会java，那我只会告诉他去学java，充其量点拨两句具体写法，不会专门录制个java教程。如果有人连26个字母都认不全，那就别提编程和做mod了，去提升文化知识水平吧。当然，讨论别的事并无不可，但是在做mod这件事上，恕无法接待。

类似的，我默认所有人都会英文，如果有人看不懂forge源码的某句英文注释，我有时间的话可能会解释一下，但不会提供整个代码的中文版。我提供无偿笔译服务也是有度的。当然，不会英文不妨碍和我讨论鬼畜视频什么的，只是做mod还是慎重吧。我可以点拨如何做mod，但我不是提供义务教育补文化课的。举一隅不以三隅反，则不复也。

老实说，这些我默认都是常识了。然而，自从对外开放了mc mod制作的小社群后，我发现不是每个人都有这常识。杠精暂且不提，有的人是真的不懂，有人的人听不懂，还有的人拒绝懂。与其浪费那么多时间讲逻辑学，我宁可多花点时间自己写mod，或者多点拨几个能听懂 的人。

如果谁超过了我的“度”，那再见吧。底线都够不到，何苦费力与我交谈？不妨去找个适合的地方，双方都开心。